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靈異咨詢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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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他,那吳陽呢?吳陽也是這種情況嗎?那天我看見你的醒木把他吸進去了。他現在怎麽樣,被你超度了?

海富聽了我的問題,顯得有點吃驚,他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說,我也不知道你那個朋友到底死了多長時間,他生前應該請過不少人幫他續命,魂魄上到處都是法術留下的痕跡。他的魂魄也非常虛弱,我把它帶走之後,還沒回家它就消散了。

我和海富吃飯的地方就是個街邊隨處可見的蒼蠅館子,這時候正是飯點,店裏烏泱泱坐了很多人。隔壁桌一幫大老爺們兒正煙霧繚繞,幾裏哇啦罵街喝酒。我覺得我心裏澀澀的,也從口袋裏掏出包煙,抽了一支出來點上。

海富說這兒的二手煙就夠他吸的了,擺了擺手拒絕了我遞過去的紅塔山。這時候我倆吃的也差不多了,索性撂下筷子,開始閑聊。

在閑談中我了解到,海富是個“靈異咨詢師”。

所謂的靈異咨詢師,其實和社會上的神婆神漢陰陽先生沒什麽區別。這些都是依靠特殊手段幫助委托人遠離靈異事故的職業,但又和幫人驅鬼的道士和尚有所不同,前者純粹是為了生計做這個營生,後者大多數是為了修行、積攢功德。

當然,這兩類群體中大多數都是稍微會點皮毛就出來招搖撞騙的騙子,真正有本事的高人仍是鳳毛麟角。

海富自稱他介於兩者之間,對於神秘學領域的事情,只能說是略懂皮毛。他平時用一些土法子解決一些作妖鬧事的小鬼,倒也勉強糊口。

通過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我們兩個都對彼此有了個大概的了解,再加上這一桌驢肉蒸餃、兩瓶啤酒。我自覺我們兩個是夠到了酒肉朋友的關系,說話時也放松下來。能跟他隨便侃大山了。

我和海富走出飯店的時候,那家蒼蠅館子裏就只剩下前臺偷偷打呵欠的老板娘了。我們結了賬,各回各家,臨分別的時候,我問他報酬的事怎麽說,給多少何時,海富笑著擺了擺手,說這次不收錢了,全當交我這個朋友了。

接著,海富又跟我說,要我第二天見到吳歡再問問情況,如果還是夢到王翠華,就再給他打電話。

一夜好夢無話。

第二天早晨八點,我生龍活虎地打開店門。店員陸陸續續地到崗上班,開始做今天的營業準備。

吳歡今天來得特別早,她到的時候我正和店員馬志偉一起補貨。隔了很遠就聽見了她喜悅的大嗓門。

“你今天吃喜鵲屁啦?”我沒好氣地問她。

“那不是。”吳歡眉飛色舞,“我找到房子啦!王房東答應把那房子長期租給我了!租金還給我打了折!等她把那廚房重新裝修好,我就能搬進去住了!”

我聽了這消息有點驚訝,問她,那房子鬧鬼,你不怕麽?

“那有什麽可怕的?”吳歡搖了搖頭,“小劉昨天晚上也沒有再做噩夢。那海先生恐怕是真的有點本事,既然屋子裏的臟東西弄幹凈了,屋子質量又好,我為什麽不住?”

我無言以對,轉移話題又問了問吳歡小劉的狀況,吳歡說小劉挺好的,昨天晚上沒再做噩夢。而且她的實習也沒幾天了,已經打算訂票回家過暑假去了。

語罷,她還感嘆了一聲真是有活力的大學生啊!原來小劉昨天晚上一夜無夢,今天就緩過來,晚上還要約吳歡出去看電影。

“沒活力的高中生也想看電影,可是沒活力的高中生只能對著做不完的卷子發呆。”

我們聊的正歡的時候,一道略頹喪的聲音插.了進來。我和吳歡順著聲音的源頭看過去,一個十七八歲、身穿校服的大男孩站在書店的門口,手裏還拎著個臟兮兮的藍色書包。

“嚴鹿瞳?你不是去學校上自習了嗎?”我問站在門口的外甥。

眼前的男孩是我姐姐張娜的兒子嚴鹿瞳。他目前在我們書店旁邊的黑水七中就讀。

他媽是個大忙人,為了公司每天天南海北地飛,生下兒子之後就把孩子放在老家給父母帶,自己獨身去海城打拼。一年到頭,也就年三十晚上能見她一面。

前兩天我們父母那老兩口子突發奇想要去外地旅游,孩子就扔給我這個小舅舅照顧。

現在正值暑假,一開學,嚴鹿瞳就是要直面高考的高三生了。放假之前老師多次強調家長和學生都要重視這個關鍵的假期。呼籲學生們假期回學校自習,搞得孩子們跟平時上學沒什麽兩樣,天天起早貪黑往學校跑。

“嗯,對。”嚴鹿瞳說,“我回來取個講義。”

“真可憐。”吳歡拍了拍他的腦袋,遞給了他一包面巾紙,示意他擦擦額頭上的汗。嚴鹿瞳說了聲謝謝,就把她手裏的紙接了過去。

“東西很多嗎?”我註意到他還帶書包回來了,定睛一看,“等等,你那書包不是黑色的嗎?”我把他手裏的包接過來,方便他動手擦汗,“這是你的包嗎?我怎麽覺得沒見過它……”

天藍色的帆布書包,款式很簡單。拉鎖的地方還掛了個毛茸茸的兔兔掛飾,這一看就是個女學生的書包,嚴鹿瞳怎麽拿著它回來了?

嚴鹿瞳擦汗的手一頓,他看了吳歡一眼。吳歡不明所以,只等他細說。

“這書包是我撿的。”嚴鹿瞳嘆了口氣,“這不是九月份再開學就高三了嗎?前兩天搬教室。我在新教室撿到的,問了同學,都不知道是誰的。”

“然後呢?”我好奇道。

嚴鹿瞳抓了抓自己後腦勺上的頭發:“還能怎麽樣啊,找失主唄。我們先看了看包裏的東西,說不定就有失主的直接聯系方式……包裏東西是挺多的,一點用都沒有。”

“哈?怎麽個沒用啊?沒有寫班級姓名嗎?”吳歡問。

“寫倒是寫了。”嚴鹿瞳說,他伸手把藍色書包打開,從包裏掏出一張學生證。

嚴鹿瞳掏出來的學生證不是那種紅皮本本,而是黑水七中的校園一卡通。卡的正面是黑水七中的校徽與校名,背面則是卡主人的照片與個人信息。

這只書包的主人叫海燕,梳著齊耳短發。看起來是個很幹練的姑娘。

海燕?我定頓了一下,“海”這個姓在黑水不太常見。最近我遇到姓海的人的頻率……有點高啊?

“校廣播站說這種失主已經畢業的物品,他們不方便保存。要我自己處理。我本來是把它仍在教室裏的,但實在占地方。”嚴鹿瞳嘆了口氣,郁悶道:“卡上的聯系電話也打不通。我還在她的包裏發現了手機和身份證銀行卡。這麽多重要的物品遺失,我也沒有辦法聯系她,我就只能通過學校的留言bot看看能不能找到她……”

“結果你還是把這個包帶回來了。”吳歡說,“因為這個人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完全沒有她的一點消息?”

“是啊。真的好奇怪,我還看了她的筆記本。上面記了很多學生會和團活動相關的內容,這位學姐以前是那種很活躍的學生吧?居然真的沒有同屆有她的聯系方式?”

“畢竟她都畢業了……有五年了吧。”我拍了拍嚴鹿瞳的肩膀,“該補辦的人家肯定早補辦了。有可能是畢業之後手機丟了,索性也就把手機號換掉了。東西你就放著吧,萬一哪天她看到消息就會聯系你了。”

嚴鹿瞳嘟囔了兩句,這時候有兩個穿著黑水七中校服的女學生拉著手進來,在奶茶吧臺前張望。吳歡見狀,去接待客人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上去拿講義,之後便坐在原地繼續把書補到書架上去。

現在我經營的這家夢緣書店,原本是我爸媽的產業。在我和外甥都還是小孩的時候,這家書店也只有一片小小的門臉。老兩口子就是在這家狹小的書店中養大了姐姐、我、外甥兩代人。

姐姐張娜的高中就是在黑水七中念的,當時爸媽為了陪讀,就在店裏開拓了一間起居室。我們一家就擠在那個小屋子裏生活。後來我也考上了黑水七中……直到我外出上大學,爸媽才搬回了原來的大房子裏居住。

我是爸媽的老來子。在我大學畢業的時候,二老的身體就已經不是很康健了,想在家裏安度晚年。而因為這家書店也算是老兩口一生風雨的見證者,他們不願意就此終止營業。本來書店是想托付給更有經濟頭腦的大姐的,但卻被姐姐一腳踹給了剛從學校出來的我。

幾年的用心經營,書店的規模不斷擴大。我盤下了周圍的底店做擴張。整體裝修的時候也算是費盡了心思。但出於對過去生活的懷念,我並沒有將書店裏的舊起居室取締,而是又重新裝修了一下,住了進去。

至於後來外甥也在黑水七中上學,該起居室又一次被用作陪讀,這只能說是我家和黑水七中實在有緣。

嚴鹿瞳回屋裏去了。顧客越來越多,我和吳歡也逐漸忙碌了起來。

現在正是暑假,學校對來自習的學生管理並不如平時那麽嚴格,進來買東西的客人不太多,但絕不能說少。我們也比平常忙碌一些。

因為今天工作忙,我也沒空給嚴鹿瞳做午飯,並且,假期期間學校食堂也關門了。他今天怎麽吃飯也是個問題。最後我琢磨了一下,參與了店員們集體點外賣的活動。

前面說過,我繼承書店的時候對書店做了擴張。為了吸引顧客消費,我還在書店內部劃了個房間,裝修成自習區。還別說,自從建了這個自習區之後,店裏的生意真的好了不少。雖說書的銷量還是平常,但店裏奶茶的銷量卻更上一層樓了。

中午的時候,店裏的自習區沒有什麽人,我們把裝外賣的大塑料袋與舊報紙鋪在桌子上,一群人圍著桌子吃飯。

嚴鹿瞳回來的晚,他進屋的時候桌子旁已經沒有他的位子了,只好抱著蓋飯到另一張桌子上自己吃。大概是可憐他一個人孤單沒意思,吳歡扒了兩口飯,就抱著她的檸檬水找嚴鹿瞳去說話了。

之後又是一下午忙碌,不表。

直到晚上八點接近九點的時候,書店裏才恢覆了平時的冷清。

夢緣書店的營業時間是早十點到晚十點。但是一般來說,在店裏沒有客人的情況下,我們在九點出頭的時候就已經準備關門了。

原本在店裏消磨時間的學生們陸陸續續走光,這期間有幾個家長帶著孩子進屋買文具。買完東西也就立刻離開了,沒有多做逗留。到最後,店裏就只剩下了我和吳歡他們。

今天大家都挺累的,這個點眼見又沒有什麽客人了。我心想著叫員工早點回家休息,確認店裏的清潔工作都做完之後,我就打發店員們下班了。

拉了店裏的卷簾門,確認該鎖的都鎖好。我上樓回到居住區,看見嚴鹿瞳正癱在沙發上抱著個筆記本在看。

“奇了啊!”我上去揉了他腦袋一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小子居然在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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