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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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多想,我沒有...好吧,我有,但我今晚絕對沒有要對你做什麽。”任帥看著他的眼神,無奈地舉起手投降。

人是有欲望的,他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但不能叫他控制自己在面對心愛的人的情況下,還保證一種完全清心寡欲的心態。

洛楊心裏也清楚,連他在接吻時都會忍不住地產生悸動,他怎麽能要求一個三十歲的健壯成熟男性不起任何心思。

他按下任帥的手放在膝蓋上,垂著眼思考。

任帥見這件事並不是完全的沒有可能性,輕聲勸著眼前的人:“明天是周日,我們倆好不容易不用上班,能有多見面的時間,我實在是舍不得放你就這麽走了,心裏總想著要能多呆一會就好了,所以才會勸你留下。”

苦情計。

他又加了把勁,抱著點勢在必得的想法去撬動洛楊蠢蠢欲動的心:“前幾天看你睡的不錯,我想我們能夠多接觸一些,也想著能趁離睡覺時間還早聊會天,多了解了解對方。”

對方還是沒有出聲,任帥合上了嘴,沒有說出剩下那些腦子裏打的草稿。

他剛剛下意識地把這件事當作一場項目,但回過頭一想,感情這種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兩人靜靜地坐著沒有說話。

洛楊感覺時間過得很漫長,他們就這樣坐在沙發裏微微靠著,擡眼一看原來才過了十幾分鐘。

這十幾分鐘好像過了半年,他的腦子在不斷地來回掙紮,要拒絕的話就堵在嗓子眼。

但他們相處的時間確實是少得有些可憐。

洛楊深吸了一口氣,他不想再糾結,這對兩個人來說都是一場折磨。他捏了捏膝蓋上任帥的手,點點頭說:“行。”

只是一個字一個點頭,加上種種有理有據的原因,看來簡單,洛楊卻決定的有些艱難。

膝蓋上的手做出了回應,洛楊沒有擡頭去看那雙眼睛,他只是低頭看著十指交叉緊緊相握的兩只手。

要是擡起頭來,大概會看到無比炙熱的眼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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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裏只點著小夜燈,床上靠坐著的人無意識地點著手機,屏幕淡淡散出的光照亮他的臉。

皺著的眉頭和緊抿著的嘴角無一不表現出主人的心情。

房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房門把手被人扭動,任帥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任帥站在床腳,房間的光線太過昏暗,他看不清洛楊的神情,但奇跡般的感受到了他繃著的情緒。

他緩緩邁步靠近床沿,直到坐到洛楊邊上,才捕捉到他臉上的慌張。

“怎麽了?”任帥擡手摸了摸他的碎發,放低聲音問,語氣裏帶著無限溫柔。

但他只是搖搖頭,關掉了手機屏幕。

任帥盯著洛楊看了一會,站起身來從他身上翻過,靠坐在床的另一半。

翻過的一瞬間,他敏銳地捕捉到洛楊突然變得急促的呼吸,透著濃濃的緊張情緒。

“洛楊...”

沒等任帥說話,洛楊開口打斷了他:“不是要聊天嗎?”

洛楊彎起嘴角看向他,心裏是說不清的苦澀,他的一切反應都太奇怪了不是嗎?洛楊自暴自棄地想攤開所有,讓這人知道他的所有秘密。

他雙眼無神地問:“你想知道為什麽嗎?”

那層困住過往的門被他主動打開,不斷湧來的回憶將他埋沒,肺裏的空氣好似被消耗殆盡。

無盡的窒息與無力感再次把他包圍。

他不想聽到任帥問出口,所以他選擇了自己開口,“我和齊鳴揚做過了。”

隨著這句話說出口,身上的冷意陡然增上了好幾倍,凍的他連指尖都在顫抖,耳邊還傳來幾句他最不願意聽到的話。

楊楊,只有我對你好。

楊楊,我想讓你徹底屬於我。

粗重的呼吸聲穿過回憶撲在他耳邊,烘得他臉色煞白,連痛苦都翻版覆刻在腦子裏彈跳。

“洛楊!”有人扭過他的肩膀,擡手把他摟進了懷裏,隨後輕輕按著他的頭埋進肩窩。

洛楊閉著眼,眼前一片黑暗,眼眶裏熱得嚇人,蓄著的那汪溫熱液體溢出眼角。

“洛楊,洛楊...”摟著他的人不住地低聲在他耳邊重覆他的名字。

任帥,這是任帥,洛楊在心裏也跟著重覆任帥的名字。但他止不住眼角的濕意,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他擡起手攥住近在手邊的衣角,顫著聲音笑了笑說:“你肯定不知道吧,敏姐不知道,你肯定也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和他做過了......他強奸我了。”

“我沒覺得我有錯,我清楚是他犯罪了,但太難受了,他的每句話每個動作都刻在我腦子裏,無時無刻,隨時隨地的出現...”

嗓子越發艱澀,堵著他不讓發出聲音,張張嘴卻連音節都發不全。

任帥眼底是說不盡的心疼,他偏偏頭在洛楊耳尖上親了兩下,除了低聲重覆名字,好像只能束手無措。

洛楊從沒在他眼前這樣哭過,日常那些嬉笑怒罵,就算有時是偽裝,但說到底活得真切鮮活。

眼前這個顫抖著麻木無神的人,是抽幹了靈魂的洛楊,從神情到身體,像個丟在角落蒙灰的破敗布偶。

他聽著洛楊變了樣兒的聲音,不斷地輕撫他的後腦勺,阻斷他費力要接著往下說的話:“不要說了,沒事了都過去了,有我在,什麽事都有我在,不要勉強自己。”

懷裏的人不再說話,但情緒仍然激烈,肩頭那片溫熱也有不斷擴大的跡象,攥著他衣角的手越發用力。

從洛楊的反應看來,他能猜到發生過什麽。

任帥不斷地重覆著自己的動作,用堅定的力量去安撫他的懼意,心口泛著針紮的疼,對齊鳴揚的怒意直沖上大腦。

直到呼吸逐漸變得平緩,任帥才把他的頭擡起,見他的淚水止住了,低頭去親他臉上漫延的濕意。

“洛楊,有我在...”任帥靠近他的嘴唇,喃喃地說出這幾個字,話音落下的瞬間貼上他的嘴唇,沒有多餘的動作。

再次冒出眼眶的淚順延著落在兩人緊挨著的嘴唇,洛楊閉上眼探開任帥的唇齒,帶著些從所未有的粗魯,讓淚水淡淡的鹹意在兩人舌尖綻開。

任帥不敢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配合著他不斷糾纏,完全顯出自身的愛意與臣服。

“任帥...”他聽到洛楊含糊的聲音從唇齒間溢出,自己的手被人拽著搭在纖細的腰上。

似要通過這種方式回應自己的心意,誘著他進行下一步,但拽著他的那只手指尖微微顫抖,分明透著主人內心無限的恐懼。

任帥一只手隔著衣服輕輕摩挲著他腰間的軟肉,另一只手摸著他的側臉,只隨著他舌尖的動作不斷變換。

結束這段插曲,兩人額頭抵著額頭,平覆著急促的呼吸。

等到徹底緩下來,任帥才松開搭在腰間的手,擡手捧著洛楊的臉。

他不帶欲望地親了兩下嘴角,低聲開口:“不要害怕,我不是齊鳴揚,忘了他,你眼裏只要看著我,我陪你一起解開過去。”

洛楊擡眼直楞楞地盯住他的眼睛,從他的眼裏看到自己的倒影,再毫不猶豫地輕聲回應:“好。”

聽到他的回答,任帥牽著他的手縮進被窩裏,把兩邊的被角掖了掖,擡手摟住他的背一下下拍著。

哭過一場後,洛楊的臉上是藏不住的倦意,可他不願意閉眼,就這麽睜著眼看著眼前人的臉。

從眉眼到嘴唇,一點點刻入心底,去抵擋那揮之不去的夢魘。

“你想知道我今天和醫生說了什麽嗎?”洛楊溫聲問。

他知道任帥的擔憂與疑惑,過去他總是避著不談,但現在他想把自己的顧慮和過往,無論是大事小事,一點點攤開擺到兩人眼前。

任帥的動作停了停,仔細辨認洛楊的語氣和神情,點了點頭又接著剛才的動作。

洛楊伸出手搭在他腰間,緩緩開口:“我和醫生聊到嘯天和胖子了,我說我交到了兩個朋友,醫生很高興。”

任帥低低地嗯了一聲,繼續聽著他說。

“其實你感受到了吧,我在交朋友這方面顯得有點退縮,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知道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任帥想起當年那個熱情活潑的身影,就算是在一群學長學姐裏也沒有半點怯意,他見到洛楊的那幾天,他身邊永遠缺不了作伴的朋友。

“高中那會我朋友很多。”洛楊眼神變得柔和,抿著嘴繼續說:“他們都很好,就算是後來沒有在一塊兒了,剛分開那兩年也都還會找我聊上幾句。只是人越長大圈子越疏遠,忙的事情也越來越多,到大三我們就說不上幾句話了。”

“我大學裏沒有朋友,一個都沒有,連室友也只是短暫的合住過一段時間。那時候我剛跟著齊鳴揚到了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爸媽忙,他們沒空帶我出遠門,我從小到大也一直沒怎麽離開過這裏,所以那時候我心裏其實很害怕,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口音,陌生的人,格格不入的習慣,我能依靠的只有身邊的那個人,我怕得連交友的膽子都沒有了。但是我已經到這片地方了,我只能強迫自己融入,實在不行就把自己縮起來...其實有點不理解對不對,這和你認識的我應該是不一樣的。”

任帥看著他臉上掛著的笑,啞著聲音否認:“這是正常的,我沒有什麽不理解的,這是大家都會有的反應,換做是我也會這樣。”

洛楊眨眨眼,壓住眼裏的酸意往下說:“齊鳴揚就不這麽覺得,他有點不理解,明明我們都不怕生也交了很多朋友,為什麽他能保持以前的樣子繼續在外和別人交往,我卻做不到。我也想知道為什麽我做不到,但是我就是說服不了自己,好在一開始他就這麽陪著我遷就我,我們倆除了在學校的時間,其他時間就一直黏在一起。”

任帥聽著聽著,見懷裏的人好像想起了什麽,幹巴巴地補了一句:“你不要吃這種醋。”

他笑著應了一聲知道,又安靜地做一名聽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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