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陰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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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是對輪回有一定的了解就該知道。陰門天然吸引亡魂。而尋找陰門、前往陰門、進入陰門投胎,這些又都是可在亡魂本能裏的東西。但姚總在實驗裏,黑水的陰魂們並不認可新開辟的陰門……”

“為了這個新陰門,他們做過很多次嘗試。這些嘗試我就不一一列舉了,只說最後的結論:在他們的實驗中,遠處的亡魂不會主動前來新陰門尋找投胎的機會。哪怕被人為送到新陰門跟前的亡魂,也沒有主動進入新陰門投胎的傾向——姚總的新陰門是殘缺的……正是因為這個,他找到了我的老板。”

我的眉頭一跳:武力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姚成輝的陰門招不來亡魂,他就要找吳陽?吳陽身上那麽多鬼,難道和這件事有關?姚成輝到底做了什麽?他總不能把吳陽吊在陰門上當招牌幌子來“拉客”了吧?

我面前的武力緩緩繼續往下講。

“吳老板的生辰八字比較特殊,他是那種特別容易招臟東西的體質。他出生後家裏人帶著他輾轉很多城市,見過很多看事的先生。最後,他們來到了黑水,見到了姚總。”

我楞了一下,接下來的事情,仿佛已經不難猜了。

新生的陰門不能招來鬼魂,能招來鬼魂的吳陽就被送到了他的手上……

“最初的時候,姚成輝並沒有對年幼的吳老板動手。相反,他還很‘好心’地出手幫吳老板關上了先天的陰陽眼,又給了他護身符防止吳老板被惡鬼傷害。因為這種‘好心人’的身份,他很輕易的就獲得了吳家父母的信任。”

利用興陽實業的資源,姚成輝幫助吳家父母在黑水落了腳。吳陽他們一家人都很信任姚成輝。姚成輝也與他們家人相處的非常愉快。

隨著時間的飛逝,吳老板飛快地長大。他順應姚成輝的意思考進了有著黑水最後一扇陰門的黑水七中,也是他把那個“游戲”帶進了學校。

“後來的事情……張耶,你也就知道了。”

坐在我對面的武力說了這樣一句話,他的語氣很輕,而我卻被眼前這一幕嚇得汗毛倒豎。

我看見武力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扭曲,他的嘴角不斷地向耳根後咧開。整張臉皮開始像遇到火的蠟一樣融化。先是額頭、眼眶,緊接著是面頰上的皮膚……

武力的血盆大口張開,從他的嘴裏,一個我熟悉的人頭鉆了出來!

那特麽是吳陽的腦袋!他的樣子很奇怪,就像是曾經被什麽人剝下臉皮,那臉皮又被貼到一只氣球上,再由人吹鼓了一樣!

直擊這樣的詭異景象,我的大腦空白了兩秒。

可能是出於防衛的本能,我下意識地抄起了茶幾上的不知道什麽玩意朝著那個東西砸了過去。結果那東西直接穿過了“吳陽”的腦袋,重重地砸在了“吳陽”身後的沙發上。

媽的,這玩意還不吃物理攻擊!

我心裏暗道不好,想著這玩意哥們拿不下。回頭準備打算喊上慈弈跑路,可是這想法剛從腦瓜子裏冒出來,我心裏卻咯噔一下……

為什麽慈弈那麽沈默?我了解的慈老板,依慈弈的性子,早在我扔東西的時候就應該幹上去了!

我咬著牙往旁邊一滾,果然,我旁邊的位置方才慈弈坐著的位置空空蕩蕩。

慈弈他人去哪了?

不過眼下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我按照從前海富教我的法子,一發狠咬破了舌尖。霎時間,濃郁的鐵銹味充斥著我的口腔。我強忍著劇痛,含了口混了血的唾沫在嘴裏。接著發足就往門口的方向跑。

那頂著吳陽臉皮的氣球又哭又笑,他用一種極其刺耳的聲音大喊:救救我,張耶,救救我!我在“碼頭”上,姚成輝把我切成了好多片,就掛在“碼頭”上!

我不敢回頭,只能玩了命地往門外沖。但好在那個“吳陽”似乎並沒有要追我的意思。這下我很順利地沖出了屋,又跑到了院子外。

此時的環境極為反常。我沖出院子後,原本在我身後大喊的“吳陽”也忽然沒了聲息。整個世界安靜了下來。

這是一種很詭異的寂靜,就像是整個世界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樣。

我跑到我們停車的老地方,卻沒看見海燕和車子。

因為地處荒山野嶺,這個自然村裏的基礎設施很落後。都到了2026年了,村子裏居然還是土路。我有心觀察土路上的車轍,看看我們的車子到底駛去了哪裏。但當我真的蹲下去觀察的時候,我的心裏咯噔一下,心說爺們這是吾命休矣啊!

地是土地,上頭完全沒有車駛過的印子。不僅是沒有駛離的印子,就連駛來的印子都沒有。

我非常確定,我、慈弈還有海燕,我們三個人是坐著慈弈剛買的越野車進的村子。

如果這車開走了還罷了,可能是在我們和武力談事情的時候海燕這邊發生了什麽。可現在,這車就如同憑空蒸發了一樣!

我這還沒見著海富呢!我有些不甘心,難不成,我就要這麽折在半路上了嗎?!

站在我們先前停車的位置,我猶豫了一下。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海燕和慈弈,可他們兩個活生生的大活人、還帶著一輛越野車,到底去哪了呢?

院子裏有那個“吳陽”,我鐵定是不敢回去的……

說起這個吳陽,我不免心裏犯嘀咕。

我和海富是在吳陽組織的“游戲”上認識的,在游戲的過程中,海富當著眾人的面將吳陽的魂魄收了走。而後來我問起來吳陽的情況,當時海富告訴我——那天我們散夥後,還不等他做什麽,吳陽的魂魄因為過於虛弱自己消散……

難不成,海富又在騙我?

如果海富真的是在騙我,那裏面那個吳陽是怎麽回事?他為什麽會從武力的身體裏鉆出來?還有,他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姚成輝把他切成了好多片?吳陽不是死在醫院嗎?醫生宣告他搶救無效死亡的時候,我正在和他妻子通電話,我是親耳聽見了醫生宣布的結果……

亂七八糟的問題一股腦地湧出來。我甩了甩頭,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甩出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我沒由來的感到了一陣心悸。

可能是因為死過一次,我對自己的健康很重視。幾乎保持著每年一次的全身系統檢查。在此前的檢查中,我從來都沒有查出過任何心腦血管上的毛病。

這種忽如其來的心悸並不是身體上的不適,我能感覺到,那或許是一種靈魂上的顫抖。

順應著感覺,我擡頭望向了東方了天空。

我很難去形容當我看到那逐漸自虛空顯露形狀的門時的震撼。

那扇巨大的門漂浮在空中。

它無與倫比的巨大,宏偉堪比我此生見過的任何一座山岳;它無比的莊嚴肅穆,塵世中沒有任何一座宮觀廟宇能與它媲美。

它懸浮在空中,盡管還是個不實的虛影,但每個直視它的生靈都能知曉。這是陰司的門戶,這是轉生的陰門。

我感覺我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

我被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只能呆呆地仰著頭,張著嘴,望著那扇虛無的門。

忽然,世界的暫停結束了,有風自北方的群山吹來,無數流光溢彩的絲線乘著風,鏈接到了那扇虛無縹緲的門上……

我盯著那些絲線怔怔地出神。

那些絲線在鏈接了巨門之後大放光芒,它們太過於明亮,我再也看不到除了白之外的其他色彩……

下一秒,由白轉黑……

——

我睜開眼,掙紮著爬起來。環顧四周發現我正躺在方才那間屋子裏沙發上,旁邊蹲著慈弈,對面坐著海燕。

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我感覺我的腦瓜子嗡嗡得疼,臉上也火辣辣的,感覺像是被人連著抽了十幾個嘴巴子。

“可算是醒了。”慈弈松了口氣,“張耶,你可嚇死我了。”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我掙紮著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打開相機看了一眼,好家夥!我這兩邊臉上全是巴掌印,又紅又腫,現在去演豬八戒都不用化妝!

“哎,這不是急著叫你起來麽!”慈弈沒什麽誠意地抓了抓頭發,“當時身在賊窩裏我沒敢跟你說,怕你露怯。剛剛請咱們兩個進屋那群黑西裝,丫沒有一個是人啊!”

慈弈跟我說,他從進屋之後就感覺不對,但是又說不上哪不對。當時那個情況也不好跟我通氣,就放任我跟那個武力聊天。他觀察了一會兒後,才發現這屋子裏可能有個什麽很厲害的幻術法陣,但是他在陣法這方面是真的一竅不通。幹坐著看不出來,於是才有了起身要走詐武力那一下。

結果這一詐反而弄巧成拙,刺激下武力直接啟動了法陣。慈弈他是高人自然有本身脫身,但像我這種小嘍啰就被法陣直接卷了進去。

緩過勁來的我跟慈弈說,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在那個奇怪的地方看見姚成輝的新有陰門已經立起來了,山裏出來了很多很奇怪的線。我感覺他們的儀式可能已經開始了。

聽了我這話,慈弈和海燕都沈下了臉。他們兩個對視了一眼,之後海燕滿臉凝重地開口道:

“山的力量很龐大,不太可能一天之內就全部傳給陰門。但是咱們的動作需要快一點了……我們現在必須快點確定陰門的位置。”

“不著急,不差那幾分鐘。我還有東西要問。”這個時候,到底還是慈弈更冷靜一點,他攔住了要轉身出門的海燕,扭頭問我:“張耶,你剛剛昏過去的時候。除了陰門之外,有沒有看到別的東西?那個陰門又出現在哪個方向?”

我老老實實地把“武力”的忽然變臉,以及之後“吳陽”的出現同他說了。

聽了我的話,慈弈沈吟了片刻,他伸手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對我們道:“陰門在東方、還有武力提到的碼頭。咱們這次還非得上那個廠房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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