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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醫生...”巧玲示意了一下，然後不耐地和女人說，“我說過了我爸的醫藥費我可以負責！再說我哥他那樣兒本來就該受到處罰，不罰一罰他不長記性。”

她停下平緩了情緒又繼續說：“他拿刀捅人了知道嗎嫂子，刀啊！他不僅打了人家醫生，他還隨身帶把刀捅人。要不是人家反應快抓住刀了，現在捅在哪個位置，要不要搶救，生命有沒有危險，那何止是拘留的事情！”

“你實習有什麽錢？！你一個女孩子家要是和別人借錢，不還是要我們還嗎？你哥那狗東西也不想想家裏一團亂，還在外面惹事，就把全家老小丟我一個人身上，我上輩子造什麽孽了我！”

女人罵著罵著轉頭看向了洛楊。

“你這醫生也是，看的什麽病啊！現在我們家都成這樣了，還要什麽醫藥費啊，我們沒錢，沒錢給你。”

說到最後甚至想要開始坐在地上撒潑。

巧玲及時拉住了她，尷尬地看了洛楊一眼，臉漲得通紅，開口道：“洛醫生，今天實在對不起，您先回去吧。”

洛楊看了她兩眼，只好點點頭走了。

這是她們的家務事，他沒有插手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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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啊？”任帥懶洋洋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來。

洛楊點開免提把手機放在入門櫃上，彎腰開始換鞋，“處理的差不多了。”

他拿起手機，一邊踩著拖鞋往廚房走，一邊把下午的調解結果大致講了一遍。

“嗯好，你吃飯了嗎？”任帥問。

“還沒。”

洛楊停下翻著冰箱抽屜的手，拿了盒牛奶就把冰箱門關上了。

累了一天了，看著這些冷冰冰的東西實在沒什麽食欲，不知不覺想到了任帥好久沒來送過的熱乎飯。

牛奶是冷的。

但轉頭看了微波爐一眼，還是直接把吸管拆開了。

太麻煩。

“那要不，開個門？”洛楊聽見任帥說。

任帥戴著耳機低低地笑了兩聲，按響了洛楊的門鈴。

屋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很快門就打開了。

洛楊一手抓著手機一手握著盒牛奶，滿臉迷茫地站在門口，身後只有些許微弱的光。

“給你送吃的來了，不請我進去坐坐嗎？”任帥在洛楊眼前晃了晃右手提著的保溫壺。

但面前的人毫無反應，只是邁了兩步把進門的路給堵住了。

“你怎麽知道我家？”洛楊語氣有些迷茫地問。

“哦這個啊，之前聊天的時候不是提到過嘛，我就給記住了...”任帥解釋的聲音越來越低，他發現洛楊看起來不太對勁。

“洛楊，洛楊？”

洛楊回過神來，動了兩下嘴唇，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怎麽了？是不是我突然就這麽來了，嚇到你了？”任帥看著洛楊垂下的頭，心裏有些懊悔內疚，他本來就不該一聲不吭地找上門來。

任帥，你過界了。

“沒事的，我就是來給你送個吃的，你別餓著了。”任帥拿過洛楊手裏快空了的牛奶盒，把保溫盒提手塞到他的手心。

沒等洛楊回答，他又補了一句：“對了，我還有事沒處理我先回家了。”

洛楊吸了口氣盯著手裏的保溫盒小聲地應了一聲：“嗯”

任帥才後退兩步轉身進了電梯。

任帥緊盯著電梯飛速下降的數字，剛到一樓打開門，他就邁著大步走出小區門口，順便把牛奶盒砸進了垃圾桶裏。

直到坐到車裏，他才忍不住地拍在方向盤上。

他明知道洛楊的狀態接受不了這麽刺激的方式，今天晚上怎麽就控制不住自己了非要一口氣沖到人家家裏。

剛才看到洛楊像被闖入領地的小獸一樣，任帥心裏警鈴大作。

他見著洛楊從茫然無措到警惕再到全身緊繃，連身上的氣息都充滿了抗拒。

如果他再待下去，那或許在洛楊眼裏就成了堅持要闖入領地的入侵者。

“唉。”任帥趴在方向盤上，看著透過紗布滲出血的手掌長嘆了口氣。

天底下沒有賣後悔藥的地方，今天要是把他們的關系打回原點了，那是不是拿這傷口去賣慘都沒用了。

另一頭，洛楊提著保溫盒站在門口。

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任帥就這麽跑走了。

但其實他的反應十分明顯了，不要，拒絕，別靠近，他的肢體動作寫滿了這幾個詞。

現在他看著手裏的保溫盒，腦海裏有一陣強烈的想要把它丟出去的欲望，可是心裏想的又恰恰相反。

就像剛才張開嘴，居然沒有把拒絕的話說出口一樣，連聲音都沒發出。

洛楊僵硬地提著保溫盒關上門，走回餐廳，把東西放在桌上。

他松開始終緊攥著手機的手，電話早就掛了，在他打開門的那一瞬間。

現在手機屏幕上都是他攥久了蒙出來的一片霧氣，他一松開，沒兩下子霧氣就散了。

洛楊按亮屏幕，從任帥離開到現在也有一小會了，任帥沒有給他發消息，鎖屏上孤零零的什麽也沒有。

任帥一直都是直白又謹慎地對待他，這麽一段日子過來了，花了無數的精力時間，一個勁的跟在他後面繞圈。

今天經過醫院這一遭，或許兩人的關系應該更進一步了，又或者...或者前段時間的表白後，是不是就不該會出現剛才這種情況了。

如果他是正常人，那是不是現在應該是滿心歡喜，不是矛盾地把人推出去。

如果任帥以為被拒絕了，是不是以後就打消了念頭，再也不頻繁的出現在生活裏。

如果任帥放棄了...放棄了？

那他這樣算什麽。

洛楊煩躁地握著手機盯了一會，手指微抖著點開任帥的聊天界面，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開車過來的嗎？路上小心。】

他剛準備把手機放下，任帥的消息很快就回了過來，一條語音。

【是呀開車來的，現在快到家了。】

兩人自動略過了剛才在門口尷尬的局面。

洛楊突然想起了他受傷的手，剛才拿保溫盒的應該不是那只手，但是開車，單手開的嗎？

還有保溫盒的東西，是他做的？

【你單手開的車嗎？手沒事吧？】

【啊...手啊。】任帥拖著長音，【手可能有點事。】

沒過一會，一張照片就過來了，照片裏的紗布上已經染上了血。

洛楊皺著眉，開車也不至於滲血啊，這是傷口裂開了。

【怎麽流血了？】洛楊問。

【剛剛...不小心按在座椅上了。】

【那你待會回去自己上個藥換個紗布，小心別碰水。】洛楊發完這句話就把手機放下了。

任帥給的解釋他不相信，但不是不小心還能是什麽。

他拉開座椅坐下，把保溫盒蓋子打開，裏面是好長時間沒見到的蘿蔔排骨湯和蔬菜烙餅。

任帥對蘿蔔排骨湯好像就有一種執念，冬天喝的湯裏十份能有八份是蘿蔔湯。

大概是冬天的蘿蔔賽人參吧。

洛楊抽出勺子下意識地去戳盅裏的蘿蔔塊。

沒有戳到。

他再用勺子撈了一塊才發現，這回的蘿蔔不再像以前那樣隨意地切成大塊了，一個個方方正正的蘿蔔塊，剛好能放進嘴裏。

他吃了兩口，把勺子放下給任帥打了個電話。

電話嘟了沒兩聲就被接通了。

“怎麽了？”任帥的聲音傳了出來。

洛楊即使看不到任帥的臉，也能聽出他的聲音裏帶著驚喜的意味。

他抿抿嘴開口問：“沒事，我問問你到家裏了嗎？”

“到了到了，在換藥呢。”

“嗯。”洛楊停下聽了一會任帥的呼吸聲之後才繼續說，“保溫盒裏的東西你自己做的？”

“嗯呢，我做的比外頭賣的都好吃...”任帥那頭傳來了抽氣聲。

洛楊嘆了口氣，“你手都這樣了，你還自己做飯？今天的湯還切成了蘿蔔丁？”

“做個飯沒事的，都是用的右手嘛，再說了這還不至於切成蘿蔔丁大小，你要喜歡，我下次給你切成心形的也行...”

任帥自從在車裏收到洛楊的關心後，立馬又恢覆了正常，說話越說越沒譜。

“好了。”洛楊打斷了他，兩人都沒再說話。

直到過了一會，洛楊才啞著嗓子又開口打破沈默：“上次說的...滑雪？南山那兒怎麽樣？”

任帥沒有回話，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任帥？南山那..”

“我靠...滑雪啊？真的啊！”任帥的聲音沖了出來，突然的大音量把洛楊嚇了一跳。

任帥忍不住站起身來倒了杯水，他本來還擔心今晚這一遭會讓兩人的關系降到冰點，但現在卻得到了意外之喜。

“好啊，周末吧周末怎麽樣？周末差不多過年放假了，我們在南山酒店那住一晚上，然後玩一會吃一頓什麽的，我去安排。”

他生怕洛楊反悔，立馬翻出了酒店經理的電話。

“別急，都可以的。”手機裏傳出洛楊無奈的聲音。

任帥也沒想到自己的反應會這麽激動。

兩人商量了一會，掛了電話後任帥還是控制不住的激動，一股勁喝了兩杯水才算是冷靜下來。

任帥洗完澡撲在床上，點開日歷來來回回地看，就盼著周末來的更快一點。

看著看著就忍不住笑了，他大致感覺到了，勝利就在前方。

過年的時間也快到了，今年大伯一家帶著老頭子老太太兩人跑外頭度假去了，過年他家就自己過了。

任帥盤算了一下，按照這個進度，正好今年過年人少，時機成熟，可以搞一手大的。

他們家氛圍歡樂是歡樂，爸媽倆人不算是不開明的人，而且後頭還有個親弟頂著。

但是在出櫃這一方面，還真不好說。

這麽多年，他爸媽一直也不知道他喜歡男的，就以為他壓根是誰也不喜歡。

孤孤零零老些年了，他媽都恨不得把所有好姐妹的人脈資源全用在他身上，如果讓她知道了兒子不喜歡女的，不知道會怎樣。

或許他媽還會心軟，但他爸，以前他爸把他往死裏揍的印象還留在心裏，這一回，嘖，難逃一劫啊。

“洛小楊啊洛小楊，我馬上要做好所有準備了。”

臥室很安靜，只有任帥的聲音響起。

任帥翻了個身，點開相冊收藏裏的照片，手指點了點照片主角彎著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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