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珂欣來時有多麽趾高氣昂,走的時候就有多灰頭土臉。公司裏素日看她不慣的人，今天已經在茶水間慶祝了好幾輪。

“平日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裏，鼻孔都要上天了。這下可好,跌下神壇了吧……”

“可不是嘛……大家都是員工，就她一天弄得自己多高尚似的。”

“我記得有一次,明明就是她工作失誤忘記了和雜志社的專訪邀約,居然還怪在阿美的頭上,說是她不知道……弄得阿美被扣了兩個月的績效！”

“這種事多了去了,反正她終於離開了,大家都高興……”

“就是就是……”

大家的談論突然戛然而止,一群人安安靜靜地看著走過來的林知燃，和大家微笑點點頭,走到咖啡機前,重新泡了一杯咖啡後又回到辦公室裏。

“林知燃到底什麽來頭啊？咱們公司簽下的藝人也不少，但我總覺得她不簡單。今天陳珂欣也是她說開除就開除了，你說陳珂欣到底做了什麽啊？”

“好像是不經林知燃的同意改了她的行程吧？今天林知燃看到自己七月底的演出安排時候，特別驚訝！”

“那有什麽啊,咱們經紀公司，幫他們安排演出不也正常？林知燃也太橫了吧？因為這件事，就把陳珂欣開除了？那以後誰還敢當她助理啊！”

“咳咳,我也只是聽說啊……你們換個思路想想，咱們公司LASIN的老板，姓什麽？”

“姓林啊……臥槽不會吧？！”

“咳咳，只是一個思路啊……”

林知燃回到辦公室，把一早就讓行政那邊幫忙準備的資料打印出來,放進文件夾裏。恰好來了新郵件,她便打開看了看,是昨晚許姚說的那個新助理，對方很積極地發來了簡歷。林知燃看了看沒多大問題，就發送了郵件給人事那邊。

許姚在這時又打來了電話。

“幹嘛？”林知燃一邊給人事發郵件，一邊接電話。

“幹嘛？！你居然問我幹嘛！林知燃你有沒有良心的！昨晚讓我幫你介紹這介紹那的，現在我找你有點事，你就對我這麽狠心了？”許姚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許沙啞。

林知燃坐直了身體，表示關心：“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聯想到昨晚肖郁菡的醉酒，她皺皺眉：“難道昨晚是假酒？”

許姚嘆氣：“……什麽假酒啊？你在哪？”

“公司。”

“怎麽回公司了？也行，我待會去找你，我們在公司附近見個面吃午飯。”

聽著許姚有氣無力的聲音，林知燃也擔心了些：“你如果不舒服就去醫院，別硬撐。”

“沒事沒事，見面說。”

兩人約在附近的一家茶餐廳，許姚點了碗清粥小菜，隨意紮了個馬尾，素顏朝天的，耷拉著耳朵，皮膚雖然白凈但卻看出沒怎麽休息好。

許姚一邊吃一邊跟林知燃訴苦，說著昨晚的艱辛：“我特麽的那麽努力地伺候了她一晚上，甚至……甚至中間有一次我都躺下面了！可今早你猜她說什麽了？”

林知燃眨眨眼：“說什麽了？”

“她居然穿上裙子不認人了！說昨晚是一時失誤，反正大家都舒服過了，以後就當沒發生過吧！”許姚說著，筷子胡亂夾著小菜。

“噗！”肖郁菡剛喝進去的茶水差點噴出來，接著在許姚的目光下笑出了聲。

“哈哈哈許姚，你居然也有今天哈哈哈！”

許姚含淚憤憤地看了眼林知燃：“我找你來，不是請你聽笑話的！”

林知燃笑得嘴合不攏：“那叫我來是幹嘛的？給你安慰啊？”

許姚嘆氣扶額，是了，她是瘋了才會想著打電話給林知燃訴苦：“算了算了，趕緊吃，吃完就滾吧。”

林知燃此時才不走呢，笑嘻嘻地撒嬌：“哎呀許姚姐姐，我的好姐姐，我才不走呢，我還要安慰你呀……今天的飯我請了，還請你好好再詳細說說，我幫你開導開導。”

“呵呵，你現在說這些晚了，剛剛的笑聲深刻地映入了我的腦海中。”許姚冷笑著。

“那你跟我說說，那個人是誰？居然敢這麽對你，我幫你報仇去！”林知燃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許姚幽幽地看著她：“問你家肖郁菡去。”

菡菡？

“許姚，我家菡菡昨晚一直跟我在一塊，你別亂說啊。”林知燃不高興地說著，可下一秒回過神來：“等等，你的意思……你昨晚是和方芳？”

許姚沒理她的問題，反而挑眉看著林知燃，眼裏帶著些暧昧：“喲，昨晚你們兩個待一塊呢？怎麽樣啊？有沒有……”

“咳咳……”林知燃神情不自在：“菡菡昨晚喝多了，我照顧她來著，你以為我是你啊，趁人之危的小人……”

“我怎麽可能是小人！都是她主動的！她脫我的衣服，她親的我！”許姚扶額，面對林知燃不相信的眼光，也懶得解釋了，破罐破摔：“你說我有什麽用，你一個連實戰經驗都沒有的人，沒資格說我！”

林知燃：……互相傷害了是吧？這飯不想好好吃了是吧？

吃完午飯，林知燃還得把許姚送回家去，然後自己再回家，想想她真是善良……

回家前她又去了一趟超市，買了些食材回家，，她和肖郁菡已經好久沒有在家一起吃飯了，想著今晚兩人可以單獨好好相處，林知燃心情就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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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一天的課，肖郁菡的嗓子都要冒煙了，再加上昨晚喝醉了酒，頭還有些疼。等到下班的時間，她把東西一收就打算下班。

林知燃的車子在校外停著，她接了自己好多次，同事們也差不多都認得了。一起出來的陳椿，看見林知燃的車後戳了戳身邊的肖郁菡：“你家林老師來接你啦！林老師對你真好，幾乎是雷打不動的來呢……”

上次聚餐後，陳椿和趙華就在一起了，她後來也知道了肖郁菡和林知燃在一起的事情，還特別後悔那天自己走得早，沒看見最後的勁爆大八卦……

肖郁菡尷尬地笑笑，她還是不太習慣別人打趣她的戀情：“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上了車，林知燃對她笑了笑，肖郁菡卻想起了昨晚，她喝醉後發生的已經記不清了，可是在酒吧她和林知燃鬧別扭的事情她記得一清二楚。

其實今天清醒後仔細想想，是自己有些無理取鬧了，林知燃肯定覺得她很奇怪吧？也不知道她心裏有沒有生自己的氣了……可是就算生氣，她還是來接她下班。

自己真的好差勁啊……肖郁菡咬著唇，看著窗外的倒影，想了一會開口：“知燃，昨晚上我……”

“菡菡，今天我們在家吃飯哦。”林知燃打斷她的話：“我燉了湯，晚上多喝一些養養胃，你昨晚喝了太多酒，滋補一下會比較好。”

“好……”肖郁菡應著，心裏暖暖的，知燃真好……那就等吃完飯再和她好好道歉。

林知燃燉了山藥排骨湯，排骨燉得爛爛的，湯汁也非常美味，肖郁菡忍不住喝了兩碗，正想再吃點肉，卻想起前天在家稱體重胖了幾斤，她便忍住了。

“不再吃一些了？”林知燃做得並不多，但肖郁菡這次吃得也太少了些。

“不吃了……已經很飽了。”肖郁菡放下筷子，搓搓手擡眼看向她：“知燃，我有話跟你說。”

林知燃收拾碗筷的手頓了頓，點點頭：“好，正好我也有話跟你說。”

肖郁菡心裏一驚，或許她們說的是同一件事。

接著，林知燃拉著肖郁菡走去在沙發那坐下，自己去了書房，一分鐘後又出來，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遞給了她。

“這是……”肖郁菡接過文件夾，沒打開看，一臉不解地問。

林知燃像昨晚那樣蹲下來，和肖郁菡平視，握著她的手說：“這裏面是我自己整理的資料，從我出國開始，參加過什麽比賽，去過哪些國家演出，曾經的老師是誰都寫得很清楚。”

“還有我現在簽約的公司，我算是一個小股東，大股東是我爸爸……”

“對了……陳珂欣我已經辭退了，我會重新找一個助理。”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肖郁菡呆呆地看著她。

林知燃擡眼認真地看著她：“菡菡，是我一直忽略了你的感受，從來沒想過要好好和你聊聊我現在的工作、我在國外的生活。我一直以為，我們才剛剛在一起，需要更多的是陪伴，那些事情以後總是有時間慢慢說的。”

“可是我卻沒想到，你會在意這些，更沒想到別人會跑到你的面前胡言亂語，傷害你。”

肖郁菡楞了楞，突然反應過來：“你……你知道了？”

林知燃點頭：“對不起啊菡菡，我總是說會保護你，不讓你難過，可是才在一起不久，你居然就這麽難過了……是我不好，以後你有什麽想問的，直接問我好不好？”

肖郁菡聽了兩句就忍不住掉淚珠子，搖著頭說：“是我的問題，我自己心裏作怪，還把氣撒在你的身上。你不要跟我道歉……”

“怎麽還哭了？”林知燃給她擦著眼淚，突然就想到了昨晚，無奈笑道：“我是想好好跟你聊聊的，沒想把你弄哭。”

肖郁菡抹著眼睛：“你別看我，我一會就好了。”她抽抽搭搭地說：“你對我這麽好，和我比起來……昨晚上，我太可惡了，我很對不起你。”

“兩個人在一起，幹嘛還計較那麽多啊？”林知燃哄著，可對方卻停不住抽泣，想了想她開口道：“這樣吧，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就親我一下，那我就原諒你啦。”

肖郁菡抹著淚的手頓了下，放了下來，擡頭看著林知燃笑顏如花的臉，下一秒在她的嘴角輕啄了一下，就像之前林知燃那那樣……

“夠嗎？”

可以原諒她嗎？肖郁菡眨眨眼，問著她。

松軟的唇在自己唇上輕啄了一口，弄得她心裏癢癢的，居然還無辜地問她夠嗎？林知燃失笑，滾動了下喉嚨，突然湊近了她，和她鼻尖對鼻尖，四目相對：“不夠，我來。”

說完，她也輕輕吻住了肖郁菡的唇瓣，不過片刻又松開。接著從額頭到眼角的淚珠，再到鼻尖，虔誠地吻了一遍，沒有放過：“不要哭了。”

就在肖郁菡以為結束的時候，林知燃捧著她的臉，狠狠地吻了下去。

不同於剛才的輕柔，林知燃探進了她的口中，想要帶動著她的舌尖一起。肖郁菡被動地回應著，卻似乎給與了她更大的鼓舞。

原本蹲著的姿勢也不方便，林知燃果斷起身，將肖郁菡壓在沙發下。

肖郁菡沒想到她會有這個動作，被嚇了一跳，正要開口卻又立刻被林知燃堵住，只剩下一聲嚶嚀，卻像是扯斷了林知燃腦中緊繃的弦，又像是喚醒了在肖郁菡生日那天、在這裏，兩人被電話打斷之前的悸動。

林知燃的手掌隔著薄薄的衣料，似乎能感覺到格外的熱度，卻好像區分不清是誰傳來的。越靠近，越覺得不夠……她內心深處想要的不至於這個親吻，還有更多。

指尖開始過界，顫抖著，但在觸摸到對方肌膚的那一刻，林知燃還是停了下來，看著肖郁菡熟透的臉，“菡菡，你要是不想……我可以停下來的。”

肖郁菡咬著唇，雙眼迷離都可以泛出淚水來。她聽著林知燃的聲音，感覺到她急促的呼吸，心臟像是住了一只小兔子跳個不停。

這種時候，還可以問想不想的？她要怎麽回答？

林知燃似乎懂了，眼裏閃過一絲失落，松開了她。

可下一秒她卻被肖郁菡的手輕輕拉住，垂眼看去，肖郁菡緊緊咬著唇，極其緊張地從嘴裏吐出一句話來。

“我沒……沒洗澡，身上都是汗味……”

林知燃此刻的心情像是坐過山車一般，從低谷快速升到上空。她親吻了下肖郁菡的嘴唇：“現在去洗？”

“嗯……”肖郁菡小聲應著，被林知燃松開後，從沙發上起身站起來，卻一時腿軟差點摔倒。

“慢點……別摔了……浴室有熱水，你先去洗？”

這次肖郁菡直接不說話了，低著頭不敢直視林知燃帶有侵略性的目光，轉身就往浴室走去。

林知燃看著她的背影，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氣，可接著自控力就潰敗一地。她睜開眼，思考了一秒後，跟著走了過去，打開沒有上鎖的浴室門：“菡菡，我們一起洗，節約水……”

也節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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