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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慧，你怎麽在外面？”

和負責人走的簽約流程意外順利，對方感慨從沒遇見像優萃這樣出手這麽大方的公司，於是沒說什麽就簽了合同，並期待下次合作。

許沐忙完趕回來，就在會議室門口遇見了林慧。

林慧故作大方道：“出來接了個電話。”

許沐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文件，說道：“給我吧，我帶進去。”

一般情況，宋徊的事情都是他親自處理，林慧只負責協助自己，今天是個例外，那塊地的負責人老板不想親自見，又不能怠慢人家，所以他才會讓林慧進會議室。

林慧跟了他三年，都沒出什麽問題，工作能力有目共睹，許沐也有提攜她的意思，讓她去宋徊面前晃晃有好處，畢竟老板都二十九了，還沒對象。

看著許沐接過文件夾，秋禾眼睛一亮，嚷嚷道：“許助理，你打開看看呀！”

然而許沐只是朝林慧點了點頭，就準備進會議室。

林慧看著許沐推門進會議室，目光閃了閃，隨後直接走了，看她急匆匆的樣子就像是要逃跑。

秋禾把兩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裏，一咬牙決定跟上許沐，並努力嗅了嗅鼻子，記住林慧的味道，方便以後尋找。

“哎，許助理！”

看著許沐推門而入，這下可把秋禾急壞了，宋先生這麽好的人，怎麽能有人害他呢？萬一宋先生破產了，他的小蛋糕怎麽辦？

看見是許沐進來，宋徊微擰的眉頭才放松下來，“發下去吧，讓董事會的人先簽字。”

許沐依言照做，文件在下面走了一圈，傳到哪兒秋禾就跟到哪兒，大多數人都只看了一眼就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大名，只有零星兩個匆匆翻了兩頁，看樣子也沒看出什麽問題。

眼看著宋徊發下來的文件，許多人想也沒想就直接簽了自己的名字，把秋禾看得急得不行，還碎碎念地吐槽他們對工作一點都負責。

秋禾一點都不相信文件沒問題，他跟著文件躥到了宋徊身邊，看樣子宋徊是最後的總負責人，只要落下他的名字，那就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宋先生，你要看看呀，有人要害你。”他都急出了哭腔，悶聲悶氣的，男人還是翻到了最後一頁。

而宋徊也只大致掃了一眼，確定幾個大的方面沒問題後，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名的地方。

許沐做事他向來放心，不會出現問題，宋徊打開了筆帽，擡手在簽名處畫了一個點。

秋禾一著急，眼疾手快地撲了過去，伸手握住了筆桿。

目光下，他白皙的手握住了鋼筆，宋先生的大掌虛握著覆蓋在他手上，一瞬間，秋禾小臉通紅，心臟莫名加快了跳動的速度，他好像感覺到了宋先生掌心熨燙的溫度。

大家看著宋徊的手停在原地，不解地看著他。

宋徊的心跳漏了一瞬，他緊抿著唇，嘗試動了動手腕，動不了了......

不是錯覺，他閉上了眼。

期期艾艾的嗓音響起，像小奶貓一般，撓著宋徊的心，他聽見小奶貓可憐兮兮地說：“宋先生，您不能簽。”

“老板？”許沐疑惑地喚了他一聲。

宋徊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他說：“許沐，你聽見了麽？”

許沐知道他老板的精神狀態，他突然明白了，附在宋徊耳邊輕聲說：“老板，是幻覺，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秋禾嚇一跳，他還以為宋先生聽見自己說話了！

還沒高興起來，就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他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有多麽不妥。

宋先生應該察覺了吧，知道自己撞鬼了，他怎麽就這麽蠢不會讓鋼筆沒墨嘛？蠢死了！

宋徊再次嘗試動筆，秋禾頑強地抓著不放，發現就發現吧，要是簽了，萬一宋先生破產了，他就不能吃到好吃的食物了。

宋徊：還是......不能動......

他眼神動了動，確定自己手心裏有陌生的溫涼的觸感，就像下車時手心托著的那個腦袋，軟乎乎的帶著點涼意。

宋徊放了手，在幾人的視線裏，鋼筆筆直地站立了兩秒，然後才後知後覺地倒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方案暫停，許沐重新核對一遍合同。”宋徊抽走了合同，起身離開會議室，桌上一支燙金的鋼筆孤零零地躺著，像被他的主人遺棄了。

“宋先生，對不起。”

秋禾意識到自己肯定是嚇到宋徊了，垂著腦袋和他道歉，看著宋徊離去的背影，心裏的愧疚感油然而生，沒好意思厚著臉皮再跟著他。

秋禾焉噠噠地飄出優萃大樓，垂頭喪氣地四處飄蕩，肉嘟嘟的唇癟著，心裏可著勁兒生悶氣：宋先生肯定討厭自己了，畢竟他都嚇到宋先生好幾次了。

宋先生不喜歡吃甜食，他也吃不到小奶糕了。而且，宋先生肯定會重新找個厲害的道士來抓自己。

剛才使用了靈力，秋禾在太陽下，只覺得有輕微的刺痛，帶來不適感，身形也越來越淡。

他嘟著嘴，懊惱地說：看吧，讓你胡亂用靈力，等會兒隨便來個道士，都能把你給收了。到時候看你能跑哪兒去，連蛋糕都吃不夠本！

其實只要呆在宋徊身邊就能恢覆了，可是秋禾很難受，他不想嚇唬宋先生，氣鼓鼓地找了個太陽光照不到的陰涼地呆著。

宋徊回到辦公室，翻看起手裏的合同，仔細核對上面的每一個條款。

許沐推門進來，目光擔憂：“老板，需不需要去醫院？”

宋徊瞇瞇眼，聲音有些疲憊：“先等等，我需要確定一件事。”

宋徊繼續翻看手裏被攔下的文件，輾轉在舌尖的話被他吞了下去，筆桿上的阻力好像還在手上，他很確定，那不是幻覺。

至於聽到的聲音，雌雄莫辨，還有些軟糯，他不確定是不是幻聽。

許沐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才關上辦公室門退出去。老板臨時改變主意不簽文件，並直接點名重新審查一遍文件，肯定是合同出了問題。

許沐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撥打林慧的電話，對面卻顯示關機，隱隱察覺不對勁，許沐趕緊翻開了文件仔細核對起來。

此時，宋徊卻沒有了繼續翻看文件的意思，而是走到落地窗邊將自己的手掌對著陽光，陽光穿透手指，讓整個指腹都透出一點紅光，空氣中的灰塵在光束下跳動，好像在他的指尖翩翩起舞。

宋徊虛虛握拳，摘下眼鏡閉上雙眼，腦海裏全是會議室裏的無法控制的鋼筆，還有耳邊那一聲雌雄莫辨的小奶音，聽起來年紀不大，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

還有，那個小鬼還在不在自己身邊，他感應不到了……

思緒逐漸飄遠，宋徊睜開眼，看著樓下渺小的露天停車場，將自己最近的遭遇全都聯系起來。

莫名被人撞了胸口，被悄悄偷吃掉的蛋糕一角，還有肩膀上多出來的重量，手上不能控制的觸感……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那對方應該是一個沒什麽心眼，喜歡貪吃愛睡懶覺的小鬼，年紀不大，莽撞的樣子更像是一個少年。

一個被撞了就無理取鬧賴上他的少年鬼魂。

可……如果這又是他出現的幻覺呢？

現在，宋徊已經分不清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理智一直在和情緒作鬥爭，他相信世界上沒有鬼，也相信自己的精神沒有問題，總有一樣是矛盾的……

在他不斷懷疑自我的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突兀地響起來，宋徊重新戴上眼鏡，快步走過去接起電話。

“老板，合同有問題！”電話裏傳來許沐心急如焚的聲音，還有些心有餘悸：“合同不是我給您的那一份兒，中間幾頁的條款全改了，有人動過文件。”

還好老板及時發現問題，如果不是這樣，他們就陷進別人的圈套裏了。

話落，宋徊周圍的氣息一下子陰沈下來，神色莫名地看著自己桌上被翻開到最後一頁的合同，上面還停著他只畫了一個點的簽名。

他食指微動，在桌上敲出噠噠聲，半晌才聽不出情緒問道：“改了什麽？”

許沐：“是我的疏忽，上面改了優萃用來開發人工智能資金的百分之二十截留，用核心技術來換投資，是一個從來沒見過的科技公司。”

許沐額頭上直冒冷汗，劫後餘生一般，他說：“還好boss你沒簽，否則可就真完了。”

宋徊想到自己簽名時的感受，想到了阻止自己的那道力量，難得的沈默了。

那不是自己的直覺，他沒有這麽強的風險預知能力。所以，那不是他的幻覺，是真的有‘人’阻止了他簽合同。

不知道那只小鬼還在不在自己身邊，宋徊沒有表現出異樣，“盡快重新擬一份出來。”

許沐松了一口氣，“老板，這次確實是我的疏忽，抱歉。合同會盡快給您。”

宋徊拿過合同，快速翻看瀏覽裏前面的內中，終於在一行小字裏找到了許沐所說的那個科技公司，冷笑一聲道：“查，你那秘書林慧和莫須有的公司一起查！”

“嗯。”

宋徊回到自己的辦公椅上，雙腿交疊，摘下眼鏡雙手交叉，看著面前的合同，面無表情地臉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半晌，他輕笑一聲，安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詭異。

宋徊輕聲對著空氣說話，像是在自言自語：“你在嗎？”

他停頓了一會兒，沒有聽到任何回覆或者動靜，交握的手不自覺地握緊又松開，好像是去了耐性，“又或者你是不能和我交流，但既然你能碰到我，就肯定能碰到其他物體，如果你在，弄出點聲響來。”

“如果你想一直躲著，相信我，會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後悔纏上我。”

他的聲音逐漸冷凝，甚至帶上了威脅的味道。然而，空曠的辦公室裏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宋徊瞇起眼眸，突然想到什麽，立刻從椅子上起來，沒有一絲猶豫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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