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水中呼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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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趙貞那個事件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和海富都沒有見面。

我倒是還是老樣子,看看店算算賬,關照一下店裏的生意,清閑的很。主要是海富這段時間似乎特別的忙,他也沒空來店裏蹭空調蹭wifi了,一天到晚在外面奔波。我白天給他發消息,他晚上十一二點才有空回我。就算回我了,我們兩個也聊不了幾句,就各自要去休息了。

八月中旬的一個早晨,約莫是淩晨時段。那時候我正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睡覺,海富忽然一個電話過來,說他人在我的書店門口,讓我下去給他開門。

我有起床氣,而且還挺大的。在我家,除了大姐張娜之外,一般沒人願意去喊我起床。我清夢被擾,嗯嗯啊啊的應付了海富幾句,抓了抓頭發坐起來,垮著個臉下樓給海富開了門。

雖然是八月,但淩晨的黑水還是挺涼。我拿鑰匙擰開玻璃門上的大鐵鎖,又用鉤子拉開店裏的卷簾門。冷風吹進來,凍得我一個激靈,困意倒是下去不少。

海富站在空無一人的街上,他臉色看起來很難看。眼睛底下是大片的烏青,頭發也亂糟糟的。也不知道是熬了幾個晚上。

看見我,海富勉強扯了個笑容,我嘆了口氣,本來想罵人的話也給這冷風凍回肚子裏了。我側身把海富讓進來。然後隨手關上了書店的玻璃門。

他坐下來喘氣,我給他倒了杯白水。我倆在空空蕩蕩的書店裏無言對視。過了好久,他好像終於歇過來一點了,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一只黑色垃圾袋,並三下五除二解開了塑料袋口的活結。一陣抖動,塑料袋裏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滾了出來,最後停在了桌子的正中央。

海富拿出來的東西,是塊鵝卵石。我盯著它看了一會兒:它的顏色灰突突,體表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形狀和花紋。這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鵝卵石,和公園裏鋪路的那些沒什麽區別。

但這是海富拿回來的石頭。他忙了好幾天,這麽狼狽地出現在我家門口,進屋坐下剛喘勻氣就把這石頭拿給我看。過往的經驗告訴我,這石頭身上肯定有什麽玄機。

我想不明白,幹脆不想了,擡頭問海富,“這什麽意思?你可別告訴我這是塊什麽原石。還有,你這兩天是出去撿垃圾了?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

海富搖搖頭,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用一種神神秘秘的語氣跟我說,“你摸一摸它。”

這小子一張嘴我就嚇了一跳,他說這話的時候,嗓子啞得不像話。也不知道這幾天是去哪忙活了,把自己搞的慘兮兮的。我擡頭,盯著他的臉觀察了一陣,他的表情看起來倒是很輕松,不像是有什麽大事。於是,我將信將疑地把手伸到石頭上,輕輕拍了拍石頭的表面。發現確實沒什麽事情發生後,我伸手握住了這塊石頭。

然而,在我握住它的一瞬間我就後悔了。涼!真特麽涼!不是那種物理意義上的冷,而是陰氣帶來的陰冷感,還有一種滑膩濕潤的感覺,有點像註了過量水的豬肉。我幾乎是觸電一樣把這東西扔了出去,石頭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幾圈,最後停在了海富的腳邊。

“這是什麽玩意?”我甩著手問海富,想要把指尖的奇怪感覺甩下去,而海富只是若有所思的盯著地上的石頭看,完全沒有要給我解釋的意思。

我都有點想罵人了,這小子淩晨四點給我打電話,打擾我睡覺,還給我這麽顆奇怪的石頭陰我。他今天要是不說出個三七二十一,我就立刻把他撂在書店然後送去屠宰場,讓他變成註水豬肉。

海富彎腰從地上撿起了那塊石頭,他倒沒像我一樣反應這麽大。而且,頗為奇怪的是,這小子就跟上癮了一樣,一下一下撫摸著那塊觸感奇怪的石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把石頭放回桌面,問我剛剛是摸到什麽了,怎麽反應那麽大?

我如實把感受交待,他聽了之後沈吟片刻,先是搖了搖頭,再告訴我,他只摸到了普通的石頭。

隨後,海富才給我講了,他這幾天是忙什麽去了。

海富有個關系還不錯的同行,前兩天接了個棘手的案子,處理不了,就求他幫忙。海富之前欠過這個人人情,最近又恰好很閑,略琢磨了一下就答應下了這個事。

因為是幫朋友辦事,他沒道理叫我跟他一起去還人情;再加上這事兒實在是難辦而且危險,帶著我這個半入門的累贅去,他還得分心照顧我,一旦出事,我倆都得玩完,就沒有跟我說這件事。

再說委托,這個案子的委托人是對小情侶。不久前,兩個人趁著周末休息的時候出去玩,過二人世界。

他們計劃的挺好:周六一整天,早晨出發去白盛水庫,上午釣魚,中午就在水庫野餐,下午驅車返回市區,晚上找個飯店吃飯,吃完飯還能看個電影開個房什麽的。

這對小情侶依照計劃去了白盛水庫,雖然技術不好,每次收桿都空軍(就是沒有釣到魚),但小情侶嘛,在一起就算什麽都不幹也很開心,據他們所說一上午都沒有什麽怪事發生,唯獨從中午,事情就開始變得不對勁了。

小情侶是來水庫野餐的,他們從後備箱裏拿了提前準備好的食品和野餐墊。為了防止野餐墊被風刮走,男友就從湖邊撿了幾顆鵝卵石用來壓墊子。

我看了看桌子上石頭,這石頭不大,但用來壓墊子確實是足夠了。

這對小情侶養了一條金毛犬,這天野餐他們也把金毛帶來了。金毛平時被圈在家裏,最大的活動不過是主人遛狗時走過的那幾個街區。乍然來到大自然中,金毛很激動。到處嗅、還追蝴蝶玩。然而在男主人把那堆石頭抱回來之後,本來活潑的金毛忽然展現出了一種奇怪的攻擊性,它對著主人拿來壓墊子的石頭狂吠不止。

主人也不明白金毛到底是怎麽了,哄也沒用罵也沒用,金毛就是叫。這種喊叫大概持續了有幾分鐘,之後金毛就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樣,嗚嗚地趴在主人身邊,一雙眼睛緊盯著石頭,主人餵它吃的,它也不肯吃,就守著主人寸步不離。

小情侶雖然摸不清金毛到底怎麽了,但是狗的異常表現還是引起了它們的註意。男主人扒拉了一下那堆石頭,石頭就是普通石頭,沒什麽特別的。男女主人糾結了一會兒,最後得出結論,剛剛可能是有什麽大蟲子在石頭上,嚇到他們家“沒見識”的城裏寶寶了。現在蟲子跑了,狗自然也就不叫了。

小情侶開心地坐在一起吃喝,你餵我我餵你好不甜蜜。吃過飯,他們收拾東西又驅車往市區走。

略過這一天的狗糧數噸不表。

總之,當他們晚上回到了同居的住所,收拾車上的野餐道具要往樓上搬。可能是動作太大了,一塊鵝卵石從野餐墊裏滾了出來,掉在了空地上。

這對小情侶沒在意,只以為是收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把這塊石頭卷了進來。女主人從地上把石頭撿起來,說他們倆和這石頭有緣,要把這石頭拿回家裏當做這次野餐的紀念。

當時他們誰也沒想到,就這塊平平無奇的鵝卵石,居然是他們兩口子噩夢的開始。

碰巧這家的男方那段時間在跟一個重要項目,要到外地出差。星期一一大早就帶著行李趕赴機場了。

因為同居太久了,男主人不在,女主人一時間還有點不太習慣獨居生活。那天晚上她在房間裏玩手機,忽然聽見浴室裏有水龍頭放水的聲音。一開始她還沒反應過來,以為是男友在放水洗澡。女人沒在意,只是專心辦公。然而這水聲持續了大約有一個多小時,女主人才察覺不對勁了——男友又不在,誰放的水?這水放了一個小時了,甭說他們家那個小浴缸了,就是澡堂子裏的大浴池都得滿了吧?

女主人皺著眉頭站起來,先拐去儲藏間拿了拖布——如果是漏水了就用拖布擦地,如果是有人私闖民宅就用拖布防身。

她小心翼翼地進到浴室裏,浴室裏並沒有人。放了一個小時水,浴缸早就滿了,源源不斷的水從浴缸裏流到地上。女主人走到浴缸前,伸手關了水龍頭,扭頭要放水,卻看見那顆鵝卵石堵正好壓住了浴缸的下水口。

女主人伸手去抓鵝卵石,這時恐怖的事情發生了。她的指尖剛一觸及到鵝卵石,就感覺有一只冰涼滑膩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浴缸裏的水開始震蕩,變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女主人驚慌失措下,抄起手裏的拖布,就給了那鵝卵石一下。

聽到這裏,我知道,現在我的臉上肯定是一副“你特麽在逗我”的表情。

海富看到了我的表情,他的講述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那女主人是警察,刑警。

海富之前跟我說過,這世界上的魑魅魍魎,無論死了之後變成了什麽東西,本質上還是平頭老百姓。既然是平頭老百姓了,哪有不怕官的呢?這些稍有點怨氣的小鬼怕陰差是肯定的,因為陰差身上有所謂天道授予的,類似於“道”一樣的東西。這種東西可以約束那些還不算太兇的小鬼。類比陽間的警.察和公.務.員,他們的職責由法律授予。而天道就是老天爺的法律,所謂道就是天道賦予陰差的職責。

而格外有意思的是,每一部法律的形成——無論這部法律是不是成文法,有沒有明確具體的法條規定——只要它作為“法”誕生,它就有震懾一切歪理邪念的作用。這種震懾不僅僅是針對陽間的犯罪行為的震懾,還有對陰間鬼物的震懾。

從事法律相關行業的人很少遇到靈異事件。小鬼不敢惹他們,大鬼雖然沒有不敢惹的,但是數量實在是太少了,也不容易遇見。

而這些人中,對鬼怪的威懾,猶以刑警最甚。

“所以那女主人一棍子把鬼打死了?”我說出自己的想法,又飛快地否定了它:“不對,應該是打跑了。否則就不會有你的事了。”

出人意料的是,海富在聽了我的話後,居然搖了搖頭,說他也不知道這鬼怎麽了。因為從頭到尾,他都沒從這石頭上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陰氣。以及女主人的丈夫、他和他那個同行朋友,他們都去摸過它。誰都沒遭遇過女主人的經歷。

“但是你摸到了。”海富盯著我,幽幽地說了這麽一句。

我被他看得一個激靈,這小子準是在打什麽壞主意。我不想摻和他那堆破事,可又架不住實在好奇……

“你說吧。”我硬著頭皮對他說,“你又要我去幹什麽?”

“先不著急。而且你怎麽一副馬上就要英勇就義了的表情?我在旁邊呢,我還能看著你死不成?”海富笑了,他擺擺手,“先聽我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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