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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廢柴也能劍蕩山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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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另一套誰穿?”汪清章師弟首先發問。

但他的提問沒人敢回答。

全都陷入了該死的沈默,靜靜地看著那件做工精致,的新郎婚服發愁。

從茶樓回來後, 幾人就之前所得的信息, 整理商議後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鬼女都是被動出現, 而非主動出現。

只有符合新婚小夫妻加迎親路經過莫家鎮這兩點結合起來,才能引出鬼女。

依照劍修那腦子直通大腸的腦回路, 那肯定是二話不說就選擇以身試險引出鬼女。

明莊的人也很上道,聽了要求後立馬拿出了兩套婚服,看做工怕不是兒子的婚服和那家小姐的婚服都給薅過來了。

杜元霜受寵若驚道:“這……這衣服隨意一些便是了,倒也不用將令公子的婚服挪用過來, 而且我們修士粗手粗腳的, 打鬥起來都是不管不顧的, 萬一弄壞了就不好了。”

老管家不甚在意道:“這些都不妨事, 我們家主給少爺準備了幾份備用的,仙師們不必在意, 隨意便是。”

杜元霜這才放心下來,接過了兩套婚服,然後又聽老管家道:“迎親隊伍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也跟轎夫樂隊談妥了, 要是他們有萬一,定會給予不菲的賠償。就是看幾位仙師什麽時候出發?”

杜元霜:“……”

看來他們真的是很著急讓兒子順利成親, 什麽都準備好了,就等人到位了。

難得見到那麽省心的雇主, 杜元霜都快被感動到了。

於是, 兩套婚服端端正正的擺在桌子上, 被六個修士行註目禮, 衣領上金線繡的多子葡萄紋路,腰封上還掛著寓意百年好合的同心結,裙擺上的鳳穿牡丹,十分的熱鬧。

一邊就擺著少說十幾斤重的點翠鳳冠,頂上的十幾顆東珠散發著昂貴的光芒。

好一套整整齊齊的鳳冠霞帔,任哪個未出閣的姑娘見了都會迷糊。

著實讓幾個沒什麽見識的修士們開了眼,好似裙擺上鳳凰尾巴跟著的小蝴蝶,被這花花世界迷了眼。

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

邵清崇認為自己是除了大師姐以外輩分最高的人了,於是他首先發言:“你怎麽看,大師姐?”

葉慈十分冷靜:“我正在看。”

微皺的眉頭預示著大師姐正在進行精密的計算,誰打擾誰死罪。

首先第一點,小師妹是他們幾個人之中的最強戰力,是要直面鬼女的,所以新娘或者新郎肯定有小師妹的一份。

那麽問題來了,誰來做另一個新人?

汪清章師弟不明白為什麽一直順順利利的幾個人在這裏停下來,猶豫不決向來不是劍修本色。

千潮劍宗的宗訓又雲:生死看淡,拔劍就淦!

翻譯過來就是明知不可而為之。

除魔衛道就是正道修士的本職,我們劍修向來就不知道慫字怎麽寫!

因此他直接問:“所以,另一套到底誰穿啊?”

其餘兩個師兄沈思道:“嘶——這個嘛……”

要是平時的話,有架打他們絕對第一個上,但是劍修是直腸子,不是沒腦子,趨利避害早已經在各種實戰之中養成了本能。

就比如現在,哪怕一個個站得穩如磐石,鎮定如村頭老狗,心裏都是大寫的——“危險!這個好像打不過,快跑!!跑!!!”

汪清章到底年紀小,危機意識尚且培養不到位,還以為兩個師兄在害羞,一邊心底嗤笑他們有什麽好扭捏的,不就是跟小師妹角色扮演一下嗎?

一邊踴躍發言道:“那不如我……”

“轟——哢嚓!”

一只手突然伸了過來,擦著他的鼻尖狠狠摁進了他臉側的實木柱子,打斷了汪師弟想說的話。

汪清章:“……!”

汪清章雙眼瞪如銅鈴,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順著那丁香色衣袖的小臂看過去。只見那只骨相漂亮,修長而富有力量的手在柱子上拍出了一個手掌的形狀。

不止入木三分了,五分都有了!大師姐怕不是用拍裂他腦袋的勁去拍柱子的吧?!那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你是認真的嗎大師姐?!

又是一聲細微的哢嚓聲,那只手掌緩緩收回去,耳邊響起了大師姐特有的懶洋洋的腔調:“清章師弟好像有好主意了,你剛剛說那不如你什麽?”

明明只是一只手而已,為什麽殺氣跟靈劍有的一拼?

汪清章:“……”

“我是說,那不如我……”汪清章的眼神飄向了二師兄邵清崇。

成功得到了一向英勇無畏的二師兄英俊的側臉,刀削斧鑿,放出去指定是楚館頭牌,猶如一把打磨鋒利的斧頭狠狠傷了他的心。

汪清章:“…………”

希望的目光投向了五師兄鄭清鴻,一向五官敏銳的,不喜繁華顏色的五師兄楞是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大聲讚嘆道:“小師妹你看!這鳳冠上的顏色,多藍啊!好大的鳳冠啊!”

那只有穩重的三師姐才能……

然後他看見了十分靠譜的三師姐正用嚴謹的目光看著有她一個半腦袋大的鳳冠,加入了五師兄的討論:“這得有十幾斤重了吧?”

五師兄托起鳳冠掂了掂,在四雙好奇的視線裏冷靜搖頭:“我感受不出來,可能是我用的劍乃孤山黑鐵打造,重量足有兩百斤,平時都拎習慣了,所以少於一百斤的對於我來說跟拿只碗沒什麽區別,這個太輕了。”

小師妹就別指望了,她向來看見紅色東西就挪不開眼,果不其然,正抱著嫁衣跟自己身上的裙子對比到底誰更紅!

緊接著他們就進行了不知所謂但不失熱烈的討論之中。

說好的群英薈萃,結果都在蘿蔔開會!

二師兄,你既然都用餘光偷看這裏了,為什麽不說句公道話啊?!

汪清章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我命休矣,看來是天要亡我!

偏偏大師姐的聲音還在步步緊逼,猶如閻王的催命符,低聲呢喃道:“汪師弟有什麽高見大可以直言,畢竟我們都是同門,我答應過羿雪長老好好照顧你的。”

汪清章心說:這都要把我好好照顧進地府了,大師姐還是沒事就把我忽略掉比較好。

話音一落,剛剛還在熱烈討論的四個人都安靜下來了,沈默的背影正等著他回答。

很好,這下壓力全都給到了汪清章這裏了。

在杜元霜思考好該用什麽姿勢迎接被招魂回來的汪師弟的時候,汪師弟終於思量好了措辭。

他義正言辭,聲音朗朗道:“那不然由我的大師姐當新郎吧!我是男的,我害羞!萬一影響了抓鬼女,那多不好啊!”

二師兄邵清崇:“我昨天揮劍五千下,今天手腕疼!”

五師兄鄭清鴻:“我昨天繞宗門跑了三十圈,今天腳脖子疼!”

最穩重的三師妹杜元霜:“我修的是無情道,師尊讓我斷情絕愛,不能沾染紅塵半分,不然會道心破損前功盡棄,淪落到廢人不如。”

三位師兄:“……”

心中肅然起敬,論瞎扯的功夫,還是三師妹厲害啊!

生怕把自己活路給堵死了的汪清章細聲細氣道:“大,大師姐應該不是修無情道的吧?”

葉慈笑道:“自然不是。”

汪清章見她手收回去,也不摁著腰間慈悲的劍柄了,那七上八下的心立馬穩住了:“那就只能拜托大師姐了!”

葉慈得了便宜還賣乖,眼睛瞥了瞥另一套婚服,語氣平淡道:“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一刻,除了還沈迷在對比裙子顏色的容羽以外,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只不過……葉慈看杜元霜的背影。

在原世界線裏,杜元霜的無情道被破後,她確實是過得廢人不如,在魔宮之中任人調笑,誰都能上來踩她一腳。

什麽正道弟子委身魔尊,什麽宗主早已走火入魔而亡無人救她,什麽恬不知恥冒充救命恩人勾引魔尊……天知道杜元霜有多想回到小時候,直接把那個破廟裏的少年掐死才算幹凈。

哪怕她死後,步入輪回前都被恢覆仙身的澹臺燃困住,不顧意願在她的神魂上種下一朵鐘情花。

若非如此,一直性情剛強愛憎分明的杜元霜怎麽會第三世與澹臺燃在一起。

第三世的澹臺燃可是先殺杜元霜未婚夫,領兵臨城逼迫國主和親才娶到的杜元霜。

那朵花的作用甚大,就算杜元霜第三世身死,恢覆仙身後依然對澹臺燃鐘情不已。

那時的杜元霜溫順小意,讓他人分不清這究竟是不是當初一意孤行跳下墮仙臺的杜元霜。

既然做下了決定,容羽才擡起頭問:“是哪位師兄與我假扮夫妻?”

杜元霜慈愛道:“不是師兄。”

容羽:“?”

二師兄好心解答:“是大師姐。”

容羽白凈的臉頰轟然發熱,不自在的抿了抿唇,唇邊浮現兩個又俏又深的梨渦:“大……大師姐?”

今天的容羽又換了一個新款額飾,可能是想到今日要出遠門,款式比起平時較為簡單,細細的鏈子環在額頭上,中間墜著胭脂色眉心墜。

看著簡單,實則精致,光是鏈條上的雕刻都得花不少工夫。

配著青澀的神色,泛紅的臉頰,杜元霜還真看出了未出閣少女在新婚前夜裏對婚禮的期待感。

再次回想自己腦補了什麽的杜元霜:“……?”

汪清章為了挽回一點大師姐的同門手足愛,也跟著說:“情況緊急,二師兄傷著手了,三師姐修無情道,五師兄傷到腳了,我傷到心了,所以唯一的人選就是大師姐了。

容羽一下子沒抓住汪清章話裏的重點,順著他的意思點頭:“不過是假扮夫妻而已,誰都可以的,那就大師姐吧!”

汪清章默默捂住了心口,如果小師妹的尾音不上翹的話,他真的很願意相信小師妹話裏那句跟誰都可以。

葉慈低眼看著那頂鳳冠,唇角含笑,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察覺到容羽投來的視線,她似有所覺的側過臉,與她的眼睛對上。

輕輕笑了一聲,紅唇微勾。

頃刻間,猶如壁上美人畫突然活過來,本來眉間的朱砂痣是壁畫唯一的顏色,這一笑,就全有了顏色。

從葉慈渡過金丹劫後,容羽就覺得大師姐整個人鮮活了不少,之前靜如花架上的紫藤花,無風不輕易動,只靜靜的開放著,若是瞧見了才會讚嘆她的容色。

現在卻不然,光是往哪一站,就能吸引人的目光,端的是無風自動暗香飄來的清雅姿態。

現在只是劍宗裏的同門,將來會有更多人會發現她的存在。

容羽被大師姐眉間的朱砂痣晃了晃眼,神使鬼差的問:“很少看大師姐穿艷麗的顏色,要不這回你穿嫁衣,行不行啊?”

杜元霜聽了,眉心微動,說不出是什麽意味:“……”

下意識心想:什麽叫這一回?你們還想要幾回?

到底是女子,心思更細膩一些,杜元霜直覺這樣子有什麽不對。但你要她說出哪裏不對,反而是在為難她了。

畢竟她只是個平平無奇的無情道女劍修。

“好啊。”出乎意料的,葉慈答應的很爽快,一撈她手上的裙子,往自己身上一比,遺憾道:“裙子不夠長。”

葉慈雙手一攤:“我也沒辦法了小師妹。”

容羽:“……”

確實,本身容羽身過七尺,新娘預計比尋常女子要高一些,裙身偏長,但她的婚服也只能勉強到容羽腳踝處,步子邁大了就會露出紅繡鞋。

而葉慈身過八尺,要是換上嫁衣,尺寸約摸是合適的,就是長度上吃虧,穿上身後怕不是會露出腳踝偏上的位置。

這樣一來,待葉慈一走動,不僅不雅,還顯得局促。

活像是家裏缺錢少兩做嫁衣只能委委屈屈出嫁的新娘。

到時候別說鬼女看出不對勁,自己人怎麽看都覺得怎麽不舒坦。

只好收回交換的想法,容羽咬著唇看向她手裏的新郎袍,寬衣博帶,穿上後估計也是少見的風流恣意吧?

容羽向來是個好滿足的人,有可能是因為幼年失怙的原因在,從小能輕易給一顆甜糖哄好,現在也不例外。

這麽一想,容羽又覺得自己行了,什麽紅不是紅,管她是新郎紅還是新娘紅呢。

汪清章不忘初心,想到什麽就說什麽:“那看來天都要你做大師姐的新娘子了。”

其他人:“……”

二師兄好心拍拍他肩膀,語重心長道:“好師弟,不會說話就少說話吧。”

汪清章分外不服:“我哪裏不會說話了!你看大師姐都沒反駁我,笑得多開心啊!”

二師兄邵清崇:“…………”又到了他想不通的環節了。

剩下三人組組隊迷惑,眼看葉慈拿起衣服去換上,紛紛放下這個問題,不再多做想法。

總覺得想明白的那一天,道心也跟著動搖。

二師兄收斂表情:“到時候我和五師弟,汪師弟偽裝成轎夫,三師妹你就……做個陪嫁丫鬟吧!無情道可以扮陪嫁丫鬟吧?”

“……”杜元霜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無語反問:“二師兄,你到底在想些什麽?”

“……好吧。”二師兄開玩笑不成,反被嫌棄,搓搓雙頰:“小師妹那套婚服繁覆,三師妹去幫幫忙,還有那鳳冠我到現在都沒看明白,該怎麽把它合理安裝在小師妹頭上。”

杜元霜這次是真的翻了個白眼了,她道:“你以為你不會,我就會嗎?當然是找明宅裏的梳頭丫鬟幫忙啊。”

其餘三位師兄噤若寒蟬,等女眷全部離場後,汪清章才道:“成親就是麻煩,還不如修煉來的舒服。”

兩位師兄深以為然的點頭,盡顯劍修那註定孤寡一生的光棍本色。

婚禮,又稱昏禮。

於黃昏舉行,取其陰陽交替有漸之義,故而稱昏禮。

夜幕降臨,星子若隱若現,漸漸趨於安靜的明莊又因為臨時加碼的婚事而熱鬧了起來。

準備收拾收拾就歇息的婦人走出家門,手按在籬笆上,擡頭遙望著發出聲響的方向:“這是誰家辦喜事?”

隔壁家的老婦人也打開了院門,粗啞的嗓子笑了一下:“明宅吧,早先聽說明家主的大兒子要成親了,定的是隔壁迷蝶鎮的張首富的大女兒。”

喜樂奏鳴聲混雜著鞭炮燃爆的聲音,燒出了滾滾白煙,平添了幾分喜慶熱鬧的氣氛。

遠遠的,兩人都聞到了燃放後的刺鼻氣味,但誰都沒有捂鼻子避讓,也沒有讓自家孩子去討份喜糖喜錢,沾沾新人喜氣的意思。

窮苦人家一年到頭都不一定能吃上一份新鮮玩意,現成的喜糖卻無人在意。

風,漸漸的靜了。

無風無聲,唯有不遠處的喜樂喧鬧,如果有另一個人在旁圍觀,就能發現這兩人胸前毫無起伏,瘦的可怕,就像是行走的幹屍。

日暮的降臨,像是預示著什麽在漸漸失去效用,顯露出原本令人難以接受的陰暗內核。

朦朧黃昏下,婦人只有一側臉頰迎著微弱日光,半昏半明見,笑容愈發詭譎,眼窩深陷,雙瞳暗黑毫無光澤。

婦人怪異的笑了笑,幹裂的唇紋爆裂開,露出裏面死白的血肉:“從明莊去迷蝶鎮的話,得路過莫家鎮吧?”

老婦人無所謂道:“誰知道呢,反正不會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明宅門口,尚在光明之下,依然保持著喜慶熱鬧。

媒婆一邊說著吉利話,一邊撥開鬧鬧哄哄的人群宴客,專心護著手上的新娘,不知道什麽時候杜元霜都被沖散,放開了容羽的手。

容羽只覺得宴客們認真過頭了,哪有演戲演的那麽入迷,起哄賀喜都讓她誤以為自己今日真的要成婚了。

連想要搶她蓋頭的孩子都那麽認真,要不是她避得快,不知道哪裏跑來的小孩就要把她的蓋頭扯下來了。

那小孩邊跑邊叫:“新娘子真好看!大眼睛小嘴巴,下巴上有一點美人痣,明少爺有福咯!”

下巴有痣?上妝的時候誰給她點的?

容羽手略微一動,想要松開媒婆的桎梏,卻被扶得更緊,還不等容羽說話。

媒婆便道:“姑娘別沖動!那鬼女往常都會潛伏在人群裏觀察昏禮的,要是她察覺出不對勁抽身離去,豈不是得不償失?”

“我的大……我的新郎呢?她在哪?”容羽只覺得哪裏怪異,又不敢輕舉妄動:“我想看看她!”

“新郎官在你身後出來呢。”媒婆倒沒有攔著她不讓看,反而調笑道:“這還沒拜堂呢就那麽粘著你夫君啊?”

容羽沒理會她言語裏的調侃,扭過頭,悄悄撩起蓋頭的一角,穿過重重人影看向面如冠玉的新郎官。

葉慈鮮少穿亮眼的顏色,果然今日一看,更讓人挪不開眼。

新郎婚袍在她身上尺寸剛剛好,頭戴紫金冠,腰封環細腰,襯得她長身玉立眉眼風流。

也不知是不是環境所致,還真在她面上看出一點迎娶新婦的欣喜。

不等她多看幾眼,容羽就被媒婆連拖帶拽的塞進了花轎裏,合上了轎簾。

轎簾面上繡著的金鳳凰隨著力道微微晃動,不少少女對著精巧漂亮的鳳凰繡紋嘻嘻笑著。

眼裏閃著怪異的光芒,嘴上在互相調笑對方成親一定也會這般熱鬧,心裏想什麽就不知道了。

容羽卻是在想自己一個金丹期的劍修力氣竟比不上一個凡人媒婆?

這個事實讓容羽心覺火光,又想掀開轎簾跟媒婆掰個手腕比比誰更厲害,好證明自己的金丹沒白結。

就聽外面媒婆的聲音在高聲唱諾:“新娘上轎——”

抓著簾子的手,還是慢慢放下來。

此刻的葉慈正面對著避而不出的明家主,雙手負在身後:“可算見著你了,明家主。”

玄渺大陸上實力為尊,葉慈這樣的表現並沒有讓明家主覺得恥辱不滿。

反而笑著迎合:“要不是幾位道友慷慨相助,我們周邊幾個鎮子恐怕還要籠罩在鬼女的陰影之中,我代幾萬鎮民在此感謝葉道友大義!”

說著,他不避開眾人眼目,深深一拜。

葉慈不避不閃,只垂眼看著明家主的後腦勺,將仗著名門弟子出身的無禮倨傲進行到極致:“你也知道這是除魔衛道,鬧不好就是生死攸關的事啊?”

明家主生的心寬體胖,修為不過築基期,這在正經修士那根本算不上什麽,築基期不過是跨進修仙途的一個門檻。

許是常年鉆營生意的緣故,笑起來帶著商人的市儈氣。

明家主面帶愧色:“是我輩不及道友修為深厚,只能為你們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

葉慈笑著點了點吹吹打打的樂手以及後邊隨行的武夫:“這些——還有這些,等鬼女出來了,都會自己跑的吧?”

明家主信誓旦旦道:“他們還會一點拳腳功夫,願意為幾位道友出一份力,要是遭遇不測……我明家絕不輕慢他們的家人!”

“我倒是希望他們能自己跑掉,留在那危險的就不知道是誰了。”葉慈笑容變得更大,手下意識去摸腰側配劍,卻摸了個空。

當下有些不耐,搓了搓拇指,手背回身後。

明家主似乎不明白葉慈再說什麽,笑容變得茫然:“葉道友你……”

葉慈看了看天色,不欲跟他繼續掰扯些沒用的,一甩袖,邁下了臺階。

周圍又是笑聲:“新郎官真俊!”

“我頭一回見到那麽俊俏的公子呢!”

跟幾位師弟師妹對上視線後,略一停頓,葉慈率先收回視線。

不走到胸前掛著紅繡球的白馬邊,反而走到花轎邊,撩開轎簾跟裏面說了什麽

湊熱鬧的人都在哄笑:“新郎新得的妻子,真是一刻都離不開,上個馬的功夫都要看看新娘子呢!”

莫名的,眾人合在一起說話的聲音聲線透著一股尖利,跟被人掐著嗓子,吊著舌頭般說話。

媒婆也下意識喊道:“這地方沒到,怎麽可以撩開轎簾,這不合規矩,不好意頭啊!”

葉慈直起身,身形利落的跨上駿馬,一扯韁繩,居高臨下看著媒婆道:“我說好意頭就是好意頭,我今日大婚,難得好心情。倒是你,要再說三道四說不吉利,頭一個就找你麻煩。”

媒婆哪裏見過這種胡攪蠻纏的人,被她噎了一下,本來抹著紅暈的臉頰氣得更加發紅。

蒼白中泛著病態的潮紅,越發不像人了。

系統終於從開局就結婚的場面裏醒神過來,迷茫道:【這迎親不是從新娘家迎出來嗎?怎麽這個順序反了,這不對勁啊。】

高頭大馬之上的葉慈眼神掃過底下一張張人臉,淡然如舊:“感覺不對勁才是對的,要是對勁了才是有問題。”

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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