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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楊驚醒了，臥室很安靜，沒有人在叫他。

他擡手摸到了額上的冷汗，能感受到背後也都是冷汗。

這個噩夢洛楊已經做過很多次了，只要他不受控制地把刀捅出去，夢就會結束。但是今天夢裏多了兩個人，任帥和張易學。

洛楊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地呼出去，盡力讓自己的心跳平覆下來。等緩了一會之後，他睜開眼走下床。

南方城市沒有供暖，他也沒有開空調。剛離開溫暖的被窩，冷空氣就會把他徹底包裹住。

他踩著拖鞋從冰箱裏拿出了一瓶冰水，凍得透骨，可是喝了之後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洛楊握著冰水窩在沙發裏，楞楞地看著自己被凍得發紅的手指，很久，才把水放下又慢吞吞地走向浴室。

要洗個熱水澡，不然容易感冒。

等到洛楊帶著熱騰騰的蒸汽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徹底平靜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太早了，樓下的早餐鋪子都可能才剛開門。

再睡會吧。

他把手機丟回原位，從抽屜裏拿出藥片混著水吞下去後才鉆進被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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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開在去爸媽家的路上，洛楊坐在後座上打了兩個哈欠。

今天早上吃了藥之後他沒睡著，現在藥勁倒是起作用了，為了避免出現意外，他放棄了自己開車的想法。

“小夥子，昨晚沒睡好啊。”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開始閑聊。

洛楊楞了楞淡淡回道：“啊，不是。今早吃了兩片感冒藥犯困了。”

“哎喲感冒啦，現在這天氣變得快，這兩天冷空氣下來了，要註意保暖。”司機師傅看起來和他爸差不多一個年紀了，估計看他就跟看到自己兒子似的。

“你這穿的有點薄了，我家那孩子也是，大冬天的非得穿個裙子，多冷啊。你們年輕人要註意身體啊，總不能那什麽...要風度不要溫度。”

猜錯了，不是兒子，是個女兒。

司機看洛楊沒有回話，又開始苦心勸導，大有一副要把迷途的羔羊拉回正道的架勢，“感冒了多難受啊，連吃東西嘴裏都沒味兒吧，要照顧好自己。”

洛楊趕緊點了點頭，擺出滿臉我認真聽進去了的表情。司機師傅才滿意地笑了，這孩子長得又白凈性格又好，真招人喜歡。

但洛楊感覺這段路前所未有的長，即使路上沒有堵車，他也覺得紅燈出現的頻率比以往高了很多。

司機太善談了，什麽話題都能提一嘴，而且渾身散發著父愛的光輝，熱情得他都無法招架。

等好不容易到了小區門口，洛楊掃了碼付完錢就飛快地開門準備下車。

“誒誒，等會兒小夥子。”

司機把他叫住了，然後從副駕駛的窗戶遞出來兩個東西，一個暖寶寶和一小袋包裝好的紅糖姜茶。

“之前車上給我女兒準備的這倆東西還挺管用的，你拿著。”司機臉上帶著笑，話裏話外都表現出對女兒的疼愛。

洛楊沒反應過來，過了一會接過東西，笑著說了聲謝謝才轉身走進小區。

洛楊揣著東西沒兩步到了家門口，還沒等他掏出鑰匙來，門就被人打開了。

“兒子回來啦。”洛爸轉頭沖廚房裏的人喊了一聲，又對著他說“進來進來，外面冷吧，你穿的不夠厚啊。”

“還行的爸，沒到那麽冷的時候。”洛楊彎腰換上了早就準備好的拖鞋。

“我就說吧，差不多是這點了，還得是我了解兒子。”

洛楊剛直起身子就看到廚房門口拿著個鍋鏟的洛媽，但沒來得及打一聲招呼，她又著急忙慌地回了廚房。

洛爸伸手扣上門，搭著洛楊的肩膀往裏走，“是是是，你比我了解。”

“我媽，在做飯？”洛楊偏頭小聲開口問。

洛爸壓低聲音擠了擠眼說：“給他寶貝兒子做的，你給點面子，我昨天試過菜了，除了沒味兒都還行。”

洛媽是家裏的小女兒，小時候就沒做過什麽家務活，做菜勉強就是個能吃的程度，後來當了醫生，就更沒時間精進她的廚藝了。

以前他們三個人一起在家的時間不多，有空的時候往往是由生活經驗稍微豐富一些的洛爸下廚。

現在洛媽臨近退休了，早早做好決定，打算退休後鍛煉鍛煉自己廚藝這一方面的技能。

苦的是洛爸。

“好了，菜齊了。”洛媽從廚房裏端出最後一碗蛋花湯，這一桌子菜就算完成了。

洛楊坐在桌子旁，拿著筷子看著碗，不知道該從哪先下手。他什麽都沒夾，但是洛媽已經在他的碗裏摞滿了菜。

“差不多啊，別夾了，你兒子碗放不下了。”洛爸實在看不過去提醒了一聲。

洛媽總算停下了筷子，洛楊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才埋頭動起筷子。

這一頓飯邊吃邊聊地吃了很久，雖然一家三口聊的不過是和以前一樣的那些問題，但是洛楊很滿足。

吃完飯之後，洛楊還和洛爸坐在陽臺曬著太陽下了幾盤棋。

“你倆真不嫌冷的，要跑到陽臺待著。”洛媽端著盤水果向他們走過來，看了一眼棋盤樂了，“又在下五子棋呢。”

洛楊不會下棋，只會一個五子棋，還是洛爸親手傳授的規則，洛爸也正好只會這一個規則。

“你怎麽老瞧不起五子棋。”洛爸慢悠悠地從棋盤上收回自己的黑子，又吃了一顆白子，嚴肅地說:“五子棋也有大智慧，是吧洛楊。”

“嗯，有大智慧。”洛楊下了一顆白子。

“得了吧倆大智慧，趕緊收拾收拾進來吃水果，坐陽臺吹風遲早給你倆凍病。”

洛媽端著水果又走回客廳，坐在沙發正中間打開了電視。剩下陽臺的兩人相互對視一眼，各自把棋子收回原位，趕著去哄老大開心。

洛媽做菜不怎麽樣，不過奇跡般的很會挑水果，買的水果個個瞧著又水靈又好吃。

“今晚留家裏睡吧？你房間我都鋪好了。”洛媽從電視上移開視線，對著一旁安安靜靜吃著水果的洛楊問。

洛爸吃水果沒吃一會接了個電話又跑回書房處理事情去了。

洛楊吞下嘴裏的最後一塊雪梨，搖搖頭說：“不了，明天還要去醫院值班。”

洛媽放下遙控器，溫柔耐心地勸他：“從咱家去醫院不也一樣，你都好久沒在家睡過了。”

他們一家人都在同一家醫院，從兩個房子去醫院的路程都是差不多的，但洛楊還是拒絕了。

“不了媽，你倆明天不忙著呢嘛，我也有明天得帶上的病案放家裏呢。”他搭上了洛媽的肩，輕輕地按了兩下，“下周等你們有空我還回來。”

洛爸升上院長後每天都有一堆的事情等著處理，不是每個周末都能閑著。

在婦產科當主任的洛媽稍微好點，但其實也忙得很。

醫院裏哪會有真正清閑的醫生。

洛楊都這麽說了，洛媽也不會再勸什麽，拍了拍他的手，又起身去準備那些讓他帶回去的東西。

轉眼客廳就只剩下洛楊一個人，他看了眼電視，從兜裏掏出手機。

【在幹嘛呢？】任帥的消息孤零零的躺在那兒一下午了。

【在我爸媽家吃水果。】消息發過去後洛楊等上一會，見他沒回消息就把手機又揣回兜裏。

剛揣進兜裏，手機就震了一下。

真會挑時間的。

【洛醫生總算是回我了，再不回我我心臟病都要犯了。】

心臟病？

【想你想的心臟受不了。】

任帥又不知道從哪學來的土味情話，激地洛楊渾身起雞皮疙瘩，馬上回了一句：【...別整這套。】

【哈哈哈哈哈，是不是被油到了。】任帥笑了一會後沒話找話地問了一句，【水果好吃嗎？】

煞費苦心啊，這也能聊。

洛楊看他這樣，忍不住勾起嘴角回了句：【還行，給你拿點？】

【好啊，給我個地址，二十分鐘內到！】

洛楊壓根沒覺得任帥能來，也莫名地不知道受了什麽影響，他隨手就把小區的名字打了出去，想看看任帥下一句還能接上什麽。

但消息就像石沈大海一樣投了出去。

洛楊放下手機，端著水果盤子到廚房洗了。等他擦幹手出來，手機還是沒有消息。

什麽情況？

突然任帥的電話撥了過來。

“餵。”

任帥的聲音模糊地傳了過來：“餵，洛醫生，翰林佳苑離我這兒稍微有點遠啊，我得晚個五分鐘。”

“嗯...”洛楊驚了，“你還真來啊？”

任帥在電話那頭低低地笑了幾聲，“那必須來的呀，待會我還能拜見一下洛院長，之後正好送你回去。”

“不用...”

“我現在可是帶著餓了一天的肚子在半路上啊，洛弟弟不會看我這麽可憐還要遣返我回家吧。”

剛才沒回消息的那段時間，任帥生怕洛楊反悔，隨便套了件衣服就上路了。

“距離目的地還有五公裏，大約還需十分鐘。”機械化的女聲響起，提醒兩人之間還相差著多少距離。

洛楊嘆了口氣松口了：“行吧，到小區門口了和我說。”

他的確幹不出趕任帥回去這種事，畢竟是他主動把地址發出去逗人玩兒的。

洛楊掛斷了電話，轉身到廚房去找洛媽。

“媽，別拿太多了...”洛楊看到洛媽腿邊放了兩個大袋，嘆了口氣，“您兒子一個人吃不了也用不了這麽多啊。”

“沒多少的，你讓阿姨幫你理理。”洛媽把剩下的東西裝進袋子裏，一把提起了地上的袋子。

洛楊趕緊接了過來，挺沈的，一邊往外走一邊說：“我待會就走了啊媽。”

“啊？不吃個晚飯嗎？”

“不了，我朋友來接我了，馬上到了。”

兩人沒兩步就走到了門口

聽到洛楊這話，洛媽拉住他的手臂，頓了頓說：“朋友啊...讓他上來一起吃個飯嘛。”

洛楊把東西放在了門邊，拍了拍洛媽的手再取過外套穿在了身上，“下次吧，他吃過飯了。”

洛媽只好點了點頭，伸手將他的外套拉鏈拉到頂端，看著他輕聲說：“平常有空就回來啊。”

“你倆要在家我有空肯定回來的。”洛楊笑的一臉孩子氣，“放心吧媽，我照顧得好自己。”

洛楊再往書房方向喊了一聲：“爸，我走了啊！”轉身提起兩袋東西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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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帥：他讓我去他家，他心裏有我

洛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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