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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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起看星星嗎?”

微弱的冷風拂過發絲, 少女低垂著眉眼,濃睫在眼瞼下映出灰影,瘦削的脊背挺得筆直, 雙手杵在膝蓋上, 乖訓而沈默。

謝知意聽到問話,穿插在發間的手停頓, 下意識問道:“什麽?”

“看星星,”江鐘暮後靠仰頭,淺琥珀色的眼眸顯露在燈光下,清澈幹凈, 幾乎可以看到眸中細碎的光。

她補充:“今晚有星空。”

“以前來的游客很喜歡坐在樹底下看星星。”

“那要下樓嗎?”謝知意點頭, 之前塗抹過的護發素, 在指尖泛起淡淡玫瑰香。

吹風機停下,毛躁的發絲嘭起,毛絨絨像只大狗似的, 將原本銳利的眉眼柔和,莫名多了幾句憨氣。

“不下樓, 上樓,”江鐘暮回答。

“嗯?”

“去天臺,”小豹子笑了笑, 眼睛彎起來:“我的秘密基地。”

“如果你願意的話,等我十分鐘。”

謝知意沈默了下, 還是答應了下。

關閉許久的鐵門被開啟,灰塵隨著震動嘩啦落下, 緊接著露出開闊的天臺。

看得出來, 江鐘暮有精心準備過,白色帆布用鐵架撐起三角空間, 裏頭擺著小木桌,上頭放著點燃的蠟燭還有果盤,放著樹下的搖椅也被搬了上來,確實對得起秘密基地這四個字。

少女牽著她往裏頭走,掌心的溫度炙熱隨之傳來,滾燙如這個夏夜。

搖椅咿呀一聲,江鐘暮先坐了下去,然後仰頭擡眼看向她,淺琥珀色眼眸裏是不加掩飾的小心思,像小狗幹了什麽好事,不停地沖著主人搖尾巴。

家裏並不缺凳子,江鐘暮也沒有虛到只能搬一張椅子上來,目的明確。

她雙腿敞開,五分褲被迫拉往上一截,露出勁瘦的腿,裏頭與外頭的膚色相差不大,也不知道是怎麽曬得如此均勻的。

江鐘暮見謝知意不理她,又拍了拍自己大腿。

年長者無奈,不知道這人要在大夏天黏糊什麽,雖是夜晚也悶熱的很。

可那小豹子無賴慣了,就這樣仰頭看著她,歪斜的坎肩露出一截鎖骨,滿天星辰落在她眼裏,幹凈地讓人無法拒絕。

於是謝知意還是選擇縱容,依了這家夥的願,被牽著側坐在少女大腿上。

她還穿著白日那一身,綢緞樣式的寬松白襯衫,修身的淺藍牛仔褲,很是休閑的穿搭,透著年長者的溫柔知性。

江鐘暮很是自然的擡手覆到側腰,掌心貼著薄軟腰腹,將對方往自己懷裏壓。

年長者被迫習慣了這人的霸道,不僅沒有反抗,甚至配合地縮了下身子,靠到肩窩那處,江鐘暮身上相對柔軟的地方。

說來無奈,這家夥瘦得過分,一米七的身高才有九十多斤,薄皮底下就是骨頭,沒幾處是軟的,極為硌人,而江鐘暮還不自知,以為自己懷裏有多舒服,回回都要抱著謝知意。

思緒落到這兒,謝知意擡眼往對方身上一瞥,泛著水波的眼眸幽怨而無奈。

可江鐘暮依舊不自知,只是自顧自地抱緊懷裏人,還問:“冷嗎?需要加件外套嗎?”

有她這個小火爐在,哪裏還需要外套,謝知意偏頭不理她。

江鐘暮也不生氣,只是將對方攬得更緊。

視線從對方身上挪開,擡眼望去。

陷入夜色之中的小鎮,只有零零碎碎的燈光亮起,未受過汙染的天空明亮,透著種神秘深邃的藍,明亮群星點綴其間,看似無序實則含著奇妙規律。

這是燈火通明的繁榮城市裏,極難瞧見的畫面,每當人類置身於其中,總會沈浸到裏面,懷疑起自己的渺小。

兩人一時無話,相擁於這樣的星空之下。

由於身高的差距,謝知意原本就比江鐘暮矮上一些,又被抱在大腿上,於是雙腳離地,隨風搖搖晃晃。

小院的緬桂傳來淡香,覆在側腰的手收緊,江鐘暮終於動了動,將毛茸茸的大腦袋放在對方肩頭。

“姐姐,”她低聲喊道。

謝知意停頓了下才從夜空中抽離,便道:“很好看。”

江鐘暮咧開嘴笑,臉頰邊的酒窩深陷:“沒你好看。”

怪土的。

謝知意無語,毫不留情地點評:“油膩。”

“我說認真的,”江鐘暮板起臉,開始一本正經,努力證明自己的真實性。

“認真也油膩。”

於是小豹子撇了撇嘴,不瞞又不敢爭,只能悶悶道:“你怎麽那麽無趣。”

“無趣也比油膩好,”謝知意反駁得極快。

江鐘暮說不過她,只能把吃的虧往別處撒,稍微往前挪了挪,薄唇擦過耳畔,過分炙熱的呼吸吹起發絲。

謝知意嫌癢,試圖偏頭躲開,卻被霸道的小豹子貼得更緊。

“謝知意,”那人一字一句地念出口,語氣裏情緒莫名。

她貼著謝知意脖頸,仰頭叼住柔軟耳垂,好似在把玩軟玉,鼻間盡是對方的味道。

“謝知意,”她嘆息著開口,聲音輕得好像風一吹就要被刮走。

謝知意沒理會她,不叫姐姐的家夥不值得回應,扭頭看向滿天星辰。

江鐘暮卻突然開口:“對不起,你和朋友打電話的時候,我在門外。”

清涼夜風撩起褲腳,旁邊的小蠟燭火光晃了下。

謝知意垂下眼,披散的長卷發被風揚起,語氣平淡:“你都聽見了?”

“嗯,從她問你怎麽想開始,”江鐘暮很坦然,既然決定了就沒有一絲隱瞞。

“那你怎麽想?”年長者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好像這場拉鋸戰只有她可以決定一切。

也確實,主動權一直在她這兒。

江鐘暮抿了抿嘴角,裝模作樣地憨笑散去後,只剩下壓抑的沈默,低聲道:“眼睛紅不是因為洗澡進水。”

謝知意點了點頭,不曾回應。

覆在小腹的指節收緊,又克制地停下,手背鼓起青筋,一下又一下地跳動。

“離開就不會再聯系了嗎?”江鐘暮啞著聲問,腦袋埋在女人的肩頸,看不清身上。

“江鐘暮……”謝知意極快的開口,又突然止住,薄唇碾磨幾下,卻道:“我們不合適。”

“那她呢?她就比我合適嗎?”

小孩就是這樣,遇到事情就容易撞進死胡同,固執地把自己和別人做比較。

謝知意回答:“你和她不一樣,你比她好得多。”

虛情假意與赤忱的愛意,不用比較就能做出選擇,可是……

要是江鐘暮早出現一些就好了。

謝知意看著自己的衣角,開口:“這些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原因。”

江鐘暮不停地抱緊這人,炙熱掌心似乎能熨入肌膚下方,烙進血肉深處,低聲哀求道:“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我不是她,我和她不一樣。”

向來驕傲的小豹子,一次次在她這兒低下頭央求。

“姐姐。”

尾調帶著顫,潮濕滾燙的呼吸落在脖頸間。

“姐姐,”她偏過頭,嘴唇滑過細膩皮膚。

謝知意不說話,抿緊嘴角。

顫抖的薄唇傳來潮濕溫度,將白皙脖頸染上一片片的紅。

“下個星期我就回去了,”謝知意終於開口,如同下達最後的審判,一如平常的溫柔語調,卻如同摻了冰碴般寒冷。

江鐘暮閉上眼,啞著聲道:“十天?”

謝知意還會在這裏停留十天。

對方點了點頭。

“謝知意……”小孩呢喃了聲。

“謝知意你這個人……”

“真的一點也不溫柔。”

她的聲音帶著顫,極力隱藏的哭腔再也無法遮掩,一遍遍地控訴:“你好壞。”

“你差勁。”

“膽小鬼。”

“你好討……”她把話說到一半,卻沒有再繼續,只道:“你不是個合格負責的成年人。”

謝知意沒有反駁,事實本就如此,時間沒有讓成年人長成無懈可擊的模樣,只會被打擊得縮入殼子裏,怯弱且狼狽。

江鐘暮擡起頭,貼住對方柔軟的唇。

謝知意沒有反抗,只是擡眼看了江鐘暮一眼。

小豹子紅著眼眶,眸光渙散如寶石碎片,吹皺了滿湖的月光。

她閉上眼,揚起下顎迎合,仍由鹹濕的氣息在口裏擴散開。

即便到這個時刻,江鐘暮依舊溫柔極了,如同明明有著尖牙卻但獵物是否會被咬疼的小獸,一下下滑過唇瓣,最後卻選擇松口。

披散在肩的長卷發隨之落下,夜風卷來,吹走最後一絲不忍。

謝知意把所有話語都咽了回去,強迫著自己不要再想,不要心軟。

最不穩的搖椅在此刻卻沒了聲音,硬邦邦地杵在原地,江鐘暮緊緊攬住懷裏的女人,心知自己抓不住對方,卻依舊做著無謂的掙紮。

一下又一下,占領了所有空間又很快收回,反反覆覆擠走對方所有的氧氣。

謝知意硬著心腸不肯改變,只是伸手勾住對方脖頸,揚起下顎,將自己往對方唇邊送,以這種微乎其微的方法補償著對方。

“謝知意……”小孩哭著開口。

謝知意擡手遮住她的眼睛,濃睫滑過細嫩掌心,滾燙至極的水珠滴落,順著指節滑落到脈搏。

江鐘暮終於咬了她一口,尖銳的犬牙在嘴唇內側留下淺淺的印子,連破皮都不曾,可偏偏讓謝知意嘗到濃郁的鐵銹味。

此刻星河流淌,溪流不歇,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緬桂花被風吹落,悠悠飄落在地。

搖椅咿呀咿呀地響個不停,襯衫扣子被解開大半,露出細長白凈的脖頸,那些淩亂的紅痕再一次被加深、填補。

謝知意擡手撫過對方的後腦勺,好似安撫又好像祈求原諒。

江鐘暮沒理會,只是固執地埋頭印下一個個屬於自己的標記。

掉落在地的紐扣搖搖晃晃的,終於停下。

那些切好的水果終於有了用處,被一個個放到肩頸與鎖骨凹陷處、柔軟起伏上、薄軟的腰腹中。

咬碎的果汁澆滅了眼淚點燃的焦熱,又被新的酥癢覆蓋。

被抱在懷裏的謝知意半闔著眼,不知這是獎勵還是懲罰。

當指尖探入其中,謝知意用力抱緊江鐘暮。

稍擡的眉頭,微瞇的眼尾,柔嫵的面容裏似乎氤氳出桃花粉的霧氣,過分漂亮的眼睛更是攝人心魂,像是粼粼澈湖,霧蒙又水盈。

粗糙指腹抵到最深處,謝知意眼前一片空白。

江鐘暮沒了以往的理智,不顧一切地探入最深處,似乎在用這種方式烙印在自己的標記。

失控,一切都沒了控制。

指尖在後背留下一條條紅痕,水滴在地上,開出絢爛的花。

當最後一聲的低喘在耳邊響起,江鐘暮感受到對方在自己側頸留下淺淡的痕跡。

克制而短暫,幾乎感受不到。

江鐘暮沒說話,只是再掀起了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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