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忙的話……”

用那雙寶石藍色的眼睛註視著異鄉的少年，凱瑟琳將食指節放在下頜上，緩緩開口：“能告訴我，你對虛空終端的看法嗎？”

“虛空終端……”

思忖了片刻，來自璃月的少年回答：“人們通過虛空終端獲取知識，這是一種十分便利的機器。”

“這就是你的答案嗎？”凱瑟琳將手放下，繼續道：“你認為虛空終端是有利的發明。”

“但是為什麽……”至冬量產的機器人小姐有些不解：“既然承認了它有優點，為什麽不使用它呢？”

下一刻，黑發少年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對上凱瑟琳的視線，他問：“你的目的是什麽？”

為什麽機器人會知道連大賢者都沒發現的真相？

“抱歉，我沒有惡意。”凱瑟琳朝少年擺了擺手解釋道：“就像昆蟲發現味道奇怪的花蜜一樣，我只是對你，還有你用來屏蔽虛空的方法有些好奇。”

“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魔鱗病的知識。”

這是這個少年一直在找尋的……智慧宮和教令院的研究資料中都沒有記錄的真相。

……

再次踏上歸途的時候，冒險家協會的凱瑟琳已經恢覆了正常。至冬的仿生人按照設定好的程序，微笑著註視著每位過路人。

站在不遠處的拐角觀察著這一切，來自璃月的少年學者若有所思。

礙於直播間的規則，他無法將007和直播間的存在告訴這個世界的人。

他對‘凱瑟琳’說：“我的靈魂裏寄宿著比虛空更高的存在，因此蒙蔽了虛空的‘視線’。”

‘凱瑟琳’並未追問，只是一臉了然道：“果然是高於這個世界的智慧。”

她此行只是為了確認心中的猜想。

作為交換，‘凱瑟琳’告訴了朝木魔鱗病的成因：

“魔鱗病是人體的死域，也是世界樹的病竈。”

“世界樹正在枯萎，想要根治魔鱗病，必須讓世界樹重新長出枝丫。”

這同時也是徹底清除死域的方法。

這個夜晚，人類與仿生人之間的談話不會有第三者知道——除了007和直播間。

直播間

【凱瑟琳……這麽牛嗎】

【世界樹又是什麽】

【重點是黑漆漆靈魂裏寄宿的東西是什麽吧】

【合理推測和不死的能力有關】

【死神？所以是更高的智慧？】

……

看著這些飛速飄過的彈幕，007松了一口氣——還好觀眾們沒有懷疑宿主主播的身份。

再掃描了一遍仿生人，007道：【宿主，寄宿在凱瑟琳身上的意識已經離開了。】

【知道了，多謝。】

收回目光，朝木往前走去。

既然異常已經離開，他也沒有繼續停留下去的必要。剛才與他交談的並非凱瑟琳，而是一個能在虛空中隨意穿梭的存在。

能夠做到這點的……

停下腳步，來自璃月的異鄉人朝著聖樹的頂端望去。雖然視線被繁覆的建築與盤旋的道路所遮蓋，但它所指向的地方卻無比明確。

凈善宮，智慧之神的住所。

剛才和他用知識做交易的人是……

“……小吉祥草王。”

007：【！】

剛才那道意識竟然屬於須彌的神明嗎？！

……

回到房間，黑發黑眼的少年坐在書桌旁，拿起筆在潔白的稿紙上寫下一行字。

教令院，小吉祥草王，大慈樹王……

他用筆圈住了教令院三個字。

須彌是智慧的國度，小吉祥草王是現任智慧之神。

朝木在這裏已經住了快一個月，當然發現了須彌人和教令院所信仰的仍是大慈樹王，小吉祥草王的存在似乎被遺忘了。

大賢者竟然也放任事態發展，又或者說……暗中推動了這一局面的形成。現如今，須彌城的各方勢力幾乎都在大賢者的掌控下，那位神明的存在感也變得越來越弱。

可小吉祥草王本人似乎對此毫無異議。

真是一個奇怪的神明，以及……教令院的內部勢力比預想的還要覆雜。

但今天最大的收獲是關於魔鱗病的真相。

依照小吉祥草王的說法，無法根除世界樹的病竈就無法治愈魔鱗病。

世界樹枯萎的原因是什麽？理論上能抑制魔鱗病的純白之血又是否能對世界樹起作用？

需要解開的謎題真是越來越多了。

……

五日後，已經完成了這個學期所有作業和論文的朝木向學院申請了一段假期。

望著這位出名的學習機器走出教令院，導師和同學們都松了一口氣——終於消停了。

名為月樹的少年在這一個月內竟然以一己之力帶動了整個學院的人更努力的學習。每當想要摸魚或者偷懶的時候，一看到這位永不停歇的學弟，學長和學姐們都產生了一種危機感。

特別是已經在教令院呆了四年以上還沒畢業的學者——要是這個新生比他們還要提前畢業，那他們的面子往哪擱？

就這樣，生論派的導師們發現，自己手下的學生們都比以前要勤奮的多，研究進度也蹭蹭往上漲。

知道內情的某位導師扶了扶黑色的眼鏡框，帶著某種微妙的自豪感繼續魔鱗病的研究。

也許他的學生能給魔鱗病治療方法帶來新的進展也說不定。

學習機器的離開讓阿彌利多學院的氛圍又松弛了下來，而朝木也踏上了前往化城郭的旅程。

腦內開著大地圖，名叫月樹的少年在經過一日的跋涉後順利抵達目的地。

寄宿在朝木身上的007卻已經默默吐槽了須彌的地形無數次——完全沒有一座山是實心的好嗎？！！如果沒有它的幫助，宿主一定會迷路的吧！！

已經提前收到信的提納裏和柯萊早早就做好了迎接客人的準備。

“……真了不起。”綠發紫瞳的少女感嘆道：“竟然走過一次就把路都記下了嗎……”

還記得她剛到化城郭的時候不知道在道成林裏迷了幾次路，每次都是提納裏師父親自來把她找回去。

提到過往的經歷，柯萊有些不自在，用手指輕輕卷著鬢角的頭發：“給提納裏師父添了不少麻煩呢。”

來自璃月的少年只是朝她笑了笑，隨後端起了桌上的蘑菇湯。

朝木想：認路這件事……他好像也沒什麽好自豪的，能順利走到化城郭全靠007。

巡林回來的提納裏見到朝木後也熱情的朝他打招呼：

“這個月，我可是收到過好幾封關於你的信。”

“都是曾經和我一起學習的生論派學者寄來的。”

提到這件事，巡林官那毛茸茸的綠色發黑的尾巴不自覺的晃了晃，將‘主人’此刻愉悅的心情顯露的一覽無餘。

“學習機器，論文怪物，盤踞在智慧宮的魔鬼……”

他笑著看著來自璃月的少年：“可惜我早就畢業了，不然還真想見識一下月樹在學院裏的樣子。”觀察學習機器也一定會是一個有趣的課題。

猝不及防的被巡林官調侃了一番，少年月樹只覺得有些無奈——總不能告訴那些人他爭分奪秒的泡圖書館是為了早日將智慧宮搬空。如今007的工作才完成了五分之一不到，學習機器的名號註定要在他頭上一直掛下去。

閑聊告一段落，巡林官問來自璃月的學弟：“怎麽突然想到來化城郭看我？”

學業上的問題寫信過來就好，他總是會回信的。

朝木將目光落在了綠發少女身上：“事實上，我是來找柯萊的。”

提納裏了然：“是課題實踐嗎？”

他和月樹一直有通信，自然知道對方選擇的課題是魔鱗病。

來自璃月的少年卻搖頭否認了這一點。

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他對提納裏開口：“提納裏前輩有沒有聽說過純白之血。”

“純白之血……似乎在哪聽到過這個名詞……”

巡林官毛茸茸的黑色大耳朵警覺的豎起，他思忖了片刻對朝木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教令院禁止研究的東西。”

“沒錯。”朝木朝他點頭，然後道：“我在剛入學的時候偶遇了一個被風紀官抓捕的學者，他研究的課題正是這個禁忌。”

“我窺見了實驗數據的一角……”少年擡頭與巡林官對視，輕聲道：“那種東西似乎對魔鱗病有抑制作用。”

這就是他來化城郭的目的——身為純白之血的供應方，他隨時可以提供研究素材。

雖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依照他在曾經的世界那段作為實驗體的經歷來看，他的血至少對人體無害……甚至是有益的。

可這次試驗得征得巡林官與少女柯萊的同意。

若是他們對禁忌的研究也和那些學者一樣抱有避之不及的態度，他就會放棄這個打算。

提納裏的反應卻出乎了朝木的意料。

只見巡林官的神色變得無比認真，語氣也不再輕松。

“月樹，總有學者在追尋知識的路上步入歧途，我不希望你變成那些人中的一員。”

知識雖然珍貴，但有節制的獲取知識是更難做到的事情，這也是虛空的弊端所在。禁忌的知識往往會帶來無法挽回的後果。

“我和大風紀官是朋友。”註視著似乎要走向‘歧途’的後輩，提納裏對著璃月的少年道：“如果你真的在研究禁忌，我會毫不猶豫的將你告發。”

怔怔的看著巡林官，璃月的少年半晌沒有回神。

是了，不是在學著怎樣好好珍惜身體嗎，他現在又在幹什麽？

“抱歉。”

少年朝著巡林官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雖然並不是你想的那樣……不過還是要感謝你。”

差點又被困在曾經的思維回路中了。

果然……重新學習成為一個正常人類並非一件容易的事，鐘離先生和小熊可真是給他出了一個大難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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