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人生難料(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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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耶?你醒了?有沒有感覺哪不舒服?”海富皺著眉頭伸手就要去摁我的眉心。但我現在有正事要做,我火急火燎地把他的手打開,伸手撩開身上的被子一骨碌下了地。接著就開始滿床翻找東西。

“這是怎麽了?”海富有點沒反應過來,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動作,“你在找什麽?”

“我的手機!”我著急道,“沒有我的也行,用你的快查查!回首……呃……”

我頓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海富也被我這一通折騰給搞懵了。我們兩個站在病床前大眼瞪小眼。

“你到底是怎麽了?”海富納悶地打破了尷尬的氣氛,“你先喝口水吧,嗓子都啞得跟破鑼似的了。”

說罷,他轉身拿過床頭櫃上的熱水壺,倒了一杯熱水給我。

我捂著腦袋,轉身一屁股坐在病床上,接過杯子道了句謝謝。

等我抿了兩口,溫熱的水緩解了喉嚨的幹澀。這時候我才感覺我活過來了,清了清嗓子,開始給海富講我昨天晚上的遭遇,包括那個跟我說話又給我放戲的老太太。

“大概就是這樣……”我有點郁悶道,“我昨天玩手機玩到一半覺得不對勁。擡頭一看你們兩個都不在了。我想著出去找你們,結果就被一個鬼拉進了一個奇怪的地方的……昨天晚上……你們兩個出去過嗎?”

海富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身邊的馮照臨。

後者在聽到我的話後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難看,本來就蒼白的臉上更是浮現出一種近似於絕望的表情。

海富輕輕咳嗽了幾聲,說:“昨天晚上一直纏著馮先生的那只鬼來了。我的準備不大充分,結果被那只鬼鉆了空子。它附在了馮先生身上,操縱著馮先生的身體走到了外面想要輕生……我察覺不對,連忙追了出去。當時情況緊急,看見你抱著手機睡著了,就沒喊醒你。”

隨後,海富臉上露出微妙的神情,“我出去後,很快追上並控制了被附身的馮先生,把他帶了回來。等我回來,我發現你從床上到了地上,整個人趴在病房的門口,我只好先把你和馮先生都安置回病床上……你身上、門口。我都沒發現有陰氣的痕跡。”

我皺了皺眉……我昨天晚上分明一直在玩手機,完全沒有睡過去的記憶。我一推開門,門外面的不是醫院的走廊,而是那個穿著壽衣的老太太家的陰宅。她對我說了很多東西,我聽不清。後來她取巧,試圖用放戲曲的方式向我傳遞什麽信息。我試著強迫自己記下那些戲詞,但是失敗了。

我今年二十八歲,雖然說比起讀書時的巔峰狀態,記憶力肯定有所退化——但也不至於在刻意去記的情況西,連不到十句的戲詞都記不住。

海富聽了我的描述之後摸了摸下巴,他說,“未必是你的問題,陰陽到底有別,聽不見那些來自陰間的聲音才是常態。”

我們這邊討論,另一邊。自打我醒後就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的馮照臨忽然開口道:“你……你看見那個老太太……是不是長……”

他哆嗦著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劃了好幾下都沒能解開鎖屏。最後還是依靠人臉識別,手機解了鎖。

馮照臨點開圖庫,使勁往下劃。最後點開了相冊中的某一張照片。

“是不是長成這個模樣?”

那是一張黑白照片,或者說是……一位老人的遺像。

我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手機屏幕。屏幕裏的老人……就是我晚上見到的那個老太太!

“果然啊!”馮照臨痛苦地闔上眼睛,“這個,是我奶奶。”

馮照臨告訴我們,自從爺爺奶奶去世之後。他的母親,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夢到奶奶。

“我媽跳樓之前給我發的語音,她……她說她受不了了。她說她之所以去找大師,是奶奶每天晚上都給她托夢,告訴她說爺爺要把全家人都帶到下面團圓,要我媽找個好一點的大師保護我們一家子。我媽……我媽她當時也害怕。因為家裏已經出現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了。她就真的去找了……誰知道……”

龔有容在多方打聽之下,確實是找到一位“大師”,只可惜這人是個騙子。

“那天我媽領著那些騙子回了家,被臨時回來的我爸撞見。兩個人大吵一架,我爸賭氣離家出走出門住賓館。當天晚上,她就又夢見了奶奶。”

“這次奶奶不像以前那樣那麽慈眉善目了……我媽留給我的語音裏說,那天晚上的奶奶……很恐怖。她紅著眼睛、歇斯底裏地質問我媽為什麽找一群騙子來,為什麽沒除掉爺爺?還說爺爺晚上就要對我爸動手了。”

“我媽很害怕,她從夢裏驚醒,瘋狂給我爸打電話。可電話無論如何都打不出去。她就想著想出門親自去找,卻發現房間的門被鎖住了,怎麽擰、踹都打不開。可我那天晚上完全沒聽到任何踹門的聲音。第二天又被我爸的消息震昏了頭腦,沒註意到她那屋的異常……”

“她……她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她說奶奶要來了,因為她沒保護好爸爸,然後……”

馮照臨坐在病床上,他的呼吸很急促,胸膛急速膨脹又迅速扁下去。握著手機的手也顫抖得很厲害,根本拿不住手機。我眼疾手快,把做自由落體運動即將落地的手機撈住放在了馮照臨的床上。

海富在一旁抱著胸站著,他臉上的表情很嚴肅,似乎在思考什麽。

過來一會兒,大概是發現我在看他。海富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找個機會跟著他出去。

——

在確定馮照臨情緒穩定,不會出什麽幺蛾子之後。我和海富離開了病房,留馮照臨一個人冷靜。出門之前我看了一眼表,現在也就淩晨五點多。

走廊裏很安靜。病人們都在休息。只有護士站裏亮著燈。

昨晚來跟我們打招呼的小護士正趴在桌子點頭。聽見我們過來的動靜,她睡眼迷離地擡頭看了一眼。海富朝她揮揮手示意沒事,她才表情痛苦地闔目,整個人直挺挺地把腦袋埋回了午睡枕裏。

我和海富走進茶水間。巴掌大的小隔間,容納兩個成年男人恰好,也不至於擁擠。

“怎麽了?”關上茶水間的門之後,我問海富,“馮照臨……這事兒有問題?”

“是有大問題。”海富的表情很嚴肅,“按照他的描述,老頭執著於讓一家人都團圓,已經將家裏十幾口人殺的只剩下馮照臨一個人了。老太太想從老頭手裏保下家裏人,可是如果被她托夢的人沒能保護家裏人,她就會殺掉對方。這老頭老太太兩個人恐怕都已經變成了孽……一家出現兩個孽。這事兒絕對不正常。”

“她說的話你真的什麽都聽不到?她給你放的戲,你也記不得了?”他問我。

“真聽不清。”我苦笑道,“我就看見她那張嘴一閉一張。那戲也一點都想不起來了,我沒有必要騙你……所以你是什麽意思?馮照臨這個事兒,咱們不能管?”

海富搖搖頭,他對我說,這事兒不是不能管,是必須得管。那個老太太,已經纏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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