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我家大門常打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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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馮照臨的事件結束之後,我和海富大約得有半個來月沒碰上頭,每天頂多在微信上聊兩句。

這裏面倒也沒有什麽特殊緣故,主要是因為快過年了,我這邊店裏事很多、再加上年前我意外住院,住院期間又堆積了很多需要我處理的工作,我一時間騰不出手來。

而海富那邊呢?根據他的消息,他這兩天也不在黑水市區。據說是在家裏的老宅裏準備祭祖最起碼得初五之後才能回來。

海富他們家的老宅就是之前我們在蒿樓山上看見的荒村裏的廢棄祠堂。在那裏,我先是遇上了那只被吊在祠堂裏的山髓發狂,隨後被海富救下。後來又被那個殺死了吳陽的燒焦的鬼找上,險些命喪火海。幸好海富和慈弈及時趕到,把我從那間屋子裏救了出來……

後來,我也問過海富要不要我賠償那間屋子的損失。結果他聽了我的問題,也沒回答我。只是默默地打開手機,給我看了一張照片。

毫無疑問,這張照片的拍攝地點就是海富家老宅所在的荒村。這個小村莊早八輩子前就被它的主人們拋棄了。時至今日,除了海富他們家的那所老宅還孤獨地矗立著,其他建築早都化作斷壁殘垣,草木橫生了。

手機裏的信息顯示,這張照片是一月初拍的。

那個時候,我們都從興陽溫泉度假村回來有一個月了。

海富告訴我,當時我看到的火,其實不是真的火。而是那只鬼的怨氣,他家那間屋子並沒有收到實際上的損傷。既然沒有損傷,那賠償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你在蒿樓山那邊的老宅裏?就在那裏面過年嗎?”我有點詫異,發微信問他。

他給我發了個憨笑著點頭的小表情。

“你一個人……就在那麽那個荒山野嶺裏過年啊?”我皺著眉頭問他。

大過年的,外頭城市裏家家燈火,喜氣洋洋。

而海富只能一個人住在破敗的荒村裏面對著空蕩蕩的屋子,怎麽看怎麽淒慘。

“倒也不是,我感覺你誤會什麽了……不要把我想得那麽可憐啊!”他發給我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我平時都是住在山底下的村子裏,不住在山上那間老房子裏,只有感覺山上有異動的時候才會到那個屋子裏去待一陣的。”

我鬧了個大紅臉,與此同時心裏也松了一口氣,知道這小子不是真的慘得需要一個人住野村就行了。正巧這時候吳歡叫我,我給他發了句再聊,就跟著吳歡去忙書店的事情了。

等我和海富再見面,就是次年的正月初四了。

我們書店除夕當天放假,一直放到正月初七。黑水七中的高三學生幾時返校,我們就幾時返工。

過年這幾天書店不開業、學校不上學。我和嚴鹿瞳自然沒理由再擠書店,而是回了爸媽家。

可能是知道小嚴轉過年來就要高考了。為了給兒子加油打氣,今年過年張娜居然留出了整整五天的空閑陪嚴鹿瞳。

此外,她還承諾,等開年到了三月份。她就把手裏能處理的工作都處理掉,回黑水來陪小嚴沖刺這最後三個月。

嚴鹿瞳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他媽幾面。此時驟然聽他媽這麽說自然是高興得不得了。連帶著我爸媽老兩口子臉上也時常帶著笑。

那邊女兒母子關系融洽,這邊馬上奔三了的兒子還在打光棍。兩相對比,很明顯是我這個一天天吊兒郎當、年前還把自己搞進醫院的臭小子更可惡。

我的老媽是個心直口快的直脾氣,她大概是看我不爽很久了。平時我和小嚴住在書店。那地方人多嘴雜,她也不好當著外人的面修理我這個將近而立的成年人。但現在不同了,過年我在家住。家裏可沒有需要避諱的外人。我在家這兩天可算是倒了血黴了。

有一種冷叫你媽覺得你冷,有一種錯誤叫你媽看你不順眼。回家住的這幾天,我是站著也不對坐著也不對。我幫她幹活,她嫌我毛手毛腳幹不利索。我不幫她幹活,她說我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手機,三十多了連個對象都找不著,以後和手機過一輩子。

同樣郁悶的還有我爸。他常年和老媽共處一室,天天都得直面老媽的各種脾氣。我爸這個人又話很少,不愛吵架。每次被老媽數落了就偷偷到走廊裏抽煙。

由於這兩天我吸引了老媽的大部分仇恨,現在的情況就從老爸一個人蹲在走廊抽煙,變成我們兩個蹲一起抽煙。

煩是很煩的,但脾氣是不能發的。

這個年我過得是相當的郁悶,滿腦子都是盼著初七返工,連節後綜合癥都沒犯。

所以,當我看到海富約我出來接委托的消息,我幾乎是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這天是初四,大姐的假期還沒結束,但街上的諸如電影院一類的娛樂設施早就開張了。她今天借了我的車子帶嚴鹿瞳出去玩。我沒了交通工具,只好喊海富過來接我。

海富大概八點多到的我家樓下。我上車的時候,他跟我簡單介紹了一下這個委托的情況。

這次的委托人是一家私房菜館的老板。這人姓葉,叫葉敏。這段時間她的店裏出了很多怪事,葉敏一直被這些怪事所困擾。幾經輾轉,通過朋友聯系到了海富。

葉敏原來是黑水電視臺一檔美食節目的主持人。後來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總之這個人從電視臺辭職出來,靠著這些年做美食節目積攢出來的人脈,自己出來開了這家叫葉家食肆私房菜館。

說起這個葉家食肆,就連我都略有耳聞。這店好像是去年年中的時候火起來的一家網紅店,曾經一度在我的朋友圈刷屏。那段時間只要在飯點打開朋友圈,一準有在黑水本地的朋友曬他們在葉家食肆吃飯的照片。

就連我們書店的吳歡,也張羅著去這家店打過一次卡。

這種空前的熱度大概持續了一個月左右。一個月後,我就再也沒在朋友圈看見有關葉家食肆的消息了。

這種網紅店鋪的壽命普遍都短,人們對於新鮮玩意的喜愛來得快去得也快。熱度高的時候賺得盆滿缽滿,熱度下去飛速消失在茫茫人海。我原本以為這個葉家食肆消失單純只是因為熱度下去,沒人去了。沒想到,原來這其中還另有隱情。

因為怪事主要都發生在葉家食肆的店面裏,海富也就沒和葉敏約另外的地方,而是直接在她的店裏和她見面了。

葉敏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柳葉眉丹鳳眼,一副很傳統的古典美女長相。今天見我們她穿了件墨綠色的旗袍,半長的頭發被打理成精致的卷發,走起路來弱柳扶風。像電視裏走下來的美女。

——呃,好吧,結合她從前的工作經歷。這位還真是電視裏走下來的。

葉敏接待了我們,把我們請到了她的葉家食肆裏。

盡管在此之前,我已經從各路人士的朋友圈裏多方位地了解過這個葉家食肆。但當我真的走進這家餐館的時候,還是不免有些驚訝

古色古香的裝修,其中有很多可圈可點的細節。我大概掃了幾眼,一個很離譜的想法浮上心頭:這家網紅店的裝修還真是用過心思,都快趕上慈弈的壽衣店了!

我知道這話說出來很奇怪,一個網紅餐廳和一個只有巴掌大的壽衣店比較。在我心理,居然還是壽衣店更勝一籌。

這就得考慮老板的身份了,前者的老板只是個從地方臺退下來的普通主持人,而後者是個打小就在錦繡堆裏百年老怪物。慈弈跟我說過,他家那個壽衣鋪子裏面的家具,隨便擡一個出去起底七位數。而眼下這個葉家食肆,在裝修上能趕得上慈弈的店,已經是非常的了不起了。

葉敏熱情地請我們進了一個包廂,在得知我和海富兩個人都沒吃早飯就趕來了之後。她笑著出門說去後廚讓大廚給我們做點。隨後,一陣香風去,包廂裏就剩我和海富兩個人了。

我跟海富閑聊,“看見這個葉老板,我有一種別樣的沖動。”

“哦?”海富挑了挑眉,他轉過頭,用一種很古怪的表情盯著我,“想娶她當老婆的沖動?”

“膚淺!”我鄙視地看著他,“只有你這種膚淺的男人才會看見一個美女就想她當你老婆!我的沖動是看見她就想和她交流育兒心得的沖動!”

“……你這更猥瑣好嗎?”海富無語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嘆了口氣,試圖重新組織語言,“我是說,這人身上——我感覺到了一種——呃,我不好形容的……母性光輝?”

聽了我的話,海富臉上那種古怪的表情徹底消失掉了。他很嚴肅地看著我:“你也感覺到了?這女人很不對勁,她身上……”

海富的話並沒有說完,包廂的門便被敲響了。我坐得離門最近,上前開門。門口一男一女兩個人穿著款式簡單方便幹活的漢服,端著菜品站著。我側身,他們兩個便魚貫而入,把菜放下,留下句請慢用就走了。

葉敏說下樓招呼廚房,這菜都上來了。葉敏人卻沒有回來。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下去找一找,門又被人推開了。這次是葉敏回來了。

她朝我們兩個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說剛剛家裏來了個電話。剛剛接電話去了,所以回來的晚了點。

這些倒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我和海富都表示了不在意。葉敏笑著落了座。

“您剛剛說是家裏人打來電話。”海富問葉敏,“是有什麽要緊事嗎?”

“也不是。”葉敏朝他笑了笑,“家裏女朋友查崗,怕我在外面鬼混呢。她就是這樣——愛吃醋。”

葉老板幾句話把我說得心裏暗自吃驚。雖說現在時代不同了,社會對同性戀的包容度提升了不少。但像葉敏這種能隨便對著兩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出櫃的,這也有點……過於勇氣可嘉了。

我偏頭偷瞄了海富一眼,正好瞥見這小子皺眉頭。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相處,我雖然不敢說自己有多麽了解海富。但在讀他的表情這方面,我覺得我可以稱得上是數一數二的了。

海富這次皺眉,倒不是因為他恐同。畢竟之前我們幫我的老學長的小舅子喬瑞明解決鹽鬼的時候,他也沒表現出對喬瑞明男同身份的厭惡,只是以一種公事公辦的態度解決了喬瑞明遇到的麻煩。

既然他能以平常心去面對喬瑞明,就沒有道理去歧視葉敏。那他皺眉——原因也很明顯了,這事兒很麻煩。

海富沒有就葉敏的話多說什麽,我們兩個隨便吃了兩口。說實話,這家廚子給我的感覺遠沒有裝修給我的感覺驚艷。不過,鑒於這是人請我吃飯,吃人嘴短。我乖乖地閉上了嘴,什麽點評都沒作。

吃飽喝足,海富便請葉敏講一講自己到底遇到了什麽。

“我遇到的啊……”葉敏嘆了口氣,漂亮的臉上寫滿了郁悶,“我遇到的事情,那可就太離譜了。”

葉敏跟我們說,她這飯店裏鬧的東西,已經害死七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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