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女生去雕塑館， 秦聲這個社牛還是很活躍，什麽都能跟人家聊兩句，她健談說話也幽默， 一兩句話逗得女生哈哈大笑。相反的，戚雪松維持一貫的人設，不怎麽說話，不過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她今天和平時也不太一樣，今天不僅沈默， 還一直在發呆。

“小姐姐，你們特意來聽雕塑系的公開課，你們也是做雕塑的嗎？”

秦聲依舊挽著戚雪松的胳膊， 說：“我們是收藏雕塑的！因為喜歡， 所以經常會收集一些喜愛的作品。”她眼珠轉了轉，編瞎話張嘴就來：“我們倆準備裝修房子， 想買一些好的雕塑擺在家裏裝飾。最近研究了一下拍賣會和雕塑展之類的，然後聽說你們學校有個雕塑公開課，就想來湊個熱鬧。”  г

她為了打聽消息，編瞎話信手拈來， 自己完全沒覺得有啥問題， 忽略了聽這話的人怎麽想。

女生聽見她倆要裝修房子，嗑cp的心都要化了， 這麽好看的兩個小姐姐在一起，而且聽這意思是已經同居了， 簡直養眼又哇塞！

而戚雪松的心裏則被她一句話掀起狂風巨浪， 雖然她能明白秦聲是隨口編話來套想要的信息， 但她有點兒不淡定，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邊就不能平靜。

“小姐姐小姐姐， 你們什麽時候搬到一起住的？”

“嗯？”秦聲歪了歪腦袋，隨口把自己搬家到戚雪松對面的時間安了過來：“六月份。”

“哇！真好！”女生眼裏直冒星星，說：“說起來六月份的時候咱們市有一個藝術拍賣會，上面有不少不錯的名品，姐姐你們當時去了嗎？我當時看過那個拍賣會的宣傳冊，雕塑品的質量很讚！”

秦聲露出一點兒遺憾的表情：“我們六月份沒有去拍賣會，質量這麽高錯過挺遺憾的！”

女生大眼睛忽閃忽閃，說：“那場拍賣會其實挺小的，基本都是在藝術圈內宣傳，因為主辦方喜歡高雅，拍賣會官方老板自詡行家。當時我們學校有不少同學都去了……哦，不止我們學校，濱城所有美術學院的學生都可能去，我當時還和室友去湊了個熱鬧來著！”

秦聲心下微動，表面看似無意地問了句：“看來這拍賣會還挺吸引你們這些學生的？拍賣會叫什麽名字啊？”

“叫瀚海。”

秦聲記下這個拍賣會，又問：“它是每年都會舉辦麽？”

“對呀，地點基本都在咱們這裏，因為是海洋主題的拍賣會，會上展出和拍賣的作品都是和大海相關的。比如海上日出、日落，海鷗和海底生物之類的。”

這個拍賣會每年夏天在濱城海洋館舉辦，具體時間每年都不一定，但基本不會缺席，會在舉辦月辦三場。因為拍賣會的門檻較低，濱城美術圈內大小學院的學生都喜歡去湊個熱鬧，每年人都不少。

女生把她們帶到雕塑館，然後就依依不舍和她們道別，說自己要去畫室了。

秦聲揮手和她說再見，戚雪松這會兒終於有了反應，也擡起手禮貌地說了聲拜拜。

等女生走遠，秦聲摸了摸下巴，道：“那個拍賣會，我們回頭可以查查看。更多的細節肯定還是要等楊子俊他們的排查結果，回去專案組開會的時候再拼湊一下。誒？戚雪松，你發什麽呆呢？”

秦聲說了會兒發現一直自言自語，詫異地轉頭看身邊的人，見她呆楞楞地不知道在想什麽，於是好奇地伸手拽了拽她的胳膊。

戚雪松被她拽回心思，兩人本來就挽著手，秦聲的動作把戚雪松往她身邊又拉近了些。戚雪松隨著她的動作扭頭，一瞬間兩人的距離近到能聽到彼此輕緩的呼吸聲。

撲通——撲通——

在秦聲的呼吸打在她皮膚上的瞬間，戚雪松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連忙往後退了退，戚雪松輕咳一聲，說：“沒什麽，你……幹嗎跟她說我們同居？”

這話問出來，戚雪松後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她是神志不清了，為什麽要問這個？！

“啊？”秦聲明顯楞了一下，奇怪地看了戚雪松一眼。

就這一眼，讓戚雪松更後悔了，秦聲是個極聰明的人，一雙狐貍眼洞察別人的心思，她這樣認真打量自己，戚雪松就像是怕被她抓住尾巴的貓一樣，心裏想著的全是快跑。

可她心裏想快跑，但身體卻不怎麽聽話，依然一動不動站在那，胳膊還被秦聲箍在手臂中。

突然，秦聲沖她笑了聲，這一聲笑激得戚雪松頭皮發麻。

“當然是為了套話，她不是覺得我們是情侶嗎？”

情侶……！

為什麽秦聲能一臉坦蕩地說出這兩個字！她到底知不知道，兩個女人是真的可以當情侶的啊？！

“可我們又不是……”

“我們當然不是，但是順著她的話說總能問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你看我們不是收獲了瀚海拍賣會麽？”

話是這麽說……可是……

戚雪松道理都懂，可她這顆心有點兒不受控制……她也是經驗豐富的刑警了，今天如果換了和別人來這一趟，別說是被人誤會成情侶，就算被人誤會成夫妻她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為了情報她也會努力演。

可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對象換成了秦聲她就開始不自覺過度在意，被人當成情侶她在意，秦聲說她們同居她也在意。

是討厭嗎？當然不是，戚雪松性子淡漠，就算她不喜歡或者討厭，但是只要是在查案過程中，她全都能無視掉。

戚雪松很了解自己，她會這麽在意，肯定是因為其他什麽地方不對勁，可是是什麽？她又一時半會兒沒琢磨出來。

秦聲看她又不說話了，納悶地說：“你要是不喜歡查案的時候編這些瞎話的話，那下次我註意，肯定不這麽編……”

“不用！”戚雪松聽她說以後不這麽編了，急道：“就這麽編吧沒事！我……我也沒不喜歡！就是，頭一次跟人演情侶……”

她半天不說話，說話就這麽急，秦聲忍不住詫異地打量她，蹙眉問：“戚雪松，你不對勁？怎麽啦？是不舒服嗎？”

她湊過來仔細看戚雪松的臉色，兩人距離又一次極近，戚雪松連忙撇開臉，說：“沒事，我們趕緊進去吧，不是說要去這個公開課看看？”

秦聲還是覺得她有問題，但她又不肯說，問估計也問不出，那就算了。

“沒事的話咱們趕緊進去！”秦聲拉住戚雪松的手，兩人一起進了雕塑館。

雕塑館今天人格外多，畢竟是公開課，有不少其他專業的學生過來，還有外校的人也來了，感覺聲勢浩大。

秦聲拉著戚雪松，跟著人群往前走，扭頭小聲說：“這看著不像一個簡單的公開課，我原來在學校當老師的時候，公開課哪兒見過這麽多人？這不像公開課，倒像是明星見面會！”

戚雪松聽她提起教書時的事，忍不住彎了下眼睛，問：“你長這麽漂亮，應該會有不少同學為了看你跑去上課吧？”

“唔，有倒是有，但也沒這麽誇張！”秦聲一點兒不謙虛，而她的顏值確實也不需要謙虛，“我那會兒雖然每次上公開課也有很多人特意過來看我，但絕對沒這麽多人，這感覺校外也來了不少人！”

兩人擠在人潮中，因為不想說話內容被人聽見，所以基本上是貼在一起咬耳朵的。這麽近的距離，一呼一吸間的氣息更是直接撲到耳朵上，戚雪松的鼻腔被秦聲好聞的氣味充盈著，耳朵上又傳來陣陣熱氣，頓時便像心口被一根羽毛撩撥過，從心尖一路酥酥麻麻蓋過全身。

雕塑館有個大展廳，今天布置成了會場，看結構像是有一個籃球館那麽大。會場的一樓已經被人坐滿，秦聲和戚雪松上了二樓，在角落找了個位置隨意坐下。

兩人視力都不錯，剛坐下就看見講臺上貼著的宣傳標語——青年雕塑家許元良畢業十年回饋母校特別公開講座。

戚雪松拿出手機百度了一下這個許元良的信息，出來了一大堆詞條，還有一張照片。

秦聲和她腦袋挨腦袋看手機，看見許元良的長相時輕輕“嘖”了聲：“這副長相這個年紀，配上這些我看不懂的頭銜和成就，難怪一個公開課能吸引這麽多人！”

許元良今年32歲，長相斯文英俊，很有一些貴公子的氣質。除了標準證件照之外，網上還有一些他參加各種活動的照片，其中有不少他和自己作品的合影，那些雕塑有奇形怪狀外行人完全看不懂的、也有一眼就能看出很美的、還有少部分人物雕像。

許元良是很有天賦的雕塑家，在煙海藝術學院上學時就已經有幾個作品拿了獎，他大學時有一副浮雕作品《落日與鯨》曾經在青年雕刻大賽中奪魁，那之後就開始有雕塑館和美術館陸續來和他合作。畢業後的許元良開起了自己的工作室，只為他自己一個人服務，十年來事業蒸蒸日上，在雕塑這個小眾圈子裏地位穩固，而且由於他出色的長相收獲了別的圈裏的一些迷弟迷妹。

大致瀏覽了一下許元良的資料，戚雪松和秦聲同時擡頭看向對方，眼神交匯間便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同樣的意思。

這個許元良看上去和秦聲粗糙的側寫非常吻合！

不過她們沒有就此先入為主，畢竟查案哪兒有這麽幸運的巧合？才剛開始調查第一天，就讓她們剛好撞上了一個這麽符合初步側寫的嫌疑人？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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