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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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徽目光看過去, 見她笑盈盈的臉上並不露半點怯意,不知道怕在哪?

她再次想到三天前,秦樺還當著警察的面玩軟禁人的把戲, 幾天監視下來,洗腳城也沒見一個人離開,顯然他們自己內部的猜疑還未結束。

現在,居然肯輕而易舉的放人

周徽瞇起眼睛,審視的看了她一眼,眉目微皺說:“秦樺讓你來的”

“為什麽這麽說?”喻白唇邊笑容依舊, 伸手攏了攏頭發, 坐直了些。

神色坦然自若, 並無被戳穿的緊張,卻也沒有否認。

周徽眉頭皺的更緊了些, 就著她這句明顯敷衍的問句回答道:“反正警察也要跟著,不如主動出擊,還能借警察的手除掉一個競爭對手, 是不是這樣。”

喻白垂眸舔了舔嘴唇,從手包裏又拿出一張對折的卡片,兩指夾著往出一遞, 擡眉笑著吐出一句輕柔的話:“這是邀請函。”

並不打算回她的話。

“現場沒有留下兇手的任何證據, 秦樺讓你去Frank那裏找什麽”

喻白面上神色不見半分動容,依然笑得嫵媚動人, 開口卻是一貫的不由分說:“明晚八點, 我來接你。”

周徽張張嘴剛想說什麽, 喻白那邊動作卻快她一步, 只見對面的女人呼出松弛的一口氣,拿起手包起身, 已經打算離開。

“和周警官的用餐時間真是令人身心愉悅,那我們明晚見。”

她笑著揮手,高跟鞋踏出去,卻又折回半步,隔著不算遠的距離對周徽輕挑眉梢,“還有,警官,今晚不要再偷看了,我要拉窗簾了。”

“……”

周徽的臉色在夕陽的映照下有點紅,晚上回到大唐洗腳城對面的賓館,發現喻白的房間果然拉起了窗簾,連窗邊的剪影也跟著一起消失了,果然不肯再給她偷看。

直到房間終於熄了燈,窗後那抹身影也沒再出現,周徽對著朦朧月色突然有點悵然。

第二天清晨,周徽將監視的人撤走一半,留下的幾人從暗處轉到了明處,監視洗腳城人員出入情況。

孫也回到辦公室整個人就癱在椅子上了,拉住旁邊剛好抱著資料路過的楊平帆,撈起桌上的水杯朝他手裏一塞:“一枝花,快給我接杯熱水!啊,再把你那枸杞給我多放兩粒,我補補,熬幾天夜,眼珠子都要瞪瞎了。”

楊平帆看著手裏突然多出來的水杯,楞了幾秒,還沒開口就聽孫也的大嗓門又一次響起來,累的癱在椅子上也不影響發揮。

“結果人家早就發現了,天天大搖大擺帶我們逛碼頭,逗咱們玩呢!白監視幾天。”

周徽從辦公室外面走進來,大步越過他身邊,晃了晃手裏說u盤說:“也不算全沒收獲,昨天喻白給的u盤已經檢驗,並沒有發現被處理的痕跡,小巷子裏的發廊老板剛剛也在審訊室裏交出了針孔攝像頭,視頻的真實性能夠得到證實。苗登遇害的當天晚上,確實和Frank碰過面。”

孫也一骨碌坐起來,屬實被周徽的辦事效率震驚到了:“周隊,你什麽時候審的發廊老板”

他們明明才從大唐洗腳城回來不到一個小時。

周徽目光一轉,落在楊平帆手裏一摞檔案上,“小楊,這是十年前苗登入境前後的案子嗎?有沒有發現類似案件或者沒結案的”

楊平帆把檔案放在桌上,搖搖頭說:“暫時沒發現有關聯的案子,線索太少了,估計查也查不出什麽。”

周徽點點頭,現場留下兇手的痕跡幾乎沒有,而且也不一定就和十年前扯上什麽關系,查起來是困難了點,不過現在線索就這麽多,雖然喻白提供的消息已經得到證實,但是她提供消息的動機不明,周徽不敢百分百依賴Frank一個方向。

其他方向只能同時跟進,她從檔案中抽掉一半,對楊平帆說:“一起查。”臨邁出腳步,看到椅子上躺著的孫也,補充一句:“孫也,和小楊一起。”

說完,提腳進了辦公室,留下孫也一連串的哀嚎。

臨近下午六點,周徽終於看完檔案,整理好手裏的資料以及第二天的報告。

坐在辦公桌前掐了掐眉心,目光一垂瞟到桌面上躺著的邀請函,皺著眉有點出神。

喻白做事滴水不漏,自然不會在警察手裏留下明晃晃的把柄,借力打力也得找個恰到好處的由頭。

找的不錯,周徽現在真還有點拿不準她的真實意圖,對著桌上的邀請函有點頭疼。

突然,市局樓下傳來一道刺耳的剎車聲,周徽思緒被打斷,下意識的望向窗口。

見一輛豪華到車漆都比警局其他車亮一個度的SUV在市局門口打了個彎,橡膠輪胎和水泥地面摩擦,滑出一個漂亮的弧度,最後穩穩停住。

炫富炫的無比高調,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周徽眉頭下意識就要皺在一起,手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喻白”兩個字。

周徽拿過來接通,還沒開口那頭的聲音已經響起來。

“周警官,下樓吧!”

尾音上揚,有點雀躍。

周徽低頭看一眼手表,才六點鐘整。

“……”無奈兩秒鐘,開口:“不是說八點……”

滴滴滴——

周徽:“…………”

那邊沒留給她無奈的時間,直接掛了電話。

周徽只得下樓,出門前又看了眼桌上的邀請函,猶豫片刻還是一起帶出了門。

還沒走到市局門口,就見喻白靠在車身上,嘴裏含了支細細的煙,兩分鐘不到,已經和門衛攀談上,兩人似乎聊到什麽有趣的話題,喻白手指放在唇邊輕輕一掩,眼尾立刻浮上一層笑意。

她並沒有刻意賣弄風情,眼角眉梢卻皆是風情,一顰一笑盡顯成熟女人的魅力,勾的門衛眼睛都直了。

餘光一瞟,已經看到周徽,回眸不緊不慢的對她招了招手,唇邊漾開的笑容讓周徽一怔。

心臟漏跳半拍。

她納悶喻白身上分明還是一成不變的白色西裝,怎麽就讓她一瞬間慌了神。

走近了一看,哦,有點不一樣,今天的妝比平時更濃艷,手指還塗了紅色指甲油。

她走過去打斷兩人愉快的談話,朝喻白揚揚下巴:“你來這幹嘛?不是不願意來市局嗎?”

離職手續都派人代辦,可見對市局這個地方避而遠之。

喻白視線從門衛身上徹底移開,對著周徽唇邊莞爾:“所以,別讓我等太久。”她轉身拉開車門,“上車吧,周警官。”

“去哪?”

喻白眼神三分愕然,兩手環胸把周徽從頭到腳打量一番,大為驚訝的說:“你不是就打算穿這件衣服去參加宴會吧!”

看看,這穿的什麽

洗得發白的黑T恤,起毛球的黑色運動褲,掉了塊皮的白色運動鞋。前段時間下雨的緣故,褲腳和鞋子還沾了泥汙。

簡直慘不忍睹。

“你不是衣服都買十幾件一樣的怎麽能穿成這麽舊?”喻白忍不住開口:“周廳要求家人也跟他一起弘揚樸素作風”

周徽:“……”

想起早上從大唐洗腳城回來,審完發廊老板,她走出審訊室對著自己滿身的泡面味、海鮮味實在無法忍受。

打算去市局澡堂洗了個澡,找換洗衣服的時候才發現,衣櫃裏就一件三年前還是五年前穿過的舊T恤。

周徽抓起來湊到鼻子前一聞,還有股黴味。

不過,總好過身上這件。

沒再猶豫,洗了澡換上果然神清氣爽。

現在,這件發白的T恤穿身上毫不留情的被喻白吐槽,周徽撇了撇嘴說:“你們少給警察制造點麻煩,我大概就不會三天回不了家,換不了衣服。只能從辦公室衣櫃裏撈出件三五年前壓箱底的舊T恤套身上。”

“原來如此。”喻白恍然大悟。

“既然是我的原因,那我帶周警官去換套衣服好了,不然你這套衣服估計拿著邀請函也進不了宴會的門。”

喻白眼底笑意深深,低頭掐滅煙頭,丟進路邊的垃圾箱,再一次站在車門跟前向周徽發出邀請:“上車”

這次,周徽沒再拒絕,看她一眼,弓著身子鉆進了SUV。

喻白跟著上了車,一路疾駛,左拐右拐,最後將車停在商業街附近的珠寶城。

“你要買珠寶”周徽眼尾一挑,隔著車窗望出去,清一色的珠寶店,想起去十裏店第一次見九叔那次,喻白也是提前買塊玉石送過去,她用多年來積攢的生意經解釋這叫做禮尚往來,破財消災,伸手不打笑臉人,還可以沖晦氣。

不過,上回送了玉石,九叔也還是說翻臉就翻臉,可見這套生意經並不怎麽好用。

周徽沒忍住問:“這回有個什麽名頭還是沖晦氣?”

喻白已經拉開車門,聽到這句話目光又折回來,扶著車門無奈到:“沖什麽晦氣,你以為人人都是九叔,一塊假玉石就糊弄得過去”

周徽:“……”

原來是假玉石,難怪論斤賣。

周徽定眼一瞧,珠寶確實也不能論斤賣,畢竟誰沒事往身上掛塊石頭,兩斤重,怪沈的。

她跟在喻白身後,穿過中西式裝潢的櫥窗,進了一家商城,進了電梯,直升頂樓。

又不買珠寶了

“Jennifer,你來了!”

剛出電梯門,一個打扮很潮流的女人就跟她們打招呼,準確來說是和喻白。

她在喻白面前停住腳步:“來取昨晚訂的兩件禮服”

喻白微笑著點頭,“送到了嗎?”

“已經送到了。”女人年紀看起來有三十歲,人很活潑,目光一錯,看到喻白身後站著的周徽,恍然大悟:“噢,原來是要給這位小姐穿啊!”

喻白微笑著側過身,對周徽介紹:“這位是Vivi,這家禮服店的老板兼設計師,我的好朋友。”接著,又把周徽引上前介紹:“這是周徽,我的……你們認識一下吧!”

Vivi唇邊漾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眼眸一轉看著喻白:“你的……”

喻白並不給她繼續八卦的機會,氣息一沈,溫和的提醒:“事先聲明,一會兒做造型的時候,只許問需求,不準問她的職業家庭,不準八卦,不準查戶口。”

“哇!這麽神秘?”Vivi眼睛中突然大放異彩,摸摸下巴,忍不住朝周徽多看了兩眼,笑瞇瞇的轉過頭對喻白說:“你這樣說我更好奇了,她到底是你什麽人?”

“餵,餵!說了不準問的,專業一點好不好。”喻白無奈的搖搖頭:“你有這八卦精神,還做什麽設計師,確定沒入錯行”

Vivi故作失落:“你們不用都這麽防著我吧!再說,我又不打聽人家隱私,簡單問兩句總可以吧!”

“不行——”喻白當機立斷,拒絕的十分幹脆:“你那‘劣跡斑斑’的過往不值得信任,洛杉磯念書的時候我沒少信你的鬼話,結果轉頭就把我出賣個徹徹底底,照片,班級,手機號,宿舍樓的門牌號都給我傳到學校的交友平臺,害得我大半個學期不敢出門。”

原來是這麽回事,一旁站著的周徽此時不知道作何感想,自己的八卦沒被扒出來,反倒先聽了一大堆別人的八卦。

“誇張了哈!”Vivi顯然沒有她這些想法,故作驚訝的吸了口氣說:“我看你挺喜歡眾星捧月的感覺,當時被那麽多人追,不開心我都後悔沒放我自己的照片了。”

喻白懶得理她,留給她一個白眼,把周徽拉過來,推到她面前說:“總之你不許打聽她的事。快給她做造型,我們趕時間。”

“這麽無情行吧行吧。”Vivi自我和解了一下,目光轉向周徽,端詳了一會兒她的容貌,笑著說:“這位小姐想做什麽樣的造型,走個性感風要不中性風也行。我看你天生麗質,也不需要很厚重的底妝,先試禮服”

過度的熱情讓周徽稍稍有點無所適從,她求助的目光偏向喻白,喻白聳聳肩,回給她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輕車熟路的去試衣間換禮服去了。

“那……我也先試禮服。”周徽的目光從喻白的背影拽回來,落在Vivi臉上。

“沒問題。周小姐隨我來吧!”Vivi笑著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搓搓手掌雀躍的引周徽去了試衣間,一步一回望,笑瞇瞇的目光一次又一次落在周徽臉上:“Jennifer可從來沒帶人來過我這裏,你是第一個。要不是她不讓問,我還真想……算了算了,周小姐試禮服吧!”

周徽神色微怔。

“她從沒帶人來過”

“從來沒有。”Vivi眉毛一挑,再次給出肯定答案。

“來,看看她給你選的禮服,喜不喜歡”Vivi熱情的拿過一條黑色長裙,在周徽身上一比,欣賞的點點頭:“我覺得很稱你,她的眼光向來很高。對人也是。”

周徽一楞,抿了抿唇角,低頭抱過Vivi手中的禮服:“我去換衣服。”

Vivi看著她步伐稍顯淩亂的背影,突然如夢初醒般的點了點頭,眼尾笑意逐漸明顯。

喻白坐在化妝鏡前,已經做好了造型,慵懶的長卷發系在腦後,松松挽成一個髻。

Vivi站她身後建議:“再來點發膠定型”

“不用。”喻白微微一笑拒絕,低頭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她還沒出來?你的員工可偷懶了啊,進去快二十分鐘了。”

Vivi對上喻白的眸子,突然一楞,指了指試衣間的方向:“呃……她好像是自己進去穿的。”

“你沒叫人進去幫她穿嗎?”喻白錯愕擡頭看著她,氣息一沈,無奈到:“我給她選的禮服後背有綁帶的,她自己怎麽穿”

Vivi不好意思的扶了扶額頭,沖喻白笑了兩聲:“哦,忘了今天小助理不在,要不你自己進去幫她穿”

溫和的責怪她一眼,喻白從椅子裏站起來就往試衣間走。

“欸?等等。”

Vivi突然從身後叫住她,喻白無奈停住腳步,回眸看她:“又怎麽了?你又忘記什麽事了?”

Vivi小跑去喻白身側,手裏轉著一把梳子,另一只手抱在胸前,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笑著說:“我倒是沒再忘記什麽,不過……你真要進去”

喻白看她臉上的笑意已經要溢出眼角眉梢,笑得細紋都出來了,挑了挑眉:“怎麽”

Vivi朝試衣間方向一努嘴,湊近了喻白跟前低聲說:“她可還害羞呢!我剛說了一句她就害羞的躲進去不肯出來了,你要是再進去……嘖嘖。欸,你哪找一個這麽有趣的女朋友”

喻白瞬間有點牙疼,倒吸一口涼氣,無奈:“嘶,你夠了啊!越說越沒邊,不讓你問,倒給我編排出這麽個故事來。”接著,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一晃,提醒到:“我給你說,你不準逗她,她臉皮薄。”

“哇!這麽護著”Vivi笑意盈盈的問:“逗一下都不行”

喻白不再和她糾纏,提腳走到試衣間門口敲了敲門,剛要開口,Vivi眼底神色一轉,舔舔嘴唇,搶在喻白之前先一步開口,對著裏面揚聲說:“周小姐,您換好禮服沒?我叫個人來幫你吧!”

“好,謝謝!”裏面的人答道。

Vivi滿意的轉向喻白,笑著說:“你可以直接進去了,我在化妝間等你們。”

喻白氣息一沈,嗔怪的白她一眼,搖搖頭推開門進去了。

周徽背對著門,將要及肩的發梢掛在耳垂,身上套著黑色長裙,聽到開門聲回頭:“可以幫我……怎麽是你”

話鋒臨時轉了調,周徽一手拽著身後的絲帶,一手攏著身前的抹胸裙,表情三分驚訝,跟著向後退了半步。

試衣間空間本就狹小,地上還扔著她的運動鞋,腳下一滑,身子本能的歪了歪。

喻白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提著裙角柔聲說:“慢點,別摔著。”

周徽弓著身子,踢開腳下的鞋,站穩了。

一擡頭,對上喻白柔光似水的眼眸,朱唇,黑發,白皙的臉,柔軟的手,清晰可見的鎖骨,一襲似火的紅裙,V領開的很低,柔軟的曲線隱在其中若隱若現,周徽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許是等的久了,喻白眉毛微挑,做出一個疑問的表情。

周徽目光拽回來,四下瞟了一圈,不知道往哪裏放,扶住墻邊說:“呃,我沒事,就是……沒穿過這麽長的裙子,有點不適應。”

喻白低頭看了一眼,撐著下巴點點頭:“裙擺是長了點,一會兒出去穿上高跟鞋會好很多,我幫你系綁帶”

眼尾一垂,拉過周徽手上的絲帶,轉了半圈繞到她身後,修長的手指撫平裙子絲帶附近的褶皺,十指從腰線越過去,輕柔的撫過胸口上方的領口,綁帶在身後一收,“緊嗎?”

周徽舔了舔嘴唇,搖搖頭。

“那就好。”喻白低著頭手指輕柔的在她身後游走,“宴會結束得幾個小時,別委屈了你。”

“不會。”

周徽側目垂眸,她恰好擡頭,隔著半寸不到的距離,看得見喻白如蟬翼般的睫毛,挺翹的鼻梁,細膩如玉的肌膚。

近在咫尺的距離,讓空氣有些燥熱,喻白眼底含著半分笑,放緩聲音,吐出一句輕柔的:“系好了,周警官。”

她退開半步,貼著墻壁的身子柔軟無骨,周徽分明看見她的眼神也怔了怔,接著看她嫵媚動人的一頷首,評價:“你今天很漂亮。”

周徽臉色小幅度的紅了紅,抿了抿嘴唇張嘴想說什麽,猶豫片刻還是沒開口。

喻白似乎在等她,等了半天沒聽到她開口,垂眸笑了笑,側身拉開試衣間的門,揚揚手:“出去吧!Vivi在等我們,給你做個造型更漂亮。”

周徽望著喻白轉瞬消失在試衣間門口的身影,心下一陣悸動。

你也很漂亮。

她在心裏說。

Vivi手法熟練,造型很快做好,應周徽的要求畫了個不太濃烈的妝,配上一襲黑色長裙,平添了幾分神秘。

Vivi忍不住誇讚:“嘖嘖,底子好就是不一樣,瞧瞧,這輪廓,這五官。欸?Jennifer,你說話啊!這都不誇兩句”

喻白撐著臉坐在邊上,聽了這句話,身子直起來點,雖是回答她的話,視線卻半寸不錯的落在周徽身上,唇邊笑意盈盈:“我剛在試衣間裏就誇過了。”

周徽總覺得鏡子裏的自己面無表情,眼神透著三分淩冽,多少有點兇巴巴的,她嘗試提了提嘴角,突然發現有點猙獰,還是算了,正常表情就好。

喻白都說好看,應該……還不算太差。

“行了,我們先走了。”喻白從椅子裏站起來,和周徽兩人走到電梯口。

Vivi一路笑著送過來,看著二人一黑一紅兩道婀娜的身姿,不由得咂咂嘴,在電梯口門口,朝她們招手:“祝你們約會愉快,拜拜!”

周徽瞳孔地震,忍不住偏過頭對喻白說:“你的朋友……真的很熱情。”

叮——

電梯顯示到達一樓,喻白提腳走出去,伸手擋住電梯門邊,等周徽出來她眼尾一垂,側過臉笑著說:“她說的也不完全錯。Frank的私人莊園在東郊半山上,風景宜人,適合約會。”她稍稍一頓,沈下一口氣,傾身過去,真假參半的問:“怎麽樣,周警官準備好和我去約會了嗎?”

周徽呼吸一滯,沈溺半分,還沒忘了自己今晚的目的,舔了舔嘴唇說:“當然。”氣息一頓,接著說:“所以,在Frank那裏找到苗登被殺的證據,你也會第一時間和警方分享的,對吧!”

“真無趣。”喻白唇邊笑容瞬間滑走,轉身上了車。

周徽也坐上來之後,喻白已經調整好心態,身子又一次傾過來,若有所思的撐著下巴,笑得魅惑眾生:“不過這個警方如果單指周警官,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說完,也不等周徽回答,留給她一個意猶未盡的笑,轉頭發動了引擎。

晚間九點一刻,SUV停在半山莊園正門。

喻白和周徽剛走下車,已經有保安上前來把車開走,態度畢恭畢敬,想必今日來這裏的都是平陵市有錢有勢的人,非富即貴,哪個都不敢怠慢。

豪車一輛接一輛的開進來,車上走下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人,每個都精心打扮過,臉上濃妝塗的已經看不清原來的模樣,周徽環視一圈,不動聲色的在心裏做了個比較。

還是喻白最好看。

晚風徐徐,吹動長裙飄動,身邊的人明眸善睞,紅唇齒白,一顰一笑皆是風景。

喻白擡手撫了撫耳邊的碎發,側目一笑,貼近周徽耳邊低聲說:“進去吧!你看,已經有好幾位男士的目光在看你了,再待下去我要吃醋了。”

周徽:“……”

喻白今天似乎有意展示自己,笑得嫵媚動人,眼尾一擡,歪頭扶著下巴評價:“不過你的身材是真好,我要是個男人也會喜歡。”

“你呢?你喜歡嗎?”

喻白神色稍稍一怔,唇邊隨即劃開一個笑,眼底流光閃動,柔聲說:“我也喜歡。”

說完,搖曳著如柳腰枝,拿了邀請函遞過去,留給周徽一個意猶未盡的背影,引發她無限遐想。

周徽舔了舔嘴唇,嘴角無意識的彎了彎,提腳跟上。

其實,周徽覺得她根本就不需要邀請函,她那張臉就是頂級VIP金卡,人還沒走到門口,莊園門口迎客的保安已經向她行註目禮,並自動讓開一條通道請她們進去。

“喻姐好!”

喻白微微頷首,似是已經習慣旁人的註目和尊敬,應對的很自如。

進了會場,也很快有人過來打招呼,客套的聊幾句生意上的事,哪個商區又開了一家新店,哪家工廠的用料更經濟實惠,三言兩語從別家生意又聊到自家生意,會所生意怎麽樣,酒吧有沒有上新新產品,娛樂會所今年打算再開幾家,是否有意向合作

最後總結出一句話,改天一定登門拜訪,結束對話。

周徽聽的百無聊賴,出於職業習慣,先把周圍環境掃了一遍。

是個中式庭院,曲折的游廊,蜿蜒的石階,院子正中央的草坪擺放著長桌,香檳、紅酒、蛋糕應有盡有,穿著襯衫馬甲的服務生穿梭其中,禮貌的詢問客人是否需要酒水。

主人還為今晚的宴會請來樂隊,舒緩的大提琴合奏鋼琴,附和院子裏不知哪處的水流聲,碰撞出中西合璧的格調來。

周徽再看過去,蔥郁的竹林貼墻排了兩排,晚風中隨風浮動,留下星星點點的竹影,拐角處又被遮擋,再往遠處的景致就看不真切了,隱在成片竹林中,神秘、安逸。

看起來院子的主人付朗喆很有格調,也很會享受生活。

“Jennifer!”

周徽正想著,主人就已經站她們面前了,走上前伸開雙手和喻白擁抱一下。

Frank眼底浮上和善的笑,兩指夾著跟雪茄,擡頭點了點門口說:“你什麽時候來的,門口居然沒告訴我一會兒我一定好好教育他們。”

喻白身子一浮一沈,掩嘴輕笑:“你對員工太嚴苛了哈!今天來這麽多人,他們哪記得誰是誰?”

“那也不該把你忘了,你可是我的貴客。”Frank說。

喻白又跟他閑聊幾句,神色放松。

周徽在一旁看著,目前兩個人關系不錯,好像並不存在過節。

Frank跟著笑了笑,沒在這個問題上再糾纏,低頭吸了口雪茄,擡眸看了眼喻白身後的周徽,好奇道:“以往我的場子都是你陪三哥過來,怎麽今天換對象了?這小美女是誰?不介紹給我認識認識”

喻白面不改色的撒謊:“這位是周小姐,我遠房表親家,剛好最近住我那,就帶她來見見世面。”

要不是說的是自己,周徽差點就信了。

喻白繼續面不改色的補充:“三哥最近很忙,有家新店快開張了,忙店面裝潢的問題,好像合同上有點問題一直沒談攏,這回估計還在酒桌上呢!實在抽不開身。對了,他特意讓我來給你帶句道歉,改天他當面賠罪。”

“哦,是這樣”Frank一挑眉,看不出信沒信,還是客套的笑著說:“賠罪言重了,哪敢讓三哥來給我賠罪一個小宴會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事,你給三哥說,改天我們單獨聚一聚,我們不醉不休。”

“好。”喻白眼尾含著笑,跟著客套。

Frank稍稍松口氣,提提肩膀說:“那你先帶周小姐四處轉轉,我招呼其他客人。”

“你忙你的,我會照顧好周小姐的。”

目送Frank的背影離開,喻白臉上的笑容跟著滑落,多一秒都不願意再敷衍。

下一秒鐘,喻白又提起一個笑,招手叫服務生過來,托盤裏端了兩杯香檳。

周徽驚訝於她變臉比翻書還快。

喻白已經轉過頭,擡眉一笑,手裏香檳遞給她一杯,臉上敷衍的笑容一掃而光。

周徽下意識就要拒絕,話還沒出口,喻白傾身微微向前,伏在她耳邊說:“周警官,怎麽也喝一杯意思一下,你站在這裏眼神亂瞟,不是警察就是私家偵探,太明顯了。”

周徽只得接過香檳抿了一口,酒精入喉,有點火辣辣的,實在不怎麽好喝,皺了皺眉目光一瞟,剛好看到Frank在不遠處和人客套的畫面,朝那邊努努嘴對喻白說:“你們很熟?”

“說了生意朋友嘛!我和他不熟,你看……”喻白略一擡眼看見周徽的神情,語氣一頓,倒吸一口涼氣,三分愕然笑著說:“他抱我你吃醋”

“誰……誰吃醋。”周徽退開半步,目光別開過去。

“哈哈,別吃醋了。他母親是美國人,擁抱只是打招呼的方式,你看他剛才的笑容,有沒有發現他眼底寒光閃爍,對我充滿警惕。這種人也值得你有壓力?”

周徽:“……”

還真沒看出來。

周徽再次發問:“你們認識很久”

喻白有些無奈,扶額嘆了口氣,這小警察,非和這件事杠上了。

她舉起香檳在周徽眼前一晃,嫵媚動人的說:“周警官,你功課做的可不夠好哦!我以為相處這麽久了,你大概已經把我的資料查個底掉,什麽社會關系,家庭成員,我在你這已經沒有秘密可言了,沒想到……欸!不過,換一種思路想想,你這麽信任我,我還挺欣慰呢!”

周徽心裏翻了個白眼,心想,我能查到個鬼噢!

警局又不是想查誰就能查誰,別說警力不夠,就是她有意查,查出來的也都是亂七八糟的流言蜚語,又不能當犯人一樣去查。

周徽現在手裏關於喻白的過往,各種版本加起來,少說也有十個。

還是些殘缺不全的小道消息,她在美國那些個事情根本查不到,她接觸過什麽人,在做什麽事,好像背後有一股力量在刻意替她隱藏。

“去個洗手間。”

喻白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待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喻白已經放下酒杯離開院子,紅裙在眼前一閃而過。

周徽在院裏等了十幾分鐘沒見人出來,突然心下一沈,意識過來什麽,臉色一變去了洗手間。

洗手間並沒有多少人,顯然不需要排隊浪費時間,周徽眉頭緊皺,皺著眉頭推開每一扇門,沒人。

喻白果然不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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