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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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會議室。

從大唐洗腳城回來的幾人都都一臉倦容, 這種疲倦不單單是生理上的困倦,更多來自心理。

畢竟,和人劍拔弩張了一個晚上, 眼睛都瞪酸了,體力消耗很大。

孫也用叉子戳著碗裏的泡面,眼皮快要耷拉進碗裏,韓尉從他身後走過,一拍他後背,說到:“嘿!孫子, 擦擦你口水, 會議室都讓你給淹了。”

孫也被拍的一個激靈, 擦擦嘴角的口水,揉著一頭亂毛就把手邊的東西扔了過去。

韓尉伸手一接, 看清是什麽後眼睛一亮說到:“哎呀!謝謝孫子!你哥我泡面裏正好缺顆鹵蛋。”

孫也瞬間清醒過來,站起來就要搶回來:“還我,那是我最後一顆鹵蛋。”

韓尉眼疾手快的躲過他, 三兩下剝了包裝袋,把鹵蛋扔進自己的泡面碗裏,嘿嘿一笑擋住孫也的進攻:“什麽最後一顆, 還不是從人技術科小劉那裏偷來的, 你都吃那麽多了,給你哥吃一個。”

“什麽?什麽就小劉的, 小劉的那些早吃完了, 這我自己買的。快還我!”孫也一個箭步越過他, 叉子伸進他碗裏, 叉了鹵蛋就撈回自己碗裏,哼哼兩聲:“想吃自己買去。”

這一來一回, 泡面湯汁濺的會議室絲絨桌布上到處都是。

周徽剛從張裕南辦公室匯報完工作回來,推門就看到桌上一片狼藉,再看孫也整張臉埋在碗裏,泡面吃的呲溜響,瞬間有點無語。

“孫子,晚上排骨米飯沒吃夠,又加餐”她趕緊過去撈起桌上已經濺上幾點油汙的資料,放到一邊。

孫也聞言猛的擡頭,指著韓尉說:“周隊,都是韓副的錯,他搶我鹵蛋,而且……他也加餐了,吃得還比我快。”

周徽:“……”

她越過孫也,繞到桌子另一側邊翻看案件資料邊說:“那趕緊吃,吃完開案情分析會。”

案子很棘手,死者又是苗登這樣剛出獄的敏感人物,引起上面領導的很大重視,萬一再和毒品扯上什麽關系,後果不堪設想。

剛和張裕南匯報完案件進度,老領導也很頭疼,辦公室電話都要被打爆了,全是上級領導打過來,詢問案子情況的電話。

上個月剛剛結束一個河道殺人案,結果不出一月,又出來個碼頭碎屍案,張裕南高血壓、高血脂一下子全給嚇出來了。

原本工作最後一年,想著管轄範圍內平平安安,他就在工作崗位上再堅守一年,然後安安穩穩退休,這輩子的工作生涯也算圓滿,這倒好,一個連環殺人案,一起惡性殺人案,周徽出辦公室門的時候,老領導還在嘆息,頭發又白了一圈。

“周隊,但是大唐洗腳城那一幫人壓根就不願意配合,存心和咱們警方對著幹。還偏偏趕上這種大暴雨天,監控還壞了,這日子趕得……唉!”孫也從泡面碗裏擡起頭,有點洩氣。

韓尉手肘撐著頭,另一只手翻著資料,聞言手上動作一頓,擡頭說:“人家就是監控沒壞,也不會給咱們的,他們這種洗腳店,暗地裏絕對打擦邊球,何況最近出了這麽檔子事兒,怎麽可能老老實實交監控,那他們非法拘禁、打人的勾當不全露餡了”

“那倒是。”孫也兩口吃完了剩下的泡面,端著碗扔垃圾桶裏,走過來朝韓尉肩膀上一靠,說:“哎!你就說剛才洗腳城那個被打的一臉血那哥們,還有那些洗腳妹,嚇得話都不敢說,是非黑白全憑幾個保鏢一張嘴,紅口白牙就開始胡扯。要是監控落咱們手裏,他們幾個全得進去坐牢。”

韓尉把已經快要將自己壓到桌面上的孫也從肩膀上扯下來,喘兩口氣說:“嘿嘿!孫子,你這話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手上沒證據說什麽都白搭。”他目光轉向斜前方椅子上坐著轉筆的周徽:“周隊,現在怎麽辦?讓掃黃組掃一遍他們這種地方,絕對一掃一個準,到時候不怕監控不給咱們。”

“掃一遍”周徽手上動作一停,坐直了身子轉過來,對他微微挑眉:“秦樺他們這幫人可各個都是人精,到時候估計掃黃的人還沒過去,監控就能讓他們找一百種理由給銷毀了,沒準到時候連苗登的各種東西都能一起處理的幹幹凈凈。先別動洗腳城那幫人,派人暗中監視。”

拿過遙控器,周徽點開投影儀,指著屏幕上沙灣碼頭的路線圖,說:“既然洗腳城內部的監控調不到,那就去調沿路監控,從大唐洗腳城到苗登被殺現場的碼頭倉庫,這段距離走路十分鐘路程,如果苗登中途沒有去過其他地方,那麽九點四十到十點四十分這個時間段就一定可以找到他的行蹤,沿途能調到的監控全部調回來,看他是否接觸過其他人,身上帶了什麽東西。”

她拿起電子筆畫出兩個地點之間所有標志性建築:“五間洗腳城、兩家便利店、兩家藥店,三家發廊、四家美甲店、一家紋身店,還有十四間倉庫,三個路口,只要監控沒壞明天一早全部調出來,一組二組明天早上一起跑一趟,帶著苗登照片去,問問有沒有人對他有印象。”

孫也:“周隊,那萬一苗登他從大唐洗腳城出門不是直接去的碼頭倉庫呢?”

周徽手裏的電子筆往桌上一扔,看著他說:“那監控範圍就方圓一公裏往外延展,所有的商鋪、酒店、路口,有監控的地方全部調回來,直到找到苗登遇害那天晚上的行蹤為止。”

“不是吧!周隊——”

辦公室裏發出一連串疲憊的抱怨,現在已經是淩晨三點半。

從案子發生到現在,所有人輪班倒還是不夠人手,好幾個警員已經一天一宿沒合眼了。

孫也人往桌子上一趴,簡直不願意面對:“今天已經看一天機場名單了,明天再看一天監控,我這眼睛估計得瞎。”

“那你也得把苗登先找出來,今晚給你三個小時時間補覺。”周徽也已經超過至少24小時沒合眼,揉了揉疲憊的太陽穴,轉頭吩咐楊平帆:“小楊,明天聯系禁毒大隊,打電話催一下他們,苗登體內的嗎|啡成分究竟是不是海|洛|因,盡快給我們一個結果……算了,也別打電話了,幹脆你辛苦跑一趟,讓他們先緊著咱們的案子,明早我找張局給你批條子。”

韓尉聽到要去禁毒大隊,人也不困了,趕緊拉過椅子,往周徽和楊平帆之間一擠,先對著楊平帆嘿嘿一笑說:“小楊,這跑腿的活,哥替你跑了吧!”然後,又轉過頭對周徽嘿嘿一笑說:“周隊,你看,別讓小楊跑了,我跑一趟吧,我不辛苦,我就喜歡這種跑腿的活。”

“你別去。”周徽略微朝後仰了仰身體,適當移開半步,對韓尉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扯扯嘴角說:“你要去了別說讓人家先辦咱們的案子,趙警花不把你趕出禁毒大隊就不錯了。留下來看監控,小楊去。散會。”

韓尉:“……”

翌日,清晨。

暴雨剛剛停歇,市局院子裏到處都是水窪。

韓尉站在市局門口,眼看著楊平帆拿著張裕南批的條子去了禁毒大隊,靠在孫也身上孤獨的啃了一口包子,說:“我的小公主,為什麽不讓我去,我想見一面她太難了。”

“韓副,首先你們不是差這一面的事情,小趙警花幾年來見著我們市局都要繞道走,說明她對你充滿敵意。”孫也說著,從韓尉手裏拎出一只包子,兩口塞進嘴裏,接著說:“其次,韓副你昨天才見過小趙警花,也沒見你們兩個擦出愛情的火花,說明你們之間還有一定的距離,一天時間並不能改變什麽,韓副,你就算今天去了禁毒大隊,估計小趙警花對你還是一樣的態度。”

韓尉:“……”

“最後……”

韓尉“刷”的從孫也肩膀上起來,倒吸一口涼氣,看著他說:“還有最後”

孫也一本正經的點點頭,嘿嘿一笑說:“最後就是,你大清早在市局門口吃韭菜餡的包子影響市容,小趙警花絕對不喜歡。所以這最後一個包子還是讓給我吃吧!我幫你縮短一點和小趙警花距離,哈哈哈!”

說完,拎過韓尉手上的塑料袋就把最後一個包子塞進了嘴裏,吃完還不忘咂咂嘴。

韓尉咬牙切齒:“孫也——”

“哈哈!”孫也瞬間跑開三尺遠,對韓尉說:“韓副,我說的是事實嘛!我真想幫你……欸?你別追我呀!”

兩人剛打鬧進市局一樓大廳,被正好下樓的周徽直接抓去沙灣碼頭調監控了。

臨近中午,大唐洗腳城到沙灣碼頭倉庫的監控已經全部被調回,周徽帶一組二組同事同時篩查,全部篩查過後,發現苗登除了出現在洗腳城一條街的幾個監控錄像中,之後再也沒有出現在任何攝像頭底下。

“苗登去哪了?憑空消失?”

“從前幾個監控來看,他身上穿的衣服、鞋子和案發現場留下的一樣,並無異常。監控中也並未顯示他和任何人交談過,按照每個監控裏他出現的時間間隔推斷,中途應該也沒有因為其他事情停留……手裏沒有拿大件物品,看起來就像是出門遛個彎。”

監控室裏的氣氛說不出的沈悶,監控裏陰沈沈的天氣仿佛訴說著每個警員當下的情緒。

周徽看著監控微微皺眉,用筆敲敲桌面說:“苗登出現在第一個攝像頭裏的時間是8月5號晚上九點五十五分,出現在最後一個攝像頭裏的時間是十點整,基本可以確定這就是他離開大唐洗腳城的時間,孟法醫給出的苗登死亡時間在當天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左右,那麽,中間這間隔的至少一小時時間,他去哪了?”

視線掃了一圈監控室,她擡手指了指監控補充:“還有一點,監控裏也可以看到,8月5號晚上天氣十分惡劣,街道上幾乎沒人,苗登這麽著急出去,甚至有意避著大唐洗腳城的人,與其說是遛彎散步,我更偏向於說他是為了什麽重要的事,或是去見什麽重要的人。”

監控室裏氣氛活躍起來,韓尉挪過椅子,皺了皺眉頭對周徽說:“周隊,但是苗登剛從緬甸監獄裏坐了七年牢出來,跟著秦樺他們幾個才來平陵市幾天,他能認識什麽人?”

周徽一推椅子,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對韓尉一招手說:“走,聯系緬甸警方,和那邊再核實一遍,看看苗登還有什麽是我們不知道的,其他人繼續調監控,範圍擴大。”

“周隊,不用去了!”

監控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楊平帆從外面跑進來,身後跟著趙敏,兩人氣喘籲籲,臉色看起來都有幾分陰沈。

趙敏在門口站定,越過楊平帆從後面走出來,手裏拿著禁毒大隊剛剛出來的報告,沈聲說:“已經確定了,苗登體內的嗎|啡成分就是海|洛|因,而且是還沒有在平陵市市面上出現過的高純度海|洛|因!”

什麽!

監控室所有人眼皮不祥的一跳。

周徽心下一沈,皺著眉頭艱難開口:“所以,苗登是怎麽把毒品帶進平陵市的,平陵市近兩年來毒品檢控異常嚴格,更別說是機場了,行李箱夾層都沒可能把毒品帶進來,他是怎樣安然無恙躲過機場的層層篩查的”

“周警官,恐怕他體內的毒品不是機場帶進來的。我們已經得到消息,苗登七年前在緬甸佤邦,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毒販,他還是一個令當地警方都十分頭疼的制毒專家。他才剛出獄,秦樺就急不可耐的將他從緬甸帶回來,其中目的不言而喻。”趙敏的聲音異常的沈悶,眼底浮上一層暗淡的光,看著周徽和一眾警員沈聲說:“現在,我們最好祈禱,苗登的這批貨還停留在實驗階段,尚未流入平陵市的市場,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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