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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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的人偶有一顆‘心’,這是數百年前友人贈與他的臨別禮物。

人類的壽命於人偶而言過於短暫,他本以為所謂的重逢只是一句謊言。可在數百年後的須彌城,他卻又一次見到了那個人身影。

不期而遇

在那一瞬間,胸腔裏的‘心臟’似乎跳動了一下,但早已不再期待的重逢之刻已經無法再讓他動容。

人偶,代號為散兵的執行官已經得到了他一直所追尋的無形之物——成為神之心的容器,成為……神。

所有的知覺都與這副機甲連結,命運的提線人偶似乎終於變成了操控者。

他坐在機甲內,看著他曾經的友人被挾持著走了進來;看著純白之血的主人走進他曾使用過的獨屬於實驗體的‘培養皿’;看著名叫艾爾海森的書記官用長劍將教令院的大賢者挾持,將事先設定好的程序破壞殆盡,再斬斷了培養皿與機甲相連的地方。

疼痛在所難免,這是他成為神明的微不足道代價。

……

“艾爾海森!”看著自己的研究成果被毫不留情的摧毀,大賢者阿紮爾目眥盡裂,“背叛者!教令院的背叛者!”

“你才是那個背叛者,阿紮爾。”將長劍收回,銀發的書記官居高臨下的看著教令院的大賢者,“你背叛了須彌,也背叛了神明。”

“我已經讓賽諾將你們觸犯教令的證據交給了所有的風紀官。”不僅如此,如果旅行者的行動成功,全須彌城的人們都大概都已經知道了大賢者惡行。

話音還未落下,實驗室的大門就被打開,大風紀官和已經變回原本模樣的旅行者闖了進來。

一切似乎正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可所有參與營救計劃的人都不敢掉以輕心——雖然大賢者已經構不成威脅,可兩位至冬的執行官卻仍未出現。

他們的行動太過順利了。

“艾爾海森!月樹!小心!”

似乎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小派蒙的眼睛微微睜大,朝著正站在操作臺上的兩人伸出手。

夥伴的聲音引起了兩人的註意,只見先前一直沈寂的巨大機甲正朝他們的方向擡起手,一道紫色的光炮從機甲的手心裏發出,將高處的操作臺轟了個粉碎。

失去落腳點,操作臺上的人們全都掉了下來。

旅行者和大風紀官想要向前營救,可過遠的距離讓他們的行動都成了徒勞,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夥伴繼續下墜。

“天吶……”派蒙下意識擡起手捂住了眼睛。

下一刻,一陣清風拂過。

直播間

【啊啊啊溫迪我吹爆啊啊啊!!!】

【幹正事的巴巴托斯真的好靠譜】

【他是蒙德的神明啊】

……

預想中慘烈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千年的流風拖住了下墜的眾人,讓他們全都平安落地。

“呼……”透過指縫看見這一幕,派蒙松了一口氣——還好有溫迪在。

“有沒有受傷?”旅行者跑到兩人面前仔細打量著。

朝木和艾爾海森都輕輕搖頭:“沒有。”

但現在不是放松閑聊的時候。

確認了同伴的安危後,金發的旅行者朝著突然動起來的機甲望去,表情有些凝重。幻化成黑發青年的詩人也降落在了他們身邊。

“呵……就像多托雷說的那樣,教令院的人果然是一群廢物。”神明的半成品朝著眾人擡起手,手心裏又有刺目的光圈在醞釀。

“雖然最後一步還未完成,但是用來對付你們……已經足夠了。”

一道道激光以機甲為中心朝著眾人發射。

用長槍吃力的接住一次沖擊,大風紀官喊道:“散開!”

他們站在一起就是機甲的活靶子。

對視一眼,眾人朝著不同的方向躍去。下一秒,他們曾經站立的地方就被光炮擊中,焦黑的地面向下塌陷,布滿了裂痕。

“好……好可怕……”

一直跟著旅行者的小派蒙連忙躲到他身後。

下一刻,密集的光彈鋪天蓋地的朝著一行人席卷而來。

游刃有餘的躲避著光彈的軌跡,黑發黑眼的少年皺起眉。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他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後直接站在原地不再躲閃。

如他所料,所有的光彈都避開了他的身體,落在身後又給原本平整的地面添了凹陷。

直播間

【我咋感覺不對捏】

【黑漆漆這好像格外輕松啊】

【虧我還怕他受傷後暴露身份】

【描……描邊大師?】

【你看看旅行者海哥和溫迪賽諾那邊,全都朝致命處招呼好嗎】

【……這是放海了吧】

……

為什麽不攻擊他?

朝木回想起了上次與兩位執行官短暫的會面。博士認識‘月樹’這個身份,並且打算下殺手。但是……斯卡拉姆齊,另一位執行官——機甲內的人制止了他。

博士認識月樹,卻並不知道月樹就是朝木。

至於散兵……又是‘過去’認識的人?

不再躲避,朝木仰頭註視著巨大的機甲,用不久前新獲得的能力掃描著機甲的頭部和心臟——這是弱點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

抱歉,雖然機甲內的執行官對他似乎沒有敵意,可放任下去他的同伴們就會有生命危險。即使執行官是‘過去’的熟人……甚至可能是友人,他也要阻止這一切。

錯誤不會因為一些美好的情感和羈絆而改變其本質。

果不其然,他在‘心臟’處看到了一枚正在發著紫光的,懸浮著的如同棋子一般的東西。而操控機甲的人便被安置在機甲的‘心臟’與頭部之間。

最後,朝木將視線停留在機甲的心臟處:【007,那顆棋子是不是機甲的核心?】

【是的,宿主】

007仔細分析著機甲上的能量場,卻發現在執行官的心臟裏也有一處怪異——它像一顆心臟,卻又不是真正的心臟。

而且……很熟悉,卻被一股力量阻擋暫時無法解析。

那是什麽?

得到007的答覆,黑發黑眼的少年朝著同伴們喊道:“攻擊它胸口的雷元素標志!那是機甲的核心!”

話音還未落下,幾道激光便朝他掃了過來。

少年往後躍去,可仍有一縷發絲被一道光切斷——對方動真格了。

機甲內的執行官朝他看了過來,他的眼睛微微睜大,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和憤怒,片刻後又重新變回了面無表情的冷漠的模樣。垂下頭,人偶低笑了幾聲,連帶著連接著他的管道也開始顫動。

“呵……”擡起頭,執行官俯視著地面上的少年,如同俯視著一只螞蟻。

“本來想放過你……”機甲擡起手,密集的光彈朝著少年掃射過去。同時,機甲的另一只手提前堵在了少年唯一的逃生路線上。

“月樹!小心!”

躲避不及,朝木直直的撞到了機甲巨大的拇指上。

張開五指將‘自投羅網’的少年緊握在手中,機甲將他舉在了與視線平齊的位置:“連你也要背叛我嗎?”

機甲的掃射停了下來。

“月樹!”

小派蒙語氣十分焦急。

同伴被敵人握在手裏,一行人不敢輕舉妄動。

金發的旅行者朝著溫迪看過去,可吟游詩人朝他輕輕搖頭,雖然皺著眉卻不見任何凝重之色。

蒙德的神明相信——機甲裏的執行官不會對朝木出手。

可是下一刻,機甲的堅硬冰冷的手便猛地收緊。

“唔……”伴隨著骨頭哢嚓斷裂的聲音,少年明顯感到了身體上的痛苦。

機甲另一只手也高高舉起,掌心裏閃爍著雷光。

“不要……月樹——!”小派蒙朝著同伴的方向飛去,可那道雷光還是降臨了。

“轟——!”

一陣強光閃過,刺得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

意料中的痛楚並沒有降臨,睜開眼,朝木看到了正擋在他身前的黑發黑眼的青年。風元素力將他整個包裹住,形成了一道看似牢不可破的屏障。

“斯卡拉姆齊!”黑發與衣袂隨著互相沖擊的力量混亂的鼓動著,化身為‘朝木’的吟游詩人眉頭緊皺,朝著機甲內的執行官喝到:“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機甲內

暗紫色頭發的執行官看著機甲外的這一幕,睜大了眼睛。

怎麽會……

機甲……不受他的控制,自己行動了。

“呵……”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猛地轉過頭,代號為散兵的執行官看見了他的同僚。

“多托雷……是你!”

“舍棄不了多餘的感情是無法成為神明的,斯卡拉姆齊。”立在最頂端,代號為博士的執行官朝朝木和溫迪的方向伸出手。

下一刻,紫黑色的火焰升起,將兩人徹底吞噬。

“月樹!”

“溫迪!”

……

世界樹

根系盤踞了整個世界的巨樹之下,兩位一模一樣的神明相對而立。

“我將一縷意識留在在世界樹中尋找新的支點。”智慧之神朝自己伸出手:“這是我找到的,唯一沒有將大慈樹王遺忘的世界。”

“真是有趣呢,與我相似卻又不同的經歷,還有一個不曾在我的世界存在過的人。”

“遺忘……大慈樹王……”幼小的神明將手附在胸口上——一想到這個可能,她的心臟處就湧上了不曾有過的陌生的感情。

就好像……她真的將那個她一直憧憬的存在遺忘……甚至是消抹了一般。

溫熱的淚水也在眼底氤氳。

小小的納西妲抹去面頰上的眼淚,“為什麽會……這麽難過。”

另一她朝她走近:

“因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雖然我們有不同的經歷,但我們的感情史互通的。”

智慧之神朝著另一個自己伸出手,她的手心裏有一團綠色的熒光。

“這是我的記憶,仍然記錄了大慈樹王的記憶,可我不能帶著它回我的世界。”一旦她的記憶回歸,魔鱗病和死域又會開始肆虐,世界樹也將被汙染。

用手輕輕一送,綠色的熒光飄到納西妲的身前,“現在,我將它交給你保存。”

也許在未來,她仍然會來到這個支點,來到這個世界——而她的記憶便是大慈樹王曾經存在過的證明,也是能幫她指明方向的坐標。

綠色的光團沒入納西妲的胸口,與此同時,另一個納西妲也開始消失。

“我該回去了,很高興能與你見面。”智慧之神給了自己一個擁抱:“謝謝你。”

感謝另一個納西妲讓她知道——大慈樹王真的存在過。

……

再次睜開眼睛,納西妲的意識已經回到了凈善宮。

閱讀著腦海中多出來的另一個自己的記憶,但時間的法則讓她只能閱讀到現在,無法看到未來。

她看見了金發的旅行者,還有一直跟在旅行者身旁的小派蒙。迪娜澤黛和妮露她們在為她準備花神誕祭,這個世界有如此多的人真正期待著她的降臨。

然後,在花神誕祭前,也就是現在——教令院的人開始行動了。

從牢籠中掙脫,納西妲朝著教令院的智慧宮走去。

她要將神之心取回,然後親手結束這場鬧劇。繼續自我懷疑和否定是毫無異議的,如果連毛毛蟲都當不好,怎麽蛻變成美麗的蝴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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