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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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落村,這又是一處倚狐從未聽過的地方。

原書還真不愧是披著仙俠皮的虐文,倚狐穿到這裏幾乎沒有感受到什麽外掛,幾乎都是她沒有聽過的妖,還有她沒有聽過的地方。

在風靈鳶口中她才算是知道了驚落村究竟是何地,驚落村是六年前才有的新村,裏面住著的人之前都是仙靈的弟子。

六年前那場大戰中有許多仙靈弟子身亡,也有些失蹤了,還有些受了重傷,斷了仙根,沒了仙緣的弟子,而驚落村裏住著的就是這樣的一批人,她們的壽命還是比常人漫長,無法回歸普通人的生活,可修為也再也不能精進半分,唯一能做的只是等待死亡的到來。

驚落村更像是仙靈殘敗的一面,在驚落村可以看到大戰為留下的傷疤,也看到那些人恨意的源頭。

尋求驚落村那些人的原諒,絕不輕松。

驚落村離仙靈很近,幾乎是落座在仙靈邊上的村落。

仙靈立在雲霧間,雲霧間還有設立陣法,像是鋪上了一層又一層厚重的白布,輕柔細膩只是讓眼前的景象都變得模糊。驚落村不像是仙靈宗有顯眼的標識,還有陣法保護,靠著飛行是找不到驚落村的,她們只能穿梭在雲霧間跟著為她們引路的靈蝶,去尋找驚落村的位置。

沈音只帶了她和玉凝笙,沈月華和風靈鳶都不太方便出面,而阿阮還在照顧她爹娘。

行走雲霧裏,倚狐覺得落腳都是輕飄飄的。

她抱著玉凝笙跟在沈音身後,走的路越長,她愈發覺得驚落村隱蔽,沈月華她們為了保護這些人也是費了心力的。

忽的,一道銀光刺破了朦朧的迷霧。

眼前亮了起來,倚狐看到了一處村落,還未走進就看見了裏面一座挨著一座的小屋,還有些翠綠的小菜,村口落著兩座石像,兩座石像雕刻的都是一個女人,石像雕刻的算不上栩栩如生,也將女人輪廓大致雕刻了清楚,看著是個很溫婉和藹的女人。

兩座石像間豎著一塊橫梁,橫梁上掛著一塊牌匾,牌匾上赫然就是驚落村三個字。

玉凝笙指著石像問道:“師父,那是誰?笙笙覺得她很眼熟呢。”

沈音的衣衫隨風輕輕擺動,她伸出手朝著石像的方向探去,眼底竟是在這片刻浮出了些思念,她低了低唇說道:“是仙靈宗的上一任宗主靜姝,也是我的恩人。”

那石雕刻得居然是靜姝,怪不得玉凝笙覺得眼熟了,按著血緣關系來講的話,靜姝是玉凝笙的外婆。

倚狐一直以為白如雪是沒有告訴過玉凝笙她外祖父外祖母是誰的,畢竟對於白如雪來說這段關系應當也是她不想提及的。

可玉凝笙聽到靜姝的名字,眼眸裏浮出了些淚珠,就連望向石雕的模樣都更為悲傷了些。

玉凝笙慌亂地捏住了倚狐的胳膊,她用力抓著倚狐:“師娘,師娘,笙笙不要看石雕了,我們快些進去好不好?”

她似乎是認識靜姝的,可在書中玉凝笙從未提及過靜姝。

倚狐又怎知白如雪的靈魂隨著靈元一同到了玉凝笙腦海中,她有著部分屬於白如雪的記憶,記憶裏有些和靜姝相關的痛和淚。

很是零碎的記憶,卻足夠刺痛一個孩子。

靜姝對於仙靈的每個人大都是位好宗主的形象,可對於白如雪來說,又有著許多缺失之處。

在玉凝笙的哀求下,倚狐連忙抱著玉凝笙走到了橫梁下,可沈音沒有跟上來。

倚狐轉回過頭看著沈音,問道:“仙師,你怎麽了?”

沈音沒有再盯著石雕,她看著倚狐朝前走了兩步,神情愈來愈痛苦:“我以為驚落村會消失的,可驚落村的人好像從未斷過。”

因為倚狐的疑惑,沈音終於是跟倚狐講起來了驚落村完整的來歷。

驚落村雖是許多六年前大戰受傷的仙靈弟子落腳之地,但它並不是建立在六年前,而是千年前,也就是魔宗第一次圍攻仙靈的時候,因為莫天機的叛逃,仙靈毫無防備。

而且身為首席長老的莫天機對那時的仙靈過於了如指掌,所以那次大戰,仙靈死傷無數,沈音至今還記得到處都是殘肢斷臂,血紅一片的場景。

她們那時還小,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仙靈的前輩將她們護在了身後。

沈音至今還記得那時的八大境主共結陣法,用生命來修補仙靈的護宗大陣,只為了守護她們這些尚未成長的弟子。

其實她們都是還有另外一條路可以走的,只要她們放棄仙靈宗的宗門都撤離出去,等著準備充分了再卷土重來,依著她們的實力說不定能讓魔宗付出更慘烈的代價,只是她們要逃很容易,可她們要是逃了,宗門裏那麽多沒有成長起來的弟子,可來不及從魔宗手下逃亡。

她們的死換來了年輕弟子的生路,也讓仙靈根基得以保存。

那時的沈音也是年輕弟子的其中之一,她們都是被前輩的血肉保護下來的,靜姝常說要知恩,沈音記得那份恩,也記得那時宗門落敗的樣子。

死傷太過嚴重了,太多人被摧毀了根骨,再無仙緣,救治來救治去情況反而越來越差,對於修仙的人來說看不到仙途,失去了修為幾乎是被摧毀了所有希望。

她們因為多年修練,比常人有著更為漫長的壽命,失去了修為沒有失去壽命,可那些活下來的傷員,還是選擇了以自殺的方式離去。

沒有修士願意那樣窩囊的活著,還是以破敗身在仙靈宗那個最為強大的宗門裏活下去。

身邊全是修仙的天才,唯有自身再無半點修為,這對於她們來說是一份刺激。

也是這時候靜姝想到了要建驚落村。

靜姝也想過送她們去俗世度過剩下的生命,可是她們早早就踏入了仙途,適應不了俗世的喧囂,壽命比之常人也更為漫長些,再者說修仙的人哪有沒有仇家的,若是將她們放回俗世,恐怕招人報覆。

驚落村就沒了這樣的顧慮,驚落村外的陣法都可以保護她們,這裏還是位於仙靈地界,離仙靈宗很近,就算出什麽事也可以第一時間趕到,而且這裏沒有什麽會刺激到她們的天才,只有些互相慰藉傷口的同門。

沈音有時也會來驚落村外站了站,而不進去。

進去驚落村會觸及心口的傷疤,站在這裏會想到被前輩們護在身後的溫暖,恰是有這一份溫暖,哪怕人人都因為莫天機來冷落她,她也不曾有過離開仙靈的念頭。

仙靈是個有溫度的地方,只是她拜錯了師尊。

沈音曾經立在這裏看到過村裏的人挨個死去,她曾一個個為她們默哀,當驚落村最後一個人死去的時候,她以為驚落村會就此封存,可六年前魔宗圍攻仙靈,讓這原本死寂的村子又活了起來。

這絕不是好事,因為驚落村象征著仙靈的殘破。

沈音有些不敢踏進驚落村,她從未在危險面前退縮過半步,可面對驚落村的人,她心中卻有了退意。

她知道八大境的所有境主都常常會來驚落村,一來是表示自己沒有忘卻這些為仙靈出過力的人,二來這裏還有著她們在意的同門。

沈音在意的同門還活著的也就唯有沈月華一人,再加上她不敢面對仙靈血淋漓的過往,她每次就算給驚落村的人送東西,也只是將東西放在村口,站站就走。

這裏承載著仙靈所有不好的過去。

其實她是八大境主裏最該來的人才對,因為現今居住在這裏的人當中以前在東南鏡下的弟子最多,而她如今是東南的境主。

倚狐從風靈鳶口中還不曾感受到驚落村的悲戚,此刻在沈音口中她感受到了無盡的哀意,驚落村幾乎是處被俗世和修仙界共同拋棄的地方。

倚狐大概能明白沈音的悲傷。

她站在這裏看到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村子,而沈音站在這裏看到的是仙靈的過去,她曾親身經歷過的慘烈。

心中泛起來了些悲傷,她轉過眼眸朝著那些挨著一塊的房屋望去,這一刻看到的不再是平凡,而是滿目的淒涼。

“仙師,這一關我們並不好過吧。”

沈音輕輕點頭,她伸出手輕輕拂過玉凝笙的臉頰,眼底滿是痛惜:“我們都覺得師姐不是叛徒,可仙靈有傳音之法,按著規矩來說東南遭劫時,師姐就該第一時間通知其他境主,好讓大家都有所警惕,可東南鏡中弟子被屠殺殆盡,其他境主竟是半點消息都沒得到。而且八大境雖各有陣法護境,但仙靈的護宗陣法是一損俱損的,但她們攻上東南,護宗大陣竟是沒有半點損傷,也就是宗門裏有人放魔宗的人進來了,所以她們人人都覺得是師姐害了整個宗門。”

叛徒。

倚狐下意識想到了呂盛:“仙師,會不會是其他宗門的弟子做的,然後來誣陷白長老的。”

“能開護宗陣法的只有長老令和宗主令。”

“會不會是呂盛長老?”倚狐下意識將呂盛講了出來,因為她記得呂盛可是為沈音入魔出了力的。

沈音聽到呂盛的名字,微微一怔,隨即輕輕搖頭:“呂盛雖愛挑事,可他修為不強,膽子也很小,幹不出這樣的事。”

“可是……”倚狐也不知該如何跟沈音講呂盛日後會為她入魔出力的事,她想起來呂盛的嘴臉都覺得他是叛徒,可恰如沈音所說,呂盛膽小如鼠,看上去也不像是能有這般魄力的人。

沈音淡淡道:“也有可能沒有叛徒,雖然仙靈的陣法改過數次,但莫天機始終是仙靈的人,還是曾經的首席長老,他能看到的藏書更多,對仙靈也過於了解,要想悄無聲息的進入仙靈,他也有他的辦法。只是大家都更願意相信是因有叛徒,宗門才會死傷那般慘重,而不是因為魔宗的強大。師姐沒有給其他境主傳音,大戰後還消失了蹤影,自然成了她們口中的叛徒。”

一場大戰,死傷無數,恰好能打開宗門護宗大陣的人還消失了,恰好先從她管轄的地方出了問題……

玉凝笙眼珠微微轉動:“師父,你為什麽沒有懷疑過阿娘呢?”

沈音想起來了白如雪,揉著玉凝笙小臉的手微微用了力氣:“笙笙的阿娘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她心中很是在意仙靈的,萬萬做不出傷害仙靈的事。”

白如雪第一次見她,就能因為她的可憐,冒犯師尊對她施以援手,那樣好心的人又怎會忍心看著那麽多無辜的弟子喪命呢。

她始終覺得白如雪那日沒有傳音是有難言之隱的,沈月華她們也是這樣覺得的。

可她們沒有辦法去說服那些被大戰奪取一切的弟子像她們這般信任白如雪,白如雪縱然是沒有當叛徒,大戰後她也沒有守在仙靈,而是留下了爛攤子,離開了仙靈。

昔日一幕幕劃過心頭,沈音有些為難她們將要面對的一切。

可是站在村口再久也不會有結果的。

倚狐改作單手抱著玉凝笙,空出來的手拽起來了沈音,帶著她們朝村子裏奔去:“在這裏等也不會有結果的,眼下我們要過的不就是驚落村這一關嘛,縱然是再難,只要我們齊心協力總能打動她們的,我們可以挨家挨戶的跟她們說,白長老不是叛徒。”

沈音被她拉著往前去,落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她感覺倚狐是奇怪的,有時她會十分愛哭,有時她有格外樂觀。

甚至是過於樂觀的。

要是真有那麽好解決,她也就不用頭疼了。

只是看著她信心滿滿的樣子,沈音也不自覺對即將面對的人多了一份期許。

當然,那份期許很快就破滅了。

——

村口進來的第一家,住著的是一個黃衫女子,看著倒是面目和善,只是臉上有道猙獰的疤痕毀去了那張臉原有的美貌。

她在籬笆小院裏支起來一把椅子,端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一手握著秀帕,一手捏著針線,看著像是在繡花。

倚狐剛剛開口,就聽到她淩厲的聲音:“白如雪的後人滾出去!”

她甚至沒有擡頭看上她們一眼,就因她陌生的聲音,猜到了她們的來路。

這並不奇怪,江靈既然是提出來了這個要求,她自然也會提前告知驚落村的人。

玉凝笙看著倚狐,小臉皺成了一團,倚狐看看玉凝笙,眉毛結成了一團,她們甚至不願意給她們張口的機會,那又怎樣能夠有機會給她們解釋呢。

沈音最不擅長處理的就是情,沒等倚狐看過去,她就退卻了半步,只是遞給倚狐一個數十塊潔白的秀帕,她示意倚狐去裏面的女子。

倚狐更為迷茫地眨動雙眸,沈音語氣裏有著不易察覺的悲傷:“碧偆從前也是東南的長老,那時的東南除了師姐,當屬她修為厲害,六年前的大戰,她失去了道侶還有四歲的女兒,同時失去的還有她引以為傲的修仙天分,失去了所有的修為,就連法器也被毀了。”

“她女兒以前總是羨慕俗世那些姑娘,會有自己阿娘親手繡出的衣衫穿,所以她日日夜夜苦練繡技,想替她女兒做一件衣衫,燒過去這些她可能用的上。”

倚狐和玉凝笙同時朝著院裏的碧偆看去,碧偆依舊專心繡著她手中的帕子,只是她的針上是沒有線的,可秀帕上居然有些紅色的痕跡。

玉凝笙叫了起來:“師娘,姨姨的手在流血。”

倚狐仔細看去,不由地輕輕吞了吞口水,背脊微微有些涼意襲來。

碧偆的針上都沒有線,秀帕上的紅也並不是針線落下的,而是針頭一次次紮破她的手指,從手指鉆出的血珠染紅了秀帕。

聽到玉凝笙的聲音,她微微揚起頭:“吵死了,滾遠點!”

碧偆姣好的面容迎著光,倚狐終於是將她的面容完全看清,也看到了那條比她以為的傷疤更長些的疤痕,碧偆臉上的那道疤從她額心劃過右眼一直落到了而後,倚狐這才發現她右耳都缺了一角。

她右眼是完全瞎掉的,左眼翻著灰白,看起來也有些問題。

“仙師,她的眼睛?”

沈音看著碧偆,默默收回了視線,長嘆一聲:“碧偆的右眼在那次大戰瞎掉了,左眼也只能看到一點點東西。”

所以,她連線都沒有辦法穿過陣眼。

碧偆這樣下去,別說是六年,就算是六十年都沒有辦法學會繡線做衣,更何況她可能也沒有六十年可以活了。

碧偆喊完後,又垂下了眼眸,她還在一次次重覆著去紮破手指。

“仙師,仙根無法接上,難道連這些外傷都不能治嗎?”

沈音神色淡淡,透著些淒苦和憐意:“狐兒,修仙人斷了仙根,經脈完全堵塞,根本沒有辦法煉化丹藥的力量,也沒有辦法接收太多靈力,能保住命已是萬幸。”

“難道就看著她這樣下去。”

“她女兒年紀尚小還未踏入過修行,理應是去輪回了,我曾去血海找過她道侶的魂魄,可大抵是我去的太晚了,什麽都沒找到。”沈音也心疼碧偆,可她也不知道怎樣才能幫助碧偆擺脫日覆一日的折磨,她知道碧偆的情況還是沈月華告訴她的,沈月華常常會告訴她驚落村大家的境況,因為沈月華一眼就看破了她想知道。

沈音是個仁慈的人,也是個容易產生虧欠的人,還是個會因為別人一點好,償還百倍好的人。

這些年她一直在想,她們的傷,她或許也是有責任的。

若是她更為強大一些,能夠像仙靈的前輩當年護佑她們那樣,護住這些人,或許她們遭受的苦難會更會少些。

六年前入住驚落村的人是千年前的五倍多……

籬笆後面的碧偆已經有些許不耐煩了,倚狐思索片刻還是

她們僅僅是在這裏站了片刻,倚狐已經看到碧偆紮破自己的雙手數十次了,滲出的血珠將那方幹凈的秀帕越染越紅,等著秀帕完全被鮮血浸過,她便摸出來一塊新的秀帕,那雙手顫顫巍巍地朝著線頭摸去,只是她視線大概太過有限,遲遲摸不到線頭的位置。

碧偆只能一次次將線靠近針,可她沒有辦法將針線連在一起,她眼底漸漸噙了淚,讓原本就模糊的視線更為模糊了些,她輕輕咬著牙,針頭朝著手指紮了上去。

她知道針上沒有線,也根本將秀帕看不太清,模糊的視線只能看到些紅。

什麽都是朦朧的,唯有身體的疼痛是真實的。

這是她六年來日覆一日的重覆,她在思念女兒,也在以另類的方式折磨自己。

她從未忘記過女兒,也沒有忘記過道侶,無時無刻不在恨自己,為何沒有在女兒活著的時候,替她縫制一身漂亮的衣衫,為何還是不夠強大,沒有守護好在意的人。

想過死,可她死後靈魂要去血海,若是沒有及時從血海出來就不能踏入輪回了,她沒有辦法去輪回道上找尋她的女兒。

倚狐沒有想到面對別人的淒苦對於她來說都是件這樣艱難的事,在面對碧偆以前,她想到的是如何能夠解釋清楚白如雪不是叛徒的事,看到碧偆一次次傷害自己後,她想到的是如何能幫她解脫。

驚落村的人都曾誓死守衛過仙靈,她們都曾拼勁自己最大的努力為別人爭取活下去的希望,可最後自己卻落得這般境遇,倒是淒涼。

“仙師,你說若是她真給銥譁她女兒做出來了漂亮衣衫,她會不會好過一些?”

沈音回應她的只有沈默,她並不懂碧偆心中的執念,她只想幫她解脫,可也不知道該如何幫她解脫,面對人情,她沒有那麽精通。

她能做的無非是默默記下沈月華所說的一切,每每給驚落村送東西的時候,會額外準備一份在她看來,她們最需要的東西。

沈音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可不做,似乎更不對。

她從前見過碧偆幾次的,大概是因為她是東南境的人,東南歸白如雪管,她們對她沒有那麽深的惡意,白如雪剛回仙靈的時候,沈音去的較為頻繁,也是那是和碧偆打過交道。

碧偆愛笑,她常常會給她和白如雪送上一壺茶,再與她們說兩句逗趣的話,她還格外喜歡孩子,無論是她女兒,還是白如雪揣在肚子裏的玉凝笙,當時給白如雪接生的都是碧偆。

有些記憶,她以為她早就遺忘了,沒想到依舊記得清楚。

在沈音晃神的片刻,倚狐已經抱著玉凝笙大步走進了院中,碧偆到底還是修行過的人,她雖看不太清,但耳朵還算好用,聽著院中的動靜,她竟是將手中的秀帕和針都扔了出來,到底還是有些力氣的,那針竟是擦著倚狐的面頰過去了,刮下來了一絲血珠。

沈音快步跟了上去。

倚狐將針和秀帕撿起來遞給了玉凝笙,玉凝笙從倚狐懷中下來,她拿著秀帕和針快步走到了碧偆跟前,軟糯糯的聲音輕響:“姨姨,笙笙沒有惡意,笙笙和笙笙的師娘只是想幫姨姨做漂亮衣衫。”

碧偆雖是口口聲聲仇視白如雪的後人,可玉凝笙靠近她,她倒是沒有傷害玉凝笙,她接過了秀帕和針,低笑一聲:“你阿娘都不會,你又怎麽會?”

“笙笙不會,笙笙的師娘會!”

碧偆終於是揚起頭將倚狐看了眼,她其實看不清倚狐,只能看到是個姑娘,碧偆捏著針微微使勁,看著玉凝笙小小的身軀:“你家師尊不是讓你來求原諒的麽,如何還串通了別家弟子來逗前輩玩了,你是白如雪的女兒,那你不是要拜我們東南的境主為師麽,據我所知我們東南的境主可沒有成家,我雖是離開了仙靈,可也沒那麽好騙。”

“小姑娘,你走吧,我知道你阿娘不是叛徒,她心裏有仙靈的,可仙靈遭了大難,東南破敗無人,她身為境主卻拋棄了我們,若不是我們境主願意接下東南,我們這些人用命守護的東西都該消失了,那些剩下的弟子甚至連個家都沒了,我不會原諒你阿娘的,你走吧,當我求你了。”

“如果可以也請你不要拜我們境主為師,我不想我們境主跟白如雪那樣沒有擔當的人再有瓜葛,雖然……這已經不是我該操心的事了……”

作者有話說:

以往都是仙師幫小狐解決困難了,現在輪到我們小狐發揮了!(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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