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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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小手的主人是誰,倚狐不用看也知道。

還沒等倚狐戳穿玉凝笙,她就看見那雙扒著門的小手朝前移的越來越多,她想要聽到屋裏的動靜,身體慢慢朝裏傾斜。

“砰”的一聲,玉凝笙摔了進來。

落在倚狐腰間的力道松開了,沈音快速轉過身,看到的便是躺在地上發出低聲哀嚎的玉凝笙,她朝前走了兩步,彎腰將玉凝笙拎了起來,等著玉凝笙站穩,才蹲下身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玉凝笙倒是沒傷著,只是那雪白的衣裳沾了灰土,沈音伸出手替她拍了拍:“怎麽這麽不小心?”

玉凝笙垂著腦袋,看著自己的鞋尖,咕咕噥噥許多話,倚狐半個字都沒聽清,看著倒像是她受了莫大的委屈。

倚狐走上前,也蹲在了她跟前,她捏了捏玉凝笙軟軟的耳朵:“笙笙啊,阿娘有沒有告訴過你偷聽要掉耳朵的。”

玉凝笙連忙伸出小手去保護自己的耳朵,她緊緊地捂著耳朵,明亮有神的眼眸裏帶著些可憐兮兮的意味:“笙笙沒有偷聽,笙笙是在偷看。”

因為看不見才想著往前湊一點,沒想到就這麽摔了進來。

倚狐還想說上兩句,玉凝笙就伸出腿來,指著她摔疼的腿說道:“師娘師父,笙笙摔痛了。”

她的小臉是軟白的,她的眼眸是清澈的,她說話的聲音是軟軟糯糯的,她只是個機靈可愛的小孩,剛剛生出花苞的花枝,需要被精心呵護。

倚狐沒了脾氣,她握住了玉凝笙的腿,給她渡過去些靈力。

面對玉凝笙,倚狐還真是沒有多少脾氣可言,當然她原本脾氣就很好的。

沈音也沒有什麽脾氣,她看著倚狐為玉凝笙治療,心中居然會浮現出一點點暖意。

她們都是她在乎的人。

倚狐一只手握著玉凝笙的小腿,另外一只手裏緊緊握著什麽,沈音看不真切,她指了指:“狐兒,你手中拿著什麽?”

沒等倚狐回答,玉凝笙嬌聲應道:“是給師父的寶貝!”

“給我的?”沈音不確定地看向倚狐。

面對沈音審視的目光,倚狐耳尖有淡淡的紅,她捏著玉凝笙腿的手微微用力:“你怎麽知道是給仙師的?”

“因為上面有師父的名字!”

她倒是機敏,可就是連累了倚狐不知道怎麽開口,她原是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再送給沈音的,可眼下已經被玉凝笙戳破了。

倚狐不太好意思地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了沈音:“我繡的香囊,可以裝……些小東西。”

這香囊是她教碧偆的空隙繡出來的,原本該裝些香料進去的,一來是沒有香料,二來沈音已經夠香了。

沈音身上的味道極其好聞,不再需要多餘的點綴。

只是沈音有儲物的長老令,似乎用來裝物件也顯得多餘。

沈音接過來了香囊,看著那五色絲線纏繞出的繡紋,雙眸輕動:“很好看。”

倚狐還沒想到香囊對於沈音的用途呢,沈音就將倚狐的靈元拿了出來,她將那顆翠綠的珠子裝進了香囊中,握在手中,思索再三掛在了腰間。

看上去沈音是喜歡的。

既然她喜歡,那一切都好。

倚狐心中又快活了起來,她望著沈音樂出了聲,玉凝笙捂著眼睛:“師娘傻傻的。”

玉凝笙又偷聽又偷看,還說她傻,倚狐開始沈思她是不是太順著玉凝笙將她慣壞了,沈音倒是聽了玉凝笙的話,噙著笑捏了捏玉凝笙臉頰上的軟肉:“笙笙說的對。”

沈音也覺得她傻!

可倚狐覺得她還是很聰明的,沈音和玉凝笙加在一起都解決不了的碧偆,她就可以解決。

碧偆愈發像模像樣了起來,在倚狐的幫助下她們真的做出來了一件小衣裳,雖是粗糙的些,可的確是件能穿的衣裳,碧偆還央著倚狐在衣襟處繡上了她女兒最愛竹葉。碧偆捧著衣裳,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眶中滾落,讓她原本就看不太清的視線越發模糊起來。

倚狐讓她看到了希望,等著她愈發熟練起來,定會做出更好的衣裳。

碧偆握住了玉凝笙的手,她顫聲道:“小姑娘,你去穿上給我看看好不好?”

玉凝笙比碧偆的女兒死去的年紀要大些,身體也更為纖長些,這件衣裳落在她身上衣袖裙擺都短了些,如果落在碧偆女兒身上應該都是剛剛好的。

碧偆吸了吸鼻子,斂去了心中苦澀,她盯著玉凝笙怔怔的出神。

她視線不好,並不能將玉凝笙五官看清,玉凝笙穿著她替女兒縫制的衣裳站在她眼前,碧偆朦朦朧朧的竟像是看到了她的女兒,她像是聽到了那道消失已久的聲音。

“阿娘,你陪煙兒玩好不好?”

“阿娘,煙兒想吃靈果。”

“阿娘,俗世間的姑娘都會有她們阿娘親手做的衣裳,阿娘也給煙兒做好不好?”

“……”

好啊,什麽都好,只要她還能再見到她的煙兒,她什麽都能答應她的。

碧偆神情恍惚地朝著玉凝笙伸出了手:“煙兒。”

還未摸到玉凝笙的肌膚,她就猛地驚覺眼前的女孩不是她的煙兒,她的煙兒再也回不來了。

她顫顫巍巍往回收手。

玉凝笙朝前跨了一步,她握住了碧偆的手落在了自己軟白的小臉上,屬於孩童的肌膚讓碧偆記起來了更多她和女兒的過去,她翕動鼻翼,聲音都是顫抖的:“煙兒啊。”

她知道掌心摸到的孩子不是煙兒,只是她和煙兒一樣小,也似她煙兒一般那麽懂事和機靈。

那堅硬的心竟是有些轉變,碧偆捏了捏玉凝笙的臉頰,抽回了手。她揚起頭,雙眸微闔,她的記憶回到了六年前的血戰。

“我們都看到過白如雪當年是如何為仙靈而戰的,那次魔宗圍上東南,她手執銀瑞沖在最前面,她也有給其他長老傳音,只是那靈蝶傳音不知為何並沒有傳到其他境主那裏,大抵是被莫天機截下來了,他是仙靈曾經的首席長老,他知道許多可以攔下靈蝶的辦法……”

“白如雪不是叛徒,那次大戰她也受了很重的傷,她心中有仙靈,可不見得是有東南的,大戰過後她就消失了,放任我們這些東南境的人自身自滅,我們都恨她所以不肯為她說上半句話,如今想來也是錯的,縱然她對我們殘忍,可她確確實實不是叛徒,如果那次真的有叛徒勾結了莫天機,那麽我們的隱瞞似乎也在替那真正的叛徒掩蓋……”

碧偆忽的想通了許多事,她睜開眼,從回憶中掙脫。

眼前的玉凝笙是個孩子,縱然是她是白如雪的女兒也不該承擔她們對白如雪的恨意,碧偆心中有了觸動,她看玉凝笙的眼神溫和了許多。

她滿是針孔的雙手交錯著落在膝間,微微仰著頭看著沈音:“境主,日後等我死了,您能不能去血海把我的靈魂帶出來,引入魂道,我想去見煙兒。”

沈音伸手摸了摸取回來的玉牌,再次放進了碧偆掌心:“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是她的境主,自然肩負著將她引進魂道的責任,她不會看著碧偆化作惡靈,也不會眼睜睜瞧著她被吞噬,從前她沒有找回來碧偆道侶的亡魂,下次她一定會快些的。

碧偆雖然離開了仙靈,但仙靈不會忘記她,也不會忘記驚落村的任何人。

玉牌是沈音身份的標識,沈音用玉牌跟碧偆許諾,她知道碧偆更為信任玉牌些。

碧偆感激涕零,她鄭重地將玉牌還給了沈音:“境主我幫你們,阿林在大戰中失去了雙腿,心中最放不下的是……”

倚狐原本只想先說動碧偆,沒想到碧偆居然會主動提出來要幫她們。

雖是意外,但這無疑是個好消息。

碧偆在驚落村生活這麽久,這裏的每個人都在互相關懷慰藉,他們都是大戰遺留下來的小獸,彼此舔舐著傷口,打開了碧偆這道口子,她們能知道驚落村所有人介懷的,也就有了解決的可能。

更何況這裏的人不少都是東南的人,她們原本對沈音就存了一份敬畏的。

事情居然變得容易了許多。

她們在驚落村待了差不多二十來日,挨家挨戶說通了驚落村一百八十多戶人家,她們不是所有人多是獨自居住的,還有些是一家好幾口都被斷了仙途,住到了這裏,加在一起居然有快三百人。

等著離開的時候,倚狐還是有些唏噓。

她們都曾是仙靈優秀的弟子。

倚狐戰在村口朝著村中望去,挨家挨戶都探出了腦袋,她們在目送她,眼底有艷羨還有悲嘆,悲嘆的是她們的命運,艷羨的是倚狐她們還可以繼續她們未曾走到最後的求仙路。

唯獨不見悔恨,她們都不後悔用生命守護過仙靈。

仙靈是處極具凝聚力的宗門,與會推弟子送死的上靈宗完全不同。

她們得到了驚落村的原諒,江靈為首的那些長老也都達成了她們的約定,東南境外再不見來挑釁的弟子,符隱和紫衣也如願當上了東南境的長老,正式入門居然是比她們還快,她們夫妻兩別提多高興了。

也因為碧偆她們替白如雪翻案,冷待玉凝笙的人也少了些。

玉凝笙還憑著可人的外表,認識了兩個它境的弟子,其中一個倚狐也認識,那就是與她們同去甕城的飼柔。

有了驚落村一行,一切都跟書中不太一樣了,要知道原書中沈音和玉凝笙師徒兩可不是一般的孤僻,在仙靈頻頻遭遇冷待和排擠,更別提與人交好了。

倚狐看著那坐在她們院中跟玉凝笙一塊吃靈果的飼柔,愈發覺得書本偏離了原有的軌跡。

玉凝笙看起來被飼柔每日裏的靈果好菜收買了心,倒是和她熱絡,沒想到都還沒等著玉凝笙長大,她就這麽搶手了。

倚狐雖然心中不願,可她以前看書的時候,畢竟也是站過官配的人。

她不確定飼柔日日對著玉凝笙獻殷切,日後的玉凝笙還會不會完全依賴信任沈君蘭,雖然她現在看沈君蘭也不順眼,可比起飼柔她覺得還是沈君蘭強上不少。

沈音也說了讓她不要急於修煉,越急越是容易出現問題。

所以每次飼柔過來,她幹脆是坐在邊上盯著。

飼柔忽的擡起眼眸看她:“倚狐姑娘,拜師儀式就在明日,今日賓客應當是都要陸陸續續來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飼柔並不是要帶倚狐去的,她只是想拐走玉凝笙。

她師父說東南境的人既然都把驚落村的人安撫下來了,她們與東南來往也無需有什麽忌諱,再有十四年就貍山歷練了,她修為不高但身份特殊,貍山歷練飼柔肯定是要去的。沈音修為深不可測,她的弟子日後一定也十分厲害。

玉凝笙自身雖是年幼,但天賦極高,若是能跟著她,說不定能活著出貍山。

飼柔恨不得將此去貍山的弟子都巴結一遍,可倚狐阿阮不同,倚狐的師父是沈月華,阿阮的師父是風靈鳶,日後是有望接下宗主之位的,要是來往密切怕是要被別人理解為巴結未來少宗主。

原先飼柔也沒有什麽特殊身份的,無非是西北境的弟子,唯一強於別人的就是她入門是蒼玄引得路,蒼玄也就是她們境主寒憂離的父親。

但之前飼柔跟著她們去了一趟甕城,蒼玄覺得甕城發生了那麽多事,她還能順順利利的出來是個有福分的,這才親自收了她做徒弟,也就導致她年紀尚小,卻和寒憂離她們同輩分了,貍山歷練她肯定是必須去的。

如今要去貍山歷練的人都沒定下來,可阿阮倚狐玉凝笙都是要去的,那兩個是少宗主候選人,唯有玉凝笙是飼柔可以聯絡感情的,自然是不能放過的。

她準備帶著玉凝笙去宗門前認認人,順便看看會不會有同齡人過來,十四年後的貍山歷練都是對手。

之所以會問倚狐,主要是倚狐就好像是害怕她會暗害玉凝笙一樣,只要她來,倚狐幾乎都是寸步不離的。

飼柔審視過自己,她自認十分面善,也不知倚狐為何會這樣警覺。

倚狐當然知道今日會有賓客到,正因為有賓客到,沈音才一大早就被風靈鳶拽走了,她們此刻應該在宗門口迎客,她們都是要收徒的人,這種事沈月華去的話未免落了地位,她們兩去恰恰好。

不過,沈音被拽走的時候,臉上只寫滿了一句話:“我不想去!”

既然飼柔都邀請她了,那她就跟過去看看沈音吧。

倚狐心念微動,當即站了起來,不曾留意到飼柔失落的模樣。

玉凝笙見她也站起來了,連忙邁著腿過來抱住倚狐:“師娘抱抱!”

飼柔尷尬地跟著往前挪動兩步,她摸了摸玉凝笙的腦袋,語氣放的十分溫柔:“笙笙啊,姐姐也可以抱你的。”

她格外殷切,玉凝笙朝著她看了眼,還是轉過了腦袋,纏著倚狐:“師娘抱抱。”

倚狐略感欣慰,如此看來玉凝笙還是沒有完全被飼柔收買,她還是分得清誰更親一些。

倚狐在飼柔羨慕的目光中彎腰將玉凝笙抱了起來,順便提醒著飼柔:“飼柔師叔,你比我們高一輩,日後還是不要跟笙笙自稱姐姐了。”

她自稱姐姐怎麽了!倚狐還自稱玉凝笙師娘呢。

虧得她起初聽到這個稱呼還以為倚狐真和沈音關系匪淺,還好她多了個心眼問了問阿阮,這才沒有像她境主寒憂離那般被騙走一塊珍貴的陰火器石。

飼柔望著倚狐的目光充滿了憤恨的怒火,她就不明白了倚狐和玉凝笙關系都這麽親近了,難道就不能把這種機會讓給她。

她真的很需要這種機會!

飼柔以前也沒覺得自己修為差勁,可突然榮升為境主父親的弟子,她這壓力就上來了。

貍山歷練這種事按理說也不該輪上她的,可她現在高了同齡弟子一輩,日後肯定要去的。

在飼柔埋怨倚狐的空隙裏,倚狐已經抱著玉凝笙出了院門,玉凝笙腿沒壞,也沒有受傷,但她只要走路較多,她就不肯自己走。

給出的理由是她腿短,走遠路肯定會很慢。

這個理由,倚狐還真不好反駁她。

倚狐低頭垂眸看著玉凝笙不算短小的腿,唇邊浮起來一絲笑意。

她發現玉凝笙還是很好玩的,只是不知道還能好玩多久。

玉凝笙也發現倚狐在看她的腿,玉凝笙順勢翹翹腿沖著倚狐說:“師娘,等笙笙自己可以走快點了,就不要師娘抱了。”

她又沒說不願意抱。

倚狐掐了一把玉凝笙的臉:“笙笙長大以前,師娘每天都可以抱著笙笙。”

說來,小孩的臉不是一般的軟,軟乎乎小臉捏上去細膩綿嫩。

倚狐胡亂想著,人已經到了宗門口,遠遠的就看到了沈音和風靈鳶,還有寒憂離曲承蔚幾個境主也在此地。

理該沈音和風靈鳶迎客的,可這兩個人站在邊上一動不動的像是兩座冰山,倒是寒憂離她們幾個被抓來的苦工笑盈盈地接著每個賓客,當然也不止她們,還有許多在寒憂離與人寒暄過後,負責將來人引到住處的弟子。

飼柔自然也看到了自家境主快要笑僵的一張臉,略感唏噓。

不得不說,沈月華還是有先見之明的,她太清楚風靈鳶和沈音兩人了,一個暴躁一個清冷孤傲,萬萬是做不到人人都笑臉相迎的。

倚狐原是想著沈音要是在忙,她們遠遠地看著也就是了,可眼下沈音一點都不忙,倚狐便抱著玉凝笙過去了,玉凝笙見著沈音,遠遠地就喊了聲:“師父!”

沈音回過頭看見她和玉凝笙,嘴角微微有了些笑意:“笙笙,狐兒。”

她伸出手,玉凝笙就順勢而為從倚狐懷中鉆進了沈音懷裏,風靈鳶也看見了,她也伸出了手:“笙笙讓姑姑也抱抱好不好,姑姑站在這裏半天了,無趣極了。”

玉凝笙也不是好玩的。

別說倚狐聽了她這話皺眉了,玉凝笙都沖著風靈鳶揚起了下巴:“不要,笙笙又不可以玩。”

玉凝笙抱著沈音的脖頸完全縮在她懷中,沈音懷中的玉凝笙輕輕笑著,倚狐便立在邊上看著她兩憨笑,風靈鳶覺得眼前這一幕有些刺眼,她擡起手腕落在眼皮上方:“師姐,我覺得笙笙不像是白師姐的女兒,倒像是你和倚狐的。”

這裏可不是東南境,宗門長老不少都在,還有些外來的長老。

沈音並不是愛辯解的性子,只是眼下人多眼雜,要是平白生了誤會,怕是對倚狐有什麽不好的影響。

等著倚狐拜師沈月華了,她可就是她師伯了。

沈音微微沈下臉:“鳶師妹,旁人誤會就算了,你什麽都知道,不該說這樣的話。”

倚狐的心咯噔一聲,自來沈音都是任憑她們去誤會揣測的,突然澄清了她們之間因玉凝笙稱呼而讓旁人誤會的點,心臟像是會驟停一般。

倚狐輕輕咬住了唇瓣,不讓眼眶裏頃刻間多出來的淚珠滾落。

她們原本就並無親密的關系,沈音理該說明白的。

倚狐的悲傷並未持續很久,半空中忽的傳來一聲鶴鳴,眾人紛紛擡頭朝著天空望去,有只白鶴朝著仙靈宗飛來,那只白鶴生的高大出挑,羽毛幹凈純白,它伸展開翅膀卷動清風晃過,緩緩而來,體態飄逸動人,宣告著它不俗的修為。

白鶴的背上坐著兩名身著白裙的女子,她們的裙擺落在白鶴羽毛間,相得益彰,像是謫仙臨世,駕鶴而來。

待著她們落定,倚狐終於將其中一人認清。

美艷張揚的容貌,冷漠淡然的氣韻,竟是藥宗的柳長奚,被她摟著的自然是她妻柳靈心了。

上次在甕城柳靈心以輕紗遮面,此刻將輕紗取下,倚狐才算是看清了那張絕美的臉龐,她雙眉如黛,眸似星辰,皙白的肌膚含著淺淺的粉,好似桃花花瓣拼湊的起來的人兒,就連細風吹過她臉龐時都會溫柔幾分力道。

不愧是原書最美的女子,在她到來後,這裏的人都黯淡了幾分。

她們到了,風靈鳶理該迎上去的,沈月華不在就當屬她地位最高,藥宗的少宗主自是要給足牌面的,可偏偏風靈鳶與她們曾有仇怨,風靈鳶不進反退,她推了推沈音:“沈師姐,你快去客套兩句。”

這裏除了風靈鳶,就屬沈音輩分偏高了。

白如雪死後,仙靈同輩之中人人都該喚上一聲沈音師姐的。

沈音理會風靈鳶,她盯著癡癡盯著柳靈心瞧的倚狐,她薄唇微啟:“狐兒,好看嗎?”

自然是好看的,她上次就想看看柳靈心真容了,畢竟原書作者可是大肆吹捧過柳靈心的美貌,原書裏玉凝笙第一次見柳靈心可是癡呆呆地纏著人家整日,滿嘴都是姐姐好美。

等等,玉凝笙呢。

倚狐朝著沈音懷中的玉凝笙掃去,玉凝笙此刻正眼巴巴盯著柳靈心,微微張開嘴巴:“哇,姐姐好美!”

分明故事不太一樣了,可這些細節倒是如出一轍。

玉凝笙在沈音懷裏大肆誇讚柳靈心,不見沈音有什麽反應,倚狐盯著看了會兒,沈音倒是看過來了。

倚狐剛剛還在愁悶沈音澄清了她們的關系,此刻又突然升起來了求生欲:“還是仙師更好看些。”

她想這應該算個不錯的答案。

沈音睨了眼她,淡淡道:“做妖要誠實。”

“……”沈音果然和旁人不同,倚狐尷尬地笑了笑,伸手就捂住了玉凝笙的眼睛,她悄無聲息地移開了話:“小孩子不要沈迷美色!”

她義正言辭地責備了玉凝笙,玉凝笙扁扁小嘴,委委屈屈的:“師娘也看了。”

這一幕也被柳長奚和柳靈心看到了。

“你們仙靈怎麽欺負小孩?”柳長奚快步上前,她一把握住了倚狐的手腕,她皺皺眉,不悅倚狐的行為。

倚狐只覺得手腕被捏的生疼,骨頭都在咯咯作響,沈音改做了單手抱著玉凝笙,伸出手也落在了柳長奚的手腕:“還請少宗主松開手!”

倚狐心中有幾分怪異,柳長奚可不是那種會打抱不平的性子,她不找人麻煩就不錯了,哪裏會有這麽好心的行為。

只不過她手腕實在是太疼了。

“嘶……”她倒吸一口涼氣,只是手腕始終無法從柳長奚掌心掙脫,手腕處還有些灼痛感,甚至聞到了一股焦糊味。

玉凝笙心疼了,她哇哇大哭:“壞人,壞人,你別欺負我師娘!”

“師娘?”柳長奚微微蹙眉,她盯著玉凝笙眼眸裏浮出了些疑惑,她大概不明白她分明是在幫玉凝笙出氣,玉凝笙怎麽反過來罵她是壞人。

柳靈心也跟了過來,她扯了扯柳長奚的袖子:“姐姐,你先將人家姑娘松開。”

柳靈心說話聲音也很好聽,會讓心神慢慢安寧下來的柔和,她可比風靈鳶像聖靈花一些。

她發出了聲音,柳長奚終於是松開了倚狐,沈音也松開了柳長奚。

倚狐低頭看去,她手腕上居然有了些焦黑,那是火焰灼傷肌膚的痕跡,她就說為何會聞到焦糊味,原來是柳長奚用神火燒她。

她只是在逗玉凝笙玩!柳長奚用不用這麽狠!

倚狐剛要譴責柳長奚,她眼神剛剛掃過去就看到柳靈心心疼地握著柳長奚的手腕:“姐姐,君蘭姐不是說過了仙靈的人對笙笙都很好的,她們或許只是說著玩笑話,你太沖動了。”

柳長奚的手腕那裏同樣是被燒紅的肌膚,甚至比她更為嚴重些。

很顯然柳長奚剛剛拿神火燒她的時候,沈音也拿金鸞業火燒柳長奚了。

倚狐也終於明白柳長奚為何會來保護玉凝笙了,原來是沈君蘭叮囑過了。

玉凝笙聽著她們說沈君蘭,眼睛直冒光,可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倚狐:“師娘,壞人好像認識君姐姐耶,可是壞人害師娘受傷了,那笙笙還可以去跟她們問問君姐姐嗎?”

她受了傷,柳長奚也受了傷,算扯平了。

倚狐摸摸玉凝笙的頭:“去吧。”

見倚狐答應了,她連忙又看了看沈音,見沈音也點了點頭,玉凝笙才從沈音懷裏跳下來,她飛快地奔向了柳靈心,倚狐一時竟不知她是去打聽沈君蘭的,還是離近點去欣賞美貌的。

沒等倚狐琢磨明白,沈音就將她手拽了過來,接著是淡淡的靈力在撫平她手腕的傷痛。

沈音雖沒有將關心說出口,可她的行動都是在意她的。

“仙師,我以後多受點傷,你覺得好不好?”

“恩?”

沈音沒明白,倚狐也不往後說了,她望著沈音握著她手腕的手,欣喜躍進眼底。

忽然,風靈鳶伸出手就朝著她受傷的手腕拍了一下:“倚狐,我嫉妒了,你也得嫉妒。”

倚狐疼的齜牙咧嘴:“啊?”

風靈鳶指過去的方向,柳靈心正在給柳長奚抹藥,指尖沾著些冰涼的膏藥,落在了柳長奚的手腕處,她柔聲問道:“是不是很疼?”

柳長奚點點頭:“恩。”

柳靈心握著她手腕的力道越發小心了些,滿目柔情裏都是心疼:“姐姐疼,心兒也疼。”

“……”一個人受傷,疼了兩個人。

她也嫉妒了。

倚狐忽的明白了柳長奚那麽厲害的人物,她分明有一百種方法躲開沈音的手,但她都沒有是為什麽了。

柳長奚用不用這麽離譜,她們都名正言順,心意相投近幾百年了,還要跟她搶這種博同情的招式。

她和風靈鳶是羨慕,自然也有人看不順眼的。

兩兩三三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著柳長奚和柳靈心。

柳長奚自然是不在意這些的,只是有些人議論的聲音未免太響。

“穢亂陰陽!呸!”

倚狐一眼掃過去,正是那處處坑害她們的曲承蔚,她在心中替曲承蔚默哀。

柳長奚可不是仙靈的人,也不用顧及什麽同門情分,更不受仙靈總歸的管轄,最重要的是柳長奚脾氣不好。

果然,下一秒倚狐就看到柳長奚朝著曲承蔚丟過去一張靈書,赫然是封戰帖。

曲承蔚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難看。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風靈鳶:我的眼睛受到了雙重傷害!我的心同上!

沈月華:我聾了,我瞎了,我聽不到。

柳長奚(來自成婚人士的囂張):本人沒別的愛好,就愛看妹妹心疼我,怎麽了!

風靈鳶(抓狂):有沒有人管了,她怎麽能這麽不要臉!

柳靈心(心疼):姐姐受傷了……

倚狐(默默舉手):我也受傷了!

沈音(握手腕):受傷了就不要亂動。

曲承蔚:沒有人管我的死活嘛!!柳長奚居然在我家門口給我下戰。

風靈鳶(撇嘴):她還當我老婆面打過我!

玉凝笙:笙笙的君姐姐呢?

倚狐(老母親的痛心):小孩子不許說什麽你的我的!

飼柔:這章我也是個重要角色,我得在小劇場混個臉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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