顱相覆原技術近幾年已經很成熟， 在刑偵領域得到了廣泛運用。這項技術主要就是根據屍骨性別年齡人種等特點，按照一定規律推測面部肌肉和皮膚來還原樣貌。

喬巖用石膏粉把死者的顱骨倒模，根據解剖學上面部特定點位指標， 再按照亞洲人肌肉厚度的平均數來推斷死者面部肌肉和脂肪的厚度，從而達到還原死者面貌的目的。

最早的時候國內外在這項技術還采用黏土來做實際還原，不過後來隨著科技發展，現在已經開始用計算機輔助了。

這一天不出意外，技偵的人全部熬了個通宵， 爭取有突破性進展。

夜裏的時候大家實在扛不住，都餓得不行，還是戚雪松自己去做了幾碗蔥油面讓大家一起吃。

又是在茶水間吃蔥油面， 秦聲突然想起上次常慕說得話——“秦老師， 七姐看你太辛苦，特意做了你最愛吃的蔥油面。”

當時秦聲還沒開竅， 不理解常慕為什麽特意強調這句，現在她和戚雪松已經成為情侶，她的情商終於重新上線，便明白了常慕的意思。

想到這個她沒忍住笑出聲， 盯著戚雪松疑惑的目光湊到她耳邊， 輕聲說：“我想起上次你給大家做蔥油面，小慕故意暗示我兩次我居然都沒反應過來。”

即便在一起了， 戚雪松臉皮還是一如既往的薄，聽見秦聲提起那件事臉就開始泛紅。尤其是秦聲故意在她耳邊用氣聲說話， 吐息間有溫熱的氣息噴在敏感的耳朵上， 戚雪松下意識要往旁邊躲。

秦聲早料到她臉皮薄會跑， 一手摟住她的肩另一手按住她的手臂不許她動。

“跑什麽？我還什麽都沒說呢。”

戚雪松抿了下唇， 心虛地看了眼茶水間的門。

秦聲當然察覺到她的眼神， 壞笑道：“別怕，門我鎖上了，他們都把面拿回去吃了，不會打擾我們。”

喬巖和安雨特別有眼力見兒，端著碗回了各自的領地，把茶水間留給需要談情說愛的兩人。

喬巖這會兒抱著碗坐在自己屋裏，心裏想著：為了隊長和秦老師能見縫插針談戀愛，他在隔壁就是一堆白骨的辦公室吃飯，他真是體貼上司的好下屬。

戚雪松知道自己躲不掉，便坐直了身體幹脆不多了，問：“你想說什麽？”

秦聲一手搭在她肩膀上，歪著頭看她：“所以，你那個時候就喜歡我了，對嗎？”

戚雪松臉色越來越紅，眼前的戀人此刻像化身的狐貍精，勾引她這個呆書生入套。

“我那時……”戚雪松開口發現自己嗓子有點兒幹，忙輕咳兩聲，“我確實……那時就喜歡你……”

她雖然害羞，但也不可能在這件事上說謊，她那個時候確實已經察覺自己喜歡秦聲，兩人都已經在一起了，沒什麽好藏掖的。

秦聲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臉頰上輕輕劃過，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動作激起來的顫栗。

“那你那個時候，是打算追我了嗎？”

戚雪松被她勾得渾身燥熱，她明知道某人壞心眼故意挑逗，可她心甘情願上鉤。怎麽說呢，如果秦聲真是狐貍精，那她這個書生真的毫無抵抗能力，不管多少次都會墜入妖精的手掌心。

“是，那會兒我就想追你。”戚雪松放棄抵抗，非常幹脆地承認：“我很早就喜歡你了。”

秦聲微微睜大眼睛，她明明是那個撩撥別人的，結果現在自己好像被反撩了。戚雪松這樣正經地承認很早就喜歡她，想追她，明明是平淡的語調，但秦聲卻聽出了別樣的暧昧深情。

撩人反被撩，感覺也挺不錯。

秦聲盯著戚雪松的眼睛看，察覺到那人的靠近。

戚雪松湊到她唇邊，輕吻她的唇瓣：“你呢秦老師？”

“嗯？”暧昧的氣氛不斷發酵，秦聲覺得自己嗓子好像也有點兒幹。

戚雪松一下下吻她，在唇瓣上研磨：“你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秦聲微怔，突然有種自己被反將一軍的感覺，在她楞神的瞬間，兩人的姿勢已經有了改變，戚雪松一手攬住她的腰，另一手撫上她的臉，把她按在椅子上。

“我……”秦聲感受到某人在自己唇上啄吻，卻總是不進入主題。她有點兒急，伸手摟住某人的脖子，無聲邀請。

戚雪松當然能察覺她的意圖，卻勾唇笑了笑，停下動作，在她唇邊輕聲說：“你要回答我的問題啊。”

秦聲有點兒惱，她輕輕推了戚雪松一下，愛親不親！

力度當然不重，更像是撒嬌，戚雪松心尖被撓了一下，完全不在意她的反抗。

秦聲恨恨地上前，張口想咬她，戚雪松不退不避任由她咬。牙齒碰到柔軟的嘴唇，她又舍不得，於是只是輕輕磨了磨，表示不滿的同時再次邀請。

戚雪松不為所動，偏要讓她說：“我都說了，你也要告訴我，才公平。”

見鬼的公平！

秦聲磨了磨後槽牙，不輕不重地瞪她。

戚雪松這人臉皮薄愛害羞，但是進入狀態的話調情倒也不落下風。如果不是秦聲瞥見她現在還通紅的耳垂，還真信了她現在這副閑適悠哉的情聖模樣。

想到這人現在表現的多強勢，其實耳垂紅到滴血，秦聲就心情又好了，她擡手摟住戚雪松的脖子，湊到她唇邊媚聲說：“應該挺早就喜歡你了，哪怕我沒察覺。”

這個答案戚雪松還是滿意的，秦聲最初實在遲鈍，讓她現在回想什麽時候產生喜歡這種感情的，她恐怕也琢磨不出來。

雖然沒有得到確切的時間，但戚雪松還是吻上了渴求的唇，兩人幾乎同時發出輕輕的喟嘆。

今天一天都圍著案子轉，工作一忙起來沒時間親近，這是這一天來唯一的親密時光，兩人都格外珍惜，接了一個又甜又長的吻。

吻畢，秦聲推開前用舌尖舔了下戚雪松的嘴唇，“昨天我咬破的，疼嗎？”

想到白天王浩看見自己嘴唇上的傷口，戚雪松沒來由升起一種驕傲的感覺，搖頭道：“不疼，我喜歡你咬我。”

“真的？那等案子破了，回家好好咬。”

戚雪松脖子開始泛紅，表面淡定地應聲：“好。”

……

第二天下午，楊子俊風塵仆仆回來匯報排查結果。

“我們按照死者的基本信息在全市進行了篩查，一共發現了三名符合條件的失蹤者，我們提取了他們家屬的DNA回來做檢測，可惜的是安雨給出的檢測結果顯示這三個失蹤者的DNA和死者匹配不上……”

戚雪松坐在會議室聽楊子俊的匯報，多問了句：“排查時間範圍呢？”

楊子俊答道：“昨天接到你的電話後就調整了排查範圍，把時間擴大到了四年之內，沒有局限在三到四年這個範圍。”

也就是說桃源縣這四年來在派出所有備案的失蹤者都不是死者。

戚雪松捏了捏眉心，她昨晚上沒睡覺，今天早上才瞇了兩個小時。她看了眼時間，估摸著喬巖那邊的顱相覆原應該已經完成，便對楊子俊說：“這樣，你和小慕宋成先休息一下，等喬巖的顱相覆原做好之後再讓你手下的偵查組根據死者相貌走訪排查。辛苦你們了，這個案子不好找屍源，只能不停擴大排查範圍來試。”

“沒事兒七姐，大家都很辛苦。”

整個特調隊昨天都熬了一宿，包括原本負責電子技術的常慕，她跟著楊子俊去排查屍源了，這一宿也沒合眼。

楊子俊前腳離開，戚雪松後腳進了法醫室，秦聲正抱臂站在喬巖身後，看著他屏幕上顯示的顱相覆原結果。

“年齡也會影響人類面部肌肉和皮膚的薄厚松緊，所以我又根據死者的年齡範圍進行了調整。”

戚雪松走過去看了眼，喬巖的顱相覆原技術很強，雖然不可能百分百還原死者的長相，但和真人大概也能有七八成相似。

戚雪松讓喬巖把這個結果生成多角度人像照片，然後先在全市範圍內走訪排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和這個相貌相似的人。

在喬巖生成人像照片的時候，戚雪松把楊子俊的偵查結果告訴了秦聲。

秦聲瞇著眼想了想，提議道：“我覺得等照片生成後，還是先從桃源縣及它附近的區縣查起。”

特調隊接手這個案子已經有一天半，綜合這一天半來的偵查結果，秦聲推測兇手和死者大概率是親近的人，甚至可能是家屬。

戚雪松和她的想法不謀而合：“全市範圍內的失蹤者都找不到死者，那他的家屬沒有報案的可能性極高。一般情況下家人失蹤都會報案，除非是兩種特殊情況，一種是遠離家鄉和家人斷絕了聯系，另一種就是家屬希望永遠沒有人註意到這個人失蹤。”

“如果是第一種情況的話那我們的排查工作會相當困難，所以為了節省時間，只能先從第二個角度入手。”

也就是懷疑兇手和死者原本就是親屬關系，死者人沒了之後不會有家屬報案。

她們現在只能祈禱死者真的是桃源縣或附近區縣的人，能讓偵查工作順利進行，否則範圍過大又沒有失蹤檔案輔助的話，即使手握顱相覆原的照片也無異於大海撈針。

很多懸案都是這麽來的，連第一步的屍源確定都不好做，更不用說後續的調查了。

照片生成之後，戚雪松通過系統把它下發到了楊子俊和偵查組手裏，還有桃源縣及附近區縣的下轄派出所，立刻展開了大面積的偵查行動。

這次因為偵查工作很大，戚雪松和秦聲也沒閑著，她倆也開車去了桃源縣，幫忙走訪排查。

整個特調隊除了技偵的喬巖安雨之外，全員出動，本來那兩位也說要跟著去，被戚雪松攔住了。其他人多少都休息過一兩個小時，只有喬巖和安雨昨天到現在都沒怎麽合眼，現在還是讓他們休息吧。

大量的地毯式走訪排查工作同步進行，每個人都不敢松懈，戚雪松和秦聲也進了桃源縣的一個村落，拿著照片挨家挨戶詢問。

高強度的走訪工作持續了一天，第二天傍晚的時候，楊子俊撥通戚雪松的電話，帶來了好消息。

“七姐，在縣城這邊找到了線索！”

彼時戚雪松和秦聲正在桃花谷附近的一個村裏轉悠，村裏只剩下些老人，年輕人基本都去縣中心打工了，稍微有點兒出息的去了市區，留在這遠郊區縣村裏的只剩下老弱。

一刻鐘後，戚雪松的車駛入了縣城中心的詠梅小區，和楊子俊常慕匯合。

“七姐，這是小區的物業管理人員。”常慕指了指跟在身邊一身黑色職業西裝打扮的女性。

“您好。”管理人員顯得有點兒拘謹。

戚雪松沖她友好地笑了笑，問：“怎麽回事？”

管理人員拿著常慕給她的照片，說：“這個人很像我們這的一個業主，我記得好像是叫汪洋。這照片跟這位業主大概有八分相似，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

戚雪松問：“你跟這個人很熟嗎？”居然看見八分相似的照片就能叫出名字？小區物業人員一般都不會記住每一個業主的姓名吧？

“不是熟，他們那棟樓是我的管理範圍，偶爾會打交道。我對他們家特別有印象是因為他們家報過幾次警，因為家暴。”

戚雪松皺起眉，“家暴？”

“對，是他妻子報警的！他妻子是房子的房主，叫羅眉。”提起這事兒管理人員就很頭疼：“他們家經常吵架，有時候吵得動靜特別大，鄰居都反應情況了。”

“他和他妻子吵麽？”

“鄰居說基本只能聽見男的一人的聲音，他妻子性格有點兒軟，每次見面都看著唯唯諾諾的。本來就是個文靜的人，聽說是在我們這縣城的中學當老師的。我說最近怎麽沒聽到其他業主來跟我抱怨呢，原來這男的失蹤了？我就說吧，他這種人早晚會出事的……警官，他到底是咋回事？是跟人跑了還是怎麽了？”

戚雪松沈默一瞬，平淡道：“具體調查我們還在進行，現在不方便告知。麻煩你告訴我們一下，他家具體住哪棟樓哪一號？”

“哦哦，9號樓3單元1002。”

戚雪松記下房門號，秦聲這時開口問道：“你剛才問他是不是跟人跑了，怎麽，他是有外遇嗎？”

管理人員連連擺手：“這我可不敢確定……只是聽人說……”

“聽誰說啊？”

“他們家鄰居唄，說是撞見過他帶人回家！”管理人員說到這事兒一臉鄙夷：“咱們沒憑沒據也不好說什麽，但是這房子是他老婆的，他住著老婆的房子還搞外遇，真是惡心的男人……”

聲聲，你怎麽受不唧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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