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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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深看著江予出神的在想事情,以為她在擔心景昭慕,安慰道:“昭慕不會有事的,她的身邊師父已經派了領極門的弟子過去了。若她想走,可隨時帶她脫身。”

聞聲,江予看向蘇深,點了點頭。景昭慕之所以不出來,一定是因為她皇族的性命都攥在江術的手中。可江予出來又能如何呢?現在她要兵沒兵,要權沒權,如何能救出她們。

江予問道:“我們去領極門做什麽?”

蘇深搖了搖頭,回道:“不知,是師祖派師父來尋我們的。”

蘇深當時從恒國皇城出來之時,便帶著葉北嘉準備去雲陽城去救江予,卻在雲陽城門處碰到了一直在等她們的蘇映念和鄭青落。

江予掀開馬車的簾子,看到外面根本就沒有人,問道:“師父和師伯呢?”

“師父和師伯...嘉兒的師父不知道去了何處,我帶你上了馬車她們便離開了。”蘇深看著江予道。

“你是怎麽知道我被困雲陽皇城的?”江予問道。

蘇深回道:“是文石和文寧。”

文石和文寧當時知道江予去了雲陽,想要制止江術發兵恒國,但去了許久都未見其有消息傳出。而他們也打聽到,去攻打恒國的主將中沒有江予,便去給蘇深她們傳了信。

雲陽城皇宮,暮晨宮內。

暮晨宮自江術繼位便一直保留著,江術沒有讓人居住,連名字都沒有讓人更換,裏面的物件也全都按照原來的樣子擺放著。

景昭慕從恒國被帶回來後,便一直和江初居住在暮晨宮。江術聽到江予被救走了,派了大量的人手去抓捕江予,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江術還將看守江予的四個禁衛軍處置了,連帶著親人都未能幸免。

一時間宮中人人自危,外面看守景昭慕和江初的禁衛軍,自然也就更加警惕了。夜裏值守的時候,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江初每日眼巴巴的看著外面,等著江予來接她們,可每次去的人都是江術。江初已經可以分辨出江予和江術了。江予對他總是寵溺的笑容,雖時有嚴肅,那也只是他犯錯的時候。

雖然皇叔總是會給他帶好吃的好玩的,但相比許久未見的父皇,他還是更喜歡自己的父皇的。而且自己的母後對這個皇叔態度一點都不好,母後看父皇的時候,笑的特別好看,不像對皇叔一樣,冷冰冰的。他看到母後見到皇叔的神情有時候都會害怕,所以他也不喜歡皇叔。

一日午後,江初在院子裏和婢女們玩鬧,景昭慕本在江予曾經作畫的書案上看醫書,不知不覺卻睡了過去。她伏在案上,許是做了什麽美夢,唇邊勾起笑意。

江術站在桌案前,看著景昭慕的睡著的樣子,唇邊還帶著清淺的笑意,他也跟著彎起了唇角。江術才看了一會,江初便從外面氣呼呼的進來了,江初大聲的喊道:“初兒,給皇叔請安。”

景昭慕聽到江初的聲音後,從桌案上醒了過來,擡頭的一瞬看著穿著龍袍的江術有些恍惚,還以為是在夢裏,唇邊呢喃喚道:“阿予。”

“母後。”

江初比別的孩子說話都要早一些,且雖是奶音卻是清晰的。景昭慕聽到江初喚她,將他抱了起來,江初趴在她的耳邊用手捂著,小聲提醒道:“他是皇叔,不是父皇。”

聲音雖小,但江術卻聽得清楚。

景昭慕聽到後,對江初彎了彎眉眼,語氣溫柔,回道:“知道啦。”

而後景昭慕看向江術的時候,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江初方才在外面和婢女們玩耍,那些禁衛軍們故意不讓婢女行禮提醒他,還好他眼睛好使,看見有人進了母後的書房,他急沖沖的跑了進來,也幸好他進來叫醒了母後。雖然母後喚的名字是皇叔的,可她看皇叔的眼神卻像是看父皇的。所以他要提醒母後,不要認錯了人。

江初跟著景昭慕使了一樣神情,可他的樣子實在沒有一點威懾力,相反卻讓人覺得更可愛。江術抿了抿唇,笑著讓人把帶來的糕點拿了上來。他已經習慣江初這樣敵對他了,雖然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但有景昭慕在,他是不會發火的。

江初看到跟著皇叔來的婢女將糕點拿上來,放在一旁的矮桌上時,翹首看了一眼。江術溫笑道:“初兒,看皇叔給你帶了什麽好吃的。”

江初看了一眼景昭慕,小嘴巴吧嗒了兩下。景昭慕知道他肚子裏的小饞蟲被勾出來了,自從他可以吃些乳汁以外的東西後,葉北嘉和她就沒少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

景昭慕將他放下後,婢女將他抱了過去,江初看著滿桌好吃的糕點,又回頭看了一眼景昭慕。直到看到景昭慕沖他點了點頭才放心的捏起一塊放進了小嘴中。

江初的吃相不似景昭慕,也不像江予,偏偏隨了她那個嘴饞的師父書易。景昭慕每每看到江初這樣吃東西都會皺起眉頭,想著以後要讓江初離她的師父遠一些,至少等他長大些,習了好的習慣之後在與她接觸。不過江初還小,以後會慢慢改的,現在看來小嘴巴鼓鼓的,多少還有些討人喜歡的。

江初挨個試過之後,拿了裏面最好吃的一種糕點,遞到景昭慕的唇邊,小嘴囫圇不清的道:“母後,你吃。”

景昭慕微張唇口含住了江初小手上的糕點,仔細品品了,彎起眉眼,摸了摸江初的小腦袋。

江術見景昭慕喜歡吃,出了暮晨宮後對婢女道:“下次讓禦膳房多做一些。”

江術從將景昭慕接回來,決心不讓她去見江予的時候,便有了將她占為己的想法。他每見一次景昭慕心中對她的愛便會更深一些,以至於讓他有了從江予身邊奪走她的決定。

她曾經是恒國高高在上的公主,如今卻淪為了他隨意處置的階下囚。這片領土已經無人能高過他的權利了,要殺要留全憑他自己的意願,連江予都奈何不得。他也將曾經恥笑過他的人,全都踩在了腳下,他現在是五國的皇。

可是,他卻偏偏狠不下心對景昭慕有過分的舉動。而他這樣並不是因為江予,只因他不想看到景昭慕皺眉的樣子,能冷冰冰的看著他,沒有生出厭惡的神情,他就已經很高興了。

至於江予,若她安分一些,不在對景昭慕有奢望,他便不會傷她。但若她還來覬覦景昭慕,就不能怪他無情了。

江予卻是個難得的人才,憑心而論,這成國的天下若交給她,一定會比現在更加的強盛。可姑娘家終歸有些婦人之仁,若不是他發動戰爭,雲姜許三國依舊會是他們最強的勁敵,想要做些什麽都要三思而後行。

而與恒國的聯姻,他從不信國與國之間有真正的聯盟。若是觸及到利益,這個一紙締約的結盟,就會像細沙一樣,風一吹,便會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只信兵權和國土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統一五國,才是最好的‘聯盟’。

領極門,主殿之中。

江予和蘇深站在祖師爺雕像下的殿內,兩人你看我,我看你,猜測著師祖要讓她們做些什麽。如今天下大亂,成國根基也動蕩不已,紛爭不斷,江予和蘇深此刻對此無能為力。

領極門雖是道家,但卻以天下百姓為本,他們門人是不會放任百姓卷入亂世而不管的。領極門人遍布五國,若非天下大亂,絕不會幹涉各國朝廷。

江術滅了恒國,讓天下一時間陷入了亂世,她們領極門自然要出手相助百姓。至於相助的關鍵所在,就在領極門門主,眼前的這兩個年輕人身上。

快兩歲的江初此時還沒有斷奶,在他一歲多點的時候,江予本想將他的奶斷了,喝些個牛奶或者羊奶來替代,但江初喝牛奶和羊奶會吐,此事也就暫時擱置了。

之後景昭慕帶著他去了曾經恒國的皇城,邑滄城,景司筒更是對他百般寵著,不允許那麽早給他斷奶。在之後景昭慕也是有些許的溺愛,每次想給他斷奶時,江初都會露出一臉的可憐模樣,小眼睛忽閃忽閃的噙著點點淚水,讓人狠不下心來。

暮晨宮內,江初拱在奶娘的懷中喝著奶,眼睛還會時不時的瞥向一旁去看景昭慕。景昭慕擡眼看到他一直在偷偷的看她,便一直盯著他的位置。江初再去偷看景昭慕時,卻被抓了個正著。小家夥心虛,猛然將腦袋轉回時,卻不小心咬到了奶娘。

奶娘啊了一聲後,江初忙松開了嘴,一臉的歉意。景昭慕也放下了醫書,走了過去,好在奶娘沒什麽事。景昭慕吩咐奶娘退下後,矮下身子,問道:“為什麽不好好吃奶?”

江初嘟著小嘴,小手不安的交疊著,奶聲回道:“母後不開心。”

今日江術走後,景昭慕的神情便有些不對。江初雖小,但也知曉景昭慕是不開心了,他猜測,或許是像他一樣想念父皇了。他還有母後在,可他這麽小,母後卻不能將他當成父皇來慰藉和依靠。

景昭慕不開心,江初便一直觀察著她,想想能否有辦法讓她開心。他不是只有吃奶的時候才去看景昭慕的,今日一直都有偷看,只是景昭慕沒有發現。

景昭慕聽到江初這麽說,自己也察覺出來了。今日在夢中,夢到了在這所宮殿內,與江予在一起的日子,他們已經快半年多沒有見到了,她想她了。

她知道蘇深她們把江予帶走了,原本她也是想一起走的,可自己的親人全都在江術的手中,她走不掉。

景昭慕微微彎起唇角,柔聲對江初道:“那初兒想不想母後,開心一些?”

江初眨了眨圓溜溜的小眼睛,點頭時連帶著小身子都跟著晃了晃,奶聲回道:“想。”

景昭慕勾起唇角,道:“那初兒把奶斷了,好不好?”

江初本來一臉期待,聽到景昭慕說要斷他的奶,小臉一瞬拉了下來,但也只是一瞬便又問道:“初兒不喝奶,母後就會開心嗎?”

景昭慕佯裝若有考量,回道:“嗯...還要看初兒乖不乖。”

江初又問道:“那初兒乖呢?”

“那母後會很開心的,我的初兒長大了。”景昭慕似有欣喜的回道。

江初像做了一個很重大的決定般,小臉沈重,奶聲道:“初兒今日,再喝最後一次奶,以後會乖乖聽母後的話,母後不要不開心了好嗎?”

再喝一次奶?怎麽還會討價還價了,景昭慕笑他鬼靈精怪時,忽然想到了多年前她和江予去騰坨的路上,她生江予的氣,江予所說的話。

“我知道我做了傷害你的事情,但請你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除了讓我遠離你,我什麽都答應。”

“再喜歡我一次,好嗎?”

想到這,景昭慕的唇邊笑意明顯,江初這性子倒是隨了江予,有些許無賴,卻又讓人拒絕不得。景昭慕彎眉答應道:“好,答應了便不能反悔哦。”

聞言,江初抿住雙唇,伸出了拳頭,而拳頭下小拇指微翹。景昭慕楞了一瞬後,懂得了他的意思,也伸出了小拇指。江初的對於單個手指的控制,還不能像大人一樣隨心,景昭慕用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指後,母子二人拉了勾,蓋了章算是達成了約定。

景昭慕看著眼前的小奶娃,明明很是舍不得奶,卻又因為自己的不開心,願意為了她的開心而放棄難以斷掉的奶。果然,江予教出來的孩子不僅懂事還會疼人,不過他是如何會拉鉤這種行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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