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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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燃離開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肖郁菡一直坐在沙發上靜靜地，旁邊還放著碘酒和棉簽。
天色逐漸黑了下來，肖郁菡也依舊沒什麽動靜。直到手機亮起來,她點開來看，是教師小群發來的消息。
眼裏閃過一絲失落的同時,她還是打開了群消息。
這個群只有她、陳椿、趙華三個人,大家雖然教的是不同的科目,但他們是同期一起進一中的,關系還是不錯。
陳椿：【肖老師你沒事吧？我們聽說你和薛老師的事了。】
肖郁菡：【沒事的,清者自清。】
陳椿：【哎,對於這件事我只能說：我的母語是無語。薛老師真的好煩……】
趙華：【肖老師，需要幫忙就告訴我們,別客氣。】
肖郁菡：【嗯嗯,謝謝你們的關心。】
肖郁菡放下手機，長長地嘆了口氣。
與她關系好的老師，都會為她打抱不平，吐槽薛美琪,更何況林知燃呢？
她明白林知燃的關心，知道林知燃說的那些話也只是不想任何人欺負她。
可是……如果為了讓她能工作順心，就讓薛美琪調去其他的學校,那她要怎麽去面對自己的學生？
她告訴學生，做人要坦蕩，可背地裏卻利用身邊的資源去操控別人的人生，即使那個人她並不喜歡。
肖郁菡不想這樣做，即便別人覺得這沒什麽,但是她仍然有自己的堅持啊。她也希望林知燃能懂她對於老師這個職業的初衷。
可是剛剛她生氣上頭了,好像說錯話了……
她讓林知燃走,林知燃沒有留下，真的就走了。
肖郁菡心裏有些慌亂，那她說她們不合適，林知燃會不會……也當真了。
第二天清早，原本是周六可以睡個懶覺，但肖郁菡還是和工作日一樣早早起了床，今天要去學校批改試卷，十一點還有會要開。
她一晚上也沒睡著，林知燃沒找她，微信裏靜悄悄的，朋友圈也沒有發晚安。
昨晚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去翻看林知燃的以前發的朋友圈了，直到深夜三點了，她才有了困意。
早上醒來，肖郁菡看了看微信，只有教師群裏，主任一早發來的開會通知。
她回了句：收到。便起床洗漱。
出了門，肖郁菡下意識地朝著前面不遠處的空地看去，之前林知燃的車都會停在那等她，然後接她去上班的。可是今天那裏空蕩蕩，紅色的SUV根本不在。
肖郁菡死死咬了咬唇，心裏別扭的很，朝著地鐵站走去。
不接就不接吧，說話不算數……
到了學校，肖郁菡專心地批改著試卷，然後錄分數到教學系統上，她努力讓自己忙一些，這樣就沒有一點點空閑去胡思亂想了。
薛美琪本來和她一個辦公室，但因為昨天的事情，今天去了陳椿那邊的辦公室，顯而易見是故意做給肖郁菡看的。
肖郁菡反而感謝她這麽做，自己得了個清閑。
十點半，教務主任帶著沈重的腳步走了進來：“肖老師，怎麽就你一個人？薛老師呢？”
“在陳椿那邊，怎麽了？”肖郁菡問道。她沒記錯的話，主任這會應該是在給王琳監考，按理說考試時間還沒結束。
“得問薛老師是怎麽教的了！”說著教務主任就打電話讓薛美琪回來，說事情重大，不好在那邊宣揚。
薛美琪很快地過來，心事重重的。她在接到教務主任電話時，心裏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薛老師，你是怎麽管學生的？剛剛你們班的王琳已經主動承認了，她昨天考試確實作弊，而且不光昨天，她每一次考試都作弊了你知不知道？”
“什麽？”薛美琪來的路上想著最多就是冤枉了肖郁菡，大不了低個頭道個歉，卻沒想到聽到這個讓她心臟差點驟停的消息。
她引以為傲的學生，每一次的成績居然都是作假？！
肖郁菡也是震驚了，聽教務主任有聲有色地說。
原來，王琳在他那補考，中途物理老師來了一趟找教務主任，就順帶看了眼她做的題：“這道題你上次不是會做麽？怎麽這次連公式都用錯了？”
昨天才被抓作弊，今天又到辦公室單獨考試的王琳，被問到後心態一下子崩了，哭哭啼啼地交代了高二這一年來，她的每次考試幾乎都是靠作弊來的。
“真是厲害啊，作弊作到年紀前十，都快一年了薛老師你都沒發現，真是厲害！”教務主任氣得臉都紅了。
“主任……這會不會有誤會？”
“有什麽誤會？你昨天說肖老師冤枉了你們班的好學生，今天要說我冤枉了？”教務主任氣得鼻子不停出氣：“馬上聯系急家長！今天中午必須把她的家長給我請來！”
“好……”薛老師被吼得整個人都懵了，應了一聲就拿手機找家長電話。翻了半天沒有後，開口道：“主任，王琳還在你辦公室吧？我去讓她打電話把家長喊來。”
“作為班主任，家長的電話都沒有一個，你可真是好老師！”教務主任氣得說了這麽一句，立刻回辦公室了。
薛美琪楞了楞，看了眼在位子上坐著埋頭批改試卷的肖郁菡，突然開口道：“你心裏是不是爽快極了？就等著看我笑話！”
肖郁菡聽見後擰眉，十分不解地擡頭：“這種事有什麽爽快的？將心比心，如果是我，作為老師，發現自己期望很高的學生的成績居然是作弊得來的，失望都來不及。我怎麽會在這種時候看你笑話？”
薛美琪有一瞬間怔住，沒再說什麽跟著去了教務主任的辦公室。
肖郁菡嘆嘆氣，她也沒想到事情的走向居然是這樣的，將近一年的考試成績，居然都是假的。
風波過去，肖郁菡繼續批改試卷，結束後整理了下自己班上的成績，和她預料的差不多。成績好的穩定上前，成績差的依舊墊底，沒有什麽變化。
在高二這個階段，大多數學生的成績都是如此。
還沒到高三幡然醒悟的要發奮學習的時候，也過了高一對學習有新鮮努力勁的時期。
十一點開會上，教務主任沒有點名是哪個班，但重點說了考試作弊的情況十分嚴重，還說這兩周學校的監控會全面恢覆，以後嚴打考試作弊行為。
開完會，王琳的家長似乎來了，薛美琪匆匆地回了辦公室，教務主任也去了，說要見一見這個家長。
畢竟不是自己班的事情，肖郁菡也不好八卦，她就讓出了辦公室，開完會就和陳椿、趙華去附近吃午飯。
陳椿是聽說了王琳這件事的，直呼現在的學生厲害，居然能瞞天過海，老師居然一年都沒發現。她和趙華聊了好一會，才發現肖郁菡沒有加入到話題中來，整個人都有些漫不經心的。
“肖老師，你怎麽了？”
肖郁菡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麽，可能是上午有些累了。”
“確實，咱們本來就起的早，好不容易有個周末還得加班。我朋友還說羨慕我呢，說我有寒暑假，可是寒暑假也是我們平時加班換來的啊，更別說教高三後，寒暑假幾乎不存在了。就算不上課，我們老師也要磨課，寫教案……”
陳椿嘆氣地說著，轉頭發現肖郁菡又發呆了。
“肖老師怎麽又發呆了？”
“啊？”肖郁菡看向陳椿，尷尬一笑：“可能是餓了……怎麽還不上菜？”
“這家味道不錯，就是上菜慢了些……你有急事嗎？”
“也沒有，只是手機落在抽屜裏了。”肖郁菡低著頭說道。
上午為了專心工作，她把手機放在抽屜裏，免得總想去看微信。接著就去開會，開完會辦公室也沒回就和陳椿出來吃飯。
現在不忙了，她不知不覺地開始心慌起來。萬一林知燃找她了怎麽辦？她沒有回消息，那林知燃會不會以為她還在生氣？
會不會就放棄了啊……肖郁菡腦中浮現出林知燃黯然傷神然後說：“既然這樣，那我們就算了吧。”
想到這，肖郁菡坐不住了：“那個，你們兩個先吃吧，我突然想起來可能會有家長找我，我先回辦公室把手機拿回來。”
說完，肖郁菡便離開餐館，向學校跑去。
“誒……肖老師這也太敬業了吧？”陳椿回頭對趙華說：“周末誒，而且還是午飯時間，她的心思都還掛在學生上。這麽對比，我是不是太擺爛了？”
趙華搖搖頭：“各有各的工作方式，你這樣也挺好。”
肖郁菡匆匆地回了學校，薛美琪和王琳家長似乎剛剛溝通完，正在辦公室外面的走廊處說話。肖郁菡路過她們的時候看了眼，沒多在意，就急忙去了辦公室。
打開抽屜拿出手機，她看見了林知燃的未接電話，心裏猛地一緊，果然……林知燃找她了。
肖郁菡拿著手機就往外走，打開微信看見林知燃給發了幾條信息：
【早啊，菡菡。】
時間是早上九點半，難道說林知燃不知道她今早加班？怪不得……沒來接她，想到這肖郁菡心裏放松了些，繼續看下去。
【菡菡，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電話也不接，你別生氣好不好？我現在來你家找你。】
這一條信息是在半小時前發的了。肖郁菡看了眼時間立刻腳步加快下樓，現在是十二點半，她回去大概需要半小時，也不知道林知燃在哪？
想到這她準備給林知燃打電話。
“肖郁菡？”
肖郁菡的腳步停下，電話還沒撥出去。她轉頭看去，一個齊肩中長發的女人，穿著一身西裝，正站在臺階上看著她，眼裏露出一絲驚訝。
“你是肖郁菡，對吧？”
肖郁菡皺皺眉，一瞬間沒想起來這人是誰，或許是某個學生的家長。出於禮貌，肖郁菡把手機放進兜裏：“你好，請問您是？”
女人淡然一笑：“我啊，菲仔，王雨菲。”
----
林知燃一夜未眠，捧著手機直到深夜也沒有肖郁菡的信息，猶豫了好幾次還是沒給肖郁菡發消息，怕她還在生氣，更怕消息一發出去，看到的是紅色感嘆號。
後來睡不著，她幹脆在琴房裏練琴，直到早上才出來。
想著周末肖郁菡大概會多睡一會，她左等右等，在九點半的時候才鼓起勇氣發去早安。
還好，沒有紅色感嘆號，林知燃松了一口氣，開始在網上搜索著餐廳，想著今晚帶肖郁菡去吃點好吃的，然後好好跟她道歉。
這一晚上她想明白了，是自己做的不對，沒有顧慮到肖郁菡作為老師的職業底線，她會好好道歉的。
可是快到了中午，肖郁菡也沒回消息。
林知燃想了想，試著打了個電話過去，對方卻沒有接。她瞬間心慌了起來，肖郁菡周末也不會睡到大中午，現在十一點了，她肯定還在生昨晚的氣，所以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林知燃換了身衣服，就準備出門找肖郁菡。
剛開車到肖郁菡家樓下，林知燃再次打電話過去，肖郁菡仍然不接，她上樓敲門也沒人開。
這時林知燃才猛地想起來，昨天是月考日，肖郁菡今天是要去學校加班的！她昨晚心神不寧的，完全忘了這件事！林知燃罵了句自己大笨蛋，立刻又開車朝著學校奔去。
到了學校正好快一點，林知燃停好了車，卻看到了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見到的人。
王雨菲正準備開車，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這個讓她幾年都不敢回國的人。她心裏默默感嘆怎麽那麽倒黴？好不容易回國一次，就見到了林知燃。
“好久不見啊，知燃。”她輕輕笑了笑，不得不說這麽多年過去，林知燃更漂亮了。
林知燃擰著眉，神色凝重：“你怎麽在這裏？”
“侄女被請家長，哥哥嫂嫂都有事，我就過來了。”王雨菲說著：“沒想到今天這麽巧，會遇到你。哦對了，我還遇到了肖郁菡，她居然在這裏當老師，你們已經在一起了？”
“你遇到她了？”林知燃臉色冷了下來：“你沒跟她說什麽吧？”
六年過去，王雨菲不再是以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了，她明白林家是惹不得的，尷尬一笑：“哪有，只是寒暄了一下……”
話還沒說完，她的手肘被林知燃死死地捏住：“王雨菲，六年前你做的好事我是不會忘的，所以你最好別出現在我們面前，提醒我。”
王雨菲被捏得生疼，皺著眉說：“我真的沒有說什麽，只是跟她問好……”
林知燃松開她，不再看她，快步地向教學樓走去。
林知燃在之前，肖郁菡不接電話的時候，只是擔心她會生氣，可現在見到了王雨菲，心裏更多的是害怕，她怕王雨菲又胡編亂造說了什麽，怕肖郁菡又會誤會什麽。
畢竟有六年前的陰影在，她擔心。
可上了幾個臺階，林知燃就看見肖郁菡走了下來，見到她微微一楞。
“你怎麽……”肖郁菡正打算給林知燃打電話，下樓梯轉角就看到了心裏想著的人，像大變活人一樣。
下一秒，只見林知燃上前幾步，接著把她拉入懷中。
肖郁菡兩只手在頓在空中，但立刻就反應過來這裏是學校，而且還是教學樓！
“別這樣，會被人看到的！”她說著推開林知燃，卻見林知燃松了松手臂，又拉住了她的手：“跟我走。”
肖郁菡不明白林知燃此刻奇怪的情緒，但還是跟她走出教學樓，上了車，然後看著林知燃開出了學校。
她的表情很嚴肅，似乎心裏裝著事，肖郁菡想了想，大概還是昨天的事情。
其實她也有錯，不應該讓林知燃走，也不應該說兩人合不合適什麽的，她應該道歉。
車子緩緩停下，肖郁菡發現是學校附近的山體公園，人少很安靜。
林知燃沒有要下車的想法，肖郁菡也靜靜坐著。
“菡菡。”林知燃開口叫她。
“怎麽了？”
“你……是不是見到了王雨菲？”林知燃十分緊張地問。
肖郁菡點頭說：“是啊，她是昨天作弊的那個學生的小姑，沒想到她居然還認識我，和我打招呼。”
林知燃激動起來：“她說什麽你都不能信啊！”
肖郁菡楞了楞，想起六年前的事大概明白了林知燃心裏想的什麽。她輕聲安撫著林知燃：“嗯，我沒信。她也沒說什麽的，只是問我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林知燃似乎沒有聽到最後一句，心裏松了一口氣說著：“那就好。”
車內又是一時安靜。
肖郁菡看著林知燃臉上的疲憊，心頭不忍：“知燃，我有話想跟你說。”
林知燃頓時坐直了起來，心頭不好的預感又浮了上了，她眼神慌亂地看著肖郁菡，生怕她說出比昨天那句“我們不合適”還要傷人的話來。
想到這，林知燃搶先說：“我也有話要說。”
“菡菡，昨天是我不好，我沒站在你的角度考慮問題，是我說話欠考慮了，我，我會改的，你不要生氣。”
肖郁菡連忙搖頭：“我沒生氣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昨天的事情我也有錯，我們就當做沒發生過好嗎？我現在想對你說的是……”
“不要說！”林知燃打斷了她的話，她此刻就像驚弓之鳥一樣，嘴唇動了動小聲重覆著：“不要說……”
肖郁菡看著林知燃，很心疼。
林知燃對她的心意，她早就明白了，她也明白自己的心意，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互相拉扯呢？她想和林知燃在一起的。
肖郁菡咬唇，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林知燃：“你真的不要我說嗎？說出來，對你我都好。”
林知燃大概知道肖郁菡想說什麽，鼻子突然有些酸，她立刻轉頭看著車窗外面，想要試圖緩解自己此刻快要崩潰的情緒，要是再看向肖郁菡，可能會崩潰吧？
她死死地掐著方向盤，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覆下來。
就像上次肖郁菡問的，如果考核期不通過怎麽辦？她當時不是很坦然地回答了麽？
那就繼續申請考核。
所以就算被拒絕了，沒關系，她會繼續努力的……
肖郁菡看著林知燃，伸手握住她放在方向盤上的右手，林知燃轉頭，一臉慌亂地看著她。
她咬著唇，支支吾吾地說：“知燃，我想……要不我們試一試。”
林知燃整個人楞住，似乎沒聽清一樣，接著身子微微向前看著她，不可置信：“你……你說什麽？”
肖郁菡頓時臉紅了起來，又覺得剛剛說得可能不準確，林知燃或許沒明白。
她吞咽了一下，又結結巴巴地開口：“我的意思是，其實我也喜歡你的，要不我們在一起吧……”
話音剛落，她就被林知燃拉進了懷裏。
林知燃手臂用了點力，緊緊地把她抱住，似乎這樣才能告訴她：不是夢。
這個動作比什麽言語都要來的真實，肖郁菡嘴角上揚，可還沒開心兩秒，她就感覺自己的脖子濕漉漉的。
林知燃哭了？
“知燃，你……”
林知燃松手，堅決不讓她自己此刻的失態被肖郁菡看見。
只是說話已經開始哽咽：“你別看我……我，我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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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漸黑了下來，肖郁菡也依舊沒什麽動靜。直到手機亮起來,她點開來看，是教師小群發來的消息。
眼裏閃過一絲失落的同時,她還是打開了群消息。
這個群只有她、陳椿、趙華三個人,大家雖然教的是不同的科目,但他們是同期一起進一中的,關系還是不錯。
陳椿：【肖老師你沒事吧？我們聽說你和薛老師的事了。】
肖郁菡：【沒事的,清者自清。】
陳椿：【哎,對於這件事我只能說：我的母語是無語。薛老師真的好煩……】
趙華：【肖老師，需要幫忙就告訴我們,別客氣。】
肖郁菡：【嗯嗯,謝謝你們的關心。】
肖郁菡放下手機，長長地嘆了口氣。
與她關系好的老師，都會為她打抱不平，吐槽薛美琪,更何況林知燃呢？
她明白林知燃的關心，知道林知燃說的那些話也只是不想任何人欺負她。
可是……如果為了讓她能工作順心，就讓薛美琪調去其他的學校,那她要怎麽去面對自己的學生？
她告訴學生，做人要坦蕩，可背地裏卻利用身邊的資源去操控別人的人生，即使那個人她並不喜歡。
肖郁菡不想這樣做，即便別人覺得這沒什麽,但是她仍然有自己的堅持啊。她也希望林知燃能懂她對於老師這個職業的初衷。
可是剛剛她生氣上頭了,好像說錯話了……
她讓林知燃走,林知燃沒有留下，真的就走了。
肖郁菡心裏有些慌亂，那她說她們不合適，林知燃會不會……也當真了。
第二天清早，原本是周六可以睡個懶覺，但肖郁菡還是和工作日一樣早早起了床，今天要去學校批改試卷，十一點還有會要開。
她一晚上也沒睡著，林知燃沒找她，微信裏靜悄悄的，朋友圈也沒有發晚安。
昨晚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去翻看林知燃的以前發的朋友圈了，直到深夜三點了，她才有了困意。
早上醒來，肖郁菡看了看微信，只有教師群裏，主任一早發來的開會通知。
她回了句：收到。便起床洗漱。
出了門，肖郁菡下意識地朝著前面不遠處的空地看去，之前林知燃的車都會停在那等她，然後接她去上班的。可是今天那裏空蕩蕩，紅色的SUV根本不在。
肖郁菡死死咬了咬唇，心裏別扭的很，朝著地鐵站走去。
不接就不接吧，說話不算數……
到了學校，肖郁菡專心地批改著試卷，然後錄分數到教學系統上，她努力讓自己忙一些，這樣就沒有一點點空閑去胡思亂想了。
薛美琪本來和她一個辦公室，但因為昨天的事情，今天去了陳椿那邊的辦公室，顯而易見是故意做給肖郁菡看的。
肖郁菡反而感謝她這麽做，自己得了個清閑。
十點半，教務主任帶著沈重的腳步走了進來：“肖老師，怎麽就你一個人？薛老師呢？”
“在陳椿那邊，怎麽了？”肖郁菡問道。她沒記錯的話，主任這會應該是在給王琳監考，按理說考試時間還沒結束。
“得問薛老師是怎麽教的了！”說著教務主任就打電話讓薛美琪回來，說事情重大，不好在那邊宣揚。
薛美琪很快地過來，心事重重的。她在接到教務主任電話時，心裏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薛老師，你是怎麽管學生的？剛剛你們班的王琳已經主動承認了，她昨天考試確實作弊，而且不光昨天，她每一次考試都作弊了你知不知道？”
“什麽？”薛美琪來的路上想著最多就是冤枉了肖郁菡，大不了低個頭道個歉，卻沒想到聽到這個讓她心臟差點驟停的消息。
她引以為傲的學生，每一次的成績居然都是作假？！
肖郁菡也是震驚了，聽教務主任有聲有色地說。
原來，王琳在他那補考，中途物理老師來了一趟找教務主任，就順帶看了眼她做的題：“這道題你上次不是會做麽？怎麽這次連公式都用錯了？”
昨天才被抓作弊，今天又到辦公室單獨考試的王琳，被問到後心態一下子崩了，哭哭啼啼地交代了高二這一年來，她的每次考試幾乎都是靠作弊來的。
“真是厲害啊，作弊作到年紀前十，都快一年了薛老師你都沒發現，真是厲害！”教務主任氣得臉都紅了。
“主任……這會不會有誤會？”
“有什麽誤會？你昨天說肖老師冤枉了你們班的好學生，今天要說我冤枉了？”教務主任氣得鼻子不停出氣：“馬上聯系急家長！今天中午必須把她的家長給我請來！”
“好……”薛老師被吼得整個人都懵了，應了一聲就拿手機找家長電話。翻了半天沒有後，開口道：“主任，王琳還在你辦公室吧？我去讓她打電話把家長喊來。”
“作為班主任，家長的電話都沒有一個，你可真是好老師！”教務主任氣得說了這麽一句，立刻回辦公室了。
薛美琪楞了楞，看了眼在位子上坐著埋頭批改試卷的肖郁菡，突然開口道：“你心裏是不是爽快極了？就等著看我笑話！”
肖郁菡聽見後擰眉，十分不解地擡頭：“這種事有什麽爽快的？將心比心，如果是我，作為老師，發現自己期望很高的學生的成績居然是作弊得來的，失望都來不及。我怎麽會在這種時候看你笑話？”
薛美琪有一瞬間怔住，沒再說什麽跟著去了教務主任的辦公室。
肖郁菡嘆嘆氣，她也沒想到事情的走向居然是這樣的，將近一年的考試成績，居然都是假的。
風波過去，肖郁菡繼續批改試卷，結束後整理了下自己班上的成績，和她預料的差不多。成績好的穩定上前，成績差的依舊墊底，沒有什麽變化。
在高二這個階段，大多數學生的成績都是如此。
還沒到高三幡然醒悟的要發奮學習的時候，也過了高一對學習有新鮮努力勁的時期。
十一點開會上，教務主任沒有點名是哪個班，但重點說了考試作弊的情況十分嚴重，還說這兩周學校的監控會全面恢覆，以後嚴打考試作弊行為。
開完會，王琳的家長似乎來了，薛美琪匆匆地回了辦公室，教務主任也去了，說要見一見這個家長。
畢竟不是自己班的事情，肖郁菡也不好八卦，她就讓出了辦公室，開完會就和陳椿、趙華去附近吃午飯。
陳椿是聽說了王琳這件事的，直呼現在的學生厲害，居然能瞞天過海，老師居然一年都沒發現。她和趙華聊了好一會，才發現肖郁菡沒有加入到話題中來，整個人都有些漫不經心的。
“肖老師，你怎麽了？”
肖郁菡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麽，可能是上午有些累了。”
“確實，咱們本來就起的早，好不容易有個周末還得加班。我朋友還說羨慕我呢，說我有寒暑假，可是寒暑假也是我們平時加班換來的啊，更別說教高三後，寒暑假幾乎不存在了。就算不上課，我們老師也要磨課，寫教案……”
陳椿嘆氣地說著，轉頭發現肖郁菡又發呆了。
“肖老師怎麽又發呆了？”
“啊？”肖郁菡看向陳椿，尷尬一笑：“可能是餓了……怎麽還不上菜？”
“這家味道不錯，就是上菜慢了些……你有急事嗎？”
“也沒有，只是手機落在抽屜裏了。”肖郁菡低著頭說道。
上午為了專心工作，她把手機放在抽屜裏，免得總想去看微信。接著就去開會，開完會辦公室也沒回就和陳椿出來吃飯。
現在不忙了，她不知不覺地開始心慌起來。萬一林知燃找她了怎麽辦？她沒有回消息，那林知燃會不會以為她還在生氣？
會不會就放棄了啊……肖郁菡腦中浮現出林知燃黯然傷神然後說：“既然這樣，那我們就算了吧。”
想到這，肖郁菡坐不住了：“那個，你們兩個先吃吧，我突然想起來可能會有家長找我，我先回辦公室把手機拿回來。”
說完，肖郁菡便離開餐館，向學校跑去。
“誒……肖老師這也太敬業了吧？”陳椿回頭對趙華說：“周末誒，而且還是午飯時間，她的心思都還掛在學生上。這麽對比，我是不是太擺爛了？”
趙華搖搖頭：“各有各的工作方式，你這樣也挺好。”
肖郁菡匆匆地回了學校，薛美琪和王琳家長似乎剛剛溝通完，正在辦公室外面的走廊處說話。肖郁菡路過她們的時候看了眼，沒多在意，就急忙去了辦公室。
打開抽屜拿出手機，她看見了林知燃的未接電話，心裏猛地一緊，果然……林知燃找她了。
肖郁菡拿著手機就往外走，打開微信看見林知燃給發了幾條信息：
【早啊，菡菡。】
時間是早上九點半，難道說林知燃不知道她今早加班？怪不得……沒來接她，想到這肖郁菡心裏放松了些，繼續看下去。
【菡菡，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電話也不接，你別生氣好不好？我現在來你家找你。】
這一條信息是在半小時前發的了。肖郁菡看了眼時間立刻腳步加快下樓，現在是十二點半，她回去大概需要半小時，也不知道林知燃在哪？
想到這她準備給林知燃打電話。
“肖郁菡？”
肖郁菡的腳步停下，電話還沒撥出去。她轉頭看去，一個齊肩中長發的女人，穿著一身西裝，正站在臺階上看著她，眼裏露出一絲驚訝。
“你是肖郁菡，對吧？”
肖郁菡皺皺眉，一瞬間沒想起來這人是誰，或許是某個學生的家長。出於禮貌，肖郁菡把手機放進兜裏：“你好，請問您是？”
女人淡然一笑：“我啊，菲仔，王雨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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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燃一夜未眠，捧著手機直到深夜也沒有肖郁菡的信息，猶豫了好幾次還是沒給肖郁菡發消息，怕她還在生氣，更怕消息一發出去，看到的是紅色感嘆號。
後來睡不著，她幹脆在琴房裏練琴，直到早上才出來。
想著周末肖郁菡大概會多睡一會，她左等右等，在九點半的時候才鼓起勇氣發去早安。
還好，沒有紅色感嘆號，林知燃松了一口氣，開始在網上搜索著餐廳，想著今晚帶肖郁菡去吃點好吃的，然後好好跟她道歉。
這一晚上她想明白了，是自己做的不對，沒有顧慮到肖郁菡作為老師的職業底線，她會好好道歉的。
可是快到了中午，肖郁菡也沒回消息。
林知燃想了想，試著打了個電話過去，對方卻沒有接。她瞬間心慌了起來，肖郁菡周末也不會睡到大中午，現在十一點了，她肯定還在生昨晚的氣，所以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林知燃換了身衣服，就準備出門找肖郁菡。
剛開車到肖郁菡家樓下，林知燃再次打電話過去，肖郁菡仍然不接，她上樓敲門也沒人開。
這時林知燃才猛地想起來，昨天是月考日，肖郁菡今天是要去學校加班的！她昨晚心神不寧的，完全忘了這件事！林知燃罵了句自己大笨蛋，立刻又開車朝著學校奔去。
到了學校正好快一點，林知燃停好了車，卻看到了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見到的人。
王雨菲正準備開車，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這個讓她幾年都不敢回國的人。她心裏默默感嘆怎麽那麽倒黴？好不容易回國一次，就見到了林知燃。
“好久不見啊，知燃。”她輕輕笑了笑，不得不說這麽多年過去，林知燃更漂亮了。
林知燃擰著眉，神色凝重：“你怎麽在這裏？”
“侄女被請家長，哥哥嫂嫂都有事，我就過來了。”王雨菲說著：“沒想到今天這麽巧，會遇到你。哦對了，我還遇到了肖郁菡，她居然在這裏當老師，你們已經在一起了？”
“你遇到她了？”林知燃臉色冷了下來：“你沒跟她說什麽吧？”
六年過去，王雨菲不再是以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了，她明白林家是惹不得的，尷尬一笑：“哪有，只是寒暄了一下……”
話還沒說完，她的手肘被林知燃死死地捏住：“王雨菲，六年前你做的好事我是不會忘的，所以你最好別出現在我們面前，提醒我。”
王雨菲被捏得生疼，皺著眉說：“我真的沒有說什麽，只是跟她問好……”
林知燃松開她，不再看她，快步地向教學樓走去。
林知燃在之前，肖郁菡不接電話的時候，只是擔心她會生氣，可現在見到了王雨菲，心裏更多的是害怕，她怕王雨菲又胡編亂造說了什麽，怕肖郁菡又會誤會什麽。
畢竟有六年前的陰影在，她擔心。
可上了幾個臺階，林知燃就看見肖郁菡走了下來，見到她微微一楞。
“你怎麽……”肖郁菡正打算給林知燃打電話，下樓梯轉角就看到了心裏想著的人，像大變活人一樣。
下一秒，只見林知燃上前幾步，接著把她拉入懷中。
肖郁菡兩只手在頓在空中，但立刻就反應過來這裏是學校，而且還是教學樓！
“別這樣，會被人看到的！”她說著推開林知燃，卻見林知燃松了松手臂，又拉住了她的手：“跟我走。”
肖郁菡不明白林知燃此刻奇怪的情緒，但還是跟她走出教學樓，上了車，然後看著林知燃開出了學校。
她的表情很嚴肅，似乎心裏裝著事，肖郁菡想了想，大概還是昨天的事情。
其實她也有錯，不應該讓林知燃走，也不應該說兩人合不合適什麽的，她應該道歉。
車子緩緩停下，肖郁菡發現是學校附近的山體公園，人少很安靜。
林知燃沒有要下車的想法，肖郁菡也靜靜坐著。
“菡菡。”林知燃開口叫她。
“怎麽了？”
“你……是不是見到了王雨菲？”林知燃十分緊張地問。
肖郁菡點頭說：“是啊，她是昨天作弊的那個學生的小姑，沒想到她居然還認識我，和我打招呼。”
林知燃激動起來：“她說什麽你都不能信啊！”
肖郁菡楞了楞，想起六年前的事大概明白了林知燃心裏想的什麽。她輕聲安撫著林知燃：“嗯，我沒信。她也沒說什麽的，只是問我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林知燃似乎沒有聽到最後一句，心裏松了一口氣說著：“那就好。”
車內又是一時安靜。
肖郁菡看著林知燃臉上的疲憊，心頭不忍：“知燃，我有話想跟你說。”
林知燃頓時坐直了起來，心頭不好的預感又浮了上了，她眼神慌亂地看著肖郁菡，生怕她說出比昨天那句“我們不合適”還要傷人的話來。
想到這，林知燃搶先說：“我也有話要說。”
“菡菡，昨天是我不好，我沒站在你的角度考慮問題，是我說話欠考慮了，我，我會改的，你不要生氣。”
肖郁菡連忙搖頭：“我沒生氣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昨天的事情我也有錯，我們就當做沒發生過好嗎？我現在想對你說的是……”
“不要說！”林知燃打斷了她的話，她此刻就像驚弓之鳥一樣，嘴唇動了動小聲重覆著：“不要說……”
肖郁菡看著林知燃，很心疼。
林知燃對她的心意，她早就明白了，她也明白自己的心意，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互相拉扯呢？她想和林知燃在一起的。
肖郁菡咬唇，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林知燃：“你真的不要我說嗎？說出來，對你我都好。”
林知燃大概知道肖郁菡想說什麽，鼻子突然有些酸，她立刻轉頭看著車窗外面，想要試圖緩解自己此刻快要崩潰的情緒，要是再看向肖郁菡，可能會崩潰吧？
她死死地掐著方向盤，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覆下來。
就像上次肖郁菡問的，如果考核期不通過怎麽辦？她當時不是很坦然地回答了麽？
那就繼續申請考核。
所以就算被拒絕了，沒關系，她會繼續努力的……
肖郁菡看著林知燃，伸手握住她放在方向盤上的右手，林知燃轉頭，一臉慌亂地看著她。
她咬著唇，支支吾吾地說：“知燃，我想……要不我們試一試。”
林知燃整個人楞住，似乎沒聽清一樣，接著身子微微向前看著她，不可置信：“你……你說什麽？”
肖郁菡頓時臉紅了起來，又覺得剛剛說得可能不準確，林知燃或許沒明白。
她吞咽了一下，又結結巴巴地開口：“我的意思是，其實我也喜歡你的，要不我們在一起吧……”
話音剛落，她就被林知燃拉進了懷裏。
林知燃手臂用了點力，緊緊地把她抱住，似乎這樣才能告訴她：不是夢。
這個動作比什麽言語都要來的真實，肖郁菡嘴角上揚，可還沒開心兩秒，她就感覺自己的脖子濕漉漉的。
林知燃哭了？
“知燃，你……”
林知燃松手，堅決不讓她自己此刻的失態被肖郁菡看見。
只是說話已經開始哽咽：“你別看我……我，我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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