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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發出“叮”一聲輕響，秋禾茫然地擡頭打量了四周幾眼。

怎麽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呢？

“宋先生，你醒著嗎？”

秋禾等了等，凝神細聽，他用手去探宋徊的側頸，上面還有跳動的脈搏，他松了一口氣。

微涼的指腹落在脖頸上，宋徊不由自主地滾了滾喉結，他想強迫自己睜開眼睛，直覺告訴他只要現在睜開眼，就能看見小鬼的模樣。

可是任憑他怎麽努力，眼皮就像是墜了千斤重的石頭，無論怎樣都沒有辦法睜開。

等了一會兒，秋禾都沒有再次聽到熟悉的呼喚，確認是自己幻聽了。

這時，他發現車門開了一條小縫。

順著小縫把車門拉開，秋禾輕手輕腳地去解宋徊的安全帶，鼻尖有一股淡淡的奶油香味，不過此刻秋禾卻沒想那麽多，只一心想把宋徊拉出來。

解開安全帶後，秋禾雙手托著宋徊的腋下，用盡吃奶的勁兒把他往車外面挪。

隨著挪出宋徊的動作，車頭搖晃得越發厲害。

宋徊緊閉著眼，只覺得胸口的肋骨鉆心的疼，但也知道是有人在救自己，鼻尖還是熟悉的味道，他動了動指尖，只勾到一塊翻飛的衣角。

秋禾把宋徊挪下來放在應急車道上躺平，就是這麽一小會兒，他就已經累得滿頭大汗了，手掌開始虛虛實實地變化起來。

車頭晃了好一陣，沒有掉下去。

看來，凝聚出實體還是花費了他好多力量。

秋禾嘆了口氣，趁著自己還能觸碰到實物，開始在宋徊身上尋找起來，“宋先生，我需要用你的手機報警，請您不要介意。”

正說著，就見宋徊右側大腿的褲兜裏響起了手機鈴聲，秋禾把裏面的手機拿出來，看清了周延是的名字。

想了想，秋禾還是接通了。

原來是周延是不放心宋徊一個人去了這麽久，晚上打電話來詢問他到哪裏了。

一被接聽，他就直接問到：“宋徊，你到哪兒了？”

秋禾楞了楞，小心翼翼地發聲：“你好……”

他不確定實體狀態下的自己說話能不能被別人聽到。

周延是疑惑，“你是？”

原來實體狀態下的他說話可以被聽到。

秋禾：“你是宋徊的朋友嗎？這部手機的主人出車禍了，現在在……”

秋禾望了望四周，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他頓了頓，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麽說。

手機對面的人聽到他出車禍的瞬間就驚慌起來，忙問：“你們在哪裏？”

秋禾擡頭望向遠方，極好的目力讓他看到了懸掛在百米開外的警示牌，上面寫著距離H市還有21km的距離，他低聲道回道：“我們在從B市回H市的高速上，距離B市大概還有21.3km的距離。”

“你們在那裏等著，不要動！”

說完，周延是匆匆掛了電話。

秋禾又拿著手機同時報了警和叫了救護車，然後就乖巧地守在宋徊身邊。

把手機放在宋徊手邊，秋禾焦急地等著救護車的到來，時不時起身看向遠方有沒有車來，一會兒又低下頭確保宋徊還有呼吸。

偶爾有一輛過路車，看見他後又快速駛離了。

焦急等待的秋禾並沒有註意到宋徊的食指在敲擊著地面，仿佛在自己計時，強迫自己清醒。

隨著時間的流逝，秋禾感覺自己的能量已經不足以他支撐自己的實體了，或許是宋徊受了傷的緣故，他身上令鬼舒適的氣息也變得很淡，根本不足以補充秋禾流失掉的能量。

秋禾抿抿唇，決定放棄實體，選擇以靈魂的姿態留在宋徊身邊。

“宋先生，你不要害怕，很快就有人來救你了，我就在旁邊守著你。”

宋徊的唇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就像在說‘好’。

沒一會兒，警笛和救護車的鳴笛聲同時響起，由遠及近。

周延是也跟著警車同時到達，看見宋徊的車時眉眼一淩，隨後就跟著醫生開始處理宋徊。

交警在詢問報警的人是誰，沒有在現場看見其他人後以為是宋懷自己報的警，只有周延是知道，那絕對不是宋徊的聲音。

但現在當務之急是把宋徊送去醫院。

看見宋徊被臺上救護車，秋禾才松了一口氣，跟著坐在救護車上救回去了。

在醫生給宋徊檢查的過程中，秋禾和他們的視線一起觸及了宋徊脖頸上觸目驚心的掐痕，一天過去，他脖子上的烏黑更加嚴重，看得給他檢查的醫生都倒吸一口涼氣。

只一眼，秋禾就確定了那圈黑色的指印是同類造成的，不由得神色凝重起來。

救護車距離H市要近一些，直接開到了市人民醫院進行搶救，秋禾看著宋徊被推進搶救室，跟著他做了各種檢查，周延是在外面忙前忙後辦各種手續。

還好，宋徊沒有受多重的傷，腦部輕微震蕩，有外傷，胸前的肋骨骨折了兩根，但不是很嚴重。

從搶救室出來，宋徊就被推進了高級病房，只不過人還昏睡著沒有醒。秋禾就趴在他床旁邊，仔細分辨宋徊比之前平穩許多的呼吸。

周延是在一旁不停地打電話，大有把宋徊出車禍的事情奔走相告的意思。

秋禾癟嘴，不太高興地仰頭看著作為陪護的周延是，小聲抱怨道：“你就不能出去打電話嗎，宋先生需要休息！”

周延是不為所動，好像說到什麽嚴重的事，語氣都快和手機對面的人吵起來了。

然而秋禾才把這句話說完沒多久，就有更多的鬼飄進宋徊的病房，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貪婪第呼吸著從他身上溢出來的氣息。

但凡被秋禾察覺出惡意靠近宋徊的鬼，都被他齜著牙趕跑了。直到確認病房裏的鬼都沒有惡意之後，秋禾才徹底枕在宋徊手臂旁邊，開始補充損耗掉的能量。

不知道宋徊為什麽會出車禍，但肯定不是他個人的原因造成的，秋禾甚至懷疑和宋徊脖子上的指印有關。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說明他不在宋先生家裏的晚上，那些鬼肯定不安分地出來開找宋先生的麻煩了。

雖然現在很想回去把那些鬼趕走，但他還不知道怎麽控制自己身上火焰，如果可以的話，秋禾肯定第一時間回去把壞蛋都趕跑，可現在還是守著宋徊比較重要。

這麽想著，他一邊汲取宋徊身上的氣息，一邊努力回憶著淡藍色火焰自己冒出來的時候的感覺，想嘗試把火焰召喚出來。

秋禾努力了好久，把自己都急出汗來了也沒有在弄出來。

“唉~”

他洩氣地嘆了一口氣，看著睡得安詳的宋徊也逐漸有了困意，不知不覺間就趴在床邊睡著了。

宋徊伴隨著雨後松果的氣息躺在病床上，神經竟然出奇地放松，似乎是確信自己不會出事一樣。然而到了後半夜，吸入的空氣卻突然變了味道，他的果子被燒焦了。

宋徊有意識地想起了那天晚上小鬼在他身邊抱怨自己和別人打架時，身上也是這個燒焦的松果味兒，即便是在睡夢中，宋徊地眉頭也皺了起來。

殊不知秋禾在睡夢中夢見了自己被一個看不清長相的道士抓起來，五花大綁地摜在一間小黑屋裏什麽都做不了，內心極度憤怒之下身上開始不由自主地冒出淡藍色火焰，就這麽憤怒地燒了一晚上。

……

第二天，秋禾和宋徊幾乎是同時被咋咋呼呼地聲音吵醒的。

徐輕易一溜煙跑進來，第一件事就是指責周延是為什麽昨天晚上不給他打電話，害得他現在才知道。

說了好一會兒，他才過來看病床上的宋徊。

卻發現宋徊已經醒了，深邃的眼睛此刻有些迷茫，正看著天花板出神。

宋徊的眼鏡因為車禍碎了，現在沒了眼鏡，看兩人的臉都有些模糊，一時間沒有辦法聚焦。

徐輕易看見宋徊睜著眼，驚呼道：“宋徊，你醒了！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秋禾看見他撲過來，下意識往天花板飄，遠離徐輕易給他挪位置看望宋徊。飄到天花板了才發現自己的雙腿又麻了，不由得開始揉捏起來，一心想著以後一定要改掉這個睡覺姿勢不規範的壞習慣。

宋徊聞到身邊的氣息逐漸遠離了，下意識地張口，似乎是想要挽留：“苗苗……”

徐輕易皺眉，沒有聽清宋徊沙啞的嗓音在說什麽，“誰？你在叫誰？”

秋禾忙著揉自己的腿，沒有註意兩人說了什麽。

宋徊一楞，僵直地轉動脖子，轉移話題道：“沒什麽。”

麻藥效果一過，他整個胸腔裏都是刺骨的疼，就連深呼吸都覺得費勁，可他就是想努力去聞，想知道又救了他一命的小家夥還在不在病房裏。

深呼吸帶來胸腔內的痛感讓宋懷確認，雖然氣味很淡，但是小鬼還在病房裏。

他莫名松了一口氣，側頭看向一旁守了他一整夜、面色滿是疲憊的周延是，“多謝。”

周延是沒好氣地看他一眼，似乎在嫌棄宋徊的廢話。

他問道：“你昨晚是怎麽回事？”

宋徊皺眉，去回憶更多的細節，他想起了很多，到嘴卻只有簡單的幾句話，“車速失控，剎車沒用。”

周延是神色算不上好，冷聲道：“剛剛警察把調查報告發來了，你的車被人動過手腳，剎車線全剪了，才會出現失控的情況。”

說著，周延是的神情有些凝重，眉眼間還透著一股狠勁兒，“警察還說，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人為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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