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什麽？”林知燃把車停在商場的地下停車場,轉頭輕聲問著肖郁菡。

“隨便吧……”肖郁菡靠著車窗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說著。

“好，那我們吃點清淡的。”林知燃知道她在心煩,就幫她做了決定。

兩人找了家茶餐廳，點了粥、蝦餃之類的食物,做法清淡,只是肖郁菡一點胃口都沒有,吃了幾口又放下。

“菡菡,要不下午請假吧？你這個狀態我也不放心。”林知燃給她夾了一個蝦餃,開口道：“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我們再想想對策？”

肖郁菡把話聽了進去，認真思考了下,下午她只有一節課,可以和別的任課老師換，下次再換回來……於是點點頭，開始給關系比較好的語文老師那邊發微信。

“好了，我換好課了,也跟教務主任請了假。”十分鐘後，肖郁菡放下了手機，似乎終於是松了一口氣,下午她不去學校，那個老婦人也就找不到她了。

飯後，林知燃便送肖郁菡回了家，肖雨不在，聽說今天和以前的同事聚餐去了,下午唱歌晚上吃飯。不過她不在也好,不然肯定會看出端倪來。

肖郁菡回到房間,一直緊繃著的情緒此刻終於放松下來，臉上也有了困意。

“睡會？我在這陪著你。”

肖郁菡點點頭，便在床上躺下，接著就看見林知燃幫她撚好了被子，在她旁邊坐下。她想了想，開口道：“知燃，要不你和我一快睡吧？你也累了。”

林知燃笑著看她：“你不怕你媽媽突然回家，然後看見我們在床上？”

肖郁菡難得地臉紅了一下，也算是沖淡了剛剛的不安：“不會的，她可能晚上才回來了，你和我一起睡吧，我們一起休息。”

“好。”林知燃也不矯情，掀開被子鉆了進去，然後把肖郁菡抱緊在懷裏：“我們一起休息。”

肖郁菡順勢就躺在林知燃的懷裏，想著今天突然發生的一切，覺得一點都不真實，她擡眼看著她，問道：“知燃，你相信我嗎？”

林知燃點頭：“當然啦，而且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肖郁菡咬著唇，想著今早的那個老婦人，一臉的認真：“我真的不認識她……但是，但是我也確實有事情瞞著你的，可是我還沒想好要怎麽說。”

林知燃怎麽會不懂，早就從她的神情就看出來了，她輕輕刮了下肖郁菡的鼻子：“等你想好了再給我說，我不著急的。現在我們的任務就是好好休息，一切等休息好了再說？”

肖郁菡重重地點頭，接著埋在林知燃的懷裏，閉上眼睛，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林知燃看著肖郁菡的睡顏，十分心疼，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也閉上了眼睛，兩人相擁而眠。

“別過來……我不認識你，你別拉我！我有媽媽的！”

也不知睡了多久，林知燃就聽到了肖郁菡的呼喊聲，立刻醒來發現她緊閉著雙眼，雙唇顫抖著呼喊什麽。看起來像是夢魘了一樣，林知燃趕緊搖醒她。

“菡菡？菡菡！醒醒！”

搖了好一會，肖郁菡才猛地驚醒，直直地坐了起來，她一邊喘著氣一邊看著四周，發現是自己熟悉的家，原來剛剛的一切都是夢，林知燃正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知燃！我做噩夢了！”肖郁菡抱著林知燃，哭訴著，眼淚嘩嘩地流。

“沒事了沒事了，只是夢而已，我會陪著你的。”林知燃哄著她，好一會肖郁菡才停止了哭泣，還把林知燃襯衫的胸口處，哭濕了一大半……

“你的衣服濕了……”肖郁菡抽泣著說。

“是啊，那你別哭了。”林知燃笑著把襯衫脫了下來，只留下裏面穿的黑色胸衣，她看了眼衣櫃：“寶貝，找件衣服給我穿？”

肖郁菡點點頭，情緒被帶了過去，她下床光著腳，打開衣櫃就找衣服，一會兒，她才找出一件淺粉色的襯衫來，唯有這件，感覺和林知燃的氣質比較搭了，其他的都是娃娃領，可愛的風格。

“謝謝寶貝。”林知燃甜甜一笑，把襯衫穿上後卻發現，這件襯衫倒有些透。

“呀！”肖郁菡也發現了，尷尬地看了一眼：“我重新給你找。”

林知燃搖頭：“沒事，待會我那件幹了再穿上就行。”說著她打開了門，打算倒一點水喝，“寶貝，你要喝水……”

林知燃的話戛然而止，只因她打開門的那一瞬間，看到了客廳站著肖雨，手裏拎著菜和包。

肖雨原本和同事約好唱歌吃飯，可同事突然接到家裏的電話，要她回家，因此晚飯只好作罷。肖雨買了些菜，估摸著女兒還在上課，想著到了家再和女兒說說，沒想到剛進屋，林知燃正好從臥室出來。

還說了一句什麽？

寶貝？

再看了一眼林知燃身上的襯衫，隱隱約約露出黑色的胸衣，她的頭發也散亂著，讓人無法不去想象她在做什麽。

“不用了，我自己倒吧。”

屋內的肖郁菡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光著腳走了出來，見到肖雨的時候也楞了楞。

“媽媽……你怎麽回家了？”肖郁菡看著肖雨如尖刀般的眼神盯著林知燃，立刻反映了過來，結結巴巴地問道。

“我怎麽回家了？我怎麽不能回家！你們剛剛在幹什麽？”肖雨嚴肅地看著她們，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肖郁菡！你居然翹班，就為了和你的女朋友在家裏……”

“不是的！”

“不是的阿姨！”林知燃剛剛被肖雨的眼神嚇了一跳，立刻回過神來解釋著：“阿姨，菡菡她……身體不舒服，所以中午我就接她回來休息了。”

“對對對，我給教務主任請假了才回來的。”肖郁菡認真地說道。

肖雨的面色稍有緩和，仔細看了看女兒的臉色，確實蒼白許多，轉而有些擔心，只是見到她臉上的淚痕又有些遲疑：“那你們在裏面做什麽？”

肖郁菡抿唇，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我不舒服，就讓知燃陪我睡了會覺。”

這話說得委屈，又沒什麽毛病。

也是，小情侶之間發生點什麽也正常，肖雨也覺得自己一驚一乍了些……於是她語氣溫和了許多，問著肖郁菡：“你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肖郁菡搖頭：“已經好很多了，沒什麽事了……媽媽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說外出吃飯嗎？”

林知燃走上前去幫忙拎菜，肖雨見她也還懂事，笑著說了聲謝謝，“朋友家臨時有事，所以我就回來了……該不會覺得媽媽是電燈泡打擾你們了吧？”

“怎麽會！”肖郁菡搖著頭：“那今晚我們三個人一起吃！”

林知燃也點著頭：“不打擾的！阿姨您坐著休息吧，今天我來做飯！”

肖郁菡楞了楞，看著獻殷勤的林知燃瞬間明白過來，跟著點頭：“對對對，我也幫忙做飯！”

肖雨皺著眉看著肖郁菡：“胡鬧什麽！哪有讓客人做飯的道理……”她把包包一放，頗有一番氣勢：“小林啊……你就去沙發上坐著看電視，飯我做。”

說完看了眼肖郁菡：“至於你嘛……幫我打下手。”

“好！”肖郁菡笑著應道，讓林知燃趕緊去坐下，自己屁顛屁顛地跟著肖雨進廚房忙碌。

六點半，三人坐在餐桌上，也算是和氣融融地一塊吃飯。這還是林知燃第一次和肖雨一起吃飯，尤為謹慎。她還趁著肖雨做菜的時候，把衣服給換了，總不能穿著這麽透的襯衫，在肖雨面前晃來晃去，太不禮貌了。

菜都是一些家常菜，但是味道很好，林知燃為了表示感謝多吃了一些。

肖雨看著女兒，時不時地跟林知燃眼神交流著，琢磨了一會輕咳了一聲說道：“小林啊，我也不知道菡菡有沒有跟你說起……我就這麽一個女兒，後半輩子都是為她操心的，你們在一起我也不反對，只是我總是擔心……”

“媽媽！”肖郁菡睜大了眼睛，打斷肖雨的談話，她知道肖雨要說什麽了，就是早上的那些話。

“我跟小林說話，你插什麽嘴？”肖雨不滿地皺皺眉。

林知燃笑了笑：“阿姨，我知道您想說什麽。菡菡跟我說過了，在這裏我也跟您保證，我一定會對菡菡好的。這段時間我就回家，和我父母談一談。等菡菡放暑假了，我就按著您的時間，請我爸媽過來和你們見個面。”

林知燃的話，句句都說在了肖雨的心坎上，像一把熨鬥似的，把肖雨原先那些起伏不定的心情熨得平平整整，十分滿意。

肖雨也挑不出什麽毛病了，十分滿意地點頭笑了笑，還給林知燃夾了菜：“這是阿姨做的魚香肉絲，你嘗嘗。”

林知燃感激地嘗了一口，立刻大大地誇讚：“阿姨做飯真好吃，廚藝比那些館子都還好！”

“這小嘴甜的。”肖雨滿意地笑笑：“你慢慢吃，飯菜都還有。”

肖郁菡驚訝地看著這一幕，覺得轉變太快，但又覺得這樣很好，至少她不用擔心媽媽對知燃有什麽想法了。於是也放下心來，美滋滋地吃著飯。

然而這樣和諧的氣氛不到十分鐘，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肖雨放下了筷子，疑惑著說：“誰敲門啊？我去看看……”

林知燃離門近，連忙起身：“阿姨，您坐著，我去問問。”

肖郁菡不知怎麽地，心裏突然七上八下地，她看著林知燃走到門邊，門沒開，問了句：“誰啊？”

屋外的人沒有說話。

想到早上的事，林知燃立刻有了警惕心，從貓眼看了看，並不是早上的那個婦人，而是一個中年男人，身材清瘦，臉頰也瘦瘦的，顴骨突出，看起來……很奇怪。

林知燃沒開門，轉身說道：“是一個男人，感覺有些奇怪，沒見過。”

肖雨“啪”地一聲放下了筷子，走到門邊，大聲問道：“你誰啊？”

“我……我來找我女兒的！”男人聲音有些沙啞，大聲地喊道。

男人這一大聲，坐在餐廳的肖郁菡也聽見了，她驚得湯勺一下子掉在碗裏，發出清脆的聲音，她猛地擡頭看著肖雨，看著林知燃。

“你找錯人了！”肖雨沒開門，瞳孔緊縮，死死地盯著門說道。

可門外的男人卻不罷休，繼續敲門：“開門！我來找我的親生女兒的，你不能阻止我們父女見面！女兒誒！我的乖女兒！”

肖雨臉色都白了，轉頭看著楞住的肖郁菡，立刻走過去想要捂住她的耳朵：“乖乖不聽啊！他在亂說……我們不聽。”

“開門！開門！”幾分鐘，屋外又有了女人的聲音，林知燃再次湊著貓眼看去，是早上的那個婦人！看來是打聽到了肖郁菡的住所，學校沒堵到人，又來這裏了。

雖然這裏是老小區，可依舊還是有人住著的，中年男人不停地敲著門，重覆那幾句話，而老婦人已經跑到樓下的花壇坐著哭，一下子就引來了在四面八方的鄰居圍觀。

“鄰居們你們來看看，我千裏迢迢到林市來認親，想找回自己的親生女兒，結果……這個養母不讓我進去，也不見女兒。我二十多年沒見到我的女兒了！這個養母心太壞了！”

“這是真的嗎？”

“怪不得哦……我就說樓上那家奇怪得很，從沒見過什麽男人，原來是領養的孩子啊……”

肖雨忍不住地發抖，氣得要死，看了看家裏，突然沖進廚房要去拿菜刀，她無比反常的舉動，把林知燃和肖郁菡都嚇住了。

“媽媽！你做什麽呀！”

“阿姨！你冷靜一點，別沖動！”林知燃立刻上前把菜刀奪了下來：“阿姨，我們只要不開門他們就進不來，菡菡，你趕緊報警，還有打電話叫保安過來，先把他們趕出去的。”

“不能報警！”肖雨立刻說著，眼角的淚水滑落，扭頭看著肖郁菡：“報警了，她就什麽都知道了……”

“我知道！”

肖郁菡哭著說出這三個字，面對肖雨驚訝的目光點著頭說道：“媽媽，我知道的……我不是你親生的，我是你領養的女兒，在高中時候我就知道了。”

肖郁菡淚流滿面，她說出了藏在心中的秘密，看向肖雨：“媽媽你放心，我不會跟他們走的！我們先報警吧，讓警察處理。”

肖雨一下子洩了氣，點了點頭，她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可她卻從沒想到，女兒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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