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臺,許姚把小提琴放好了，徑直走到方芳面前：“你怎麽來了？”

她以為，她和這個小姑娘是不會再見了,誰知不過一周，居然又見著了。想著許姚擡眼看了看四周：“你朋友呢？”

方芳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搖頭：“我自己來的？”

許姚疑惑：“你來做什麽？怎麽,心情又不好了,來喝酒？”

方芳頓了頓,咽了下喉嚨,緊張地說：“我來……找你。”

這一周的時間,她總是會想到這個漂亮姐姐，想到那一天晚上。她本來就是一個急性子,能讓自己心裏糾結一周就已經很煩躁了。所以國慶後開學的這一周,一到周末休息日，方芳也不管那麽多了，就是想見她，想再看看她有多漂亮,是不是和上周記憶裏的一樣。

許姚詫異了兩秒，接著笑了笑，帶著她到一個安靜的位子坐下,“你在這等等我，我去去就來。”

方芳乖乖點頭，看著許姚離開。今天她穿的是一件棕色的吊帶裙，外面披著針織衫，看起來慵懶又優雅,真好看。

許姚走到原先的位置,對張揚說：“我朋友來了,我得去招呼一下，你還想喝什麽就點，我給前臺說了，不收你錢。”

張揚搖頭：“不喝了，我本來就是找你說事的，既然你有事，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來找你。”

許姚動了動嘴唇，還是沒把話說死，點了點頭，看著張揚離開了，她又走向了前臺。

方芳等了一會，就見許姚手裏拿著杯飲料走了過來，放在她的面前，然後在她對面坐下。

“喝這個，特地給你調的，沒有酒精不會喝醉。”

“謝謝……姐姐。”方芳咬著吸管喝了一口，酸甜酸甜的，很好喝。

許姚見她的模樣笑了笑，開口問：“說吧，找我來是有什麽事？”在過來的時候，她腦子就已經轉了幾個彎，要是小姑娘想讓她幫點忙，借點錢的話……想著那天晚上她也算是壞人，那就借了吧。

做好了心理準備，許姚就等著小妹妹開口了。

方芳放下了飲料，明顯是被問蒙了，她舔了舔嘴唇，想了一會艱難地開口：“就是……想來找你……聊天。”

許姚楞了楞，找她聊天？她看起來是那種知心大姐姐嗎？不過再看向小妹妹，倒不像是說假話的樣子。她突然放松下來，靠在背椅上，“好啊，我們聊天。”

方芳搓了搓手，她感覺自己被許姚的目光熱得不行，又再一次喝了口飲料，想了想既然是自己說的聊天，那就她先開口吧：“姐姐，我叫方芳，第一個是方圓的方，第二個是芳草的芳。你呢？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許姚。”許姚說著，手指輕輕沾了點酒水，在桌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許姚，方芳默默地記下這個名字。“那我以後叫你許姚姐？”

許姚姐……別人也是這麽叫她的。許姚搖搖頭：“你叫我姐姐就好，更好聽一些。”

方芳頓時臉漲紅起來，搓著手，“好啊。”

她手足無措的樣子在許姚眼裏看起來可愛極了，忍不住笑了笑。

“你笑我什麽？”方芳緊張起來，以為是自己說錯話了還是做了什麽糗事。

“笑你可愛。”許姚開心地說著。

原來是這樣啊……說她可愛呢。方芳忍不住也笑了，想著彼此交換了名字，可接下來她又不知道說什麽了。好在許姚主動提起了話題，問了她那天的情況，那個男人還有沒有再來糾纏。

方芳搖頭：“沒有了。”

其實修可貼第二天在她的幫會群裏汙蔑她來著，但沒想到的是，群裏的女孩都站在了她這邊，幫她說話，甚至還有一個曾經和修可貼奔現過的玩家站出來說話，修可貼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最後退出了幫會。

“你的室友，和林知燃是好朋友？”許姚突然想起林知燃那天異常的行為，忍不住八卦。

方芳點點頭，但想到肖肖暗戀林知燃，所以就沒說太多，大概說了下她是陪自己來見網友的，也就沒再提了。

許姚也不想打聽太多別人的八卦，便適可為止。只是聽見方芳說起什麽網友，忍不住說了兩句：“見網友啊，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以後你得多長點心眼，不要去什麽酒吧、KTV那些人少又事不關己的地方，知道嗎？”

方芳抿著唇點頭，這次的事件，她就已經決定了，不會再見什麽網友了的。

許姚見她低著頭，以為是自己說教口吻讓人不開心了，又連忙找補：“不過你知道叫朋友陪你一塊，還是很聰明了。世界上壞人太多，總是會防不勝防的。比如我，你看你來酒吧找我，就沒想過我是壞人嗎？我給你的飲料，你想也沒想就喝了，不怕裏面有什麽東西？”

方芳擡眼看看許姚，十分認真：“姐姐，你不是壞人。”

不是壞人？許姚楞了一秒，突然就笑得花枝爛顫。上次怪她趁人之危，匆匆而逃，今天居然說她不是壞人了。小姑娘真有意思。

“那你說我是什麽人？”她緩了緩，一只手撐著下巴，挑眉問著方芳。

是美人……看著許姚的這幅模樣，方芳差點脫口而出。但她還是打住了，想了想說：“你是好人。上次你幫我趕走了網友，還陪著我們等林知燃，你還送我回……照顧我的安全，你是好人。”

把那晚的事情說成了照顧安全，真是有才。許姚心裏忍不住打趣著，她笑著招手，讓服務員給方芳炸一份薯條來：“光喝東西，肚子會不舒服的。好人姐姐請你吃薯條。”

十點半，正是酒吧熱鬧的時候，薯條一根一根的，她們兩人也吃完了。許姚看了看對面稚嫩臉龐的方芳，明顯她和這裏格格不入，卻又努力要融入這裏。

許姚依舊覺得這裏還是不適合她，這個時間點，她這樣的乖孩子，就應該在寢室裏看電視睡覺了才對。於是站起身，對著方芳說：“走吧。”

走？去哪裏？

方芳一臉懵懂，就見許姚去了前臺說了什麽，接著又回來了，說：“十點半了，太晚了，你一個小姑娘別在外面待那麽晚，我送你回學校。”

方芳咬唇，跟上許姚的步伐，在她身旁小聲說：“不用了……從學校過來要半個多小時，回去估計宿管阿姨也鎖門了。”

許姚停住了腳步，這是她沒想到的，畢業好多年她早就忘記還有門禁時間這些東西的存在，想了想她又試探地問：“那我送你回家？”

方芳臉紅紅的，擡眼看了看她，眉毛皺在一起，說話軟軟的：“我也不想回家。”

“那你想去哪？”

話問出口，方芳就不回答了，而是咬著唇看著她，眼裏還有些某種不一樣的情愫。

要是許姚還看不懂是什麽意思，就真的白活二十多年了。她無法形容此刻是什麽心情，只是沒再去思考什麽，隨著心意走。她輕輕揚起嘴角，拉著方芳的手腕帶她過了馬路走到對面的停車場，兩人上了她的車，然後……回到她的家。

進了許姚的家，方芳還有些暈乎，她坐在沙發上打量著，是那種日式簡約風格的裝潢，很漂亮。

“喝水嗎？”許姚問她。

“好。”

許姚從櫃子裏拿出玻璃杯，倒了杯溫水給她。方芳接過後老老實實地喝完了，就像小時候喝牛奶那樣，喝完了把杯子遞給許姚，等著誇獎一般。

許姚笑著她的可愛，心裏卻是癢癢的，問：“你先洗澡還是我先？”

“啊？”方芳下意識沒反應過來，接著又紅了臉，“我先吧……”

“嗯，慢慢洗，姐姐等你。”許姚看著她的紅臉蛋，忍不住親了一口，說道。

方芳紅著臉去浴室，很快就洗出來了，身上是櫻花味的沐浴露香氣，很好聞。許姚遞給她吹風機，讓她把頭發吹幹別感冒了，自己便去浴室了。

很快她也出來了，方芳正坐在沙發上，手足無措地玩著手指。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把吹風機拿進浴室，吹幹頭發後走出來，又去酒櫃拿了一瓶紅酒，給方芳倒了一點：“喝一點點？很好喝的。”

“好。”方芳接過後，嘗了一小口，卻還是不習慣那個酒味，眉頭都皺在了一起。“不好喝！”

許姚見她的模樣又笑了笑，“慢慢品，就有感覺了。”她喝了一口，接著在方芳開口說話時，吻住了她的唇。

紅酒從兩人嘴唇的縫隙間流下來，鎖骨上、浴巾上、地板上都是。

不過一會的功夫，方芳就被問得暈乎乎的，許姚誘導著她說：“方芳，你叫我什麽呀？”

“姐姐。”方芳顫抖著唇說，說話間還散發著紅酒的香氣。

“真乖，真好聽。”許姚誇讚著她，雙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然後繼續吻她。

那次方芳是醉著的，盡管記不得當時的場景，可是第二天酒醒後回想起來零星的片段，卻也忍不住心動。今天，她是清醒的，和許姚身/軀貼在一起的每個時刻，她都是清醒的，並且沈迷在許姚帶給她的，無限的美好中。

原來紅酒喝對了方法，也那麽好喝啊。

方芳覺得，判斷自己是不是彎的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喜歡上這個姐姐了。

喜歡她說話、走路、喝酒的樣子，喜歡她拉小提琴的樣子，更喜歡，在她忍不住發出哼吟，求饒的時候，她微笑著看她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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