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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楊推開包廂門的時候，還沒看到任帥就被包廂裏的煙酒氣熏了一通。

這回不只是皺眉，他整張臉都寫滿了不愉快。

洛楊站在門口看了一圈，看到坐在角落笑著看他的任帥，兩人對視的瞬間，任帥挑了挑眉才起身走過來。

“走吧。”

“他們不用管了嗎？”洛楊面無表情地看著剩下兩個坐在椅子上的老總。

他自然不想管他們，但是他們看起來不像能自理的樣子。

“我已經叫人來了。”任帥把一只手搭在了洛楊的肩上，摟住了他的肩膀，手上還拎著車鑰匙，在洛楊肩頭晃了晃。

洛楊點點頭接過鑰匙，剛要把他的手拿開，靠在身上的人又低低嘆了一句：“別躲開...我有點暈。”

聽起來很疲憊，不知道剛剛那麽清醒的樣子是撐出來的，還是現在這樣是裝出來的。

但怎麽著洛楊也不能把人一把甩開，他只好一路撐著任帥到了停車場。

這是洛楊第一次這麽直接地觸碰到對方的身體，感受到了衣服下緊繃的肌肉和不輕的重量。

他覺得手上碰到的每一塊地方都變得有些炙熱。

“洛醫生，我身材好嗎？”

任帥無厘頭地問出這麽一句話，說話的熱氣隱隱擦過洛楊的脖子。

“你清醒的？”

洛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把他的身體放開，徑直上了駕駛座。

還沒等人站穩，車就響起發動的聲音。

任帥連忙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擡腿坐上去，又一把系上安全帶，接著靠著車窗用一只手撐著頭，偷瞄了一眼洛楊的側臉。

生氣了？

任帥握拳在嘴邊清清嗓子放柔了聲音說:“剛剛不清醒亂說的，現在清醒了。”

洛楊沒有回應，直直地看著前方，等平靜了一會才開口說：“你家地址，我送你回去。”

“之前不是來過麽？”

“我去過那麽多地方，我都要記得？”洛楊的語氣不算好，非常差。

任帥趕緊報上地址，又嘀嘀咕咕地嘟囔了一句：“你家的地址我沒去過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聲音不高，卻剛好能讓車裏的人聽清楚。

今天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任帥沒了平常的眼力見兒，反而在洛楊發脾氣的邊緣來回試探。

洛楊握著方向盤沒有說話，副駕駛上的人也安靜了下來，只是他能感受到一道視線緊盯著自己的側臉。

他突然感覺車裏很悶，還充斥著各種煙酒味，讓人很不耐煩。

洛楊把窗戶降下，吹來的風讓他的心情平覆不少，但沒過兩秒又把窗戶升了回去。

差點忘了副駕駛這還有個喝醉酒不能吹冷風的。

任帥看他擺弄窗戶這兩下，出口問了一句：“太悶了嗎？”伸出手想去碰窗戶按鈕。

“沒有，別開了，風很大。”

任帥又訕訕地把手收了回來，繼續靠著車門看著他，可憐勁兒又回來了。

“你抽煙嗎？”

“啊？”任帥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了兩秒後擡起胳膊湊上去深吸了一口，表情瞬間變得懊惱。

“已經戒了，但是那些老家夥抽得一個比一個兇，熏得我全身都是味了。”他轉過頭看著洛楊訕訕地問：“挺臭的，是不是熏到你了啊？”

“還好。”洛楊淡淡地回了兩個字，又接著說了一句：“不抽煙挺好的，但是二手煙聞多了傷害很大...酒也要少喝點。”

這就算是在關心他了。

任帥表情瞬間又變得興奮，右手撐著點了點額角說：“嗯，我下回盡量避開。”

喝了酒的任帥和平時不太一樣，比起平時的油嘴滑舌，現在就像是大腦離線了，隨便一句話也能哄得開心。

車開了半個多小時，總算到了任帥家。

兩人之後在路上沒有說話，任帥迷迷糊糊地撐著頭閉上眼睡著了。

洛楊停下車扭頭看到了任帥眼下的黑眼圈。

想到了他們診室那個陳主任，平時作息可規律了，早睡早起，但他那黑眼圈重的啊，大熊貓也比不過。

洛楊想著想著勾起嘴角笑了，陳主任天天哭著喊著要去做醫美，一輩子和黑眼圈不共戴天，喊了幾年了始終沒舍得花這錢。

只是不知道任帥是一直都有黑眼圈，還是工作之後忙得熬出來的，畢竟剛剛那一臉疲憊的神情真是遮也遮不住。

洛楊看著任帥的眼皮動了兩下，一雙眼睛就睜開了，兩人在狹窄的車廂裏對視，一個坦然一個帶著剛醒的迷茫。

任帥笑了兩聲停下，一臉嚴肅地說：“晚上好，洛醫生。”

人沒睡醒還是酒沒醒？整得又是哪出。洛楊收回視線給車熄了火，接著說：“我停在這吧，你可以回去了。”

洛楊不太記得任帥家在哪一棟，他把車停在了小區樓下的停車位上。

“那你呢洛醫生？”

“我出門就能打車回去。”

“那不然...”

“不然你還能再送我回去？”洛楊瞇著眼睛反問了一句。

任帥看他這樣又忍不住笑了，“都到樓下了，上樓喝個茶再走吧。”

“不用。”

“啊...我頭好像有點疼啊洛醫生。”

洛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這個演戲的天分就不要突然表演了。

“真疼。”任帥收回笑意，單手抵著頭閉上眼。

洛楊嘆了口氣，下車繞到副駕駛，打開車門伸出手說；“...走吧，我扶你上去。”

就算是裝的，他也栽了，人都送到這了也不差再送一段。

洛楊從任帥包裏拿出鑰匙開了門，沒顧上換鞋，就把人丟在了沙發上。

任帥砸在沙發角上，嘶得抽了一聲，摸索著開了沙發邊的落地燈，又從茶幾底下掏出一板藥片，丟了一顆到嘴裏。

止痛片？

“真頭疼？”洛楊沒想到任帥是真的頭疼，他轉身從餐桌上倒了杯水遞給沙發上的人。

“沒騙你啊洛醫生，真有點疼。”任帥接過水笑著喝了一大半，“偏頭痛，老毛病了。”

任帥的偏頭痛好多年了，時不時沒有原因地發作一通，疼得一抽一抽，一直都靠吃止痛片壓著。

今早出門急，忘記在包裏塞上止痛片，果然喝完酒坐在包廂角落的時候他的頭已經不太舒服了。

但是有洛楊在。

“偏頭痛？那是挺難受的。”洛楊拿過任帥喝完水的空杯子，晃了晃杯子問：“還要水嗎？最好還是喝熱水。”

洛楊看了一圈沒有看到飲水機，而且很顯然，沒有某個海螺姑娘會在剛剛這段時間裏給任帥燒上一壺熱水。

“好像...沒有熱水。”任帥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我去給你燒一壺吧。”

任帥看著洛楊走進了廚房，接著聽到了裝水的聲音。他站起來動了兩下，想想身上還有一股臭味，實在忍不住，一轉身回臥室裏沖澡去了。

等他加速沖完澡換完睡衣出來，洛楊端著杯熱水坐在沙發裏，茶幾上還放著另一杯冒熱氣的水。

洛楊在任帥洗澡的時候坐在沙發裏環視了一圈整個客廳和餐廳的布局。他沒有開燈，只借著落地燈昏暗的暖光。

上次來的時候他什麽都沒註意，跟著敏姐吃頓飯就離開了，現在倒是什麽都看得差不多。

“熱水在這，你喝完就休息吧，我走了。”洛楊放下一口沒動的水，從沙發裏站起來，理了理衣服往門外走，任帥跟在他的後面。

“我送你下去。”

洛楊轉過身上下看了看任帥的睡衣，然後伸出手把任帥攔在門裏，“你穿著睡衣就不要送我下去了。”

“今天謝謝你了洛醫生。”

“嗯沒事，我走了。”

洛楊轉身走到電梯前，看著電梯跳動的數字，越來越接近他在的樓層。

任帥沒有關門，還站著門口看著他。

叮，電梯到了， 洛楊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洛醫生。”

洛楊沒有回頭，邁進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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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楊走出了小區，在路邊打了輛車，一路沈默地趕回家。

直到他抖著手掏出鑰匙開了門，看到熟悉的房子，聞到熟悉的味道，他才能有些平靜下來。

他坐到了沙發裏，打開電視，抱著抱枕看著電視發呆，不受控制地想到剛才任帥說的話。

“我喜歡你洛醫生。”

“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洛醫生。”

接著另一道聲音闖了出來。

“我想我是喜歡你，洛楊。”

“我越來越愛你了啊洛楊。”

兩道聲音交織著在洛楊的腦子裏徘徊，漸漸得他感覺整個房子都充斥著他們的聲音。

洛楊攥著抱枕的手逐漸收緊，指尖變得發白，他開始咬住自己的下唇，一點點地用力。

過了一會兒，洛楊才放松地大口喘氣，像剛剛快溺亡的人得到了新鮮的空氣。

他松開抱枕，平靜地從廚房冰箱裏拿出一瓶牛奶。

今天阿姨又來過了，把房間收拾了一遍，還把冰箱塞滿了新鮮的熟食，甚至連新鮮的蔬菜也有。

雖然阿姨知道他一般不會下廚，但每次也會給他準備得很全面。

洛楊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紅豆面包和肉松面包，阿姨給他準備了帶餡的面包啊，真好。

生活哪還有什麽不美好的地方呢。

洛楊拿著牛奶又回到了沙發裏，電視上播的是最近熱播的電視劇，但是看起來，好像沒什麽美感。

果然還是有些不美好的地方，就比如這部電視劇。

他拿起遙控器轉播到另一個頻道停下，裏面正在放動物紀錄片，看起來比電視劇來得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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