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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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警官, 一起上鐘樓看看”

喻白分析結束,向周徽提議。

“韓尉,孫也, 先去路筆錄,重點問剛才有沒有人註意到死者是怎麽摔落的,或是與死者生前有非正常接觸的,以及是否有人看到死者以及其他人員上了鐘樓。”周徽交代完任務,最後補充一句:“孟法醫來了趕緊屍檢,我先和喻白上去看看。”

院子裏人聲還很嘈雜, 門口聚集著今晚來這裏參加晚宴的賓客, 發生了死人事件, 每個人似乎都有點煩躁,著急著想要出去。

周徽轉過頭對喻白打了個響指, 一指頭頂鐘樓方向:“走!我們上去!”

兩人一起上樓,別墅沒裝電梯,只能走樓梯上去, 喻白在前,周徽穿著拖鞋,費力的提起長裙, 往樓上爬。

“要不你去換雙鞋”喻白在二樓樓梯口站定, 回眸看著周徽腳上的拖鞋,禮服裙擺都要拖上地面, 指了指二樓她兩的房間。

“不用了。”

喻白扶住樓梯扶手, 倒吸一口涼氣說:“你確定不會摔倒”

周徽看看自己腳上的拖鞋, 又看看喻白穿的高跟鞋, 十厘米的細跟,她大概跑起來的時候能直接踩斷, 思索兩秒鐘說:“高跟鞋不會比拖鞋穿著更舒服。”

“好吧。”喻白微微挑眉,看著她聳聳肩說:“也許你說的更有道理。”

喻白轉頭繼續往樓上走,穿過三樓走廊,推開通往閣樓的木門,灰塵迎面撲來。

“咳咳——”

喻白邊揮手邊往後退,剛退兩步就撞上周徽。

“慢點,站穩了。”周徽眼疾手快扶住她,把人扶正了。

果然,高跟鞋容易摔跤。

“你先在這,我進去看看。”側身擋在喻白身前,周徽又一次打開木門:“哇!這麽大灰塵,多久沒人打掃了”

借著走廊昏黃的燈光,依稀可以看到通往閣樓的樓梯間積了厚厚一層灰,沒個一年半載還真沒法成這樣,好像房頂還有蛛網。

周徽皺著眉頭揮手左右亂揮,把眼前灰塵拂開,最後叉著腰回頭:“Frank大半夜不睡覺跑來鐘樓吃灰”

喻白微挑眉梢,看著周徽忍俊不禁道:“那就要問問約他上樓的那位朋友了。”

說著,食指指了指上面,意思是上去看看。

“這麽篤定一定有人約他”周徽突然發問,腳步也停留在原地沒動:“沒可能是他自己沒站穩摔下去的”

喻白步伐一頓,點點頭說:“不排除這種可能性。”她沈下一口氣,漆黑的眸底閃過一抹晦明不定的眸光:“不過,我們剛查到他這裏,得知他與苗登之間有聯系,他就意外死亡。這個概率恐怕不是很大?我更偏向於Frank是被人殺害。”

周徽點點頭,嘆了口氣回她:“這個推斷不錯,不過僅有這些線索還不足以證明Frank是被人殺害,甚至苗登和Frank就是同一人所殺。警方辦案必須講證據,證據不足,並案偵查的申請都拿不下來。”

有時候辦案流程確實會起到適得其反的作用,拉長辦案周期。但是,刑事案件是這樣,危害性大,震懾力強,必須按部就班走好每一步流程。否則一旦因為個人的主觀想法路子走偏,造成冤案錯案,那將會給當事人不可逆轉的損害。

出現這樣的情況實在沒什麽好抱怨的,查證據,尋找聯系案件的證據鏈,就是刑警的工作。過程枯燥乏味了些,細說起來也是乏善可陳。

周徽打開手電,“先看看有沒有留下兇手的鞋印。”

樓梯間只有一個人的鞋印,四十一碼左右,波浪條紋鞋印,看起來像是拖鞋,她蹲下身去,拿量尺量了一下。

和Frank的鞋碼類似,給韓尉打了個電話確認,又拍張照片過去,確認了鞋印的樣式。

“是Frank的鞋印,這些鞋印可以看出來死者當時走得很穩,應該不是受人脅迫。不過,兇手的鞋印怎麽沒有”周徽收起量尺,轉過頭看著喻白詢問:“上鐘樓還有其他通道”

“不清楚。”喻白聳聳肩就想上樓。

周徽胳膊擋在門口一攔,又不知道從哪拿出來兩雙鞋套,遞給她一雙:“換上,別破壞現場。”

閣樓頂上就是鐘樓,兩人爬上去,發現鐘樓另一側果然有個回旋式的樓梯,直通一樓後院。

樓梯是鐵質的,看起來年久失修,已經銹跡斑斑,踩在上面會發出不小的聲響。

周徽朝下看了一眼,甚至有片刻的暈眩。

這個高度摔下去,不死也殘。

她轉過頭去,環胸對喻白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這個兇手的膽子真的很大!雖然人群大多數都集中在前院,但是也不是說一個人都沒有,隨便哪個人來後院遛個彎,談個戀愛,這個兇手都得暴露。”

周徽說這句話的時候,晚風正好吹過鐘樓,周徽趴在圍欄裏側,看Frank摔下去的方向,樓下大概孟法醫已經到了,她看得見一抹白影,蹲在地上屍檢。

檢查了一下圍欄,鐵質的欄桿出留下點刮痕,應該是人摔下去的時候掛掉的鐵漆。

周徽一擡頭,發現從這裏望出去可以看到莊園的全貌,院子裏的中式裝潢和這棟西式的別墅很不搭,和鐘樓就更不搭。

她又仔細看了看鐘樓,覺得這個鐘樓大概就是個擺設,指針不知道幾年沒轉過了,還能看到齒輪處爬滿鐵銹。

周徽轉過頭問喻白:“你有沒有覺得這個私人莊園修的不倫不類,現在流行混搭風嗎?還有,誰家民用住宅會把鐘樓蓋在屋頂上面”

鐘樓建在住宅之上,在民間有種說法叫“神壓人”,按照風水學的說法,不吉利。

民用住宅也少有這麽建的。

喻白撐著下巴回憶了一會,指著這座鐘樓說:“據說這個莊園是上世紀二三十年代,一所教會學校的宿舍樓,後來還住過幾個英國的神父,幾經轉手,換了三任還是四任主人,直到上世紀末,才轉手賣給付家。”

她語氣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很久遠的事情,半晌,若有所思的說:“付朗喆的父親,小時候我跟家人來這裏做客的時候見過幾面,呃……是個老古董,喜歡收藏古畫、玉器,大概這棟房子能夠滿足他和他那位美國夫人的共同喜好吧!”

“好吧。”周徽又看了眼房子的構造,聳聳肩說:“難怪,我說這中西結合的這麽刻意。”

“嗯,我也覺得。”喻白十分認同的點點頭,於是得出結論:“他和他那位夫人一定都非常別扭,把涇渭分明做到了極致。”

周徽:“……”

一低頭,看到腳邊的煙蒂,兩支。

她蹲在地上,看著兩支煙頭,已經熄滅,看樣子已經有一陣時間,距離付朗喆摔下樓,樓下傳來賓客的驚叫呼喊,已經過去四十分鐘。

“死者生前也許在鐘樓抽煙,他在等人。”

喻白也蹲下去,蹲在周徽旁邊,轉過頭對她說:“和我的想法一致,否則半夜三更即不回房間睡覺,也不下樓招待賓客,一個人跑上鐘樓抽煙,實在不像是一個宴請了上百名賓客的主人應該做出來的舉動。”

周徽拿物證袋裝好兩支煙蒂,在喻白眼前晃了晃:“如果運氣好,帶回去也許可以化驗出屬於兇手的唾液。”

沒再發現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周徽站起身,拿對講叫技術科上來采集鞋印,以及指紋信息。

她又看了看回旋式樓梯,爬這種樓梯,出於安全性考慮,也需要手扶扶手才上得來,如果能采到不同於死者的指紋,對破案來說會有很大幫助。

等技術科的人上來的間隙,周徽站在欄桿邊上,晚間風有點大,她站在喻白身前擋住風口,垂眸問她:“對了,你對Frank的家庭情況了解多少”

喻白看著眼前離她很近擋住風口的周徽,眼底目光柔和幾分,舔了舔嘴角,咽下一抹不知所謂的情緒。

周徽見喻白晃了瞬神,沒有回答,率先把自己掌握的情況告訴她,“我查過一點他的資料,華貿電器的太子爺,父親付易東,十七歲創業,正好趕上八十年代淘金熱,賺了第一桶金,之後一直做的都是家電這一塊,做了幾年國內市場,就把市場推廣到美國,沒聽說和東南亞地區有什麽接觸,所以付朗喆為什麽會和苗登扯上關系”

喻白沈下一口氣,看著周徽平靜的說:“因為付朗喆是個癮君子。”

周徽眉心一跳。

“這件事情在圈子內部人盡皆知,前幾年他們這幫富二代的圈子裏盛傳這件事,都說他父親付易東為了瞞下他兒子的吸毒史,跑斷了腿,背後不知道打通多少關系,往政府高層送了多少禮,才沒讓媒體公開報道他兒子吸毒。”

喻白眼尾一垂,看著周徽目光沈了幾分,晚風輕輕吹過,喻白眼底浮上的眸光閃爍,明了又暗,她很淡的開口:“付朗喆是否真的和苗登之間有什麽超乎朋友之外的關系我不清楚,但是他確實對毒品的需求量很大,上個月,你們警方查嚴明昌的時候,我也暗中查到點事情。

東郊附近的暗樁透露給我一點消息,據說,付朗喆他們這幫富二代組成了一個圈子,專門聚在一塊吸毒,磕嗨了包個小姐,隨便哪個夜總會待上一整夜,總之亂得很。如果傳言是真的,恐怕你們禁毒大隊和掃黃組有得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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