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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國，位於地球的最北端，一個浪漫的國度，被稱為雪的孩子，在這個季節已經下了雪。

秋禾以為宋徊只是想帶著他去國內的某個地方，沒想到宋徊把他帶來了L國。

他不知道自己從前有沒有見過這麽大的雪，但是看見鵝毛一樣的雪花在天上飛，他依然很激動。

他想，應該是因為他是南方的孩子。

充滿浪漫氣息的步行大街，秋禾看見了許多當地語言的指示牌，他問宋徊那是什麽意思。

宋徊用正宗的口音給秋禾念了一遍上面的文字，然後解釋給秋禾聽：“這裏是薰衣草大街，這個國家的氣候不適合種植薰衣草，可是曾經有個人，他的妻子愛薰衣草，為了向遠走的妻子表達愛意，他種活了薰衣草，因此得名。”

秋禾問：“那後來呢？”

“薰衣草盛開，他的妻子回來了。”

相愛的人終會重逢。

秋禾說，“我喜歡這條街。”

宋徊點頭，一手拉著他，一手幫他撫掉頭發上的雪花，輕聲道，“還能堅持住嗎？”

秋禾點頭，“能！現在沒有太陽，你在我身邊，感覺不會消耗太多能量。”

宋徊松了一口氣。

秋禾問：“宋先生，我們要去哪裏呀？”

宋徊突然停下來，帶著手套的雙手扶著秋禾的肩膀讓他站正，直面自己。

他們站在在步行街上，秋禾身後就是一個噴泉，只不過現在被凍成了冰雕，看起來十分具有藝術氣息，有不少本土的人們在湖面滑冰，有人看見兩個美麗的東方面孔，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朝他們投來好奇的視線。

宋徊一臉嚴肅，他摘下自己的手套，看起來竟然有些緊張。

忽然，在圍觀者的驚呼聲中，宋徊單膝跪地，手裏拿著一枚精致的素圈戒指，天仰頭看著秋禾：“苗苗，和我結婚吧。”

街頭藝術家看見了這一幕，手裏的小提琴變了調子，為他們送上真誠的祝福。

圍觀的群眾開始起哄，說的是本土語言，秋禾聽不懂，但他知道自己的答案。

秋禾眼眶一熱，害怕自己在這種場合掉眼淚，他輕輕彎腰，吻上宋徊的唇，摘下自己的手套握住宋徊拿著戒指的手。

漫天的雪花在他們身上打轉，就像是在為他們慶祝歡呼。

周圍響起連綿掌聲，那是這個國家人民對他們的祝福。

在雪的國度裏，同性婚姻法很早就通過了，秋禾想，他好像知道宋徊帶他來這裏的目的了。

得到答案，宋徊從雪地裏站起來，將秋禾摟在懷裏，像是珍藏寶貝那樣用自己的大衣把秋禾整個包裹住，不斷加深這個帶著涼意的親吻。

掌聲結束，充滿愛意的吻也隨之走到尾聲，宋徊和秋禾同時擡眸，看著周圍人們眼裏祝福的笑意，兩人相視一笑，對他們鞠了個躬。

兩人同時前往目的地。

秋禾沒想到宋徊準備得那麽充分，就連自己的身份證和戶口本都拿來了，除此之外，秋禾還看見了一個特別的東西。

在兩人的結婚證上，沒有用婚姻登記所拍的照片，而是宋徊親手畫上的兩人的合照。照片上，明媚的少年笑得分外開心。

還好，工作人員同意了宋徊這個無理又充滿愛意的請求。

回去的路上，秋禾跳到宋徊背上，讓他背著自己往回走，手裏拿著兩張結婚證，笑得有些傻氣，他問：“宋徊，為什麽不讓工作人員給我們照相啊？”

宋徊牢牢地背著秋禾，給了個出乎意料的答案，“我想親手參與我們的結婚證。”

秋禾信了。

過了一會兒，秋禾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貼在宋徊耳邊說，“宋徊，把你的左手給我。”

說著，他還減輕了自己的重量，這對於魂體狀態下的秋禾來說，並不難。

宋徊把手舉過肩膀，無名指上已經帶著一枚同樣的素圈戒指，看著簡單，秋禾卻十分篤定，內圈上刻有自己的名字。

不是簡單的字母縮寫，而是完完整整的中文名，就像是他手上的戒指一樣。

秋禾把宋徊手上的戒指摘下來，一股淡藍色的火苗出現在他指尖，秋禾控制著火苗變成細小的一絲，繞著宋徊的無名指根部纏繞了一圈。

他說，“宋徊，我也送你一個戒指吧。”

明明是在冰天雪地裏，宋徊卻感覺自己被秋禾握住的手掌心發燙，他說‘好’。

隨著宋徊的話音落下，秋禾控制著自己的藍色火焰緊緊貼合在宋徊無名指上，逐漸縮小向內擠壓。

宋徊終於感受到了火焰的溫度，有些灼熱，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根細細的線纏繞在指根，不停地來回摩擦，有輕微的痛感，但不至於很痛。

仿佛過了很長時間，長到宋徊舉起的手都有些酸了，秋禾才放開他的手。

他聽見秋禾帶著笑意問：“宋徊，好看嗎？”

宋徊把手舉在面前，無名指上多了一圈淡藍色的痕跡，像是紋身，細小的火焰只有他本身的戒指那麽寬，但藍色的火焰看起來在旺盛燃燒，每一處都精致得不可思議，好像火焰本身就有生命力，在他指根跳動。

宋徊說，“好看。”

秋禾心滿意足地將宋徊原本的戒指戴回他的無名指，剛好遮住藍色的火焰，他說：“我給你蓋章啦！深入骨髓，就算是像洗紋身那樣也洗不掉。”

宋徊低聲笑起來，鋪滿雪花的長街被他愉悅的笑聲覆蓋，他越走越快，帶著秋禾在雪地裏奔跑。

他問秋禾為什麽突然想到這種辦法了，秋禾說這是秘密。

秋禾貼在他耳邊像是說悄悄話那樣，“這是秘密，不能告訴你，否則你就知道洗掉它的辦法了。”

宋徊笑著附和，心裏卻想：怎麽會舍得洗掉，當成至寶還來不及。

三天的時間悄然而過，秋禾和宋徊又回到了他的病房，好像自從找回他的身體，這個病房就成了宋徊的另一個家。

深夜，醫院的走廊靜悄悄，秋禾坐在床邊，專註地打量另一個自己，好一會兒，他拿起自己的手指，淡藍色的火焰重現，繞在自己無名指上，和宋徊相同的位置。

這一次，宋徊終於看清了自己手上的戒指是怎麽來的了。

秋禾在自己身體的指根上留下火焰，看了看手上帶著素圈戒指，慢慢轉動著，像是不舍，看得宋徊心裏一陣一陣抽痛，他想把秋禾摟進懷裏，想不顧一切的親吻秋禾。

他沒有那麽做。

好一會兒，秋禾把素圈戒指摘下來，套進沈睡著的自己的無名指上，擡頭看著宋徊一臉認真，“宋徊，你的結婚對象變成他啦。”

宋徊說，“是你。”

秋禾笑著，又把戒指拿回來套在自己手上，傲嬌地輕哼，“那當然。”

說著，他慢慢摩挲著自己的手掌，把自己現在的手和沈睡的身體對比，發出感嘆，“原來我手掌的紋路長成這樣，和你好有夫妻相！”

宋徊知道他在開玩笑，也知道秋禾想說什麽，他忽然起身，看著秋禾有些出神。

他說：“苗苗，我再幫你畫張畫吧。”

秋禾眉眼彎彎，“好呀。”

病房裏什麽都有，秋禾知道，守著自己的那半個月，宋徊每天都對著自己的身體畫畫，那些真實畫面，細到每一根眼睫毛，秋禾都記得被宋徊畫成什麽樣子。

這一次，秋禾直覺告訴他，宋徊要畫的，不是病床上的他。所以，他哪也沒去，仍然在床邊給宋徊當模特。

宋徊拿起畫筆，唇角始終帶著笑，時不時擡頭看秋禾幾眼。

秋禾牽著自己的手，掌心相貼，他笑吟吟地看著宋徊，“宋徊，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想畫什麽呀？”

宋徊勾唇，“這也是秘密，等畫完才揭曉。”

秋禾說好，又低頭去玩自己的手指，就在他低頭的瞬間，他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側過頭去遮住了發紅的眼眶。

已經過了淩晨一點的深夜，秋禾還能聽到宋徊拿著畫筆在紙上摩擦的聲音，他的心思早就不在自己的手心上了。

看了那麽多次，早就爛熟於心。

他說，“宋徊，我困了。”

宋徊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容，“困了就先睡吧，我畫好了叫你。”

他說著，不由自主地停下筆，可在他掌心之下，一個生動的少年已經躍然紙上，再多加一筆都是畫蛇添足。

秋禾沈沈趴在自己身邊，最後看了宋徊一眼，“那你記得叫我呀。”

說完，他便將這個臉都埋在枕頭裏。

宋徊輕聲說‘好’。

他仍在畫紙上塗抹，不多時就有了另一道身影的輪廓，可這道身影的輪廓卻顯得有些潦草。

聽著秋禾的呼吸聲逐漸平穩，宋徊貪婪地聞著空氣中的松果味，他唇邊的笑意終於堅持不住，徹底潰散開來，擊碎了他臉上所有的表情。

他明明看著自己的畫紙，可視線卻始終無法集中，握著畫筆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落在畫稿上的線條也變得歪歪扭扭。

即便這樣，宋徊也沒有停止，直到無數彎曲的線條組成一個人的影子。

他無聲啟唇，‘苗苗……我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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