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春光

關燈
“主子,這裏的景色好漂亮。”白清月目不暇接,恨不得把這些花草挖出來搬到將軍府裏。

將軍府裏也有亭臺樓閣,花草樹木,那些花花草草依靠自己頑強的生命力長得非常好,可惜只是常見的花,還只有那麽一小片,大的地方都用來做練武場了。

“嗯嗯。”許琛站住,打開扇子遮住鼻子。

這些花對於她來說太香了,不習慣。

白清月拿手指戳戳花瓣,湊近了嗅聞。

白清月看花,許琛看人。

蝴蝶蹁躚,春光和熙,人美花嬌。

“喜歡的話你可以在將軍府空地上種些。”許琛說。

“主子,真的嗎?”白清月驚喜。

“你想種什麽和綠菱說,她會替你尋來的。”將軍府有種花的人,只是主子不喜歡種而已。

“主子,前面有荷花池子。”白清月興高采烈地拉著許琛去看魚。

水裏的紅白鯉魚聽到腳步聲,從水裏探出頭,聚攏過來。

紮成堆的鯉魚在水裏翻滾,激起一片水花。

池子中央修了亭子,只有一條高出水面半尺的木板小路通過去。

亭子裏擺了瓜果點心,有一個小丫頭伺候在這裏。

白清月走到亭子十米開外松開了許琛的手,整理好衣服褶皺,收著手跟在許琛身後。

許琛楞了一下,主動去拉白清月的手,白清月猶豫了一瞬,把手給她了。

亭子裏的丫鬟見到許琛親密地牽著白清月進來,福身行禮,倒了兩杯茶。

白清月踟躕。

“沒事,喝吧。”許琛把茶端給白清月,“等會宴會有很多活動,結束了才能走,你侍在我身旁沒法吃東西的,趁這個機會先吃點墊墊肚子。”

白清月這才接過茶杯,一口灌了。

渴死了。

丫鬟打開罩著點心的蓋子,然後說去端其它吃的,退下了。

外人走了,白清月這才敢跟著許琛坐下來。

白清月吃了些,就趴在欄桿上看魚。

池裏的荷花還沒有開,花苞的尖尖上停著蜻蜓。

許琛喝著茶,白清月捏碎一塊點心,撒在池子裏,看魚兒們搶著來吃。

天空中飄著雲絮,微風吹來,時光靜好。

“主子們,宴會開始了。”有丫鬟前來通知許琛時間到了。

白清月回頭,突然想停留在這裏。

有許琛陪伴,就這樣趴在欄桿上曬著太陽挺好,進入熱鬧的宴會反而惱人。

不過白清月還是挺想見識一下宴會的熱鬧。

許琛站起來,整理好衣襟,白清月跟在她身後,丫鬟按最近的路線回到長公主所在的地方。

還沒到達地點,白清月就聽見了少女們歡聲笑語,還有青年們的朗聲大笑。

在綠葉的縫隙間,少女們粉的、黃的、藍的衣裙閃過,好不熱鬧。

許琛跟在丫鬟身後,找到自己的位置,長公主右手第一個的位置。

人差不多都到齊了,所有人集中在這片空地上,長公主端居高位,公主坐在她身旁矮一個頭的位置,長公主的左邊是男子,右邊是女子,按父母官階自己成就排位而坐,男女相對,中間隔了五米遠。

看著坐在對面與自己門當戶對的青年才俊,少女們用秀了花的團扇遮住臉,和身旁的小姐妹小聲玩笑。

青年們忍不住躁動,頻頻將目光瞟向對面的少女。

只有許琛最冷靜,這種場合她每年都參加,連續六年了,如果不是為了帶白清月玩,她都不想來了。

反正在場男的沒一個入她的眼。

坐在許琛旁邊的就是範思雨了。

“許將軍好,別來無恙。”範思雨拿扇子半遮著臉,笑靨如花。

遇見許琛,範小姐是真的開心。

“範小姐好。”許琛拱了拱手,就算打了招呼了。

白清月看著範思雨,眼睛裏明晃晃地寫著:你認識我家主子?

範思雨不因為白清月的無禮惱怒,悄悄端詳著她。

好漂亮的丫鬟。

如果不是這一身青色的丫鬟服飾不引人註目,白清月一定會艷壓群芳。

可人們眼睛觸到這老土呆板的青色後,就受不了移開了視線,如果她們目光滯留一會兒,移到白清月的臉上,一定會被她的容貌所驚艷,繼而嫉妒。

範思雨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已經震驚。

誰家帶這麽好看的丫鬟在身邊?

要麽送人,要麽拘在屋裏當小妾,或者放在廳堂當接待。

只有許琛會暴殄天物,用作丫鬟了。

不知道到是許琛不懂道理,還是這丫鬟別有用處。

範思雨的扇子沒有放下,這次是為了遮住她意味深長的笑容。

再細看,這臉上的胭脂不就是那天許琛選的,身上衣服的布料也比普通丫鬟的好些,是上好的棉布,貼身柔軟。

範思雨註視的時間有些長,白清月有些不自在地縮了縮身子。

一個丫鬟有什麽好看的?

範思雨註意到自己的失態,手裏的扇子沒放下,這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

“我和你家主子在胭脂樓裏遇見過。”範思雨對白清月說。

白清月沒想到範思雨會找一個小丫鬟說過,楞怔了片刻才回神,不知道怎麽回話。

說到胭脂,白清月想起今天自己塗的胭脂是許琛送給自己的。

“你家主子面對一堆選擇犯了難,剛好我也去了那家店,我又對這些女兒家的東西有點了解,便提了些建議。”

範思雨說著,眼睛彎了彎,低頭笑了一下。

白清月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臉,感覺臉上的胭脂發癢。

主子送的東西是別人選的?

想起自己那天的驚喜,白清月忽然有些低落。

無論是不是主子選的,主子能記得自己,屈尊給自己個小丫鬟買東西這份心是真的。

白清月沒有糾結了,主子一個喜歡專研武藝的將軍,願意弄這些小女人家的東西已經不得了,她怎麽能聽了別人的話鉆牛角尖,對主子不滿。

白清月安慰好自己,偷偷抓住許琛的衣擺,握住這一片布料,心裏熱意不斷。

“那天多謝範小姐了。”許琛把範思雨的註意拉回自己這邊,不讓她繼續纏白清月說話。

“許將軍客氣了,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範思雨看著許琛笑笑,不再關註一個丫鬟。

長得再好看,也只是一個丫鬟而已。

坐在前頭的公主眼巴巴地看著‘相談正歡’的兩人,揪起了衣裳。

本公主也想找許將軍和範小姐一起說話。

一個是武藝高強的女英雄,一個是滿腹詩書的才女,尊貴如她,一定要和她們做朋友。

在長公主的安排下,酒水果蔬還有糕點流水一樣擺了上來。

等東西擺放齊全,所有丫鬟都退居客人身後跪坐,長公主點點頭,宴會開始。

會場上大家都屏聲斂息,端正坐好,只有長公主一個人在做開場發言。

公主百無聊賴地在桌子底下玩手指;許琛看著長公主的鼻子,在腦海裏覆盤自己新學的招數;白清月低著頭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麽;範思雨則偷偷打量在場的每一個人,評估她們的社交價值。

長公主忽略掉自家侄女的小動作,對下面滿懷尊敬的後輩很滿意,在原本的開場白上臨場發揮多加了點內容,用的時間更長了。

仲春的陽光不曬,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呆坐著也不難受。

長公主發言完,公主帶頭表演了舞蹈,雖然跳得沒有伴舞的好,但獲得了最熱烈的掌聲,接著是範思雨上去彈古箏,各家小姐紛紛拿出自己準備好的才藝。

許琛面無表情的看著。

這個腰無力,那個手沒勁,另一個中氣不足。

反正以許琛練武的角度來看,這些都不合格,許琛沒有出聲批評,知道自己視角不一樣,感受到的效果也不一樣。

白清月倒看得津津有味,自從離開怡翠樓,她好久沒有看到歌舞了。

年輕小姐的舞蹈更青澀,也更端莊,不會大幅度的扭腰擺臀,情態也是矜持的。

白清月想起了怡翠樓的女人,舞蹈是陰柔的,像水蛇一樣,身上的布料都沒幾塊,不想這些貴女,衣服穿太厚,動作都收在衣服裏,看不太出來。

怡翠樓的歌也是嫵媚的,像女人的發梢,在心口騷弄,貴女的歌聲是清越的,帶著少女的嬌憨。

白清月說不出哪個好,只知道她想給主子在臥房裏,偷偷跳媽媽教她的舞蹈。

一番爭奇鬥艷後,大家的興致都上來了,男子幾杯酒下肚,好勝心上來,詩詞武藝爭相展示。

許琛只在投壺的時候參與了,上去抓了把無鏃箭,在十步之外一把全部丟進了空壺裏,贏得一片喝彩聲。

白清月跪坐在原地,忍著激動,小聲鼓掌。

等活動進行得差不多,長公主離開了,這是讓在場的年輕人自己接觸交流,等結束的時候她再回來詢問大家的意思。

許琛到這裏準備也離開了,白清月站起來揉揉自己酸痛的膝蓋,扯抻有些皺巴的衣擺。

許琛轉身沒走兩步就被公主叫住。

“許將軍,請留步。”公主提溜著裙擺小跑著過來,發髻上的玉石“叮咚”作響。

“參見公主殿下。”許琛行禮。

“許將軍不比多禮。”公主急切地上前扶住許琛的手,“能否邀請將軍一起逛一逛賞花?”

許琛看著那邊像狗盯著肉包子一樣的青年們,推拒道:“臣家裏有事,不能答應公主殿下的邀請了。”

公主看著帶著白清月離開的許琛,一臉委屈。

“民女參見公主殿下~”範思雨看見機會,趕緊上來和公主搭話。

沒了將軍,剩個才女也是好的。

公主的憂傷一掃而光,笑容明媚,看呆了那群期待成為駙馬爺的公子哥。

在回去的路上,白清月對許琛說:“主子,我也會跳舞。”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我會跳舞

許總:我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