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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夏天，李敏敏瞞著家裏人趕到了洛楊在學校外的租的房子。她見到了一點光都沒有的房間和縮在床上的洛楊。

“楊楊...”她摸索著摸到洛楊的肩膀，把發抖的人摟到懷裏。

“敏姐？”

“是我，是我楊楊，敏姐來了。”

“敏姐，我看醫生了，我吃藥了，但是沒有用怎麽辦，沒有用...為什麽是我，為什麽懲罰我啊！”洛楊的情緒很激動，瘋狂地想要掙脫懷抱。

李敏敏把洛楊緊緊抱住，抽出一只手來在他背上輕輕安撫著：“沒事沒事，沒有人懲罰你，敏姐在這，敏姐在這。”

“敏姐，敏姐，我保研了，我能做一個很厲害的醫生。不對，我做不了很好的醫生，我這樣的人能做什麽，我什麽都不會，我以後能做什麽...”

洛楊的語氣裏充滿了不安與迷茫，不停地重覆著相同的話。

到最後洛楊累的昏睡了過去，李敏敏看了一會，才找出洛楊的手機打給了他的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不肯告訴她太多，他需要為患者的隱私保密，在不確定身份的情況下他能只能告知部分信息。

洛楊心理狀況很不穩定。

李敏敏掛了電話，滿腦子的不敢置信，轉頭看著還在睡夢中的洛楊。

剛剛抱著的時候她能感受到，洛楊的體重不在正常範圍內，現在仔細看著才發現瘦得太過分了。

她很自責，自責自己作為一個心理咨詢師，卻沒有及時發現自己的弟弟出現了問題。

接下來的幾天，李敏敏把洛楊接到了臨時租下的酒店房間裏，她想，這裏能比洛楊的房間更安全一些。

她每天趁著洛楊情緒穩定的時候到學校裏了解情況，找他的輔導員，找他為數不多的朋友，找他以前的室友。

但是沒人知道具體情況。

她看著洛楊時不時地呆坐在一個地方，躲在黑暗的房間裏，有時候會迷茫地說自己好冷，然後全身發抖。

李敏敏實在沒辦法了，決定背著洛楊找齊鳴揚問個清楚。

洛楊那天難得的情緒不錯，用電腦打開了一部小時候愛看的動畫。

她偷偷拿著洛楊的手機躲到了衛生間，但翻來翻去還是沒有找到齊鳴揚的聯系方式。

“敏姐。”洛楊敲了敲衛生間的門，“不用找了，出來吧，我和你說。”

洛楊很聰明也很敏感，這段時間李敏敏做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就比如現在他發現了她的小動作。

李敏敏從衛生間裏出來，坐到了窩在沙發裏的洛楊對面。

“楊楊...”

“敏姐，你不要聯系齊鳴揚了，我不想讓他跟我們還能扯上關系。”李敏敏沒說出口的話被洛楊打斷了，“他現在應該是有女朋友了吧。”

“女朋友？他不是同性戀嗎！”她沒忍住提高了聲音，這幾天來她一直都只是輕輕柔柔地說話，現在聽到洛楊這麽說，她感到不能理解。

“誰說不是呢，或許我叫她炮友更貼切一點？”洛楊笑了。

他剛剛把房間的燈打開了，燈照下來顯得臉色很蒼白。

洛楊沒等人說話，又自顧自地往下說：“第一次，我看到他在社交群裏被另一個男生騷擾。第二次，因為這男生把他捅出去了，他爸打了他還關了他幾天給安排了相親對象，我勸他忍一忍做個樣子。第三次，我就在酒店門口看到他和那個女生了...”

他一邊說一邊回憶起最初兩人產生分歧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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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結束那年齊鳴揚搬到了他父母所居住的首都，為了維系兩人的感情，洛楊毫不猶豫地在志願裏填上了所有首都的學校。

終於洛楊被首都醫科大錄取了，齊鳴揚也聽從家裏的安排按部就班的上了財經大學的金融系。

兩人是所有高中同學眼裏模範情侶，感情濃烈的像是最耀眼的太陽，帶著年輕人獨有的轟轟烈烈。

到了首都之後就變了，齊鳴揚時時刻刻呆在父母的眼皮子底下，他們還愛著對方，但行為都收斂了很多。

上了大學之後洛楊也忙了很多，每天不是在背書就是在實驗室裏，而齊鳴揚加入了學生會後每天都忙著在和別人打交道。

兩人為了能夠多一些相處時間，瞞著家裏在校外租了間小房間，直到齊鳴揚喝醉那天。

洛楊剛從導師辦公室離開，順手在路上帶了些某人愛吃的水果回出租屋。

等他洗完澡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但齊鳴揚還沒有回來，洛楊忍不住有些擔心。

洛楊掏出手機剛要撥出電話，門外就傳來了一陣鑰匙聲，下一秒齊鳴揚就推開門出現在門口。

洛楊把手上的毛巾放在沙發邊上，邁了兩步就聞到一股酒味，無奈地問：“你怎麽又喝這麽多酒？”

一邊問一邊伸手把人扶到沙發上坐下，轉頭又去餐桌上給他倒了杯水。

“先喝點水。”洛楊把水塞到人手裏。

齊鳴揚喝完水把杯子隨手放在茶幾上，嘟囔了兩聲頭疼，一把拉下站在邊上的洛楊。

洛楊踉蹌一下倒在沙發上，嘆了口氣就把人扶著躺到腿上，一下一下輕柔地給他按摩太陽穴。

按著按著，腿上的人伸出手抓住了洛楊的手腕，眼裏變得有些清醒。

還沒等洛楊反應過來，齊鳴揚便從腿上翻了起來，伸手將洛楊圈在沙發上，低頭吻在他的嘴上。

小客廳沒有開燈，昏暗的環境裏只有房間透來的微弱燈光，微弱到只夠讓兩人看清對方的模樣。

從嘴唇往下，兩人的情緒越發激動，洛楊也能感受到齊鳴揚躍躍欲試的心情。

但他沒有做好準備。

洛楊一直覺得自己可能就是什麽宇宙無敵純愛戰神，從以前和女生戀愛連牽手他都有些臉紅，到現在和齊鳴揚在一起這麽久了，回回蓄勢待發的時候，他心裏除了有些害羞激動反而還有很大一部分是對未知的恐懼。

洛楊感受到齊鳴揚的變化，炙熱的氣息正打在他的皮膚上，即使他願意，但也不是現在，周圍什麽準備都沒有，做不了任何措施。

他伸出手推了推正埋在自己腰部的人，開口道：“鳴揚，你喝醉了還是要早點休息，算了吧。”

話音落下，兩人的激情同時被澆滅，齊鳴揚停下動作，緩了一會後擡起頭來看向洛楊。

洛楊能感受到氣氛的變化，他伸手摸了摸齊鳴揚的頭，溫聲問道：“要不我幫幫你？”

但齊鳴揚顯然不接受這樣的補償，他俯下頭來狠狠地撞在洛楊嘴上，唇齒間的碰撞讓兩人的嘴角都被咬破了。

血腥味在舌尖上暈開，帶著不甘與情動共存的意味，最後齊鳴揚停下了，輕輕的親了一下後起身走向了浴室。

沙發上只剩下有些淩亂的洛楊和被揉皺的毯子，洛楊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睡衣再疊好毯子，嘆了口氣回到臥室。

自從發生這件事後，兩人還是和以往一樣膩歪，可洛楊心裏又多了一絲內疚。

雖說拒絕這種事情不是他的錯，但兩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總是容易擦槍走火的，一而再再而三因為自己內心的恐懼，洛楊始終覺得有些對不起齊鳴揚。

甚至他偶然間看到了齊鳴揚手機裏學弟發來的騷擾短信，齊鳴揚沒有回覆，他的心裏是說不上來的滋味。

而他還在糾結的時候，兩人就發生了戀愛以來最大的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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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楊，你聽我解釋楊楊。”齊鳴揚一路小跑追著洛楊回到家裏，等他關上門一轉身，洛楊正坐在沙發上盯著他。

齊鳴揚頂著目光坐到茶幾上，握住洛楊的手面對面的說：“那男的...”

還沒等他解釋，洛楊閉了閉眼平息後，睜開眼問道：“先別解釋，你想怎麽跟你爸說？”

今天他課少，早早從實驗室溜出來就準備到財經大學找齊鳴揚去吃飯。

還沒等他找到齊鳴揚教室去，大老遠就看到一個男生圍在齊鳴揚身邊有說有笑。他剛準備上去打招呼，又出現了一對夫妻。

是齊鳴揚的爸爸媽媽。

洛楊眼看著幾米之外，齊鳴揚爸爸面如鐵青地罵了他兩句，身後還站著同樣面帶不滿的媽媽，而齊鳴揚呆滯的站在原地，身邊站著手足無措的男生。

洛楊隱隱約約聽到了一些話和字眼，同性戀，丟人，就為了這男生，趁早死心。

一直以來由於齊鳴揚父母控制欲比較強，即使洛楊早早和家裏攤牌，他也從來沒有逼著齊鳴揚同樣和家裏說清。

洛楊懂得他家庭和自己家庭的不同，也能理解他的難處，到了首都後他們對外都說只是好朋友，但誰又能想到現在會是這種局面。

一切好像和他並沒有什麽關系。

等到三個人都走了，齊鳴揚擡頭才看到不遠處同樣呆滯的洛楊，轉頭就變成了現在兩人在沙發上對峙的局面。

“我會和他好好交代，我會爭取他的同意，楊楊你等等我。”齊鳴揚的語氣充滿了急迫，接著又說：“那個男的不知道從哪打聽到了我們倆的關系，他可能是喜歡我...可是他簡直是個瘋子，是他不管不顧地把這些事情捅到我爸媽那去了，我以後再也不會跟他聯絡了，我發誓。”

洛楊把他的手甩開，剛剛的畫面不斷在他腦海裏縈繞，他內心的怒火始終沒法平息，壓著聲音說：“你能怎麽跟你爸交代，他要是不接受呢，你又要怎麽辦。”

齊鳴揚沈默了，過了一會下定決心剛準備開口，放在口袋裏的手機打斷了接下來的話。

電話那頭是齊鳴揚爸媽的聲音，他們不知道從哪得來的消息，現在兩人就開著車找到了樓下，不給齊鳴揚一絲反應的時間，只留下一句就掛斷了電話。

你最好自己趕緊下來跟我們回去，不要鬧得太難堪。

洛楊聽到了，他現在腦子很亂，全身都充斥著無力感，拍了拍齊鳴揚的肩說：“你先去吧。”然後轉身回了臥室。

過了幾秒，臥室外就傳來大門的開關聲，齊鳴揚走了。

洛楊帶著點低燒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齊鳴揚自回家之後也再沒消息，他試著打過幾次電話，但電話始終都是關機狀態。

最後猶豫了很久，趁著精神狀態不錯，他換了身合適的衣服買了點水果，按著記憶裏的記憶找到了齊鳴揚家裏。

齊鳴揚被打了一頓關在家裏了，門口的阿姨見到洛楊時，帶著心疼的表情小聲地把消息告訴了他。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小揚這孩子突然膽子大了，現在發著燒被關了幾天了還在家裏犯倔呢。”阿姨也很是著急，想了想又說：“先生說了什麽時候去和陳小姐見面什麽時候放他出來，再這樣耗下去人會耗壞的，我老了，說的話小揚聽不進去了，同學你能不能勸勸他。”

洛楊抓緊手上的果籃，點點頭跟著阿姨走到了齊鳴揚的房間門口。阿姨偷偷把門打開，他看到躺在床上的齊鳴揚，漏出的胳膊上青青紫紫的一片。

一時之間腦子裏什麽想法都沒有了，心裏只有止不住的心疼，做父母的怎麽還能對孩子下手。

他靠近床輕輕喊了一聲，床上的人也僵住了。

洛楊帶著哭腔小聲勸道：“鳴揚，你得看看醫生，我們不著急...你先服個軟吧？”

後來他們只能偷偷見面，齊鳴揚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安排上一次相親，甚至被騙到精神科醫院。

兩人的出租屋也早就落了灰，洛楊每來打掃一次，心裏就是止不住的心酸，為什麽他這麽努力了，現實還是要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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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敏：（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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