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水中呼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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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

“嗯。一開始他們去了寺廟燒香拜佛,沒有用。後來又找了‘業界有名的高人’來家裏跳大神,還是沒用。最後是王蓮領導的一個老同事指點她去找慈老板,他們才找了過來。”

慈老板就是托海富辦事的那個朋友,海富跟我提起過這個人。他嘴裏的慈老板,在老城區有個不大的紙紮門臉,平時和一只惡鬼生活在一起,是脾氣古怪的神經病。現在聽海富的意思,慈老板手裏是有點真本事的,能讓公.安.系.統的領導都認可。

不過他既然這麽有本事,又為什麽要把這活推給海富呢?這是不是代表著海富的水平,在他們那個圈子裏已經算高的了呢?

我心裏胡思亂想的時候,海富已經走到床前了。這時候我才來得及看一眼這位倒黴到委托人,女刑警就躺在床上,被束.縛.帶捆在床鋪上。這種束縛帶我只在紀錄片裏看到過,精神病院使用這個束縛發狂病人的行動。

看到我們來了之後,王蓮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她的臉色相當糟糕,看起來非常疲憊嗎,不過眼睛還是亮晶晶的。我覺得她的眼睛像鷹,即使躺在床上,也還是那個火眼金睛的王刑警。

海富又問了王蓮幾個問題,譬如“昨天晚上他走後有沒有動水”之類的問題,大約是在評估情況。短短幾句交談之後,海富伸手把王蓮身上的束縛帶解開。王蓮從床上站起來,我才發現她身高跟我齊平,應該有一米八多了。

接著,海富從包裏掏出來一聽紅牛遞給王蓮,我都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把這玩意買好、塞進去包裏去的。他讓王蓮把這罐能量飲料喝下去,下面他要用特殊法子把王蓮身上的水鬼怨氣引走。這個事情需要在浴室完成,王蓮必須保證自己註意力高度集中,千萬不能一個恍神再讓怨氣控制她的行動。

王蓮很幹脆地接過了飲料,喝完之後就要往浴室走,卻被海富攔了下來。

“您換件厚點的睡衣,再準備一套新睡衣吧,一會兒我需要您泡在浴缸裏。這個過程可能有十幾分鐘。一些不必要的誤會能提前避免就提前避免。”海富對王蓮說。

王蓮畢竟是異性,還是有男友的異性。就算是王蓮本人不在意,也難保她的男朋友張律師不會多想。王蓮先是楞了一下,接著幹脆利落地點了點頭。我和海富知情識趣地撤出了屋子。不過一會兒,王蓮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在她換衣服的這段時間,海富和張律師也溝通過了。張律師可以進浴室圍觀,也算是給王蓮一個精神上的支持。至於我,我自覺沒什麽大用,他家的浴室也不大。我就決定待在外面等海富了。

我把我的想法跟海富一說,誰知道這小子立刻拒絕了我。他給的理由是我也摸過那塊石頭,身上也沾了怨氣,需要一同處理掉。不過我這個程度比較淺,不及王蓮的情況嚴重,簡單處理一下就好了。

拿現代醫學治療方法來類比,大概就是,同樣都是外傷,王蓮那個需要做手術,而我這個消毒貼個邦迪就可以了。

海富把我們領進浴室,他先放了半個浴缸的水,接著讓王蓮坐進去。然後從他那只大黑包裏掏出來幾個瓶子,以及一只巨大的面碗。他蹲下來,把瓶子裏的東西依次倒進面碗裏。用一支毛筆攪和,得到了一碗暗褐色的不明液體。隨後,他拿毛筆的手腕一翻,在碗裏蘸飽了筆。分別在王蓮的眉心、手腕、足心、腳腕畫了些奇異的花紋。

做完這一切後,他轉過頭來指揮我,叫我去洗手,也在我的手腕上描了兩個類似的。

準備工作結束,海富給我搬了把凳子到浴缸邊上,我坐上去,依照幼兒園幼教教的那樣,雙手放在腿上,擡頭等下一步的指令。

海富則拿出一個玻璃罐子,罐子裏面裝的正是他糊小人剩下的熟糯米。他指揮王蓮把手腳都抹上糯米,然後讓我自己搓個糯米團子握在手心裏,我們兩個照做。這時,他把裝魚的桶提了起來,連魚帶水倒進了浴缸。

“接下來,您二位把手裏頭的糯米餵給那條魚。然後把剩下的糯米再清理下來給我。”

我瞥了一眼王蓮,她的表情顯得有些郁悶:她剛把那些糯米粘到身上,這麽快又要摘下來,這來來回回的,耍人玩呢?

但我知道,海富要求我們這麽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我把手裏的糯米球掰了一點餵魚,那魚可能也是餓了,張嘴就把那塊糯米吞了。至於剩下的,我就又塞回給海富了。

看我這麽做了,王蓮也動手餵魚。她把手上和腳上的糯米清理下來交給了海富。

海富拿到糯米,告訴王蓮,她可以出去了。王蓮剛扶著扶手走出浴缸,張律師就竄過來,把人領走了。

我在一邊好奇地看著海富動作。他把從我們那裏收回的糯米粘到了風幹過的糯米人身上。之後,就喊我去廚房拿把菜刀。

我忙不疊地去廚房管大媽要刀,把刀遞給他後,他把浴缸裏的魚撈上來。這次那魚倒是沒掙紮了。像是認命了一般,連動彈都懶得動彈。

海富拿刀扣鰓放血,放出來的魚血就全部倒到他之前調好的液體裏。放完血後,他把魚扔進我們帶來的桶,帶著碗和石頭就到了這家的陽臺上。

太陽光下,海富把石頭泡進碗裏。

在石頭接觸混合液體的一瞬間,神奇的現象發生了,那碗液體就像是沸騰了一樣,不斷滾著氣泡。大約五六秒後,開始有黑煙從碗裏冒出來。

黑煙遇到陽光就立刻消失了,海富松了口氣,確定了黑煙不會散開,就撤開了身子。

他站在曬不到太陽的陰影裏,一直盯著那只碗。直到那碗裏的東西再沒有動靜,他才過去收拾東西。

他做這一切的時候,王蓮和張律師夫婦就在我們背後的客廳看著。海富收拾完東西之後,轉過頭來對王蓮說,“王女士,您先回去小睡一會兒。看看還做不做夢。我就在您家守著,不做夢了的話就算是沒事了。”

王蓮大約也是累極了,她對海富道了兩聲謝,就回屋睡覺去了。留下我們和張律師在客廳裏面面相覷。我問海富接下來還有沒有什麽工作,海富搖搖頭,只說得等王女士醒過來。

等王蓮醒的這段時間實在無聊,我就和張律師略聊了兩句,發現很是投緣。當下加了微信,也算是交了個朋友。

期間海富倒是一直沒多說什麽,他就盯著王蓮家華麗的天花板吊頂發呆,神情呆滯。海富這兩天應該也是累狠了,他最近繃得緊,驟然放松下來,就有些昏昏欲睡。

王蓮這一覺睡到了晚上六點多,張律師說人不吃飯不行,進屋要喊她吃飯。不一會兒,王蓮就打著呵氣從屋子裏走出來了。

“我睡得很好,沒有再做夢了……好像真的結束了。”王蓮恍惚著對我們說。

“那就是沒事了。”海富拍板下了定論,他把那個糯米人拿了出來,交給王蓮夫婦,“等王女士休息好了,您二位就抽空把這個糯米人燒了。再定個骨灰壇子,糯米人燒完的渣子放進骨灰壇子裏。裝好之後隨便找個公墓,在公墓附近的野山上把壇子埋掉就可以了。埋得時候燒點紙錢。並且,埋壇子後的三年,家裏不要養魚,也不要去海鮮城、海洋館那種有大型水族箱的地方;這三年也不能生孩子,生出來的小孩會夭折。”

我們幫王蓮夫婦解決掉了這件事,他們自然千恩萬謝,張律師說要請我們吃飯,結果被海富婉拒了,讓他在家照顧王女士休息。張律師為了表達感謝,除了之前談好的報酬之外,另包了三萬塊錢紅包。這個海富倒是沒推辭,直接收了下來。

出門的時候,海富直接把那三萬塊給了我。我拿著卡一陣茫然,問他是什麽意思。

“你撞鬼了啊。”海富回答的時候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給你壓壓驚,也算你陪我跑這一趟的辛苦費。”

我哭笑不得,本來想還回去的。但轉念一想,他淩晨四點來拍我的門,明知那石頭有大問題還騙我摸,實在是不夠義氣。我決定拿他一半,剩下的給他還回去。

結果海富只是搖頭,我心說這小子這趟怕不是沒少掙,這才這麽大方。結果一問他賺了多少,更無語了。他告訴我不僅一分沒賺,還賠出去小一千。

我驚嘆於這世界上居然有如此舍己為人的大傻子……不對,大善人。但他只是笑笑。

也許他在那個慈老板手上,拿到了遠比金錢重要的好處呢?這也是說不定的。

回去的時候,我和海富都不想再擠公交了。幹脆叫了個滴滴快車來。結果路上又遇上大堵車。不過這次有空調吹、有軟座,遠比下午的公交舒坦。等到了家都快十一點了。這個點街上也沒什麽飯店開門。我們就隨便找了個燒烤攤。

飯桌上,我問海富今天下午這一通操作都是怎麽一回事,有什麽原理。海富倒是也不藏私。他的思路其實很明白了:怨氣的目的就是希望自己入土為安,那就讓纏繞在王蓮身上的怨氣轉移到他做的小人裏,再讓小人代替那個水鬼下葬,完成它的願望。

而之前剛接手王蓮的委托的時候,他就是這個思路。只不過他沒想到那怨氣那麽難纏。

海富跟我說,對於這種非人之物,一般都是先禮後兵。先弄明白鬼的訴求:普通小鬼所求,無非就是供奉香火或者一些簡單的遺願。這種訴求,幫著做了也就做了,把鬼和和氣氣地送走,不傷天和。而遇到那種格外無理取鬧的,你跟它講禮貌,它跟你耍流氓。這種就需要動手給個教訓。至於那種特別兇特別惡的鬼,是需要鏟除的,且還得除惡務盡。但凡給它們以一線生機,就少不了一陣腥風血雨。

而王蓮遇到的怨氣就是這種會耍流氓的鬼。海富之前用相對溫和的手段讓它放開王蓮進入小人,這怨氣不樂意。海富就只好用點力氣敲打它,他今天下午調的那碗神秘液體,就是那柄“敲打”怨氣的“錘子”。

“況且,這事兒不好解決的地方其實並不在於那團怨氣。”海富對我說,“他們之前找那些大師,想著利用怨氣招來水鬼的魂魄超度它。結果招來了個不知道什麽東西。光解決解決那個鬼,就花了我好幾天時間。”

按照海富的說法,這就相當於醫生給人家看病。病竈都沒摸清楚就給人家開虎狼之藥,不僅病沒有好的趨勢,反而被錯誤的用藥激得更嚴重了。

“不過。”海富話鋒一轉,“其實這事還沒完全解決。我們還得找只貓來。”

那條被海富放了血的魚現在還在我們腳邊的桶裏。海富讓我們餵了它沾有怨氣的糯米,也就是說,這魚肯定是不能隨隨便便扔了的。畢竟,如果放任不管,誰也說不準殘留在魚身裏的怨氣會發生什麽異變。

“處理魚屍體的最好辦法還是讓它回到食物鏈裏去,這樣一來,這魚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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