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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廢柴也能劍蕩山河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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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氣氛怪異的很, 除了尷尬就是尷尬。

所有看著引華劍尊背影的眼神各有所思。

葉慈視線掃了一圈,其實都大差不差,不是看戲就是憐惜。

讓人窒息的沈默中, 天恩寺主持雙目微閉, 低低了念一句佛號。

唯有離引華劍尊最近的天衍宗宗主眼中飽含興趣盎然, 透著不出所料的了然。

慶海道那小子則是一臉幻滅,似乎在懷疑自己聽見了什麽。

葉慈略略感受了一下, 應該就是梆硬的鋼鐵直男第一次看見同性結合的修士從而對一貫以來的認知產生的動搖吧。

總體評價:不如他師尊熟練。

恰好場下比試出了結果,打破了這不知道讓人該如何破解的沈默,平虛長老高聲宣布比試結果,念出勝出名單。

不論自家門下弟子名次幾何, 入選多少人, 全都站起來互相客套, 你來我往的, 十分之其樂融融。

簡稱——商業互吹。

只不過剛才沒有挽回舊情人成功的拂雪閣閣主隱在人後,低垂著眼簾, 不知道在想什麽。

當日下午,便是築基期弟子一對一對戰,隨機抽簽, 抽到誰就是誰。

為了節約時間, 分了十幾個場地分別上臺比試,又是各顯神通。只不過築基期對於他們來說就是菜雞互啄, 可觀性高的很少,容羽這個金丹期差點看困了。

最終結果出爐, 其中獲得頭名的是引華劍尊座下三弟子王清祁, 第二名還是劍宗弟子汪清章, 第三名則是天衍宗的弟子, 第四名則是一個黑衣散修。

前三名沒多少異議,劍宗弟子一向強悍,大多能越級挑戰。但是第四名的散修還是引起了不少註意。

一個散修擊敗了大部分精心培養的宗門弟子,穩坐第四名,且只在天衍宗之下,他若非天賦異稟,很難說得過去。

平虛長老兼任派發獎勵,將一瓶玄級極品的覆元丹放到他手上,略一打量,便看出這不過是個骨齡十幾歲的少年。

見他也是劍修,當即起了愛才之心,便問了:“不知這位小友可有師承?”

少年劍修銀冠束發,天生一雙多情目,放在這張臉上略顯陰柔,聞言,他便答:“並無,我尋到功法自學的。”

那散修長得的面生,一身黑衣深沈如墨,肩袖與衣擺處只有少許銀竹紋修飾幾分,革帶束腰,並不覺他過於樸素,倒是襯出獨屬於他的孤傲氣質。

平虛長老也沒計較他的輕慢無禮,心想他一個十幾歲少年在外行走,有警惕心是應該的。

一聽他是自學的,頓時驚訝道:“你竟是自學的?若要自學,這煉氣期的引氣入體就是一個大坎啊,你是什麽靈根?”

少年被前輩大能這樣追問,也不覺受寵若驚,好似就是天生比其他人冷淡,他意簡言駭道:“雷靈根。”

在另一邊,葉慈早就註意到了這個少年,多留了幾分關註給他。

聽到他回答雷靈根的時候,握劍的手一緊,心說:你可終於來了,澹臺燃。

在玄渺大陸裏,因為單靈根能夠更好的親近單系靈氣,修行起來比多靈根體質進階更快。

因此,單靈根修士多被宗門家族重點栽培,稍次一些的就是雙靈根,但數量更多的還多靈根修士。

連天衍宗宗主自己都是金火土三靈根修士,若非他總有奇遇,他也將泯然眾人。

其中靈根分五行,也就是金木水火土,單靈根者靈氣純凈,修煉速度快。但山外有山,比單靈根更珍稀的靈根就是變異靈根,有冰系與雷系。

這兩個靈根很特別,特別到近千年來,冰系靈根只出了一個陳引華,天生劍骨幾千年裏都出了陳引華和容羽兩個,雷靈根則幾千年都沒出一個,足以見出它的珍貴。

史傳擁有雷靈根這得天獨厚的體質的修士,如不出意外,定能圓滿飛升。要是修為到一定境界,能驅使雷劫應敵,或者吸收雷劫中的靈力化為自身修為。

因為這個操作實在太過逆天,其他修士心驚膽戰的雷劫怎能被人驅使,所以一度被認為是人為杜撰的。

沒有關於這方面的記載就不代表沒有,魔尊澹臺燃身為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獨得天道恩寵,他就是難得一遇的雷靈根。

只不過他一直有意隱瞞,並沒有多少人知道他是雷靈根。

如今的澹臺燃已在合體期大圓滿徘徊多年,一直難以突破。

但在他滅劍宗滿門後就突破了大乘期,從此擁有驅使雷劫的能力,修為一日千裏,傲視群雄,玄渺大陸上無人能敵。

獲得了更大力量的澹臺燃自然不甘心只守著一個貧瘠的魔界,目光放在了靈氣更加充沛的正道地盤上。

他發起了對正道的侵略,挑起戰爭,死傷無數,占據更多地盤後,猶不滿足。

杜元霜眼看雙方實力懸殊,報仇無望。又一次被白萋萋用她身上本屬於小師妹的火靈根刺激到,恨意越積越深,心灰意冷之下,她選擇絕望自爆。

澹臺燃猝不及防受了直面沖擊,落下了難治的重傷。好笑的是,杜元霜的自爆才讓他真正確定這才是他要找的白月光。

失去杜元霜的澹臺燃更加瘋狂了,先淩遲白萋萋,又將她挫骨揚灰,捏碎神魂再不能入輪回轉世為人,才平靜等死。

白萋萋臨死前也不再裝模作樣,癲狂道:“澹臺燃,你自己眼盲心盲,錯把恩人當替身是我的問題嗎?對,我是騙了你,可我本來不過是早該死了的病秧子,一朝被魔尊垂憐,你說我能有反抗的餘地嗎?你敢說我當時但凡有一句否認你不會殺我,不會滅我滿門嗎?誰敢在你面前否認自己是杜元霜?這你都沒看出來,你做什麽魔界之主,擺出什麽癡情樣給誰看,說到底你愛的不過是那張臉罷了!”

徒留魔界一地雞毛,被修真界絕地反撲,剩餘魔修被驅逐入魔淵,永世不得出。

在原世界線中,白萋萋最近的身子骨越來越差,澹臺燃便抓來幾個元嬰修士血祭,終於測算出朱雀骨的線索。為了找出朱雀骨下落,便元神出竅附身在這少年傀儡身上。

結果還真被他混入了劍宗內部,拜在平虛長老門下,成了他的關門弟子。

在劍宗尋找朱雀骨的日子裏,他一次出門歷練,因為年少被分配到杜元霜隊伍裏,杜元霜身為師姐,對他多有照顧。近距離接觸後,澹臺燃排除火木靈根的杜元霜是朱雀遺子的可能性。

但另一個念頭反而湧了上來,她性格和氣質跟那個人太像了,連名字都是一模一樣。總讓澹臺燃產生恍惚感,可是二者之間在樣貌上卻毫無關聯。

他記憶裏的杜元霜姿容清麗,在上界中沒幾個女仙能在容貌上壓她一頭,這個杜元霜卻不過是中人之姿,清秀有餘,秾麗不足。

一個是長相八分相似的白萋萋,一個是名字和性格一模一樣的杜元霜,就算他明察秋毫,也束手無策。

這段時日裏,澹臺燃排除了可能性比較小的杜元霜,確定了人選就是容羽。

心情從一開始的利用到最後的迷茫,直到魔界白萋萋實在撐不住了的消息傳來,澹臺燃決定一不做二不休兩個都帶走。

到底誰才是上界的元霜仙子和下界破廟裏的小姑娘已經不重要了,他所謂的收集相似女子睹物思人行為,不過是為他發偏執欲套上一層深情的外殼。

這廂,正如葉慈所想那樣,平虛長老激動道:“雷靈根?你竟是雷靈根,除了宗主以外,修真界多少年都沒出一個變異單靈根了,今日竟然又有一個雷靈根。你叫什麽名字,家住何處?不知你可願拜入我們劍宗門下?”

“好啊——”少年終於笑了,語調低緩道:“我叫杜然。”

周圍的散修們都對少年投來羨慕的眼神,能被劍宗長老如此看重,往後必然前途不可限量。

世界時間線再次走動,眼看平虛長老就要拉著人去給引華劍尊過眼,葉慈當然不能讓他輕松過關,也跟著去湊熱鬧。

一回頭,就是容羽不滿的眼神,連唇邊梨渦都沒有了,肯定很生氣。

系統看熱鬧不嫌事大:【哦豁。】

葉慈笑容一滯:“……你什麽時候來的?”

說完自己也覺得怪怪的,好像是個想要去勾搭新人被女朋友撞見的渣女。

容羽臉上還有一點沒退幹凈的嬰兒肥,聞言腮幫子都鼓起來了:“沒多久,不過是一盞茶時間而已。”

葉慈:“……”

都有一盞茶時間了,她居然沒發現!

容羽在她這站了那麽久,當然也聽到了平虛長老跟少年的對話,一擡下巴:“大師姐對那個小師弟很感興趣嗎?”

在小師弟三個字上,容羽加重了讀音。

如果少年也入劍宗,論資排輩確實是在容羽之下,確實是該叫小師弟。

葉慈也麻爪了,從事實上來講確實是她的錯:“不,小師妹你聽我解釋。”

她試圖挽回穩重可靠且獨寵小師妹一人的大師姐形象。

容羽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酸溜溜的說:“你說,我聽著。”

葉慈看他們背影都要拐彎了,時間上來不及了,一抓容羽腕子就走,打算抄近路去找劍尊。

一開口就是重量級炸彈:“那個少年身份有異常,我懷疑他是魔修偽裝的。”

“居然是魔修?!”容羽被震撼的不輕,目瞪口呆道:“可我看他身上並無魔修氣息啊,經脈運轉的是靈氣而非魔氣。”

葉慈直白告訴她:“因為他身懷異寶,又是從正道墮魔的修士,能自由偽裝自身靈氣。”

容羽:“世間竟有如此異寶?”

“而且,”兩人停在了引華劍尊的洞府前,葉慈沈下臉:“他就是魔尊澹臺燃。”

容羽瞳孔一縮。

少年隨著平虛長老踏入千潮殿,多年培養的危機意識讓他覺得氣氛不太對勁。

腳下步伐稍稍一滯,很快就被他掩蓋過去,少年悄然擡眼,飛快掃過殿內情況。

堂中劍宗宗主一人獨坐,姿態閑適的跟她兩個徒弟說話,氣氛其樂融融,也不像是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平虛長老態度輕快,常年耷拉著的眉眼都上揚幾分,他進門就說:“宗主,我跟你說,今日我可發現了一個好苗子,就是這……”

少年正稍放下心來,就聽平虛長老一聲厲喝:“鎖靈陣起!”

說罷,他身形一動跳出陣眼,猝不及防下少年被困在原地。

少年:“……”

他腳下平平無奇的地板驟亮,玄奧的陣法啟動,少年只覺渾身如泰山壓頂般沈重,下意識驅使靈力抵抗,卻發現經脈裏的靈力被鎖住了。

毫無半分反抗之力,就要被人當雞犬般殺了了事。

情急之下,少年面上露出慌亂的神色,氣憤惶恐道:“引華劍尊這是意欲何為?!夥同貴宗長老讓我這孤身少年哄騙至此,打算殺了我?我敬你是劍尊以為是正道魁首,不想也會做偷雞摸狗之事,這就是玄渺大陸第一劍宗的作風嗎?”

引華劍尊閃身到少年面前,飲冰劍鳴不已,頃刻之間有萬千劍氣環繞少年,將他困在原地,全都泛著徹骨的寒意。

引華劍尊的聲音和她的劍氣一樣冷:“意欲何為這句話我奉還給你,我也想問魔尊你大駕光臨我劍宗,意欲何為?”

少年茫然無措:“你說什麽魔……”而後啞然失笑:“你說我是魔尊也太看得起我了,還是你有什麽證據?堂堂劍宗之主,總不能空口無憑就說我是魔修吧?”

“要是不信,宗主可以檢驗我身上靈力是不是魔氣!”

少年故意這般說話,一來是想激起引華劍尊的疑問,正道的人就是愛這樣裝模作樣,擺出自持身正的樣子,沒有證據不會輕易動手。

二者,要是她能自己發現自己身份存疑,早就在廣場上就會直接點出。

又何至於現在才看出來端倪?

若是證據確鑿,憑這些正道偽君子性情定會殺他而後快,所以他只想知道究竟是誰發現的他,若是之後落他手裏……

視線晃過紫衣的葉慈,又落在紅衣的容羽身上,最終停在了不過元嬰期的平虛身上。一時間也沒想明白究竟是誰,又是怎麽看破他身上乾坤的。

結果就聽引華劍尊不耐道:“你不承認就不承認,我還不樂意聽你巧嘴滑舌呢!既然送上我劍宗門來,那就洗幹凈脖子等殺吧!”

說罷,就是一劍刺來。

少年滿頭疑惑,下意識禦劍抵擋,但他本命武器是長·槍,他的劍沒有引華劍尊的劍快,被飲冰刺個正著。

銳不可當的劍氣攪碎了他的丹田,洩出了一絲魔氣,意味著這具最完美的傀儡報廢了。

引華劍尊敏銳捕捉到他將逃的神魂,又是一句低喝:“魔氣這般重,還說你不是魔修?!”

估計是擔心他死的不夠涼,環繞的上百劍氣一道不落全給他了,活生生紮紮成一個刺猬。

殺人辱屍,這是正道宗主能幹得出來的事嗎?

意識消失前,還聽見引華劍尊一句淡淡的可惜:“跑了,沒抓到神魂。”

出師未捷身先死元神還被重創的澹臺燃:“……”

一張嘴就如吐出了一口老血,手扶著榻邊面沈如水,嚇得伺候他的魔侍戰戰兢兢匍匐在地,完全不敢說話。

瘋狂如他都沒捋明白引華劍尊的腦回路。

這劍宗宗主怎麽不按套路出牌,有病吧?!連話都不讓他說完就把他給殺了,真不怕殺錯人嗎?!

其實葉慈本人也挺詫異的,先前的說法確實能取信師尊,但葉慈還以為她會謹慎一點,多問幾句再做決定。

看著這說殺就殺的行動力,多少帶點洩憤的感覺。

莫名想到了拂雪閣閣主,師尊怕不是把憋著的火氣全撒他身上了吧?

“平虛。”引華劍尊挽了個劍花,收劍入鞘,聲音平靜無波:“劍宗出現魔修怎麽說都是我們失誤,若是魔尊有心發作後果將不堪設想,你將這屍身拖出去示眾,讓大家引以為戒。也讓那些魔修瞧瞧不知死活的下場。”

“明白明白,我這就去辦。”要不宗主秘密傳音,平虛長老差點就成了劍宗罪人,忙不疊讓人把這殘屍收拾出去。

葉慈懂了,引華劍尊就是在撒氣。

收拾了情緒,引華劍尊轉身看向葉慈:“徒兒這次立了大功,若非你機警看出這少年異樣,不論什麽後果我都難辭其咎。要不是時間緊急,澹臺燃今日決計走不出劍宗大門,未能在今日一舉滅了這魔頭,實在可惜!”

“不過他現在神魂收到重創,也好不到哪裏去,好歹是出了口惡氣。”葉慈道。

“說的也是。”引華劍尊一揮手,走回座位坐下:“魔尊這具傀儡實在天衣無縫,我都看不出端倪,差點被哄騙過去。我方才虛晃一招不過試個深淺,沒想到還真被試探出來了。”

葉慈:“……”你原來有試探過?我看那劍都快出殘影了。

“……也罷,事情了結了,你倆回去修煉吧,明日便是金丹組的試煉。”被自己徒弟認為莽的可以的引華劍尊渾然不覺,一手撐著額頭,發簪上的短流蘇晃了晃。

“弟子告退。”旁邊的人很安靜,葉慈拉了拉容羽:“小師妹?”

容羽猛地回神,對上葉慈關懷的眼神,幹巴巴重覆:“弟,弟子告退。”

引華劍尊自己都是心事重重,一時顧不上觸景傷情的小徒弟,只叮囑一句:“好好修煉。”

出了千潮殿門,已經是夜幕低垂。

葉慈跟在她身後,見她背影落寞,就知道她想起了在榮府裏的記憶。

剛想說些什麽,就聽容羽說:“我想起來了,其實我小時候見過那張臉。”

葉慈腳步頓住了,靜靜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清冷月色下,紅衣女修喃喃道:“我二兄是個愛玩的紈絝,好玩耍,總不愛學習。說他是紈絝,他卻從不敢拈花惹草,犯的最大錯誤不過是忘記寫先生布置的功課。某日他撿回了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二兄說看他被叔母插標當街叫價,年幼父母雙亡實在是可憐,就把他買回來了,父親以為他也跟著學其他紈絝褻·玩少年,差點被我父親打死。”

“但被我二兄真心相待的少年卻在榮府放了一把火,屠戮了整個榮府,他殺的第一個人就是我二兄。榮府不過是凡間的普通家族,於魔界之主而言連魔界裏的草芥都比不上。”

“我二兄不過是聽了父親教誨,要憐憫弱小,要善良端正。這究竟哪裏對不住他?為什麽偏偏找上了我們家?究竟為什麽?難道做好人也有錯嗎?”

容羽問了一連串的為什麽,字字句句都發自肺腑的詰問。很顯然,每一個為什麽都沒有答案。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沒有無緣無故的惡,榮府滿門確實清白無辜,但總有人心懷惡意,只為一己私欲犯下罪行。

容羽聲音低落:“我一直都在找他,可是師尊說有了能力才能為自己報仇,我信了。從此刻苦修煉,只為有朝一日能夠血刃仇人,就算他是魔尊我也沒放棄過……”

一只溫熱的手托著她的後頸,手指輕柔的擦幹了她的眼淚,溫熱的雙手撫過因哭泣潮紅的臉頰。

“你一哭,我也跟著心疼了。”替她擦眼淚的女人這般說道。

多少年沒被人這樣對待過,人就是這樣奇怪,要是無人安慰,容羽估計會和以前那樣,隨便擦擦臉,收拾收拾情緒就爬起來修煉。

但是被人軟聲哄著,眼淚反而控制不住,挺了十幾年的骨頭就這樣軟了。

容羽淚眼婆娑,不管不顧埋在她懷裏,哽咽道:“我以為我能等,我能忍,結果我發現我等不了,忍不了。我真的好想,好想,好想我父親母親。”

不只是容羽,葉慈頭回覺得心頭煩悶,越來越見不得她的眼淚。

曾幾何時,她還認為眼淚不過是最無用之物,甚至是厭煩的。

但這個想法一次次被同一個人打破。

在容羽眼淚掉下來的那一刻,葉慈都做好了徹底殺死澹臺燃這個氣運之子的準備。

上一個世界氣運之子身死沒有懲罰,不過是葉慈鉆了那個世界意識的空子。

而這次的世界意識並無經歷戰爭陷入沈睡,也無出現秩序紊亂的情況,仍然牢牢把握著輪回秩序。

不過她也做下決定,就算與這個世界的天道作對,違反本源世界條約,之後會被懲罰禁閉,她也認了。

要是本源世界的員工知道一直保持著完美記錄的葉組長也會犯下這種低級錯誤,他們絕對會認為是自己沒睡醒在做夢,要不就是耳朵壞了聽岔了。

葉慈在本源世界可是出了名的冷漠,曾有員工對她產生感情,展開追求。還跟著她去好幾個世界,想要感化她,結果五個世界輪完,宣布她自己死心了。

有好事者問及原因,她一擺手,只說:“別提了。”

攏共算下來,那個員工花了五百年的時間都沒能打動葉慈。

“莫哭,莫哭……你別哭了,”葉慈有些手足無措順著少女的顫抖的後背:“手都用來給你順背,只好用別的給你擦眼淚了。”

容羽沒聽清她說什麽,擡起頭,甕聲甕氣的問:“你說什麽?”

葉慈垂著眼,喟嘆道:“好吧,看來我是徹徹底底:栽了,你跑不掉了。”

隨即,低下頭,溫柔的吻掉她臉上的淚珠。

從睫毛順著臉頰往下,再到下巴上那顆淚珠,一一被舔走,輾轉到微張的雙唇。

容羽呆滯住了,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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