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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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還是很痛, 她不太會喝酒,但真要說一杯倒,倒也不至於。

剛才完全就是裝。

深知在喻白嘴裏套不出任何有價值的消息, 再僵持下去,只會徒勞無功,轉變策略,換種玩法,今晚這場別樣的約會她要掌握主動權。

周徽顧不得許多,快速翻身下床。

剛起身, 眼尾一垂瞟到床頭櫃上放著的醒酒湯, 周徽腳步一頓, 咽下一抹不知所謂的情緒,轉頭輕手輕腳跟出了門。

看到樓梯拐角處一閃而過的紅色裙擺, 周徽氣息一沈,不遠不近的跟上。

刑警入職多年來,周徽出過太多次任務, 跟過無數嫌疑人,從剛入職時的緊張青澀,一步步走到今天, 以為內心已經足夠強大, 追蹤這種事情做過千百次,即使不能說手到擒來, 也總不至於怯場。

但是, 今天晚上, 跟著喻白總覺得心裏發虛。

一個曾經的警局顧問, 公安大學犯罪學專業最年輕的教授,喻白非常熟知警方內部追蹤嫌犯的各項手段, 也知道怎樣躲避攝像頭和暗處的眼線,面對這樣一個反偵查能力極強的對手,周徽一刻都不敢掉以輕心。

深怕再像晚上的時候那樣,一不留神被人拍了後背,她根本都沒有發現喻白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她集中精神跟過去,躲在樓梯口處,看到喻白果然上了三樓。

周徽謹慎起見,脫了高跟鞋拎在手裏,等她上去才躡手躡腳提著裙擺和脫下的高跟鞋往樓上爬,樓下輕微的人聲恰好完美的掩飾住她的腳步聲。

三樓拐角處瞄了一眼喻白的身影,婀娜搖曳,仿佛她走過的木質地板都能生出蓮花來,細跟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完全不是去偷摸找東西的人應該有的行為。

因此,和此時貓著腰,弓著背,左手提鞋,右手撈裙擺的周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周徽看了眼喻白,又看了眼自己,不禁在心裏感慨,唉,果然氣質這種東西,還是得分人,她自己就絕對沒有這種東西。

畢竟,她自認為,同樣一件衣服買十幾件換著穿的人,不配擁有氣質。

既然沒有,也就沒有那麽多顧慮,周徽輕輕呼出一口氣,很心安理得的繼續自己不那麽美觀的姿勢。

咚咚——

兩聲。

周徽一看,喻白居然光明正大的敲了房門。

什麽情況?

周徽楞了一瞬,看見房間裏Frank走出來,站在門口看起來很親切的攬過喻白的肩膀,將人請進了房間。

周徽:“”

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不是要偷偷摸摸出來找證據嗎?結果終究只有她一個人偷偷摸摸。

周徽有點無奈。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還是過去聽聽他們房間裏說了什麽。

躡手躡腳走過去,周徽往門上一趴,斷斷續續就聽到兩句話,什麽拜訪,什麽合作,隔著一道門板,居然什麽都聽不清。

隔音效果怎麽這麽好,周徽在門外抓耳撓腮,又聽不到裏面講什麽,拼湊出來的只字片語只能確定兩人要合作生意,至於是什麽,和毒品,苗登案有什麽關系,不知道,聽不清。

貼在門上聽了十分鐘,突然聽到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周徽心道不好,意識到房間裏的談話就要結束,神經一緊,趕緊手忙腳亂的下樓往她們的房間沖,拐過樓梯口,就聽見三樓房間門口傳來喻白的一聲輕笑,似乎談的很愉快:“付先生,再會。”

好險,幸虧她跑得快。

一場談話居然這麽快就結束,他們談生意都這麽草率的嗎?

周徽邊想邊跑,光著腳自然比喻白十厘米高跟鞋踩著跑得快,一個箭步沖出幾米遠,跑回房間迅速甩了手上的鞋子就躺上床。

剛才出房間門的時候特意溜了一條縫,為的就是遇到這樣的突發情況,看,現在這不就排上用場了。

不然,鎖在門外被喻白逮個正著那才叫刺激呢!

躺在床上的周徽因為剛才的緊張外加奔跑,氣息有點不穩,喘了兩下還沒調整過來,門口突然傳來響動。

完蛋。

喻白回來了。

周徽趕緊閉上眼睛,假裝睡著,偽裝成她一直在睡覺的假象。

喻白進了房間後走進裏間的臥室,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周徽並沒有半分疑慮,眼底眸光柔和,俯下身去替她掖了掖被角。

視線自然而然落在周徽的臉龐,忽然看到她額角即將滑落的汗珠,手上動作一頓。

房間裏很熱嗎

喻白擡眉看一眼空調,27度。對於熟睡中的人來說甚至應該有點冷,怎麽也沒有熱到能讓人出汗的地步。

喻白微微挑眉,站在原地楞了一瞬,還是拿過床頭櫃上的遙控器把空調調低了兩度,也許周警官體質和其他人不一樣吧,錯眼一看,發現醒酒湯還在床頭櫃上擺著,原封不動。

看樣子中途也沒醒來過,不然照周徽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子,發現她不在房間裏,估計能再出去把整個山莊翻一遍。

喻白這邊還在神游,周徽已經被突然調低溫度的空調吹的一個哆嗦,瞬間欲哭無淚。

想抱緊自己,偏偏喻白又還在跟前,動一下都不敢,只好咬緊牙關來抵禦寒冷。

幾分鐘後,喻白終於神游結束,又註意到周徽的呼吸似乎不那麽平穩,和她出房門之前比起來,稍微急促了點。

她眉頭皺了皺,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具體哪裏不對勁。

垂眸一瞟,忽然看到周徽的鞋子,似乎和她出門前位置不太一樣,出門前進來換衣服的時候,高跟鞋分明是規規矩矩擺在床邊的,還是她自己擺的。

現在,兩只鞋子東倒西歪,連原本的位置都挪開了一段距離。

剛剛發生不到一小時的事情,記性總不會差到這種地步。

喻白瞇起眼睛,上半身微微後仰,微微吸了口氣。

現在再看床上躺著的人,終於知道哪裏不對勁了。

喻白不由得挑挑眉,心裏驚訝了一下。

小警察,戲居然這麽好,還真是小瞧她了。

她勾勾嘴角,擡手一按遙控器,又把空調調低兩度,風力開大。

“阿嚏——”

突如其來的大風讓床上的人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臥槽!

23度,三級風,是想凍死誰?

周徽形跡敗露,裝是不能再裝了,只好無奈的睜開眼睛,裹緊被子盯著喻白:“……”

“周警官,這就睡醒啦?”喻白兩手環胸,手裏拿著遙控器,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嘴角若隱若現隱了三分笑。

周徽:“…………”

又往被子裏縮了縮,只露出一個頭的周徽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喻白這才一擡手,把溫度調回來。

溫度回升過來,周徽扯掉被子鉆出來,對著喻白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幹笑兩聲,說:“啊,是啊,睡醒了。你呢?這麽晚還沒睡?”

“我”喻白放下遙控器沖周徽挑了挑眉,微笑著說:“這麽早還不到我睡覺的時間。”

“……”

周徽看了眼臥室墻上的掛鐘,兩點差三分,頓時有點無語。

不過轉念一想,喻白那種黑白顛倒的作息,還不到兩點鐘,對於她來說大概夜生活才淺淺走了個過場。

兩人對於對方剛才的行蹤都心知肚明,但是都沒明說,在房間裏鬥智鬥勇。

幾個回合之後,雙方都有點疲憊,周徽嘆了口氣,四平八穩的聲音響起:“真不困”

喻白側過身子,把床上被子撥開一點,坐下來順著她說:“你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點困了,那要不就睡吧!”

周徽眨眨眼,看了看唯一的一張床,又看了看剛坐上床的喻白,想著自己怎麽也在床上躺了快一個小時,於是說:“那我睡沙發。”

說著就要起身去外間沙發上睡覺。

喻白輕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回一拉,周徽一個沒註意,順勢就又躺在了床上。

喻白唇邊掛著盈盈笑意,垂眸看著她,柔聲說:“你睡床。”

周徽反應了一下,從床上爬起來,喻白已經提腳走到沙發跟前了。

突然,窗外一陣嘈雜。

周徽、喻白一楞,同時回頭,目光下意識瞟向窗外,窗簾拉著,兩人視線一對視,疾步走向窗口。

嘩啦——

窗簾瞬間被拉開。

站在窗口,二樓的層高可以清晰看到院子裏的情況。

只見窗下院子裏圍滿了人,幾人聚在一處對著地上趴著的一人指指點點,那人一動不動,身下似乎還有血跡。

人群中一個男人大著膽子已經走過去,其他幾人也圍上去,視線被突然一擋,什麽都看不見了。

周徽下意識皺了皺眉,伸手打開窗戶。

“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瞬間劃破夜空。

“死人了……死人了——”

窗下的人群突然散開,一瞬間,二層樓的窗戶後亮起一排燈。

樓道瞬間亂起來,雜亂的腳步聲都朝樓下湧。

周徽暗道不好,要真死人了,這樣下去現場全被破壞了,她站在窗口當機立斷吼道:“警察!都站在原地不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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