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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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裏, 警察、保鏢、洗腳妹烏泱泱站了一屋子人。

周徽眼睛掃過大廳,視線在喻白身上落了幾回,忍住心中一大堆疑問, 轉過頭對秦樺說:“這些人怎麽回事?洗腳妹說你不讓她們回家”

秦樺故作驚訝的笑了笑,看向洗腳妹的眼神卻明顯多了三分警告:“沒有的事,警官。我們就是崗前培訓。”

“崗前培訓”明目張膽的威脅,讓周徽不易察覺的皺了皺眉,她眼神一壓,冷聲到:“崗前培訓不讓人出洗腳城手機全部沒收秦先生,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話!”

秦樺顯然和警察打交道慣了, 太極打的極好, 知道警方沒有切實證據不敢拿他怎樣,張口還是剛才的原話:“警官, 就是崗前培訓,我們崗前培訓就這規矩,都是她們自願……”

韓尉聽不了這種明目張膽的狡辯, 率先提住了離他最近的阿左的領子,揚聲吼道:“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阿左也不是吃素的,當保鏢最忌諱被人抓領子, 仿佛被人抓住命脈, 他一下掙脫開韓尉,火冒三丈的回敬:“非法拘禁?警官, 要不要扣這麽大帽子給我們啊!你問問他們幾個, 是不是自願的?”

洗腳妹見到阿左兇神惡煞看過來的眼神, 全都臨時改了口。

按摩師, 九叔幾人也拖長聲音,敷衍的說:“就願意待在這, 你們警察管得著嗎?”

囂張的態度瞬間讓一屋子警察很火大。

韓尉手底下提起來一個滿臉是血的人,正是剛才被阿左推倒在桌上的那人。

他又一次提高聲音吼道:“那這個呢?這個也是自願的他頭上傷誰打的”

阿左眼神輕蔑,雙手叉著腰往那一站,也不甘示弱的吼道:“他自己沒站穩,摔成這樣的,是不是也怪我們啊!臭警察,小心我告你誹謗啊!打的和摔的都分不出來,回你媽媽懷裏多喝幾年奶再出來吧!”

韓尉:“你說什麽?我#*/&%…”

一眾警察被氣得不輕,大廳裏兩方勢力僵持不下,氣氛壓到臨界點。

周徽皺著眉,視線終於定在喻白身上,她垂眸不辨喜怒的問到:“你呢?也是自願的?”

“我”喻白聞言擡頭,手指附在臉上,始終只對周徽露出半邊臉,不耐煩的開口:“對,我自願讓一群狗看著,周警官,有時間多花點心思在案子上吧!”

周徽一楞,眼底情緒交織變換,幾經克制,才穩了穩聲線說:“那好,說說和苗登什麽關系。”她把筆錄翻得嘩嘩作響,眸光冷冷掃過在座的幾人:“看樣子,應該已經知道苗登遇害的事情了那就不用拐彎抹角了,直接說吧!”

“生意夥伴。”秦樺避重就輕的回答,一張口就是身經百戰的老油條。

“什麽生意?說清楚點。”

秦樺微微一楞,隨即低頭劃了根煙,瞇著眼睛吸了一口,放松的往沙發裏一靠,笑著說:“就皮草生意。低價收購劣質皮草,我們再改造,高價賣出去,中間商賺差價嘛!絕對合法,你去查。”

周徽冷笑一聲,眼底寒了幾分:“秦先生,沒記錯的話你是做醫藥行業的。喻白,休閑娛樂行業。還有洪九,開理發店洗腳店的。怎麽,去一趟緬甸,幾個人都改行了”

周徽把三人和苗登的機場照片甩在桌面上,三人斜眼瞟了一眼,目光都有點不屑。

“臭警察,這能說明什麽?老子愛幹什麽幹什麽?”九叔最先開口,半躺在沙發裏,抖著二郎腿,張口就罵:“你這麽牛逼,怎麽還沒查到兇手,去查啊!我們也想知道兇手是誰?”

秦樺兩指夾著煙,在另一座沙發裏揚揚手,鏡片後的眼神微微一壓,淺笑著接過話頭補充:“警官,查到了麻煩通知我們一聲,我們好去警局領遺體,兄弟死了,總要把他的屍體送回家鄉。”

幾個剛入職沒多久的小警察,聽了兩人的話早就安耐不住怒火,沖上前去脫口而出:“說什麽呢!你們幾個老實點,知道什麽趕緊說,警察問什麽回答什麽,明白嗎?”

幾人稍稍一楞,聽著這句不痛不癢的怒意,都一副關愛智障兒童的眼神。

秦樺似笑非笑的一指,對周徽挑挑眉說:“這幾個實習生還沒畢業吧!脾氣這麽爆多上兩年學再出來做事吧!學成之前就別出來給周警官丟人了。”

周徽神色微冷:“我的人怎麽做事,就不勞秦先生費心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她目光一轉,投向從警察進來到現在就說過一句話的喻白身上,氣息浮了又沈,揚揚下巴問到:“喻小姐,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喻白左手附著臉頰,垂眸倚坐在沙發裏,柔和的眉骨在本就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更加不真切,她微擡了下眼,淡淡回到:“沒有。”

說完,又垂了下去。

周徽不可察覺的皺了皺眉,從進門開始到現在,喻白幾乎就沒擡頭看過她。

對比之前,今天的喻白簡直判若兩人。

她胸口堵了口氣,滿腹疑問不知從哪開口,目光一垂落在她褲腳的血汙,當下倒吸了一口涼氣,瞪著秦樺和九叔:“你們……”

兩人對著周徽突如其來的怒火都晃了瞬神。

秦樺微楞過後,註意到周徽不斷下落的目光,眉峰一挑,唇邊勾起一抹笑意:“看不出來,周警官挺憐香惜玉。”

周徽嘴唇緊抿成一條線,目光不善。

秦樺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意味深長的說:“放心,我沒碰你的小美女,那血不是她的。不過……她臉上的傷,確實需要處理一下,她不願意在這處理,那就麻煩周警官帶她去處理一下吧。”

警車裏。

周徽剛從藥店買了兩包冰袋上來,默不作聲的收了傘,鉆進車裏來。

車內暖氣開的很足,周徽上來後帶進一股寒意。

原本靠在後座上闔著眼的喻白擡了擡眼皮,腫著半張臉沒說話,看起來心情很差。

周徽眉目深沈的看了她一眼,沈下一口氣,拆了冰袋的包裝。

手裏拿著冰袋靠近了一看,才發現喻白左邊臉頰不正常膚色格外突兀,她眼底寒意漸深,手下一不留神失了分寸。

“嘶——”喻白在她並不溫柔的手法下忍了半分鐘,終於忍無可忍的倒吸一口涼氣,無奈道:“周警官,你輕點啊,你這樣敷我明天幹脆別見人了。”

“很……疼嗎?”周徽跟著倒吸了半口涼氣,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手下動作瞬間輕柔了許多:“那我輕點。”

喻白輕嘆了口氣,眼睫輕顫,沒再說什麽,闔了眼任由周徽擺弄。

周徽給她敷了一陣,感受到她不太均勻的喘息,手上動作一頓,目光柔軟的詢問:“還是很疼?要不我去給你買盒止疼片”

臉上冰冷的刺痛感突然消失,喻白疑惑的睜開眼,正好對上周徽柔光似水的眸子。

她呼吸一滯,沈下一口氣,淡笑著搖搖頭:“不用這麽麻煩。”

她伸手輕輕把人往回拉了拉,垂眼望著她,柔聲說:“外面雨大。”

周徽垂眸,目光落到手腕處纖細的手指,眼底又柔和了幾分。

窗外雨水打在車窗上劈裏啪啦的響,冷透了,她心底卻獨留一片溫暖,在心房蔓延開來。

車內狹小空間內安靜了幾秒鐘,周徽咽下一抹不知所謂的情緒,深吸一口氣,終於問出今晚的疑惑:“你臉上的傷……怎麽回事?別告訴我,也是摔的。”

喻白楞了一瞬,氣息一沈,目光轉向窗外,玻璃上的霧氣擋住了視線,只能看到馬路上零星閃過的車燈,影影綽綽,看不真切東西。

她略嘆半口氣,轉過頭來看著周徽說:“遇到條瘋狗。”接著,眉毛微挑給她形容:“瘋狗咬起人來什麽樣,你知道的哈!”

周徽:“……”

看著喻白明顯不想進行這個話題,她也沒再問,氣息一沈,拿起冰袋又敷在喻白臉上,手上動作已經非常輕柔。

可還是看到對面的人又一次因為疼痛合上了雙眼,眼睫輕微顫動,努力平穩住的呼吸也盡顯刻意。

周徽胸口氣息浮浮沈沈,只覺得喉嚨處壓著一口氣上不來,呼吸不自覺重了兩分,她嘆了口氣說:“所以,這大半個月你到底去哪了?”

這句話混合著雷雨聲傳進喻白的耳朵裏,她闔著的眼皮微微擡起,氣息頓了頓:“你不都已經知道了嗎?”

周徽拿著冰袋的手還停留在喻白的臉頰,四目相對時,指尖也不免顫了顫,她眼底眸光閃爍,直望進她眼眸深處:“我想聽你親口跟我說。”

喻白一怔,眼神晃了晃,伸出雙手突然抱住了她。

周徽身子一僵。

感受著胸口突然靠近的溫熱,有點猝不及防,異樣的氣息在她胸腔中霎時彌漫開來,沾染上了一抹緋色。

她原以為,自己絕不會去靠近像喻白這樣的女人,疏離清冷,詭秘多變,是一本她永遠也不會翻開的書。

但此刻,觸手可及的親密距離輕而易舉便撞碎了理智,胸口那片溫熱,散發著危險而致命的吸引力,撞得她心口氣息浮了又沈,像一艘觸不到岸的船。

喻白眼底的柔光掀起波瀾,又抱緊了些,舔了舔嘴唇,眼底閃過看不清的情緒,貼著周徽耳邊,低聲吐出幾個字:“周徽,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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