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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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

原本月明星稀的夜晚下了點小雨, 喻白沒換睡衣,合眼在會所頂樓的臨時休息室裏待到一點一刻。

在黑暗的房間裏緩緩睜開眼睛,借著窗外遠處微弱的燈光, 垂眸掃了一眼單座沙發邊上立著的行李箱,微微嘆了半口氣。

她從沙發裏站起身,走到門口衣架上拿下雨傘,拉開房門,乘電梯下樓,悄無聲息的走進雨裏。

確定沒人跟著, 加快腳步, 二十分鐘後, 來到一處無人居住的爛尾樓。

剛爬上樓頂,一個女聲就從黑暗中響起來:“喻白, 出什麽事了這麽著急叫我過來。”

喻白疾步走過去,隱在黑夜中女人的面容逐漸顯現出來,是趙敏。

她頭發有些淩亂, 外套和長褲底下就是睡衣,顯然是已經睡下,被臨時叫起來的。

趙敏一手撐著傘, 另一只手揉了揉發頂, 控制不住的打了個哈欠,她抱歉的擡擡手:“對不起, 我實在太困了。”

淩晨一點鐘, 接到喻白的消息, 約她在一處爛尾樓見面。

趙敏幾乎是立刻翻身從床上爬起來, 套了身外套就往約定地點趕,害怕她有什麽危險。

在爛尾樓樓頂焦急的等了五分鐘, 終於見到喻白,她懸著的一顆心才慢慢落回原處。

“情況有變,來不及提前通知你,是我的問題。”喻白停住腳步,兩指壓了壓眉心,沈下一口氣對她說:“長話短說,明天我要跟秦樺跑一趟緬甸,接苗登出獄,估計最近秦樺會有大動作。”

聲音有點低,卻很穩,夾雜著雨中呼嘯而過的晚風,一齊灌進趙敏的耳朵裏。

有點駭人。

趙敏心下一驚,一下子清醒了,握著傘柄的手指緊了兩分:“這麽快?比你之前預計的時間還要早我需要做什麽?”

喻白單手虛虛撐著樓頂的護欄,細長單薄的眉目微微皺起,深不見底的眼眸又沈了幾分,除了深沈的黑,再看不到其他顏色。

沈思片刻,她忽而轉頭,對上趙敏的眼睛,搖搖頭說:“什麽都不用做,最近沒有我的消息,不要主動聯系。秦樺對苗登的事情很上心,極大可能一到緬甸就會控制我們的通訊設備,出行自由。”

趙敏聽後,頭皮發麻:“那你有危險怎麽辦?”

喻白稍稍一楞,神色還是一如既往的散漫,眼尾甚至掛了點笑:“那我會想辦法通知你。放心,真到了危機時刻,我知道怎樣自保。”

在這種事情上,喻白確實足夠專業,但是趙敏還是有點不放心:“我請示上級和緬甸警方配合,派人去保護你。”

喻白啞然失笑,搖搖頭制止:“這回,我連自己的保鏢都帶不進去,警方的人就更不可能。”

趙敏明白,在臥底行動中,外圍保護形同虛設,基本沒什麽作用。

她有點洩氣,懊惱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喻白把對面的情緒盡收眼底,寬慰的解釋:“別太擔心,秦樺不會一直把我們控制在緬甸,最多十五天,苗登剛出獄,身份敏感,秦樺不敢留他在緬甸搞出大動靜來,很有可能會帶他回國。”

她語氣頓了頓,垂眸思索了幾秒鐘,接著說:“到時候,按之前的計劃,我會找到苗登再次犯罪的證據,通知警方秘密抓捕他,他身上有你們想要的東西。”

交代完事情,喻白簡單道別後就擡腳離開。

“喻白。”趙敏在身後叫住她。

她聞言回頭:“嗯?”

趙敏眼底情緒覆雜,看著撐傘站在不遠處的喻白,說:“一定保護好自己。”

喻白唇邊微微上揚,眼底難得的溫柔,點點頭,轉身消失在樓梯口。

·

兩天後,清晨。

市局辦公室。

周徽辦公桌前圍過來一圈人。

“周隊!周隊!給我留點。”孫也從人群後面好不容易擠到桌子跟前來,趕緊眼疾手快的從桌上的鐵皮盒子裏抓了把糖,頭上幾縷毛炸了起來,亂糟糟的頂在頭上,他隨便按了兩下,也沒比剛才好多少,他沒再管。

三兩下扯了糖紙,把巧克力糖塞進嘴裏,兩眼瞬間放光。

謔!果然高檔貨就是不一樣。

他往嘴裏又塞了一顆,對著辦公桌對面給其他同事分糖的周徽嘿嘿一笑,往跟前湊近兩步:“周隊!這麽大手筆,這些糖怎麽也得上千塊錢了吧!你最近中彩票了?”

周徽看著他一臉欠揍表情,不由得到退半步,回給他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低頭掃了眼桌面上放著的五只鐵皮盒,心裏說,何止上千塊錢。

昨天下午下班,周伯年突然打電話叫她過去吃飯,還神秘兮兮的說有人在他那給她留了禮物。

周徽滿腹狐疑的趕到周伯年家門口的時候還在猜測,她確實沒有什麽朋友和周伯年有多少過深的交情,誰會把給她的東西送到周伯年那裏呢?

三姨婆大表姐?

周徽搖搖頭,幾個答案都被她自己在心裏否定了。

她疑惑的按響門鈴。

周伯年多少年來頭一次滿臉慈祥和藹的笑容出門迎接她:“阿徽回來啦!來來來,快進來,爸爸已經做好飯了。”

周徽被他爸這個笑容嚇了一跳,脊背發涼的倒退一步,嘴角抽搐:“爸,你別這樣看著我,有事說事,不說我走了。”

周伯年臉上笑容一塌,扯扯嘴角,痛心疾首的上下打量一番周徽:“怎麽,爸爸還不能關心關心自己女兒你看看你這脾氣,不知道誰能受得了你。”

周徽點點頭,這才是她爸。

進了門換上拖鞋,掃了一圈房間,轉頭問周伯年:“爸,我禮物呢?你不是說有人給我留了禮物的嗎?”

“先吃飯。”周伯年笑瞇瞇把周徽推到餐桌邊椅子上坐下,加了個雞腿給她,自己卻沒動筷子,手肘撐在桌上看著周徽。

周徽咬了口雞腿,看著桌上四菜一湯,還全是她喜歡吃的,心裏有點發毛,小心翼翼的擡頭對周伯年幹笑兩聲:“爸,你也吃啊!”

“你吃,爸爸不餓。”

周徽欲哭無淚。

關鍵您老人家這麽看著我,我也吃不下去啊!

周徽又硬著頭皮啃了兩口雞腿,實在沒勇氣再咬下一口,終於徹底敗下陣來,放下雞腿和周伯年誠懇的說:“爸,我要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好,你直接給我說,我肯定改,您別這麽嚇你女兒。”

周伯年一聽,趕緊擺擺手笑著說:“沒有沒有,你挺好的,是爸爸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沒怎麽管過你,也一直不清楚你喜歡什麽。”

周徽咽了咽口水,還是覺得有點頭皮發麻,看著周伯年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只得低頭吃飯。

周伯年突然冒出來一句:“你是不是喜歡喻白”

周徽一噎,瞬間瞳孔地震看著周伯年:“你……你別亂說。”

周伯年一看周徽的表情,更加確定心裏的想法,對周徽說:“爸爸很開明的,你喜歡誰不喜歡誰,爸爸都不會反對,也不會阻止,你自己能對自己負責就行。真不打算和爸爸說說”

周徽想解釋什麽,腦海裏突然飄過喻白只穿一件她的上衣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的畫面,臉色一紅,沒說話。

“你這孩子,都留人家在家裏住十天了,這會兒還害羞起來了。”

周徽:“爸——”

“行行行,我不問了,給你拿禮物去。”周伯年笑著說完這句話,離開餐桌,去了隔壁房間。

沒一會兒,抱出來八只鐵皮盒,最上面還壘了一只更大的盒子。

周伯年一股腦全放桌子上,把最上面的盒子遞給周徽,說:“喏,這是喻白前兩天來家裏做客給你買的,說是你喜歡。看人家多有心,爸爸都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呢!”

沒等周徽回話,他又把八只鐵皮盒推給她:“還有這些糖,你也帶回去吃!你知道爸爸三高,沒福享受這些,你和同事分一分。”

周徽壓下心中的激動,在周伯年面前沒表現出多歡喜的樣子。

晚飯後,從周伯年家一出來,抱著一摞盒子走到停車場,把八盒糖放進後座,就迫不及待的拆了喻白專門送給她的盒子,發現裏面是一只會說話的小豬佩奇,一碰佩奇的肚子,小豬就會唱歌。

周徽舉起來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小豬佩奇居然還能錄音。

滿心歡喜的抱著佩奇回家了。

今天一早,周徽提著幾盒糖來市局,在辦公室還沒坐穩,就被市局一幫餓鬼一通瘋搶。

這會兒,孫也已經吃過兩輪,正舔著嘴角沾上的巧克力意猶未盡,又想伸手再拿第三輪,被技術科的小劉一把拍開。

“欸?孫子,你吃太快了!給我們技術科留點,周隊剛說有兩盒是我們技術科的,都讓你個孫子給吃完了。”

孫也興致缺缺的收回手,小聲嘀咕:“我也沒吃多少……”

周徽最後又給他從鐵盒裏抓了兩顆,撇撇嘴說:“最後兩顆,吃完趕緊回去工作,給人技術科留點。”

孫也心滿意足的吃上了糖,吧唧吧唧嘴,賤不兮兮的湊過去,對周徽呲著牙說:“周隊,這些糖真是你買的嗎?你工資夠買這些”

周徽兩根手指把人往後推推,一本正經的說:“其實是別人送的。”

辦公室裏起哄的聲音瞬間響起。

“喔噢!誰送的周隊,你萬年光棍要脫單了居然有人給你送這麽貴的糖”

“欸好像還是個德國的牌子,我搜搜……我去,3888!一盒噢!”

一直站在邊上默默吃糖的韓尉突然想起來吃火鍋那天,一直住在周徽家裏的喻白,她可是個貨真價實的有錢人。

再看看手裏的糖,韓尉瞬間反應過來,扯著嗓門用全辦公室都能聽到的聲音說:“周隊,這是你和喻白的喜糖嗎?”

眾人一聽,全都爭先恐後的湊過來要分喜糖。

孟連素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裏冒出來,穿著她的白大褂一本正經的說:“周隊,我們法醫部的也想沾沾喜氣!能不能多給我兩個人多,少了不好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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