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是開始兩人擡眸看清對方,皆是一驚。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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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害怕是在做夢,所以一直抱著王上未敢深睡,可不知何時,她竟是睡過去了,再醒來,見榻上沒有人,想來是她在做夢,只是宮殿很是吵鬧,出來一看,竟是王公和朝上大臣。“你們來本宮寢殿做什麽?”
她隱約聽到,要給王上發喪。
而滿屋大臣見‘已死’的王後突然出現在眼前,全都震驚得傻楞在當場,完全沒了反應。
王公看到王後竟醒了過來,第一反應便是讓暗衛過去,千面狐知道,此時若是讓王公的暗衛接近王後,那王後便是必死無疑。
阿鎖快暗衛一步,將暗衛擠走,扶住王後。
“王後娘娘,你醒啦。”
千面狐護著王後往無人之處移動,而王公看著‘阿鎖’,阿鎖是他的暗衛,除非阿鎖背叛,否則,這該是已死的王後,怎麽可能醒來。
“來人,阿鎖意圖行刺王後,將阿鎖拿下。”
此時此刻,王公不允許有分毫的失誤,就算是錯殺一千,也不可放過一個。
在王後醒來之時,王公便已認定是阿鎖背叛,此時阿鎖護著王後,王公更是認定了阿鎖的背叛,只是王公想不通,只要王後一死,整個金陵就是他的,阿鎖做為功臣,他定當封賞於她,她為何棄他而站在王後身邊。
千面狐護著王後,王公的暗衛襲上前,王後被嚇得倒退幾步,又有暗衛向她逼來,晃眼之間,看到被暗衛拿下的晉王,王後突然就不害怕了,她明白過來,王上回來了,不是她在做夢,是真的王上回來了。
千面狐將襲上來的暗衛打退,見有暗衛要對王後不利,折扇打開,將那襲上王後的暗衛殺死。
小權子和南等閑亦是上前,將拿住晉王的暗衛殺死,救下晉王。
大臣們東看看西看看,已經不知道場面上是發生了什麽。王公見自己的暗衛一個又一個的倒下,再看阿鎖,那哪裏還是阿鎖,她分明就是——千面狐。
王公往後退了一步,發現身後的暗衛竟全都倒下,而大臣們早躲在角落,而在他身後,站著兩個女子,一個穿著鬥篷的男人。
那兩個女子他識得,是太子身邊的侍女,而這個穿著鬥篷白男人……
王公再看看被另外兩個穿鬥篷救下的男人,兩人身形上有些相識,可此時兩人站一塊再細看,王公忽然看明白。
他身後的才是太子,而那個之前被他拿下自以為是‘太子’的男人,他是——晉王!
晉王得了自由,便奔到王後身邊,“王後,你沒事?”
王後知道晉王回來,她早已是激動得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萬般聲音化作嗚咽,雙眸蓄起淚水,暈霧了雙眼。
“王上……”
晉王將王後抱入懷中:“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的……”
一家三口重聚,晉王一個大男人,從來不知親情為何物之人,此時得知妻兒死而覆生,雙眼亦是泛起薄霧。
王公明白場面上的事實後,一瞬間的驚慌,不過轉眼,他便鎮定下來,整個王宮全是他的人,暗衛早已布滿王後宮中,宮中護衛萬餘,既然不能如他設計的安安靜靜的演完,那便讓他大開殺戒,將他們全都送進黃泉。
“來人……”
王後宮中的暗衛早已被千面狐下了藥,此時一個接一個的倒在地上,身痛如刀攆。
半響後,無人進殿援手,王公尋了路,想逃出宮殿,呼叫王宮裏的護衛,不過王公的動作太慢,惑青藤眨眼的功夫,已是堵了王公的去路,擡手微微一震,王公猶如撞上一層肉眼看不到的墻,被彈開,在殿中劃出一道狐線,砸落墻上。
王公沒練過武功,惑青藤這一層都未發揮出來的功力,已是將王公震得內臟俱裂,痛苦得連連吐血。
太陽沖破地平線,冉冉升起。
王宮裏經歷了一場浩劫,然幸得事件未鬧得很大,最終在王公的自不量力下,慘敗。
晉王重新回到王宮,重掌金陵,而秦王和衛王趕到金陵,只見金陵四處都在施粥,原本破敗的外城,日漸的有了生氣,百姓重新分布,內城亦忌驕奢,那些往日不敢大吃大喝,有一點金銀都得拿出來顯示身份的人們,如今換了錦緞,穿著既然舒服又暖和,再與往日的朋友相見,相視一笑後,相約茶樓酒館,好好吃上一頓,完了還搶著付錢。
那些魚肉百姓的地主和貪官罪重者被流放,終身不得踏進金陵一步,罪輕者,被罰家當充公,革官職,並與百姓一同除地種糧食。
小檀子和常應被晉王接回王宮,常應求下了小年,只是小年的姐姐,她被地主的管家強搶回家,不甘受辱,跳井自殺了。
邊吉城因幫助晉王城門對百姓收取通行費,被罰三年俸祿,統領之職暫保。
而罪魁禍首晉王,罰沒了王宮中的所有寶物,換得的糧食的物品,全數下發給百姓。
這一日,王後臨盆,晉王忙完前朝的事,片刻不停的便跑到王後宮中,被婢女攔在寢宮外,聽著寢宮內王後的慘叫聲,晉王一顆心,也跟著在痛苦的邊緣掙紮。
瀟灑宮,惑青藤看著秦王和衛王,還有剛到的尤未已。
金陵已經安穩,只不過,有一個人,他與她的恩怨……總歸要了結。
千面狐在王公被拿下,晉王被眾大臣擁護,重新立足王宮後,便悄悄離開了。
在客棧等了惑青藤兩日,他沒有來,王宮大亂才平,這個時候晉王很須要惑青藤,想來惑青藤這個時候是沒空管到她的。
在王後生下小世子,消息傳遍整個金陵,千面狐再次進金陵城,大街小巷,早已沒了之前的貧富貴賤,有的,便是滿腔的歡喜,長達數年的貧富差距和金錢壓力,如今全數掃空,金陵已經回到當年夜不閉戶的階段。
走過大街,一條小巷子裏,十數人將三人圍在其中,拳打腳踢,對那三人憤恨不已。
“李三,你也有今天,要不是你之前幫著地主傷害平老頭,後來又放火燒了我們好不容易得來的糧食,平老頭怎麽會死?你偷我們的財寶,可有想到今天,金陵已經轉變,你們幾個好吃懶做的家夥,再多的財寶終有花光的一天,如今金陵已沒有乞丐,而你們三個卻終身都是乞丐。”
“別把他們打死了,帶他們去給平老頭道歉。”
“對,平老頭一天不原諒他們,就讓他們在平老頭墳前懺悔一天,一年不原諒他們,就讓他們跪一年。”
“走,把他們帶走。”
眾人帶著三人走出巷子,站在巷子口的千面狐已經轉身離去。
如此,便是最好的結局。
晚些時候,千面狐回到客棧,大堂裏,惑青藤獨自一人,看樣子,是等了許久。
千面狐擡腳進客棧,他們兩人之間的事,也該了結了嗎?
“太子可是想好了,是要我千面狐的這條命,還是準備封我為王?”
惑青藤重來就未想過要殺千面狐,若是她喜歡做千面王,那他送她這個稱號便是。
他向她伸出手來。
“你可願意隨我去西山無問峰?”
“無問峰?你要去無問峰?你去無問峰做什麽?”
千面狐有些急了,心中很是抵觸,惑青藤曾說,皇家寶藏,而陛下醒來後,宣他入宮密談良久,之後便是將尤未已指給他,還兵分兩路,尤未已目標明顯,所以……
“是跟你說的寶藏有關嗎?”
“你好像……很害怕我去無問峰?哦,江湖有傳言,千面狐就是師承無問峰。好巧,父皇告訴我,他也是無問峰的弟子。你們……可有關系?”
千面狐轉開視線,不敢與惑青藤對視。
“陛下……怎麽可能?”
“哦?是呀,怎麽可能?”
惑青藤似乎突然輕松了許多,那日進皇宮,父皇告訴他,龍脈在西山無問峰,而守護龍脈這一代的使者,就是江湖中以俠盜為名,被人稱讚又遭人記狠的千面狐。
千面狐一直不敢擡眸去看惑青藤,可縱使她不擡頭,也能感受到那俯視著緊緊鎖住她的那又眼眸,惑青藤都知道了嗎?
不會,若是他一早就知道,怎麽可能還能與她如此疏離的相處這麽久?
157. 正文 第157章 想要接近西山之行是必然的,只是在這之前,未能掃幹凈的尾巴,必須在去西山之前,將其一舉殲滅。
洛陽諭一路跟著尤未已,還以為會見識到傳說的西山無問峰,然而往西行了數十日,並未見到什麽西山和無問峰,而尤未已更是走了數十日便停下不走了。
之後又趕路來了金陵,如今在金陵數日,一點收獲都沒有。
就在落陽諭快失去耐心時,惑青藤一行有了動靜。
一行人告別了晉王,秦王和衛王知道惑青藤此行另有要事,相聚數日後,亦是告辭回齊魯。
千面狐換了行裝,江湖上再沒有千面狐,或許以後,朝廷會多一個千面王。
一身男裝的千面狐,行在南等閑身後,南等閑時不時的回頭來看,都說千面狐易容術天下一絕,之前沒見識過,在王宮見到千面狐易容的阿鎖,連王公都騙過了,如此危險的人物,如今又易容成男子,雖然容貌平淡無奇,可知道他是千面狐的南等閑,心頭總是捏著一把汗,也只有惑青藤敢將千面狐收歸已用,這樣的人,若是放他,他怕是會……
拋開那個夢境中的朋友關系,他會下殺手。
太危險。
“餵,你看夠了沒有?一路上,總偷瞧我,告訴你啊,本公子可沒男色的癖好。”
南等閑被口水嗆到,火冒三仗。
“本公子更沒有男色的癖好,你別總走我身後啊,磕磣。”
“哦……原來南公子是在害怕我呀!哈哈哈,放心,就算要對南公子出手,也得等回到京機城,聽說南公子的上上端,寶物不少……”
“你……你敢?”
“敢不敢,咱們回京機城就見曉!”
“千面狐……”
南公子咬牙切齒,回眸,卻見輦車裏的惑青藤手寸著頭,神情一慣的慵懶,而他的又眸,卻是在註視著……他?
不,不對,應該是在註視千面狐。
南公子催馬快走幾步,與小權子和尤未已走在前,聽得千面狐遠遠的嘆氣,好像他離他遠些,還讓千面狐很失望。
左右都是惑青藤的人,難得南等閑行得近些,千面狐便找南等閑茶話,誰知南等閑如此俱怕於她,才說幾句話,南等閑這膽小鬼,便逃得遠遠的。
千面狐無聊的東望西望,待到回頭看到輦車內的惑青藤時,惑青藤似乎看她已許久,此般被她抓包,惑青藤亦沒有移開視線,千面狐是真的不知道惑青藤在看什麽,那種高深莫測的模樣,像是想將她看穿。
禁不住惑青藤那小眼神,千面狐自衣袍裏拿出面具,戴在臉上,隱去一半的臉,再對上惑青藤,拋出了一個‘你想看就讓你看個夠’的無賴表情。
輦車窗簾緩緩落下,惑青藤瞧著千面狐如今挑釁的神情,唇角微微勾起。
西山是一座連同大山的高山,而無問峰,便在西山之巔,平凡人,上山砍柴打獵,最多在大山裏轉悠幾天,想入西山,便要經過迷霧雲障,而西山腳下,大山之頂,大雪紛飛。
山下的村莊,快入冬了,家家戶戶天還未黑,便關上門,在自家泡上一個溫泉,去除一整天勞作的疲累,之後便上榻早早入睡。
惑青藤一行到村莊天色已晚,村莊裏唯一一家客棧,也已經閉門打烊。
小權子去敲門,掌櫃的許久才來開門,一看,掌櫃就是從榻上被敲門聲吵醒的。
“要住店嗎?這麽個小小的村莊,人都往外面走,竟還有人往村裏走。”
掌櫃一面嘮叨著,一邊打開了大門,一看門外的排場,咽了咽唾沫,忙是將人迎進客棧。
只是門外一大片,進客棧的人數卻不足十個。
圍坐了三桌,卻還有幾個站著,隨後又進數十人,將客棧裏裏外外都查看過後,通道處,都站上人。
掌櫃頭冒冷汗,現在的天已經夠冷的了,如今來這麽一波不明身份,看著又很貴氣,行事又謹慎,來者不善的人,讓人更是覺得,如冬雪降臨。
“這……客官,小店……只有三間客房,你們這麽多人,小店住不下。”
“掌櫃的,我要一間客房。”千面狐本就是獨自坐的一桌,此時率先搶房間,不管是語氣還是態度,都很溫和,掌櫃聽了,忙忙應下。
“好的……”
“我也要一間客房。”南等閑被千面狐搶了先,此時再不出聲,一會兒就要露宿大街上了。
掌櫃的應下,看著自進客棧便一直未語的那個穿著鬥篷,即貴氣又邪魅的男人。
“還剩一間客房。”
小權子站在惑青藤身後,對惑青藤請示。
“殿下,奴才讓人替殿下收拾房間。”
妙不語和妙可言隨掌櫃的去,千面狐起身,要回房去,南等閑看大堂除了他便全是惑青藤的人,也隨著起身,跟去了客房。
小金子和尤未已回來,已探明上山的路,只是,輦車無法在山路上行走,騎馬也只有一小段路程,之後的路,全靠腳。
“分布府衛守著村莊,只準進,不準出。”
小金子令命而去,尤未已看府衛差不多都分布在村莊裏,那上山?
“太子殿下,山裏危險未知,不能不帶護衛。”
“嗯,那便由你去挑選要帶上山的護衛。”
“是。”
小權子靜待惑青藤,等惑青藤交待完,這才隨惑青藤去客房。
妙不語和妙可言守在客房門前,裏面兩間門對門的,左邊住的是千面狐,右邊住的是南等閑。
惑青藤踏進自已的房間,房裏準備好自院子裏引進的溫泉,正好可泡一泡,去去連日來趕路的疲勞。
小權子帶著妙不語和妙可言去準備幹糧,若是上山,尤未已說,有可能會在大山裏走五天,所以,必須備足五天的幹糧。
在村莊裏休整了一日,待一切布置妥帖,千面狐和南等閑都收到了來自惑青藤的消息,明日一早出發,上西山。
入夜,惑青藤寬衣後,揮退了小權子,妙不語和妙可言,剛要上榻,房門被推開,女子只著了一件單薄的長袍,長發披肩,整個人都散發著剛從溫泉池出來的熱氣。
“你是……”
千面狐擡手撩開青絲,換了女裝,領口大大敞開,雪白冰肌展露無遺,纖細的鎖骨若隱若現,自有一股引人註目的性感。
緩緩走近,扯唇邪肆一笑,上前將惑青藤撲倒在榻。
惑青藤眉頭微擰,眸中是聚集起來的墨汁,黑得很危險。
千面狐卻似完全沒感覺似的,視惑青藤的危險為無物。
“太子殿下……”
不光換了女裝換了臉,連聲音都換了,惑青藤知道身上的女子是千面狐,卻有絲遲疑。
“你來本宮房間做甚?”
千面狐扯著唇,笑得羞澀。
“太子殿下真是的,一路上老是盯著人家看,不就是想與人家共度春宵嗎?”
惑青藤不知是因為千面狐的話,還是因為千面狐突然的熱情,許久不曾咳的他,突然咳了起來,臉色微微泛白。
千面狐見惑青藤咳得這麽撕心裂肺的,微楞後,自惑青藤身上爬開。
“啊呀,人家不知道你這麽弱不經風的,平日裏看你那麽威武,還以為你……看來是我自做多情了。啊……羞死人了,我千面狐頭一次送貨上門,竟然找了一個病秧子。”
千面狐很是懊悔的樣子,咬著唇,剁了剁腳,轉身想離開。
肩上突然多出一只手來,他大掌溫熱,緊緊扣住她纖細的肩。
“你有話要說吧?”
千面狐將自己打扮成這樣過來,要是換做別人,惑青藤會相信是來送身子,可來的是千面狐,她便不會是送身子這個目的。
千面狐輕笑,“太子殿下又要不起人家,人家還能有什麽話可說的。”
惑青藤聽著千面狐用這種讓人掉一地雞皮疙瘩的語氣說話,真想送她一句,好好說人話。
“你此來的目的,是不想讓本宮上西山吧?”
千面狐收了那作做的神態,側首去看惑青藤。
“我不想你去,你便會不去嗎?”
“自然不會。”
“呵……”
千面狐收了收袖中的手,掌中握著迷人至幻的藥,她是假意獻、身,只為接近惑青藤,趁機給惑青藤下、藥。
如今事跡敗露,千面狐既然無法阻止惑青藤,便只有再跟著惑青藤,看看惑青藤去無問峰究竟要做什麽。
千面狐想走,然惑青藤卻是收緊了手,扣著千面狐的肩,沒打算放她走。
“我有話要問你。”
“如果是有關西山和無問峰的事,你不必問我,我不知道。”
“為何?你不是已經答應棄江湖留我府中?”
“我雖已經棄了江湖上的千面狐身份,但我還是千面狐,我是已經答應留在太子府邸,可若是太子自己沒本事,那我隨時可以棄太子,再回到江湖。”
“你……”
“夜深了,若是明日要上山,太子還是不要再與我糾纏,早些休息。”
惑青藤放開了手,千面狐如此態度,更是印證了她就是龍脈這一代的守護使者。
然而千面狐並不知這件事,她只是不想讓師門暴露,自古皇族,都不會希望江山之中,還存在著一點不被朝廷管束的地方,若是西山和無問峰暴露,就算惑青藤不會對付無問峰,往後呢?再說,江湖上,可有不少人想打無問峰的主意。
158. 正文 第158章 試探真相惑青藤眼睜睜的看著千面狐離開,千面狐不願意多說,這麽說來,他想進龍脈,完成父皇的囑托,怕是要費一番功夫了。
千面狐阻止不了惑青藤,一大早,惑青藤還未出門,千面狐便已經整軍出發。
當然,千面狐想先走,惑青藤不攔,但尤未已不許,所以,在千面狐想離開客棧上山時,尤未已帶著他挑選的護衛,將千面狐攔下。
等到惑青藤出來,尤未已這才放了千面狐。
上山前,尤未已還與惑青藤確認,當真要帶千面狐一起上山?
惑青藤知道,尤未已是不相住千面狐。其實,在惑青藤還未確認千面狐身份前,他也不會帶千面狐一起上山。在金陵,他曾放棄過千面狐,如今,既然已經確定千面狐的身份,便不必再懷疑。
“她……有用。”
尤未已畢竟是聽從陛下之命,一來保護惑青藤安全,二來將惑青藤帶上西山。
既然惑青藤認定千面狐有用,那他就不便阻止,只要這一路他多留心一點,便也不會出什麽事。
整頓好,數十人便齊齊上山。
起得早的村民自是都在看熱鬧,也有要上山打獵砍柴的,便尾隨他們後面,跟著上山。
這上山的人多了,驚飛鳥,震走獸,而好不容易找到村莊知道惑青藤一行人進了村莊的洛陽諭,在聽說惑青藤帶著一部分人進大山了,洛陽諭自然便是認定,這裏才是真正的西山,惑青藤這是去找無盡寶藏了。
讓人給京機城的皇後去信,洛陽諭便帶著人上山。
惑青藤一早就下過令,小金子亦是留在了村莊,洛陽諭的人想出村莊,自是被府衛攔下,小金子聽到這個事,想去查證那個要出村莊的人,卻怎麽也找不到他。
而上山砍柴和打獵的人,大半天的功夫,便回村子,惑青藤一行人,進了大山,便完全與外界失去了聯系。
山裏黑得早,騎馬行了半天的路,前路已經不能再騎馬了。
棄了馬,留兩個護衛在此等待,照顧馬,其他人接著往山上走。
天一黑,山林裏的野獸便聚集在一起,虎視眈眈的看著行夜路的一群人。
以往,村莊裏的打獵戶,只敢在前兩座山轉悠,能打的野獸,也只有偶爾跑到前山去未來得及進深山的,當然,村莊裏的人也有結伴來深山打獵的,都是白天,收獲很豐富,可當他們在收獲後,天色一晚,其它野獸出來,他們能逃的便能回去,逃不了的,不死也重傷殘廢。
獵戶打了這些野獸了同伴,野獸食血性,對不是同類的人,自然是大開殺戒。
尤未已和小權子走在前,南等閑居其後,惑青藤與千面狐並列,身後是妙不語和妙可言,尾部便是尤未已挑選的護衛。
灌木高聳,天邊最後一點光亮落下後,山林更是黑得一塌糊塗。
千面狐擡頭看身邊一顆高大的樹木,身子輕輕一躍,便跳上樹上兩丈高的枝幹上,站定後,打開火折子。
夜晚行山路,最不可缺的,便是火把,尤未已這方面做得很充足,讓護衛停下,點燃火把,只是,這邊的山林地理太崎嶇,一行人都找不到一個可以安身休息的地方。
沒有平地,便只能就地找能獨自休息的地方。
只是如此一來,眾人分散,而山林夜裏又是野獸的專場,所以,現在的境地,很危險。
千面狐早早尋好藏身之處,此時靠在樹上,看著頭頂茂密的樹葉,馬上就要入冬了,這裏的樹,還是跟春天一樣,如此生機盎然。
“是不是許久未回來,此時看到熟悉的山林,很是感慨。”
惑青藤的聲音幽幽自耳邊響起,千面狐吹滅手裏的火折子,站得高便看得遠,下方稀疏的火把光亮,而那些火把照不到的位置,一只又一只閃亮著綠眼,正盯著它們的獵物,只要有誰疏忽,便會落入它們之口。
遠處兩個護衛尋夜,另一個護衛捂著肚子,急於清理,便獨自離開。
同伴的聲音還在耳邊。
“不要走遠了,夜裏山林危險。”
護衛一邊跑著,一邊回應。
“知道啦……”
轉瞬,那護衛慘叫便傳出。同伴聽到聲音,站起身來,擡腳想去救人,卻被領軍之人攔下。
尤未已僅以眼神之威,便將同伴給鎮壓下。
那邊護衛瘸著腿,拼命往回跑,尤未已見能將人救回來,便讓值夜的兩人過去。
值夜的才接到護衛,自護衛身後,便飛撲出一頭狼來,尤未已一見,飛身拔刀,直撞上那飛撲上來的狼,當即一刀將狼分屍。
待到落地站立,甩幹刀上的血,護著護衛退回休息區域。
護衛傷得不清,幸得護衛中,有一個府醫的弟子,給護衛包紮後,沒有藥,止血效果不顯著,對於護衛的恢覆也不利。
無法,尤未已只得讓其同伴等天亮後,送這護衛回村莊治傷。
那邊發生的事,站在樹上的千面狐和惑青藤看得清清楚楚。
“這才只是開始,太子可想好了,這也許是一條不歸路。”
“呵,不歸路嗎?在本宮的認知裏,沒有不歸路這一說,只有本宮想惑不想。”
“既然如此,太子便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不管是西山還是無問峰,太子知道多少,我就知道多少。或許,太子知道的,會比我多,至少,太子所說的寶藏,我行走江湖這麽久,重來未曾聽說過。”
看千面狐如此坦然正氣,惑青藤差一點就相信了。
她可是千面狐,易容換顏,在江湖上,誰人不忌憚她的所在,況且她的背後是西山,是那個一直都很神秘的無問峰。
父皇告訴他,無問峰他須要自己去闖,能帶他去龍脈的,便是這一代的守護使者,而這個守護使者,便是江湖中傳聞出自西山無問峰的千面狐。
父皇告訴他的,雖然他不完全信,可父皇在哪種時候,也不會與他說假話。
“你對我有戒備,害怕我給西山帶去災禍?”
千面狐不語,惑青藤一直想套她的話,不管是讓她帶路去無問峰還是想問連她都不知道的傳聞中的寶藏,她都不會透露一星半點。
“父皇說,無問峰是他的師門,如今無問峰上的掌門,是父皇的師姐。”
千面狐呼吸在加深,惑青藤很清晰的能感覺到。
“你覺得這樣,我此次上西山,會是對無問峰不利嗎?”
“如果可以,我一點也不想上西山,走這麽遠,還要爬連綿不絕的大山,何時才能見到西山?又幾時能上到無問峰?父皇告訴我,要繼承帝國,就必須走這一趟,可父皇明明知道,我一點也不想繼他帝位。然而我不想,卻有無數的人想,千秋國的江山,就算是敗在我的手上,也不能落到外姓之手。”
“嗯,你講的故事可以一聽。不過,這與我有何關系?江湖上傳言我師出無問峰,可這只是傳言,我若是師出無問峰,我做的那些事,師門早該出來清理門戶了。”
“你不承認沒關系,等到了無問峰,見到掌門人,你自會願意相信我說的。”
看惑青藤如此自信,千面狐並不是不相信,也不是不承認,只是,惑青藤為何非得去無問峰不可?
師父曾說,無問峰藏有一件至寶,江湖中猜側的武功秘籍,也不是沒有可能。她曾追問過,那件至寶是什麽?師父告訴她,它日,若有人上無問峰尋這至寶,到時候便會告訴她,之後,師父便會將無問峰傳給她,她將會是無問峰新一任的掌門。
那個時候,讓她一生都留在無問峰,她尚沒有什麽雜念,想著一生守在無問峰,也不是不可以。
而如今……
千面狐側眸看身邊的惑青藤,若她再不能離開西山,他可還要上無問峰。
感覺到千面狐的情緒變換,惑青藤側眸過來,千面狐已經將自己的情緒掩藏下去,此時平淡的望著上空茂密的樹葉。
惑青藤看著千面狐的側顏,漸漸的,目光變得炙熱,袖中的手握成的拳。
身邊惑青藤的氣息變得冰冷,千面狐本能的飛身遠離開去,果然,千面狐才逃開,惑青藤便對著她剛才站著的位置,伸出手去,看那動作,是想揭她假面。
惑青藤撲了一個空,擡眸與逃開的千面狐四目相對,千面狐對他的警覺不是一般的高。
“跑那麽遠,就這麽怕被本宮看到你的真面目?”
“我是覺得,太子對我的真面目,不該抱這麽高的期待。為了不讓太子失望,我還是保留這一份神秘為好。”
“都是自己人了,你卻遲遲不露真面目,本宮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對本宮給你開出的條件還不滿意,準備隨時退出。”
“太子此話差矣,太子與我約定的事,還尚未見到結果,既然太子的承諾還未兌現,那在下,自然還須要留一手,以便不時之需。”
惑青藤散發出的冷氣更強了些,站在枝幹另一端的千面狐,看不透惑青藤在想什麽,為何突然就向她下手,難道是她那裏讓他看出端倪,被他懷疑了。
暗暗搖搖頭,她更願意相信,惑青藤是為了上無問峰才將註意打到她的‘真面目’上的。
159. 正文 第159章 以命相救惑青藤是有懷疑,在小金子收到消息,說白璃招走失,整個俠盟的人都未找到她的去
處,盜盟之人亦不得知,白璃招不就是會易容,且她的武功也不俗,那個時候,他還去金
陵,想著找千面狐,她在江湖上名氣大,想讓她幫忙找白璃招的去向。
就在城門口,晉王被襲,卻有人在暗處放箭擊殺官兵,而那箭術,惑青藤隱隱有感覺
,白璃招就在他的身邊。
回到客棧,千面狐回來了。
在見到千面狐的那一瞬時,他想到的,不是千面狐給他惹下的麻煩,而是猜側,若是
千面狐就是白璃招,那……
他不敢想,所以,他才不與她對視,不想見到她。
之後發生了很多事,他漸漸將這種可能有意識的壓在心底,不去想,不去猜。
可在王宮再次見到千面狐,當她說要與他做了結,會在客棧等他,在幫晉王穩定金陵
之後,他猶豫了,卻還是去見千面狐。
不管千面狐是不是白璃招,她是千面狐,去無問峰,便少不了她。
他之所以一路上一直盯著她看,一來是想知道她千面狐是不是真如傳聞,也如父皇說
的,師出無問峰;二來,便是在她身上尋找與白璃招相同之處。
直到,上山前一夜,她換回女裝,依舊帶著一張假臉,然她的聲音卻是一個完全不同
的,她的眼裏,沒有白璃招的那種光亮。
加之他看出她在阻止他上無問峰,他才再次打消千面狐就是白璃招的猜側。
沒想到,才短短一天,他卻再次自她身上,看到了白璃招的影子。
是他太想白璃招了嗎?
還是……她千面狐——就是白璃招!
千面狐了解惑青藤,如果不快些將惑青藤的懷疑打消,那惑青藤便會尋機會證實。為
了避免被惑青藤懷疑,千面狐只好打開折扇,遮去半張臉,留雙眼出來。
“太子還想這樣盯著我看到何時?”
那雙眼太平淡,此刻又冷漠,完全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惑青藤吸了口氣,閉了閉眼,他想多了,千面狐怎麽可能是白璃招!
小權子那邊已經備好休息地,妙不語和妙可言亦在,南等閑已經強占了一半去,惑青
藤飛身而下,下地後,樹上,千面狐背靠樹,全然不在意他的去留。
看著惑青藤走到小權子幾人處,千面狐呼出一口氣。
在大山裏走了三天,翻了五座山,百來人的隊伍,在走到一片雪地,能看到西山的山
腳時,隊伍還有二十幾人。
原本一行人進大山,除了山裏的野獸,以為會很平安,不想在大山裏的第二日,竟是
遇到了襲擊,來者都是死士,南等閑對這些死士有點熟悉。
於是在大山裏一面要對會死士,一面要分散死士註意,最終到西山腳下,便只有惑青
藤和尤未已,千面狐一直被惑青藤帶著,也在隊伍之例。
南等閑和小權子等人分成兩路,一路停在半路等死士,另一路便四下搜尋跟上山的人
,若是順利,之後都會在西山會合。
白雪皚皚,銀裝素裹。能站在西山腳下已是很不容易,想上西山,去到西山之巔無問
峰,幾乎不可能。
“再往前會被雪埋了吧?再說,若是這雪中有陷井,不出兩個時辰,我們都會被凍成
冰雕。”
千面狐看看身下已經被雪埋了半截腿的境況,開玩笑,從正面上西山,這天下,沒幾
個人能做到。
“雪裏面有陷井嗎?”
惑青藤站在千面狐身旁,明明都被雪淹沒小腿,很狼狽,可惑青藤卻像是如履平地,
走在這麽深的雪裏一點不顯吃力。
千面狐側眸看了看尤未已和他帶來的護衛,長長一排,走了這麽遠,又冷又疲憊,掉
隊遠的護衛,臉色雪白,看樣子就知道堅持不下去了。
“看這情況,不用陷井,我們也會很快就全軍覆沒。”
惑青藤回眸看了一眼,除了尤未已能勉強跟上來,其他人……
“尤未已,吩咐他們在此處除雪紮營。”
“是。”
惑青藤並未把這些雪放在眼裏,提起腿便往前走,千面狐走得累了,正想轉身回去,
跟著尤未已他們除雪紮營,才一轉身,惑青藤的手便伸到了她的背後,一手提起她的後領
,便將她拽走。
“太子,都走了十個時辰了,能讓小女子休息一下嗎?”
“你不是千面狐嗎,這樣的雪地,難不到你的。”
“你是想說雪狐吧。雪狐是能生長在雪地,可也不能在這麽深的雪地爬上山去啊。”
“有本宮在,本宮幫你爬上山。”
千面狐被強拽著往前走,深一腳淺一腳的,雙腿在雪中,早已失去知覺。
走完平地,山體入眼可見全被雪包裹,沒有樹木,不知其深淺程度。
惑青藤自他的披風之下取出他那特殊的武器,一刀揮過去,雪花亂飛,倒是被惑表藤
打出一個凹洞,只是若大一個凹洞,卻進見到地面。
“我看,我們還是下山吧,這都沒有路,如何上得山去?”
千面狐一真跟到西山腳下,看到西山腳下這場景,她放心了,現在連惑青藤都沒辦法
,那就更不可能上得了西山了。
“先休息,明日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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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隱約聽到,要給王上發喪。
而滿屋大臣見‘已死’的王後突然出現在眼前,全都震驚得傻楞在當場,完全沒了反應。
王公看到王後竟醒了過來,第一反應便是讓暗衛過去,千面狐知道,此時若是讓王公的暗衛接近王後,那王後便是必死無疑。
阿鎖快暗衛一步,將暗衛擠走,扶住王後。
“王後娘娘,你醒啦。”
千面狐護著王後往無人之處移動,而王公看著‘阿鎖’,阿鎖是他的暗衛,除非阿鎖背叛,否則,這該是已死的王後,怎麽可能醒來。
“來人,阿鎖意圖行刺王後,將阿鎖拿下。”
此時此刻,王公不允許有分毫的失誤,就算是錯殺一千,也不可放過一個。
在王後醒來之時,王公便已認定是阿鎖背叛,此時阿鎖護著王後,王公更是認定了阿鎖的背叛,只是王公想不通,只要王後一死,整個金陵就是他的,阿鎖做為功臣,他定當封賞於她,她為何棄他而站在王後身邊。
千面狐護著王後,王公的暗衛襲上前,王後被嚇得倒退幾步,又有暗衛向她逼來,晃眼之間,看到被暗衛拿下的晉王,王後突然就不害怕了,她明白過來,王上回來了,不是她在做夢,是真的王上回來了。
千面狐將襲上來的暗衛打退,見有暗衛要對王後不利,折扇打開,將那襲上王後的暗衛殺死。
小權子和南等閑亦是上前,將拿住晉王的暗衛殺死,救下晉王。
大臣們東看看西看看,已經不知道場面上是發生了什麽。王公見自己的暗衛一個又一個的倒下,再看阿鎖,那哪裏還是阿鎖,她分明就是——千面狐。
王公往後退了一步,發現身後的暗衛竟全都倒下,而大臣們早躲在角落,而在他身後,站著兩個女子,一個穿著鬥篷的男人。
那兩個女子他識得,是太子身邊的侍女,而這個穿著鬥篷白男人……
王公再看看被另外兩個穿鬥篷救下的男人,兩人身形上有些相識,可此時兩人站一塊再細看,王公忽然看明白。
他身後的才是太子,而那個之前被他拿下自以為是‘太子’的男人,他是——晉王!
晉王得了自由,便奔到王後身邊,“王後,你沒事?”
王後知道晉王回來,她早已是激動得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萬般聲音化作嗚咽,雙眸蓄起淚水,暈霧了雙眼。
“王上……”
晉王將王後抱入懷中:“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的……”
一家三口重聚,晉王一個大男人,從來不知親情為何物之人,此時得知妻兒死而覆生,雙眼亦是泛起薄霧。
王公明白場面上的事實後,一瞬間的驚慌,不過轉眼,他便鎮定下來,整個王宮全是他的人,暗衛早已布滿王後宮中,宮中護衛萬餘,既然不能如他設計的安安靜靜的演完,那便讓他大開殺戒,將他們全都送進黃泉。
“來人……”
王後宮中的暗衛早已被千面狐下了藥,此時一個接一個的倒在地上,身痛如刀攆。
半響後,無人進殿援手,王公尋了路,想逃出宮殿,呼叫王宮裏的護衛,不過王公的動作太慢,惑青藤眨眼的功夫,已是堵了王公的去路,擡手微微一震,王公猶如撞上一層肉眼看不到的墻,被彈開,在殿中劃出一道狐線,砸落墻上。
王公沒練過武功,惑青藤這一層都未發揮出來的功力,已是將王公震得內臟俱裂,痛苦得連連吐血。
太陽沖破地平線,冉冉升起。
王宮裏經歷了一場浩劫,然幸得事件未鬧得很大,最終在王公的自不量力下,慘敗。
晉王重新回到王宮,重掌金陵,而秦王和衛王趕到金陵,只見金陵四處都在施粥,原本破敗的外城,日漸的有了生氣,百姓重新分布,內城亦忌驕奢,那些往日不敢大吃大喝,有一點金銀都得拿出來顯示身份的人們,如今換了錦緞,穿著既然舒服又暖和,再與往日的朋友相見,相視一笑後,相約茶樓酒館,好好吃上一頓,完了還搶著付錢。
那些魚肉百姓的地主和貪官罪重者被流放,終身不得踏進金陵一步,罪輕者,被罰家當充公,革官職,並與百姓一同除地種糧食。
小檀子和常應被晉王接回王宮,常應求下了小年,只是小年的姐姐,她被地主的管家強搶回家,不甘受辱,跳井自殺了。
邊吉城因幫助晉王城門對百姓收取通行費,被罰三年俸祿,統領之職暫保。
而罪魁禍首晉王,罰沒了王宮中的所有寶物,換得的糧食的物品,全數下發給百姓。
這一日,王後臨盆,晉王忙完前朝的事,片刻不停的便跑到王後宮中,被婢女攔在寢宮外,聽著寢宮內王後的慘叫聲,晉王一顆心,也跟著在痛苦的邊緣掙紮。
瀟灑宮,惑青藤看著秦王和衛王,還有剛到的尤未已。
金陵已經安穩,只不過,有一個人,他與她的恩怨……總歸要了結。
千面狐在王公被拿下,晉王被眾大臣擁護,重新立足王宮後,便悄悄離開了。
在客棧等了惑青藤兩日,他沒有來,王宮大亂才平,這個時候晉王很須要惑青藤,想來惑青藤這個時候是沒空管到她的。
在王後生下小世子,消息傳遍整個金陵,千面狐再次進金陵城,大街小巷,早已沒了之前的貧富貴賤,有的,便是滿腔的歡喜,長達數年的貧富差距和金錢壓力,如今全數掃空,金陵已經回到當年夜不閉戶的階段。
走過大街,一條小巷子裏,十數人將三人圍在其中,拳打腳踢,對那三人憤恨不已。
“李三,你也有今天,要不是你之前幫著地主傷害平老頭,後來又放火燒了我們好不容易得來的糧食,平老頭怎麽會死?你偷我們的財寶,可有想到今天,金陵已經轉變,你們幾個好吃懶做的家夥,再多的財寶終有花光的一天,如今金陵已沒有乞丐,而你們三個卻終身都是乞丐。”
“別把他們打死了,帶他們去給平老頭道歉。”
“對,平老頭一天不原諒他們,就讓他們在平老頭墳前懺悔一天,一年不原諒他們,就讓他們跪一年。”
“走,把他們帶走。”
眾人帶著三人走出巷子,站在巷子口的千面狐已經轉身離去。
如此,便是最好的結局。
晚些時候,千面狐回到客棧,大堂裏,惑青藤獨自一人,看樣子,是等了許久。
千面狐擡腳進客棧,他們兩人之間的事,也該了結了嗎?
“太子可是想好了,是要我千面狐的這條命,還是準備封我為王?”
惑青藤重來就未想過要殺千面狐,若是她喜歡做千面王,那他送她這個稱號便是。
他向她伸出手來。
“你可願意隨我去西山無問峰?”
“無問峰?你要去無問峰?你去無問峰做什麽?”
千面狐有些急了,心中很是抵觸,惑青藤曾說,皇家寶藏,而陛下醒來後,宣他入宮密談良久,之後便是將尤未已指給他,還兵分兩路,尤未已目標明顯,所以……
“是跟你說的寶藏有關嗎?”
“你好像……很害怕我去無問峰?哦,江湖有傳言,千面狐就是師承無問峰。好巧,父皇告訴我,他也是無問峰的弟子。你們……可有關系?”
千面狐轉開視線,不敢與惑青藤對視。
“陛下……怎麽可能?”
“哦?是呀,怎麽可能?”
惑青藤似乎突然輕松了許多,那日進皇宮,父皇告訴他,龍脈在西山無問峰,而守護龍脈這一代的使者,就是江湖中以俠盜為名,被人稱讚又遭人記狠的千面狐。
千面狐一直不敢擡眸去看惑青藤,可縱使她不擡頭,也能感受到那俯視著緊緊鎖住她的那又眼眸,惑青藤都知道了嗎?
不會,若是他一早就知道,怎麽可能還能與她如此疏離的相處這麽久?
157. 正文 第157章 想要接近西山之行是必然的,只是在這之前,未能掃幹凈的尾巴,必須在去西山之前,將其一舉殲滅。
洛陽諭一路跟著尤未已,還以為會見識到傳說的西山無問峰,然而往西行了數十日,並未見到什麽西山和無問峰,而尤未已更是走了數十日便停下不走了。
之後又趕路來了金陵,如今在金陵數日,一點收獲都沒有。
就在落陽諭快失去耐心時,惑青藤一行有了動靜。
一行人告別了晉王,秦王和衛王知道惑青藤此行另有要事,相聚數日後,亦是告辭回齊魯。
千面狐換了行裝,江湖上再沒有千面狐,或許以後,朝廷會多一個千面王。
一身男裝的千面狐,行在南等閑身後,南等閑時不時的回頭來看,都說千面狐易容術天下一絕,之前沒見識過,在王宮見到千面狐易容的阿鎖,連王公都騙過了,如此危險的人物,如今又易容成男子,雖然容貌平淡無奇,可知道他是千面狐的南等閑,心頭總是捏著一把汗,也只有惑青藤敢將千面狐收歸已用,這樣的人,若是放他,他怕是會……
拋開那個夢境中的朋友關系,他會下殺手。
太危險。
“餵,你看夠了沒有?一路上,總偷瞧我,告訴你啊,本公子可沒男色的癖好。”
南等閑被口水嗆到,火冒三仗。
“本公子更沒有男色的癖好,你別總走我身後啊,磕磣。”
“哦……原來南公子是在害怕我呀!哈哈哈,放心,就算要對南公子出手,也得等回到京機城,聽說南公子的上上端,寶物不少……”
“你……你敢?”
“敢不敢,咱們回京機城就見曉!”
“千面狐……”
南公子咬牙切齒,回眸,卻見輦車裏的惑青藤手寸著頭,神情一慣的慵懶,而他的又眸,卻是在註視著……他?
不,不對,應該是在註視千面狐。
南公子催馬快走幾步,與小權子和尤未已走在前,聽得千面狐遠遠的嘆氣,好像他離他遠些,還讓千面狐很失望。
左右都是惑青藤的人,難得南等閑行得近些,千面狐便找南等閑茶話,誰知南等閑如此俱怕於她,才說幾句話,南等閑這膽小鬼,便逃得遠遠的。
千面狐無聊的東望西望,待到回頭看到輦車內的惑青藤時,惑青藤似乎看她已許久,此般被她抓包,惑青藤亦沒有移開視線,千面狐是真的不知道惑青藤在看什麽,那種高深莫測的模樣,像是想將她看穿。
禁不住惑青藤那小眼神,千面狐自衣袍裏拿出面具,戴在臉上,隱去一半的臉,再對上惑青藤,拋出了一個‘你想看就讓你看個夠’的無賴表情。
輦車窗簾緩緩落下,惑青藤瞧著千面狐如今挑釁的神情,唇角微微勾起。
西山是一座連同大山的高山,而無問峰,便在西山之巔,平凡人,上山砍柴打獵,最多在大山裏轉悠幾天,想入西山,便要經過迷霧雲障,而西山腳下,大山之頂,大雪紛飛。
山下的村莊,快入冬了,家家戶戶天還未黑,便關上門,在自家泡上一個溫泉,去除一整天勞作的疲累,之後便上榻早早入睡。
惑青藤一行到村莊天色已晚,村莊裏唯一一家客棧,也已經閉門打烊。
小權子去敲門,掌櫃的許久才來開門,一看,掌櫃就是從榻上被敲門聲吵醒的。
“要住店嗎?這麽個小小的村莊,人都往外面走,竟還有人往村裏走。”
掌櫃一面嘮叨著,一邊打開了大門,一看門外的排場,咽了咽唾沫,忙是將人迎進客棧。
只是門外一大片,進客棧的人數卻不足十個。
圍坐了三桌,卻還有幾個站著,隨後又進數十人,將客棧裏裏外外都查看過後,通道處,都站上人。
掌櫃頭冒冷汗,現在的天已經夠冷的了,如今來這麽一波不明身份,看著又很貴氣,行事又謹慎,來者不善的人,讓人更是覺得,如冬雪降臨。
“這……客官,小店……只有三間客房,你們這麽多人,小店住不下。”
“掌櫃的,我要一間客房。”千面狐本就是獨自坐的一桌,此時率先搶房間,不管是語氣還是態度,都很溫和,掌櫃聽了,忙忙應下。
“好的……”
“我也要一間客房。”南等閑被千面狐搶了先,此時再不出聲,一會兒就要露宿大街上了。
掌櫃的應下,看著自進客棧便一直未語的那個穿著鬥篷,即貴氣又邪魅的男人。
“還剩一間客房。”
小權子站在惑青藤身後,對惑青藤請示。
“殿下,奴才讓人替殿下收拾房間。”
妙不語和妙可言隨掌櫃的去,千面狐起身,要回房去,南等閑看大堂除了他便全是惑青藤的人,也隨著起身,跟去了客房。
小金子和尤未已回來,已探明上山的路,只是,輦車無法在山路上行走,騎馬也只有一小段路程,之後的路,全靠腳。
“分布府衛守著村莊,只準進,不準出。”
小金子令命而去,尤未已看府衛差不多都分布在村莊裏,那上山?
“太子殿下,山裏危險未知,不能不帶護衛。”
“嗯,那便由你去挑選要帶上山的護衛。”
“是。”
小權子靜待惑青藤,等惑青藤交待完,這才隨惑青藤去客房。
妙不語和妙可言守在客房門前,裏面兩間門對門的,左邊住的是千面狐,右邊住的是南等閑。
惑青藤踏進自已的房間,房裏準備好自院子裏引進的溫泉,正好可泡一泡,去去連日來趕路的疲勞。
小權子帶著妙不語和妙可言去準備幹糧,若是上山,尤未已說,有可能會在大山裏走五天,所以,必須備足五天的幹糧。
在村莊裏休整了一日,待一切布置妥帖,千面狐和南等閑都收到了來自惑青藤的消息,明日一早出發,上西山。
入夜,惑青藤寬衣後,揮退了小權子,妙不語和妙可言,剛要上榻,房門被推開,女子只著了一件單薄的長袍,長發披肩,整個人都散發著剛從溫泉池出來的熱氣。
“你是……”
千面狐擡手撩開青絲,換了女裝,領口大大敞開,雪白冰肌展露無遺,纖細的鎖骨若隱若現,自有一股引人註目的性感。
緩緩走近,扯唇邪肆一笑,上前將惑青藤撲倒在榻。
惑青藤眉頭微擰,眸中是聚集起來的墨汁,黑得很危險。
千面狐卻似完全沒感覺似的,視惑青藤的危險為無物。
“太子殿下……”
不光換了女裝換了臉,連聲音都換了,惑青藤知道身上的女子是千面狐,卻有絲遲疑。
“你來本宮房間做甚?”
千面狐扯著唇,笑得羞澀。
“太子殿下真是的,一路上老是盯著人家看,不就是想與人家共度春宵嗎?”
惑青藤不知是因為千面狐的話,還是因為千面狐突然的熱情,許久不曾咳的他,突然咳了起來,臉色微微泛白。
千面狐見惑青藤咳得這麽撕心裂肺的,微楞後,自惑青藤身上爬開。
“啊呀,人家不知道你這麽弱不經風的,平日裏看你那麽威武,還以為你……看來是我自做多情了。啊……羞死人了,我千面狐頭一次送貨上門,竟然找了一個病秧子。”
千面狐很是懊悔的樣子,咬著唇,剁了剁腳,轉身想離開。
肩上突然多出一只手來,他大掌溫熱,緊緊扣住她纖細的肩。
“你有話要說吧?”
千面狐將自己打扮成這樣過來,要是換做別人,惑青藤會相信是來送身子,可來的是千面狐,她便不會是送身子這個目的。
千面狐輕笑,“太子殿下又要不起人家,人家還能有什麽話可說的。”
惑青藤聽著千面狐用這種讓人掉一地雞皮疙瘩的語氣說話,真想送她一句,好好說人話。
“你此來的目的,是不想讓本宮上西山吧?”
千面狐收了那作做的神態,側首去看惑青藤。
“我不想你去,你便會不去嗎?”
“自然不會。”
“呵……”
千面狐收了收袖中的手,掌中握著迷人至幻的藥,她是假意獻、身,只為接近惑青藤,趁機給惑青藤下、藥。
如今事跡敗露,千面狐既然無法阻止惑青藤,便只有再跟著惑青藤,看看惑青藤去無問峰究竟要做什麽。
千面狐想走,然惑青藤卻是收緊了手,扣著千面狐的肩,沒打算放她走。
“我有話要問你。”
“如果是有關西山和無問峰的事,你不必問我,我不知道。”
“為何?你不是已經答應棄江湖留我府中?”
“我雖已經棄了江湖上的千面狐身份,但我還是千面狐,我是已經答應留在太子府邸,可若是太子自己沒本事,那我隨時可以棄太子,再回到江湖。”
“你……”
“夜深了,若是明日要上山,太子還是不要再與我糾纏,早些休息。”
惑青藤放開了手,千面狐如此態度,更是印證了她就是龍脈這一代的守護使者。
然而千面狐並不知這件事,她只是不想讓師門暴露,自古皇族,都不會希望江山之中,還存在著一點不被朝廷管束的地方,若是西山和無問峰暴露,就算惑青藤不會對付無問峰,往後呢?再說,江湖上,可有不少人想打無問峰的主意。
158. 正文 第158章 試探真相惑青藤眼睜睜的看著千面狐離開,千面狐不願意多說,這麽說來,他想進龍脈,完成父皇的囑托,怕是要費一番功夫了。
千面狐阻止不了惑青藤,一大早,惑青藤還未出門,千面狐便已經整軍出發。
當然,千面狐想先走,惑青藤不攔,但尤未已不許,所以,在千面狐想離開客棧上山時,尤未已帶著他挑選的護衛,將千面狐攔下。
等到惑青藤出來,尤未已這才放了千面狐。
上山前,尤未已還與惑青藤確認,當真要帶千面狐一起上山?
惑青藤知道,尤未已是不相住千面狐。其實,在惑青藤還未確認千面狐身份前,他也不會帶千面狐一起上山。在金陵,他曾放棄過千面狐,如今,既然已經確定千面狐的身份,便不必再懷疑。
“她……有用。”
尤未已畢竟是聽從陛下之命,一來保護惑青藤安全,二來將惑青藤帶上西山。
既然惑青藤認定千面狐有用,那他就不便阻止,只要這一路他多留心一點,便也不會出什麽事。
整頓好,數十人便齊齊上山。
起得早的村民自是都在看熱鬧,也有要上山打獵砍柴的,便尾隨他們後面,跟著上山。
這上山的人多了,驚飛鳥,震走獸,而好不容易找到村莊知道惑青藤一行人進了村莊的洛陽諭,在聽說惑青藤帶著一部分人進大山了,洛陽諭自然便是認定,這裏才是真正的西山,惑青藤這是去找無盡寶藏了。
讓人給京機城的皇後去信,洛陽諭便帶著人上山。
惑青藤一早就下過令,小金子亦是留在了村莊,洛陽諭的人想出村莊,自是被府衛攔下,小金子聽到這個事,想去查證那個要出村莊的人,卻怎麽也找不到他。
而上山砍柴和打獵的人,大半天的功夫,便回村子,惑青藤一行人,進了大山,便完全與外界失去了聯系。
山裏黑得早,騎馬行了半天的路,前路已經不能再騎馬了。
棄了馬,留兩個護衛在此等待,照顧馬,其他人接著往山上走。
天一黑,山林裏的野獸便聚集在一起,虎視眈眈的看著行夜路的一群人。
以往,村莊裏的打獵戶,只敢在前兩座山轉悠,能打的野獸,也只有偶爾跑到前山去未來得及進深山的,當然,村莊裏的人也有結伴來深山打獵的,都是白天,收獲很豐富,可當他們在收獲後,天色一晚,其它野獸出來,他們能逃的便能回去,逃不了的,不死也重傷殘廢。
獵戶打了這些野獸了同伴,野獸食血性,對不是同類的人,自然是大開殺戒。
尤未已和小權子走在前,南等閑居其後,惑青藤與千面狐並列,身後是妙不語和妙可言,尾部便是尤未已挑選的護衛。
灌木高聳,天邊最後一點光亮落下後,山林更是黑得一塌糊塗。
千面狐擡頭看身邊一顆高大的樹木,身子輕輕一躍,便跳上樹上兩丈高的枝幹上,站定後,打開火折子。
夜晚行山路,最不可缺的,便是火把,尤未已這方面做得很充足,讓護衛停下,點燃火把,只是,這邊的山林地理太崎嶇,一行人都找不到一個可以安身休息的地方。
沒有平地,便只能就地找能獨自休息的地方。
只是如此一來,眾人分散,而山林夜裏又是野獸的專場,所以,現在的境地,很危險。
千面狐早早尋好藏身之處,此時靠在樹上,看著頭頂茂密的樹葉,馬上就要入冬了,這裏的樹,還是跟春天一樣,如此生機盎然。
“是不是許久未回來,此時看到熟悉的山林,很是感慨。”
惑青藤的聲音幽幽自耳邊響起,千面狐吹滅手裏的火折子,站得高便看得遠,下方稀疏的火把光亮,而那些火把照不到的位置,一只又一只閃亮著綠眼,正盯著它們的獵物,只要有誰疏忽,便會落入它們之口。
遠處兩個護衛尋夜,另一個護衛捂著肚子,急於清理,便獨自離開。
同伴的聲音還在耳邊。
“不要走遠了,夜裏山林危險。”
護衛一邊跑著,一邊回應。
“知道啦……”
轉瞬,那護衛慘叫便傳出。同伴聽到聲音,站起身來,擡腳想去救人,卻被領軍之人攔下。
尤未已僅以眼神之威,便將同伴給鎮壓下。
那邊護衛瘸著腿,拼命往回跑,尤未已見能將人救回來,便讓值夜的兩人過去。
值夜的才接到護衛,自護衛身後,便飛撲出一頭狼來,尤未已一見,飛身拔刀,直撞上那飛撲上來的狼,當即一刀將狼分屍。
待到落地站立,甩幹刀上的血,護著護衛退回休息區域。
護衛傷得不清,幸得護衛中,有一個府醫的弟子,給護衛包紮後,沒有藥,止血效果不顯著,對於護衛的恢覆也不利。
無法,尤未已只得讓其同伴等天亮後,送這護衛回村莊治傷。
那邊發生的事,站在樹上的千面狐和惑青藤看得清清楚楚。
“這才只是開始,太子可想好了,這也許是一條不歸路。”
“呵,不歸路嗎?在本宮的認知裏,沒有不歸路這一說,只有本宮想惑不想。”
“既然如此,太子便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不管是西山還是無問峰,太子知道多少,我就知道多少。或許,太子知道的,會比我多,至少,太子所說的寶藏,我行走江湖這麽久,重來未曾聽說過。”
看千面狐如此坦然正氣,惑青藤差一點就相信了。
她可是千面狐,易容換顏,在江湖上,誰人不忌憚她的所在,況且她的背後是西山,是那個一直都很神秘的無問峰。
父皇告訴他,無問峰他須要自己去闖,能帶他去龍脈的,便是這一代的守護使者,而這個守護使者,便是江湖中傳聞出自西山無問峰的千面狐。
父皇告訴他的,雖然他不完全信,可父皇在哪種時候,也不會與他說假話。
“你對我有戒備,害怕我給西山帶去災禍?”
千面狐不語,惑青藤一直想套她的話,不管是讓她帶路去無問峰還是想問連她都不知道的傳聞中的寶藏,她都不會透露一星半點。
“父皇說,無問峰是他的師門,如今無問峰上的掌門,是父皇的師姐。”
千面狐呼吸在加深,惑青藤很清晰的能感覺到。
“你覺得這樣,我此次上西山,會是對無問峰不利嗎?”
“如果可以,我一點也不想上西山,走這麽遠,還要爬連綿不絕的大山,何時才能見到西山?又幾時能上到無問峰?父皇告訴我,要繼承帝國,就必須走這一趟,可父皇明明知道,我一點也不想繼他帝位。然而我不想,卻有無數的人想,千秋國的江山,就算是敗在我的手上,也不能落到外姓之手。”
“嗯,你講的故事可以一聽。不過,這與我有何關系?江湖上傳言我師出無問峰,可這只是傳言,我若是師出無問峰,我做的那些事,師門早該出來清理門戶了。”
“你不承認沒關系,等到了無問峰,見到掌門人,你自會願意相信我說的。”
看惑青藤如此自信,千面狐並不是不相信,也不是不承認,只是,惑青藤為何非得去無問峰不可?
師父曾說,無問峰藏有一件至寶,江湖中猜側的武功秘籍,也不是沒有可能。她曾追問過,那件至寶是什麽?師父告訴她,它日,若有人上無問峰尋這至寶,到時候便會告訴她,之後,師父便會將無問峰傳給她,她將會是無問峰新一任的掌門。
那個時候,讓她一生都留在無問峰,她尚沒有什麽雜念,想著一生守在無問峰,也不是不可以。
而如今……
千面狐側眸看身邊的惑青藤,若她再不能離開西山,他可還要上無問峰。
感覺到千面狐的情緒變換,惑青藤側眸過來,千面狐已經將自己的情緒掩藏下去,此時平淡的望著上空茂密的樹葉。
惑青藤看著千面狐的側顏,漸漸的,目光變得炙熱,袖中的手握成的拳。
身邊惑青藤的氣息變得冰冷,千面狐本能的飛身遠離開去,果然,千面狐才逃開,惑青藤便對著她剛才站著的位置,伸出手去,看那動作,是想揭她假面。
惑青藤撲了一個空,擡眸與逃開的千面狐四目相對,千面狐對他的警覺不是一般的高。
“跑那麽遠,就這麽怕被本宮看到你的真面目?”
“我是覺得,太子對我的真面目,不該抱這麽高的期待。為了不讓太子失望,我還是保留這一份神秘為好。”
“都是自己人了,你卻遲遲不露真面目,本宮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對本宮給你開出的條件還不滿意,準備隨時退出。”
“太子此話差矣,太子與我約定的事,還尚未見到結果,既然太子的承諾還未兌現,那在下,自然還須要留一手,以便不時之需。”
惑青藤散發出的冷氣更強了些,站在枝幹另一端的千面狐,看不透惑青藤在想什麽,為何突然就向她下手,難道是她那裏讓他看出端倪,被他懷疑了。
暗暗搖搖頭,她更願意相信,惑青藤是為了上無問峰才將註意打到她的‘真面目’上的。
159. 正文 第159章 以命相救惑青藤是有懷疑,在小金子收到消息,說白璃招走失,整個俠盟的人都未找到她的去
處,盜盟之人亦不得知,白璃招不就是會易容,且她的武功也不俗,那個時候,他還去金
陵,想著找千面狐,她在江湖上名氣大,想讓她幫忙找白璃招的去向。
就在城門口,晉王被襲,卻有人在暗處放箭擊殺官兵,而那箭術,惑青藤隱隱有感覺
,白璃招就在他的身邊。
回到客棧,千面狐回來了。
在見到千面狐的那一瞬時,他想到的,不是千面狐給他惹下的麻煩,而是猜側,若是
千面狐就是白璃招,那……
他不敢想,所以,他才不與她對視,不想見到她。
之後發生了很多事,他漸漸將這種可能有意識的壓在心底,不去想,不去猜。
可在王宮再次見到千面狐,當她說要與他做了結,會在客棧等他,在幫晉王穩定金陵
之後,他猶豫了,卻還是去見千面狐。
不管千面狐是不是白璃招,她是千面狐,去無問峰,便少不了她。
他之所以一路上一直盯著她看,一來是想知道她千面狐是不是真如傳聞,也如父皇說
的,師出無問峰;二來,便是在她身上尋找與白璃招相同之處。
直到,上山前一夜,她換回女裝,依舊帶著一張假臉,然她的聲音卻是一個完全不同
的,她的眼裏,沒有白璃招的那種光亮。
加之他看出她在阻止他上無問峰,他才再次打消千面狐就是白璃招的猜側。
沒想到,才短短一天,他卻再次自她身上,看到了白璃招的影子。
是他太想白璃招了嗎?
還是……她千面狐——就是白璃招!
千面狐了解惑青藤,如果不快些將惑青藤的懷疑打消,那惑青藤便會尋機會證實。為
了避免被惑青藤懷疑,千面狐只好打開折扇,遮去半張臉,留雙眼出來。
“太子還想這樣盯著我看到何時?”
那雙眼太平淡,此刻又冷漠,完全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惑青藤吸了口氣,閉了閉眼,他想多了,千面狐怎麽可能是白璃招!
小權子那邊已經備好休息地,妙不語和妙可言亦在,南等閑已經強占了一半去,惑青
藤飛身而下,下地後,樹上,千面狐背靠樹,全然不在意他的去留。
看著惑青藤走到小權子幾人處,千面狐呼出一口氣。
在大山裏走了三天,翻了五座山,百來人的隊伍,在走到一片雪地,能看到西山的山
腳時,隊伍還有二十幾人。
原本一行人進大山,除了山裏的野獸,以為會很平安,不想在大山裏的第二日,竟是
遇到了襲擊,來者都是死士,南等閑對這些死士有點熟悉。
於是在大山裏一面要對會死士,一面要分散死士註意,最終到西山腳下,便只有惑青
藤和尤未已,千面狐一直被惑青藤帶著,也在隊伍之例。
南等閑和小權子等人分成兩路,一路停在半路等死士,另一路便四下搜尋跟上山的人
,若是順利,之後都會在西山會合。
白雪皚皚,銀裝素裹。能站在西山腳下已是很不容易,想上西山,去到西山之巔無問
峰,幾乎不可能。
“再往前會被雪埋了吧?再說,若是這雪中有陷井,不出兩個時辰,我們都會被凍成
冰雕。”
千面狐看看身下已經被雪埋了半截腿的境況,開玩笑,從正面上西山,這天下,沒幾
個人能做到。
“雪裏面有陷井嗎?”
惑青藤站在千面狐身旁,明明都被雪淹沒小腿,很狼狽,可惑青藤卻像是如履平地,
走在這麽深的雪裏一點不顯吃力。
千面狐側眸看了看尤未已和他帶來的護衛,長長一排,走了這麽遠,又冷又疲憊,掉
隊遠的護衛,臉色雪白,看樣子就知道堅持不下去了。
“看這情況,不用陷井,我們也會很快就全軍覆沒。”
惑青藤回眸看了一眼,除了尤未已能勉強跟上來,其他人……
“尤未已,吩咐他們在此處除雪紮營。”
“是。”
惑青藤並未把這些雪放在眼裏,提起腿便往前走,千面狐走得累了,正想轉身回去,
跟著尤未已他們除雪紮營,才一轉身,惑青藤的手便伸到了她的背後,一手提起她的後領
,便將她拽走。
“太子,都走了十個時辰了,能讓小女子休息一下嗎?”
“你不是千面狐嗎,這樣的雪地,難不到你的。”
“你是想說雪狐吧。雪狐是能生長在雪地,可也不能在這麽深的雪地爬上山去啊。”
“有本宮在,本宮幫你爬上山。”
千面狐被強拽著往前走,深一腳淺一腳的,雙腿在雪中,早已失去知覺。
走完平地,山體入眼可見全被雪包裹,沒有樹木,不知其深淺程度。
惑青藤自他的披風之下取出他那特殊的武器,一刀揮過去,雪花亂飛,倒是被惑表藤
打出一個凹洞,只是若大一個凹洞,卻進見到地面。
“我看,我們還是下山吧,這都沒有路,如何上得山去?”
千面狐一真跟到西山腳下,看到西山腳下這場景,她放心了,現在連惑青藤都沒辦法
,那就更不可能上得了西山了。
“先休息,明日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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