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路槿橙的異常, 姜沅停下話題順著她的目光去看路燈下的身影，正好對上一張極具掠奪的容顏。

眼前的女人眸裏寒光如冰劍，直直照射過來，比這漫天冷霧還涼, 像要刺穿人。

她在無形間與姜沅對峙, 路槿橙感受到唐枳渾身如刺的涼意, 看了看身邊的姜沅, 不安地開口道：“你怎麽來了？”

姜沅驚訝地看回路槿橙：“你認識她？”

唐枳眼珠轉動, 從姜沅身上移開, 落在路槿橙臉上，靜靜與她直視。

她倒是想看看她會怎麽說。

路槿橙問心無愧，抱著書本大大方方與她對視，開口道：“她是我女朋友。”

“啊？！”姜沅後退半步, 張大的嘴巴顯示出她的驚訝：“你……你女朋友在英國啊？”

明顯不是啊！

唐枳拖著行李箱走上前, 冰冷的手牽起路槿橙，她在微笑，眼底卻依舊帶著寒涼：“這位是？”

她這樣渾身帶刺的樣子讓人害怕。

路槿橙反手緊緊握住她：“她是我朋友, 叫姜沅……唐枳, 我們去吃東西好不好？”

她不想在大街上吵起來, 立刻服軟。

唐枳偏頭望她, 路槿橙的臉凍得微紅, 垂直柔順的長發別在耳後，路邊車燈閃過，照出她睫毛上一連串小小的霧珠。

“走。”唐枳拿出一根煙點燃, 挑眉道：“你們帶路。”

她強調了“你們”, 姜沅不得不走在最前，帶著身後二人左拐右拐去火鍋店。

服務員很熱情地拿著菜單跑上來用中文說：“三位嗎？稍微等個五分鐘, 還在收拾桌子呢！”

唐枳靠在門口墻邊，香煙在嘴中沒拿下，她便這樣看著對面兩人，看得路槿橙一陣心虛，主動走上前去替她暖手：“唐枳，你怎麽不說一聲就來了啊？”

看樣子還是趕過來的，九個小時飛機加上五個小時從機場到市區，還要坐三個小時車從市區到她學校，也就是她掛電話後她就動身出發。

這還意味著另一件事——唐枳還很早就簽證了。

路槿橙湊近少許仔細端詳她：“你什麽時候簽的證？”

唐枳將煙散開，眼眸深邃，語氣清冷：“在你去英國的第三天。”

她早就想著要來看她，只是姜沅的出現讓她徹底慌了手腳，不顧一切推掉所有工作便跨越小半個地球來到這個陌生的國度。

唐枳承認自己的占有欲過分強烈，她沒有辦法想像遠方的愛人身邊會有近水樓臺的人，她不是不讓她有朋友，也不是不讓她社交，可姜沅，真的不同。

她不同到令她迫不及待要越過千山萬水來奪回自己的主權。

路槿橙一眼就看出她趕來的緣由，心裏卻溢滿綿綿暖意，唐枳竟然早就想要來找她，在這陌生的地方輾轉反側，連語言都不通，義無反顧又措不及防地出現。

所以當這頓火鍋吃到中途的時候，路槿橙擡起與唐枳十指相扣的手和姜沅堅定說道：“我和我女朋友在一起快三年了，怎麽樣，她是不是很漂亮？”

姜沅全程處於淩亂狀態，現在聽她這麽一說，偷瞄起唐枳。

這個女生一頭漂亮的長卷發，極瘦，還很高，氣質冷艷，姜沅下了一顆貢丸在火鍋湯裏，非常誠懇的說：“確實很漂亮，叫唐枳？哪個枳？”

唐枳摸著脖頸上的吊墜似笑非笑看她：“橘生淮北為枳的枳。”

幾乎沒有中國人不懂這個典故，姜沅收起筷子長長地“噢”了一聲：“阿橙，橙子，橘子，枳……原來如此！你倆名字倒是巧了。”

唐枳冷冷地開口：“是天作之合，不是巧合。”

姜沅被她看得渾身發寒，賠笑道：“對對，天作之合，真羨慕啊，竟然直接從中國找來了。”

她是真的羨慕，原以為遇到路槿橙還能培養一下感情，結果正主直接飛到面前來，幸好她還沒有出擊，看唐枳這副模樣，真下手了得把她大卸八塊。

她就不明白，為什麽路槿橙看起來漂亮乖巧又安靜卻找個抽煙紋身還這麽強勢的對象。

“她對我很好。”路槿橙在廁所回答她：“不止是因為這個，她真的很好，很優秀很厲害，你不要被表面迷惑了，她抽煙是為了排解壓力，而且紋身也有原因的。”

姜沅酸溜溜撇嘴：“瞧你，就護著她唄，情人眼裏出西施，有這麽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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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槿橙甩著手上的水笑開懷：“當然，她真的很好，你知道她能立刻來英國意味著什麽嗎？”

姜沅茫然搖頭。

路槿橙擦擦手道：“意味著她提早簽證，早就想要來找我了！”

原來如此！姜沅恍然大悟，這樣的義無反顧，幸好遇到的是路槿橙。

可她沒想到另外一點，也只是路槿橙，才會讓唐枳義無反顧。

吃完晚飯後，姜沅很識趣的遛了，路槿橙跟唐枳去了旅館，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中，她跨過水坑快步跟上她：“這邊酒店很貴，你開了幾天的房間？”

唐枳拉著行李箱將路槿橙扯到馬路內側，自己走在外邊說：“臨時開了一天。”

“你要呆幾天？明天去我宿舍住吧，我住的單間，就是有點小。”

唐枳墨色深瞳印出歐洲街邊獨特的雨景，她凝視她：“你想我呆幾天？”

她這樣清冷而淡漠的神情令路槿橙心疼又心軟，女生垂下腦袋說：“你是不是生氣了？”

唐枳帶著笑意搖頭：“沒有，只是害怕。”

二人來到前臺拿了房卡，路槿橙進房門時繼續剛才的話題：“害怕什麽？”

唐枳在只有兩人的房間內徹底放松，行李箱一丟便抱緊眼前人，連嗓音都在發顫。

“怕你愛上別人，我們山長水遠，連分手都無法面對面。”

直視堅韌之人的脆弱是很難受的事情，路槿橙伸手回擁她，耐心哄道：“唐枳，你沒有看那封信嗎？我只愛你。”

看過信是一回事，可情話親自說出口，又是另一回事。

唐枳深埋在心底的恐慌情緒與滿腔愛意一同鉆出，手中力道不自覺加重，她想要辯解

“我沒有不讓你社交。”

“嗯。”路槿橙用下巴磨蹭著她的肩頸，溫聲說：“我知道，你想的沒有錯，姜沅的確喜歡女生。”

她環著她的腰低語：“你不相信我嗎？我只是吃不慣這裏的飯菜，看她是中國人就想著結交一下，這裏是英國，不比中國那樣方便。”

唐枳其實不是不相信路槿橙，是這該死的，病態般的占有欲作祟。

或者說是，她其實不相信自己。

路槿橙掰過她的臉，認真摸了摸，深深嘆氣道：“是我不對，我應該和你說清楚的。”她的姑娘經歷了這麽多苦難，缺少安全感，她早說明白就不會產生這樣大的誤會了。

唐枳輕笑著伸手撫上對面人的臉，還是熟悉的觸感，從鼻梁到嘴唇，刻畫的都是她日思夜想的樣子。

路槿橙還在等她說話，冷不防雙腳離地，唐枳直接抱起她，雙手托在女生的臀部，仰頭就是親吻。

她親的熱烈又狠戾，路槿橙頭腦發暈，等反應過來人已經在床上，身前的唐枳正在脫衣服，那片紋身若隱若現，像在告訴她一件事情。

在劫難逃。

唐枳脫完自己的衣服要動手脫路槿橙的，被女生紅著臉按住：“……留著衣服行嗎？”

唐枳直立身體的同時順手紮起自己的長卷發，居高臨下看她，勾勒出一個囂張至極的笑：“不行。”

她說不行就是不行，沒幾下就除掉路槿橙的上衣，到褲子的時候路槿橙又下意識繃緊身體，雙手緊緊纏在她手臂，低聲乞求：“我……我不行，唐枳……真不行。”

從前她求她就會停，但現在，唐枳輕飄飄解開褲頭上系著的松緊帶，只說了兩個字：“放松。”

路槿橙全身都泛著淡色的潮-紅，在瓷白的皮膚上像是三月春枝頭最美的桃花。

她想她這回真的逃不掉了。

唐枳抓著她腳踝分開，她沒有完全看過她，趁著這春色滿園好好欣賞了一番，最後才徹底脫掉自己的單衣，路槿橙不敢看她，捂住眼睛不說話。

“來。”她抓著她覆到自己跟前，吻了一下她的手指道：“禮尚往來。”

沒有衣物的遮蓋直面觸碰，路槿橙手心滲出汗，這團柔軟細膩又豐厚，一只手根本掌控不住。

唐枳低頭舔舐掉她眼尾點點淚珠，手指伸入她唇中，小聲哄她：“乖，手太涼了，含一下。”

聲音很低，帶著迷惑的味道，路槿橙聽話地咬上她的指頭，什麽時候抽出去都不知道。

大雨的倫敦霧氣蒙蒙，窗內有女生喘息，像教堂緩慢低沈的吟唱。

路槿橙忍住了不適與疼痛，在唐枳抽離出來嘴唇一路開始往下的中途清醒幾分，她艱難地推她：“唐枳……你要幹嘛……？”

她只來得及看她埋下的後腦上卷成一團的長發，亂糟糟的，緊接著而來的是潮水般的電流觸感。

腦袋一片空白，她去扯她的長發，連聲音都發顫，她想喊停，一開口又是席卷洶湧的浪潮。

陌生又溫柔的窒息感激得她雙眼沁出淚，黏濕的睫毛如蝴蝶翅膀一般抖動，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要溺死在這大海中。

唐枳擡頭時唇邊還沾了水漬，她用手背抹掉，湊到路槿橙跟前啃著她耳垂問：“喜歡嗎？”

路槿橙脖頸後仰，拼命搖頭，唐枳手又滑下，呵氣道：“不誠實，再來一次。”

“不要了。”路槿橙左眼的淚水從眼尾滑下去，她啞了聲音，眼眸濕潤，祈求道：“我不要了……”

唐枳咬她嘴唇，帶著清淡微鹹的味道開口。

“晚了。”

……

路槿橙醒來時唐枳還在睡，女生背對著她，頭發壓得翹起，半遮蓋住瘦得過分的背脊。

她背後也有傷，很淡，只有這樣同床共枕近距離接觸時才能看清楚。

她們終於做到了最後一步，至少對路槿橙是，曾想過會在什麽地方什麽時候，卻沒想到竟然是這異國他鄉的倫敦。

也好也好。

路槿橙手指輕輕磨蹭到對面人的脊梁骨上，一路往下到腰間，直至那片紋身，這是唐枳對她的愛意，但她真正觸摸時才發現這道疤痕很深。

那是過往泥濘的深坑，被橘子紋身覆蓋住，再也看不到了。

路槿橙還在描繪橘果的輪廓，唐枳的手突然握住她挪動的指尖，以及剛睡醒略微沙啞的嗓音在房間響起。

“不好好睡覺，是還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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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橙妹永久枕頭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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