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再次就剩她們兩人， 戚雪松拿出手機聯系發現屍體那間半地下室的二房東，這個人一直沒聯系上，現在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秦聲看看自家女朋友緊鎖著的眉頭， 起身走到她身前，她引起她的註意後大咧咧跨坐在她腿上，絲毫沒有這是在會議室的自覺。

戚雪松面露驚訝，同時下意識扭頭去看會議室的監控，然後被秦聲捏著臉掰回來。

“看什麽監控， 看我，我沒監控好看嗎？”

戚雪松：“……”她好笑地指了指攝像頭：“當然是你好看，但是……它會看咱們。”

秦聲才不管這些， 就這麽心安理得坐她腿上， 摟著她的脖子：“它願意看就看，它一個單身攝像頭愛看小情侶吃狗糧我也不攔著它。”

戚雪松哭笑不得， 不過她對秦聲主動投懷送抱樂意至極，反正會議室的監控是傳到她管理的雲端，倒是也無所謂。想到這，戚雪松放松了脊背靠在椅子上， 擡手摟住女朋友的腰， 緊皺的眉頭松了松。

秦聲見她神情終於放松下來，滿意地戳戳她的臉頰， 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道：“走吧， 我們也準備準備出發。”

“好。”

兩人離開會議室， 叮囑安雨和喬巖忙完就休息， 然後帶上常慕開車前往絢麗彩， 跟楊子俊匯合。

她們沒開戚雪松那輛suv， 而是用的警用指揮車，車裏有現今的技術設備，包括不限於電腦、遠程監控等等。常慕上車之後就在鼓搗這些設備，還從自己包裏拿出兩副沒拆封的新耳機，然後把耳機和車裏的設備鏈接好。

戚雪松負責開車看不見常慕在鼓搗什麽，秦聲就在她旁邊看著，一臉好奇地問她這是什麽。

“一款新式藍牙耳機，非常小，塞進耳朵裏完全看不出來。”

秦聲拿起那粒耳機，如果不是有個掛鉤能卡住耳朵，她都懷疑這玩意進去就出不來了。

“而且這款不僅是微型，還帶有遠程錄音的功能，錄完之後自動上傳雲端數據，我可以隨時對接收到的數據進行分析。如果萬一被發現的話，這款耳機也會自動銷毀掉錄音功能，而已經錄好的數據因為上傳了雲端，所以即便毀了也沒關系。”

看著常慕快速操作電腦和設備，手指在鍵盤上都敲出殘影了，秦聲看得嘖嘖稱奇，真不愧是全省計算機系的尖子生，周廳費盡心思把人挖進特調隊真是賺了。

過了一會兒，常慕又從包裏掏出兩張身份證一樣的東西，看一眼就知道應該是準備好的假.證件。

常慕把假證.件放在機器上，面前的屏幕上便出現一些身份信息的表格，常慕快速把表格填好上傳。

等車開到絢麗彩KTV附近，她們成功和楊子俊匯合，跟他一起的還有付斌，是總隊派來的老刑警，這次負責和楊子俊一起行動。

常慕把兩個新耳機遞給他，“楊哥，你們記得一直戴這個耳機，你們在裏面的所有交談都會錄下來上傳到我這邊，如果萬一被發現的話，這個耳機裏的錄音功能會自動銷毀。”

“還有，這是給你們做的假.證件，我做了兩個個新的身份，你們現在是一家餐飲公司的老板，這家餐飲公司真實註冊過，是省廳那邊專門用來做假身份時用的皮套。我剛才黑進絢麗彩的vip系統裏，給你弄了個鉆石會員，有這個身份在你們進去想要什麽服務他們應該都不會懷疑。”

常慕準備得相當充分，楊子俊接過她給的東西，把耳機直接塞進耳朵裏。

秦聲從兜裏拿出一個紙包，塞進楊子俊的手裏：“到裏面見機行事，必要的時候吃這個，長得跟現在市面上流行的藥一樣。”

楊子俊立刻反應了過來，他把紙包小心翼翼揣進兜裏，對秦聲說：“秦老師放心，我肯定想辦法給調包出來。”

如果在裏面能接觸到這些藥，再換出來交給秦聲的話，肯定能分析裏面的成分，也能作為新的證據。

“安全第一。”秦聲沖他笑了笑。

“隊長，那我們就進去了。”楊子俊看向戚雪松。

戚雪松點了點頭，再次叮囑：“註意安全，不要硬沖。”

“放心吧。”

楊子俊兩人繞過一條街，從絢麗彩正門進去。而在正門一條街之外的拐角隱蔽處，宋成帶著人準備做接應。

看他們背影消失，戚雪松三人回到指揮車上，常慕鏈接了藍牙對講機的頻道，把聲音調小。

戚雪松用車裏的對講機聯系附近待命的宋成，這次行動沒帶特別多人，今天就只是個敲門磚，如果楊子俊能順利融入進去就好，這件事急不來。

秦聲抱臂坐在後座打盹，其實一直聽著設備裏的動靜，一開始聲音很雜，有KTV背景音樂的噪音，楊子俊剛進去就有人過來接待，問他們有沒有會員。

楊子俊雖然實際上是第一次來，但這個假身份卻是擁有鉆石vip的常客，他表面可不能慫。亮出自己vip的身份，工作人員在系統內核實無誤後就接待他倆進去了，開了一間vip房，給他們端上來水果和飲料。

楊子俊和付斌這倆人倒是真跑去唱歌了，不一會兒設備裏就傳來一陣鬼哭狼嚎。

秦聲沒忍住笑出聲，睜眼就看見戚雪松一言難盡的表情。

“不行我睡不著了哈哈哈哈哈。”秦聲笑著歪在戚雪松肩膀上，“他倆倒是真敢嚎，就是一句都沒在調上。”

常慕無語地把設備音量調更低，要不是怕他那邊臨時有情況，真想就這麽直接靜音。

“這一晚上估計也不會有什麽收獲，他倆雖然有vip的身份，但臉生，絢麗彩的人警惕性很高，估計會觀察他們。”秦聲打了個哈欠，在戚雪松肩膀調了個舒服的姿勢。

戚雪松一下下捋著她的頭發，蹙眉道：“我們時間不多，這個案子影響太大，省廳希望我們三天內能收網。”

有鄧巍那個小粉絲的目擊證詞，足夠警方對絢麗彩展開搜查，只是那時候能查到多少都很難說，戚雪松並不想草草結案。

第一晚，楊子俊和付斌在絢麗彩唱了個通宵，他倆中途叫來服務員要陪酒服務，服務員應了聲之後就出去了，半天沒見回來。

本來他倆以為今晚是沒戲了，結果沒想到一小時後，領班還真帶了好幾個濃妝艷抹的女生進來，一個個穿得超短裙，進屋就往他倆身上靠，業務十分嫻熟。

楊子俊整個人都激靈了一下，差點兒本能把貼上來的女人推開，但惦記著自己的任務強忍住了。

指揮車裏的三個人聽見動靜一掃剛才的昏昏欲睡，戚雪松看了眼時間，淩晨四點，冬天天亮的晚。

……

三小時後，楊子俊和付斌勾肩搭背從絢麗彩出來，身邊還跟著一個人，這人不停跟他倆說話，一路把他們送到了停車場，送他們上了車才自己踉踉蹌蹌回去。

那人回到絢麗彩，先幹嘔了幾下，罵道：“這倆人真特麽能喝！”他一把按住來扶他的小弟，沈聲說：“去查那輛車的車牌。”

“好的東哥。”

誰也不是傻子，突然來了兩個出手闊綽的大佬，還是鉆石vip，但臉很生，必須得查清楚了。東哥是盛頂哲安排在絢麗彩的店長，這邊的事都是他負責，前兩天店裏剛死了個小明星，最近得多留點兒心眼兒。

東哥灌了一大碗醒酒湯，胃裏的難受淡去不少，他仔細回憶了一遍昨晚的事，又覺得這兩人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叫了一屋子姑娘來陪酒，出手闊綽，那些姑娘投懷送抱他們也沒表現出抵觸，自己遞上去的煙也都抽了，不像是條子。

那幫條子一個個都是正經的做派，裝不到這個地步。

……

另一輛車，開出絢麗彩的範圍後就找了個路邊停下，楊子俊沖下車就扒著樹坑開始吐，昨晚上灌得酒全吐了出來，到後面他都分不清吐得是酒精還是胃液。

付斌比他酒量還好些，還能忍著不吐，但也半死不活的癱在了車裏。

等楊子俊吐完上車，車子再次啟動。

楊子俊在後面有氣無力地說：“兄弟，開穩點兒，求你了。”

“好的楊哥。”

來給他們充當司機的是楊子俊手下偵查組的組員，這輛車還是省廳掏錢搞來的，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麽辦法，這車的車牌掛在楊子俊的假身份下，就算絢麗彩的人留著心眼去查也查不出問題。

車子特意在路上繞了幾圈，然後才小心謹慎開回特調隊。

戚雪松她們已經提前回來，她特意準備了點兒醒酒茶，專門給楊子俊解解酒。

因為在絢麗彩發生的對話都有錄音，已經上傳到了常慕的雲端，所以不需要楊子俊特意匯報什麽，他和付斌喝過醒酒茶就能先去睡覺休息一下。

不過楊子俊吐過之後已經清醒了不少，把醒酒茶喝掉，他去找了趟戚雪松。

“絢麗彩的店長叫東哥，不知道他全名，就店裏的人都這麽叫他，那些小姐也是。”楊子俊道：“我借口上廁所的時候在店裏賺了一圈，總共三層，但KTV只開兩層，第三層不開。電梯不到三層，通往三層的樓梯口裝了一個防盜門，裏面肯定不簡單。”

戚雪松看了他一眼，他身上酒味和煙味都特別重，還籠罩著濃濃的疲憊倦意。

“你上去亂轉沒被人看見吧？”

“沒有，我都是避著監控。通往三層的樓梯口有個專門的監控，我怕打草驚蛇就沒往那邊湊。七姐，我們今晚再過去，跟那個東哥約好了時間。”

“突然去這麽頻繁，他沒起疑？”

楊子俊撓撓頭發：“有可能起疑，但我們的身份做得滴水不漏，他應該查不到什麽。”

戚雪松點點頭，沒再說別的：“好，你和總隊的兄弟都先回去休息，晚上行動的時候再過去。”

“明白。”

送走楊子俊，戚雪松去了實驗室，秦聲正在看安雨的報告，見她進來沖她招了招手。

“鄧巍靜脈血液中的毒化檢測結果出來了，有幾種成分跟食人案裏姚娜身體裏提取到的一致，其中還多了一種罕見的藥。”秦聲拿起另一份文件遞給戚雪松：“我從周廳那要來的。”

戚雪松打開文件掃了一眼，瞬間皺起眉。

“這是‘粉砂’的成分和配方？”

秦聲指了指配方那一行：“‘粉砂’裏面就用到了這種藥。這其實是一種罕見的化學成分，提煉相當覆雜，因為知道它帶有極強的致幻效果，且對人體有不可逆的損傷，所以在咱們國內一直都是違禁管制的成分，連國家級的化學實驗室裏都不準提煉這種藥。”

戚雪松擡眼看向秦聲，神色覆雜。

秦聲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怎麽了？”

“這資料周廳給你的？”

秦聲楞了楞，歪頭道：“是啊。我又不能指使小慕黑進省廳的系統裏……”

戚雪松的表情一下更覆雜了，仔細看好像還有點兒怨念。

秦聲摟住她的胳膊，問：“怎麽啦？”

“沒，就是……這案子之前我問過周廳好幾次，她都跟我說還沒到公開調查的時候，所以這些資料也都捂著不給我……結果你這次居然就要到了……”

原來是這樣。

“幼稚鬼。”秦聲輕輕嗔了自家女朋友一眼，然後一本正經道：“這可不是周廳給我開後門，你不覺得省裏惦記了好久的這個案子，很可能就要開始正式調查了嗎？”

拋開那些幼稚的情緒，戚雪松確實也有這種感覺。

所以她很快也正經起來，“我待會兒聯系一下師父，絢麗彩的調查我想多爭取一點時間。雖然鄧巍的死在網上掀起了極大的輿論風波，但我們不能因為怕輿論發酵就打亂查案的節奏。如果偵查速度被輿論裹挾的話，那是真的本末倒置……”

作為刑警，偵查破案、還原真相、懲治罪惡才是他們的首要職責。如果因為怕輿論造成的負面影響，就草草應付或者打亂正常的偵破節奏，那就是真的分不清什麽是初衷了。

在這個互聯網時代，輿論影響肯定是規避不了的，不能因為這個就忘記本心。調查絢麗彩明顯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如果急功近利也會讓楊子俊被對方懷疑，從而陷入危險。哪怕被民眾不理解，哪怕頂著被罵的壓力，戚雪松也要選擇正確的路，破案是關鍵，保護她的隊員減少危機是關鍵，網上輿論是最不值得關註的。

秦聲看著她眼中露出堅定，覺得說出這句話的戚雪松簡直帥爆了。她立馬抱住眼前這個人，沒忍住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戚雪松，你怎麽這麽帥啊！”

戚雪松瞥眼就看見在旁邊把腦袋埋進機器裏的安雨，一張白皙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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