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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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音當真想將她永遠庇護在她的羽翼下,可她並不是永遠都長不大的雛鷹,她還在奢望有朝一日她可以像沈音今時今日護著她一般,護著沈音。

被神靈庇護的人,也想要保護神靈。

一份癡想,但願能夠成真。

倚狐偷眼看去,沈音因為她堅決要去貍山,本就清冷的容顏多凝了些許寒霜,若有冰雪停留。

她和沈音對此事的看法並不相同,可沈音並沒有強迫倚狐遵從她的意願,沈音還是較為尊重她意願的。

倚狐也知貍山危險重重,可她若非要去,也不見得會死在貍山。

“師姐。”風靈鳶帶著紫衣回來了,紫衣還受了傷,看上去倒有幾分狼狽。

可上靈宗的人好似咬了勾的魚,縱然是逃了,也該被魚鉤劃傷,落下些傷來,如何倒是連累紫衣這垂釣者落了傷呢?

倚狐不明。

只見紫衣剛剛落地,便急匆匆地奔向阿琴,她將屬於阿琴的靈元送給了捧給了阿琴,那顆靈元居然只有半顆,符隱一楞:“夫人。”

他已猜想到發生了何時,紫衣慌亂地將那半顆靈元送進昏迷的阿琴體內,悲戚戚地往下墜著淚珠:“我也沒想到阿令那孩子能這樣心狠,我只是想帶他回來,沒想到他反口就咬下了阿琴的半顆靈元,要不是風長老及時出手,恐怕這半顆也保不住了。”

符隱面露淒慘,看看阿阮又瞧瞧紫衣,再看看靠在懷中昏死過去的阿琴,忽然大笑兩聲,滿是淒苦。

也不知哪裏出錯了,分明阿阮和阿琴性情都是極好的,唯獨阿令是那樣乖戾陰邪的性子,就連親姐姐的性命都要加害。

父母愛子如命,偏生養出個不孝子來。

倚狐沒有體會過人間親情,只是單單是看著也覺得有幾分淒惶,實在是可憐。

若是日後她好生教養出的孩子如同阿令這般,她大抵會比她們更為難過些。

她看向了玉凝笙,玉凝笙正鼓著她圓乎乎的小臉,不知在思索些什麽,瞧上去十分認真,倚狐忍不住發問:“笙笙在想什麽?”

玉凝笙抿著唇:“笙笙在想,為什麽那個哥哥有這樣好的爹娘卻不懂得珍惜?”

她未曾見過父親,年幼就失去了母親,她和白如雪感情極好,自然不明阿令為何連爹娘都不要。

若是換做她,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要與爹娘在一起才好。

她想的問題有些深奧了,倚狐連父母之愛都未曾感受過,自然也不明白阿令的背叛,這不是倚狐可以解釋清楚的。

玉凝笙的問題還是沈月華回答她的,沈月華微微蹲下身軀,揉了揉她的臉說道:“如果笙笙的阿娘只有一塊餅子,那自然這塊餅子都是屬於笙笙的,但如果笙笙還有兄弟姐妹,那這塊餅子就不屬於笙笙一個人了。”

“笙笙可以分給她們的呀,笙笙很喜歡哥哥姐姐的。”玉凝笙竟是被沈月華說出了兩分向往,她幻想著她真的會有一個很大的家,家裏有爹娘有兄弟姐妹,塞得滿滿當當的才好。

玉凝笙並不喜歡孤獨,她喜歡熱鬧,越熱鬧越好。

可不是每個人都會喜歡熱鬧的。

沈月華確實是個很稱職的上位者,她懂得如何將一個大道理用最簡單的語言去講明白。

她凝視玉凝笙的目光滿是慈愛:“可是人多了,餅子分出來也不會一樣大小,更何況笙笙胃口小一口,那還有姐姐哥哥胃口會大一點,她們沒吃飽自然想搶笙笙的,可笙笙的阿娘自然不願意她們來搶笙笙的,那在姐姐哥哥眼裏阿娘就是偏袒了笙笙,她們會討厭笙笙的。”

玉凝笙有沒有聽明白,倚狐是不知的,但倚狐聽明白了。

人多了,計較的越多便覺得得到的越少。

阿令是個貪心的人,他覺得自己得到的太少,可偏偏別人得到的也差不多,阿阮縱然是得到了爹娘的靈元護身,可她不能跟在爹娘身邊,只能一個人藏匿深山,從陪伴上來說缺失的更多。

同樣的處境,阿琴就沒有去計較,可阿令計較了。

人與人不同,妖與妖也是不同的。

玉凝笙若有所思,不再張口了。

倚狐將視線轉向沈音,沈音還是沒有什麽變化,她依舊不看她,也不看沈月華她們了,她沈著眼眸,似乎還在琢磨剛剛的事。

“仙師。”她剛剛喊了一聲沈音,沈音便轉過頭來看她。

沈音眼睫微微顫動,唇瓣輕啟:“你是覺得我想要的也太多了嗎?”

她以為沈音沒有聽她們說話,卻原來她不僅僅是聽了,還聽進了心,變作了反思她自己,可這如何能一樣呢,阿令是得到了相同大小的餅,可沈音得到的一直都是最小塊的餅,甚至有些還是白如雪贈給她的。

沈音只是想要屬於她的東西多些,不用睜開眼看到的是空蕩蕩的庭院,感受到的是滿院的空寂。

她並不是啞巴,自然也想要傾聽者。

“仙師想到哪裏去了,阿令如何能與仙師比。”

血海的風都帶著股特有的腥味,撩動沈音的發絲,倚狐竟是嗅到了淺淡的冷香,玉凝笙說的挺對的,沈音真的很香。

她眸中有片刻的迷茫,瞬間即散,眼底慢慢恢覆了清明,她凝著倚狐緩緩道:“狐兒,我並不貪心。”

沈音這般想就對了!

阿令是個貪心之輩,可沈音不是,沈音想要的僅僅是陪伴,她何故要妄自菲薄,拿自己與阿令比,在倚狐心中像阿令那般的宵小之輩連沈音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更何況沈音所想,她就可以做到,她會陪著沈音的,按著這樣發展說不定沈音能成功擺脫心魔,以後莫天機也就喪失了引沈音入魔的可能。

陪伴沈音,她樂意之極。

血海的風竟是刮得猛烈起來,就像是有什麽危險即將靠近,沈音微微凝著眼眸:“月華,我們還是早些離開血海吧。”

沈月華也是這個意思,血海到處都是惡靈,她們縱然是不怕,可唯恐倚狐和沈音受傷流血,在這裏實在是藏不住盛體身份。

她點點頭,就要運轉靈力尋找出口。

倚狐連忙出口阻攔,她說:“宗主,仙師先等等,沈姑娘說血海就有鰍夔,她在我體內留了一絲氣,說不定能引來鰍夔。”

鰍夔。

聽聞血海就有鰍夔,紫衣夫妻都顧不得悲傷了,她們猛地擡眸看向了倚狐,縱然心痛阿令的狠毒,可她們都知如今鰍夔是她們女兒唯一的希望,阿阮不能永遠是靈魂狀態,在血海還看不出差別,一旦出了血海,靈魂的弱勢就會展露無遺。

“此話當真?”沈月華有些將信將疑,不是她不信任倚狐,只是她對那朵佛蓮還是心有芥蒂,萬年佛蓮對於她們來說實在是太過強大,雖說她是神佛轉世,救世渡人也不排除神靈有逗弄凡人的心。

沈君蘭跟了她們一路,可她們毫無察覺,這原本就足夠讓人不安了。

“宗主姑姑怎麽可以不信任君姐姐呢?”

玉凝笙對沈君蘭是有些依賴的,而且她們都看不到沈君蘭,可她是可以看到的,也就是說沈君蘭根本就沒有想過要躲著玉凝笙,亦或者可以換一種說法,她只信任玉凝笙,所以才將神念暴露在玉凝笙眼前,剛剛情況危急,沈君蘭都沒有在倚狐跟前露出她的神念本相。

等等,沈君蘭剛剛可以附身於她,那是不是也可以附身在玉凝笙身上?

倚狐摸到了胸口的佛蓮真身瓣,她究竟是不是一直待在在裏面?

而且她真身不在血海,那這真身瓣是如何贈與玉凝笙,難道說她離開藥宗時,就知道會遇見玉凝笙,會將此物贈與玉凝笙?

倚狐越想越糊塗,只不過這倒是提醒她了,她將脖頸上的佛蓮真身瓣取下,重新戴在了玉凝笙脖頸上:“宗主沒有不信任沈姑娘,可笙笙看看這裏到處都怪怪的,宗主是覺得不像是有妖出現。”

玉凝笙可不笨,她指著紫衣她們說道:“那阿阮姐姐她們一家不都是妖嗎?”

玉凝笙因為氣惱沈月華不信沈君蘭,那張粉白的小臉鼓了起來,原就有些圓潤的小臉,此刻好似新鮮出爐肉包子,軟白的面皮發酵著最好的時間,輕輕一戳能陷進去,松開時又會彈回來,軟乎乎的,倚狐沒忍住伸出手戳了戳,惡趣味的行為讓玉凝笙捂住了小臉:“師娘壞壞。”

在玉凝笙抱怨的話語落下後,玉凝笙胸口的佛蓮真身瓣忽然冒出了金光來,一股熱流直竄上玉凝笙的臉頰,倚狐只覺得指尖燙的厲害,連忙松開了手。

那道金光雖是微弱,但倚狐看了個清清楚楚。

騙子!沈君蘭根本就沒有走。

沈君蘭跟書裏描寫的根本就不一樣,說好的神佛轉世,無欲無求,濟世救人的聖人模樣呢,哪家神佛又會恐嚇人,還會騙人?

她猜對了,沈君蘭就在佛蓮真身瓣裏面。

怪不得玉凝笙被蓯悸丟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都沒有事,原來是被沈君蘭護著在。

可玉凝笙知不知道呢?

她應該是不知道的,她或許只能感受到沈君蘭的氣息,但她不知道沈君蘭在哪,不然這個小丫頭剛剛說不定都舍不得將沈君蘭借給她了。

倚狐可是冤枉玉凝笙了,玉凝笙要是知道沈君蘭在佛蓮真身瓣裏,就更得給她了,她最害怕的就是失去,如今倚狐在她眼裏很是重要,她自然無法接受失去倚狐的。

玉凝笙給她佛蓮真身瓣,就是想要屬於她的護身符也能護住她在意的人。

不過,不論怎樣,沈君蘭也是救了她的。

她不願意現身,自然有她自己的顧慮,不過她就掐了一把小臉,用不用這樣大的氣性?

倚狐低下視線看著自己的指尖,已有些泛紅的跡象,反觀玉凝笙的小臉還是粉□□白的。

一時間竟是不知應不應該感嘆聲佛蓮的貼心。

可又說不通的,按著常理她此刻還沒有對玉凝笙對那種情愫,而且剛剛在荊棘叢更親密的也有,也沒見沈君蘭生氣。

哪裏出錯了呢?

倚狐想起來了,剛剛玉凝笙譴責她了。

果然,她還是比較想把玉凝笙的小嘴給縫起來的。

倒是沒多疼,只是看著紅紅的指尖有些堵心,她在心裏問候佛蓮千萬遍。

“狐兒在想什麽?”

她蹲在玉凝笙跟前的時間太久了,沒有挪動也沒有聲音,沈音關懷地問著她。

倚狐站了起來,將手背過身後:“沒事沒事。”

她的舉動奇怪,沈音難免會註意到那雙被她背過身後的手,沈音握住了倚狐的胳膊,想要將她的手拉出來。

倚狐不肯,死死地將手貼在背後。

沈音此刻虛弱,力氣不如倚狐,眉心微微蹙起,漸有嬌弱:“狐兒。”

往日裏沈音總是有幾分清冷,她高高在上令人仰視,可此刻受了傷,這一聲狐兒裏,倚狐居然聽到了些嬌味,難道說心有遐想後,她都已經開始幻聽了?

莫非她是有些戀愛腦在身上的?

不論是不是她聽錯了,倚狐很吃這份嬌意,她乖乖松開了手上的力道,任由沈音將她的手拉了出來,沈音的視線落在了倚狐的指尖,微微的紅意並不深,但很顯然像是被什麽燙過的痕跡,沈音滿眼狐疑。

沈音大概在思索這是如何來的,可倚狐也不能指著玉凝笙道一句,都是小丫頭譴責她害的。

倚狐看向玉凝笙的時候,玉凝笙也在擡著眼眸看她,滿眼迷茫,看著那無辜明亮的眼睛,倚狐還真說不出責怪的話。

她收回了目光,想要將手從沈音掌心抽離:“仙師,我沒事。”

“別動。”沈音握住了她的指尖,掌心包裹著她的手指,她能感受到掌心的溫度,沈音受了傷,她並不具有滾燙的體溫,甚至手上的溫度有些冰涼,倚狐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滾燙,比沈君蘭拿火燙她的溫度還要高,她的手指像是燒了起來,那股火順著指尖朝著心口的位置蜿蜒,幾乎點燃了倚狐的每一寸肌膚,她雙頰上多了抹紅雲,身體微微僵硬,不敢動彈分毫。

耳邊屬於外界的聲音越來越淡,她只能聽到沈音的那聲別動,還有她心口跳動的聲音。

她的心在為沈音而加快顫動的速度,倚狐心口發緊,只覺唇瓣有些微微的澀意,又來了,她又有了親近沈音的沖動。

但願菩薩看破她心中癡念時,能夠原諒她的冒犯。

倚狐思緒浮動,越發偏離。

忽的一陣狂風卷起帶著腥臭的土塊而來,打破了此刻的旖旎,倚狐順手就抄起來另外一只手邊上的玉凝笙,將她抱進了懷中,朝著沈音走了一步,運轉靈力將她們護住,兩扇翅膀展開擋住了狂風和土塊。

沈音拍了拍她的手背:“將翅膀收起來。”

倚狐懂沈音的意思,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沈音此刻靈力盡失,玉墜雖然可以禁錮地靈,也可藏匿倚狐的本相,但在此的不乏修為高強之輩,唯恐被看出端倪。

倚狐連忙收回了翅膀,在她擁有靈元後,妖和人之間的變幻找到了平衡點。

她收回了翅膀,靈力飛速運轉才勉勉強強擋下了狂風,還是因為她跟前還有沈月華和風靈鳶兩人,這風刮得蹊蹺,不知道藏著些什麽厲害的東西。

眼前越發昏暗了起來,玉凝笙有些睜不開眼,她死死地抱住倚狐的脖頸,貼在她懷裏小聲誇讚她:“師娘好厲害。”

倚狐又找到了玉凝笙的優點,她真的嘴很甜,像是吃了許多靈果,滋養來的清甜。

她算不得厲害,沈月華她們可不似她這樣狼狽。

沈音也不知是不是得了玉凝笙的點悟,居然也順著玉凝笙誇了倚狐一句:“狐兒厲害了許多。”

倚狐被她們一人一句誇著,心底突然多了些飄飄然然的感覺。

她喜歡這樣的感覺,隨著誇讚,會湧出來許多的成就感,她享受著保護玉凝笙和沈音的感覺。

“惡靈!”聽著沈月華的聲音,倚狐回過頭瞧了眼,果然是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惡靈順著風而來,刮來的風更為陰冷了些,腥臭的味道越發重了。

怎麽會有這麽多惡靈?

還沒等倚狐想明白,那些惡靈個個面露驚恐,居然是從身邊疾馳而過,不曾停留片刻,就像身後有著什麽窮兇極惡之徒,可惡靈原本就是世間最為陰邪惡毒的存在了,他們怎麽會被嚇成這樣?

隨著惡靈的消失,狂風也漸漸消停了下來,眼前的景象清明了起來,倚狐收回了靈力,看看沈音,又看看懷中的玉凝笙,見她們無事才算是松了口氣。

可沈音的臉上的凝重沒有因為惡靈的消失而一同消失,反而更凝重了些:“有東西過來了。”

她雖是靈力盡散,但多年的修行對危險的感知依舊準確。

“嗒嗒嗒!”腳下的土塊忽然震動起來,發出一聲聲怪異的聲音,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腳下蠕動行走。

沈月華驚異一聲:“鰍夔?”

她並不確定,但風靈鳶依舊行動起來,她運轉靈氣祭出來道道光刃朝著地面下插去,落下的光刃形成了一道包圍圈,竟是圈出來了一條長蛇的形狀。

風靈鳶一喜:“應該是鰍夔。”

沈月華當下出手,一掌朝著腳下拍去,那道掌力直逼風靈鳶劃出來的光刃包圍圈。

“轟隆”一聲,光刃裏的土塊被震開,裂成了兩半,從裏面騰飛出一條奇形怪狀的生靈,它身體極長像是一條大蛇,可它身體又極快寬大,不似蛇看上去的靈活,最是怪異的是她頭上還有一對角,模樣看上去有些像羊角,可尾巴又像是蚯蚓,連身體都是一節一節的,看著越發詭異嚇人。

沈月華她們見了它,倒是都格外高興:“是鰍夔。”

這就是鰍夔?

看著可有些嚇人,倚狐細細打量著鰍夔,那鰍夔猛地睜著烏黑的眼睛盯著倚狐:“佛蓮。”

它的眼眸都是幹凈透徹,聲音也是一道柔軟的女聲。

沈君蘭這點倒是沒騙她,屬於佛蓮的氣息真引來了鰍夔。

原來是有鰍夔在追著那些惡靈走,怪不得她們一個個跑的那樣快,鰍夔可是能吞噬靈魂的存在。

這只鰍夔不會在血海找食物吧?

雖說鰍夔能夠吞噬靈魂,但惡靈實在算不上什麽可口的食物,這要是吃多了,她一同入了魔,那可得不償失。

鰍夔雖是被她引來,可目光並沒有在倚狐身上多做停留,她目光轉到了風靈鳶和沈月華身上,她微微蠕動身軀:“好厲害的修士,殺了我可好?”

這只鰍夔是來血海求死的?

沈月華她們都有些意外鰍夔居然上來就要尋死,可紫衣已經迫不及待地提出來了她們的懇求:“鰍夔姑娘,我們有事相求,如若姑娘肯答應,我們夫妻願為姑娘赴湯蹈火。”

“你們不到兩千年的修為,我都已經活了三千年了,我可用不上你們。”鰍夔發出輕蔑的笑聲:“難道說你們有本事能讓我化作人形?還是說有本事殺了我?”

倚狐不明:“仙師,她如果想死,自殺不就好了?”

若真有這麽簡單也就好了。

沈音凝著那只鰍夔,目光微沈:“鰍夔是命最為多的生靈,沒有次數,只要靈魂不滅就不會死亡,修為越強靈魂越強,更何況她們自身還能吞噬靈魂,恢覆力也極強,哪怕只有一絲也會快速恢覆,如若不能將她的靈魂和身體頃刻間徹底泯滅,鰍夔就會再次覆生,她修為已有三千多年,要想死,很難。”

倚狐其實想問上一句沈音蜉蝣和鰍夔誰的生命更多的,但眼下人多,她是不好問出口的,其實沈君蘭說的很對,如果當真蜉蝣可以一直重生,找不到七尾靈貓和鰍夔,她可以自己把命借給阿阮,可那樣的話她蜉蝣的身份也就藏不住了,無疑是會給她和沈音惹麻煩的,不到最後一刻,萬萬不能如此。

眼下這只鰍夔顯然才是更好的妖選。

只不過她連商量的機會都不給,她還是將目光落在沈月華和風靈鳶身上,她目光轉動:“我覺得你們可以殺了我,不如你們幫幫我。”

沈月華並未正面應答她,反過來問了她一句:“鰍夔姑娘為何要尋死?”

“活夠了。”

鰍夔給出的答案極為簡單,可當真會那麽簡單嗎?

倚狐覺得沒有這樣簡單的,她還待思索,忽然狂風再起,那鰍夔居然一溜煙鉆進土塊裏消失了蹤影。

“小心!”

沈月華話音還未落下,倚狐只覺得自己腳下一沈,整個人都掉了下去,她不知會面對怎樣的危險,連忙將懷中的玉凝笙拋了出去:“風長老接著笙笙!”

她剛剛將玉凝笙扔出去,整個人就徹底落了下去,等著她回過神才發現她居然落在了鰍夔的背上,此刻她正帶著她穿行在地下,倚狐想要逃脫,身體居然是動彈不得。

倚狐掙紮著:“你要帶我去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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