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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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徽走進來, 把東西放床上。

“怎麽去了這麽久?”喻白問。

周徽邊收拾東西邊說:“臨時遇到點事兒,耽誤了。”

她沒有說別墅區發生的事,周徽不想現在讓喻白為這些事煩心, 她不動聲色的避開了這個話題,拿出一件T恤,轉過頭在喻白眼前展開,“我在你家裏沒找到休閑服,一直穿西裝也不太方便,我就給你拿了幾件我的T恤, 你在醫院這幾天換一換?”

喻白的眼神有點奇怪, 然後擡頭看著一臉真誠的周徽, 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有忍住, “周警官,你的衣服……挺有特色的……”

周徽眨巴眨巴眼睛,把T恤轉過來一看, “……”

額!都怪她太著急,沒看是什麽就拿過來,這些T恤她買回去大多都當睡衣穿, 要麽春秋往外面加外套, 圖案什麽的完全隨心所欲。

對這件突然冒出來的小豬佩奇圖案的T恤,周徽記得是上一年專門去買的, 買回來沒多久就被她放的找不到了。之後她想穿的時候還有點遺憾, 現在居然……

唉!周徽覺得自己的形象又一次徹底崩塌了。

周徽徒勞的解釋, “隨便買的, 你要不喜歡,還有其他的。”

喻白笑了笑拿過周徽手上的衣服, “我還是挺喜歡的,周警官不用這麽麻煩。”

喻白對於小豬佩奇的T恤好像還真挺喜歡,在周徽收拾其他東西的時候已經去衛生間單手換上了這件衣服。

再次回到病房的時候,周徽還挺吃驚,“你這個樣子,還能自己換衣服?身殘志堅,值得誇獎!”

喻白不太敢領這個誇獎,撇撇嘴回到病床上。

周徽看她一眼,扔了條褲子給她,“你那褲子也換一換,西裝褲穿著晚上怎麽睡覺。”看喻白楞在原地沒動,周徽以為她自己換不了,停下手裏的動作,說:“要不我幫你換?”

喻白轉過身去,別扭的說:“我自己可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周徽“哦”了一聲,機械的又開始收拾東西,並且換了一個看不到喻白的地方。喻白在窗玻璃上看到周徽轉身背對著她的動作,不由得對周徽非常感激。

周徽等著喻白換好衣服之後,看到床頭散落的兩本書,遞給喻白,“怕你悶,隨便帶了兩本書過來,你無聊的時候可以看一看。”

喻白拿過來一看,一本《百年孤獨》,一本《安徒生童話》。

喻白看著手裏躺著的兩本書,眼尾滑過點笑意:“周警官看書跨度挺大。”

周徽收拾完東西,坐在對面床上笑著說:“兩本書都是我爸多少年前從舊書市場上淘回來的,《安徒生童話》就是他給我淘回來唯一一本睡前故事。他以前幾乎天天逛舊書市場,買回來的書一整個書房都放不下,有些他看過的就堆我房間裏了。後來他搬出去住,這些書又沒法全帶走,我也一直沒時間打理,偶爾閑下來看兩本,打發時間罷了,也沒做深入研究。”

喻白笑著說:“周警官倒是隨心而欲。”

“那你這位一路讀到博士的好學生呢?平時都看點什麽書?”周徽還是挺好奇的。

喻白看著周徽,想了想說:“我十幾歲就去了美國,一路升學考試,自己的時間其實很少。”喻白莞爾一笑:“和周警官一樣,讀的隨心所欲,沒做過深入研究。”

周徽微微挑眉,“我以為你們學霸的世界始終充滿光輝,和常人與眾不同。”

“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喻白隨意的翻了幾頁書,搖搖頭笑著問道:“周警官讀書時候是個好學生嗎?”

“好學生?”周徽一挑眉,說道:“還是算了吧!我從小到大讀書,能安安穩穩坐在教室上課,我爸就燒高香了,還納悶我是不是生病腦子摔壞突然轉性了。”說完還“嘖嘖”兩聲,似乎是對周伯年的控訴,親爸無疑了。

“噗!”喻白沒想到周徽突然說起了自己的“光輝歷史”。

“我爸那時候工作忙,我也沒人管,放學背著書包不是和一幫朋友四處野,就是約群架。”

喻白說:“看來你是個讓老師頭疼的學生。”

周徽笑著說:“何止是讓老師頭疼,上初中那會兒,又是叛逆期,我爸說什麽我更不聽了。天天那些挨了打的學生家長直接跑警局找我爸,指著他鼻子罵他不會教育孩子。”

喻白沒想到周徽竟然有著這樣的黑歷史,笑著說:“你太皮了,周警官。”

周徽很認真的點點頭,接著說:“我那時候還在外面和人打架呢!打完就去警局找我爸要晚飯錢,我爸滿警局追著我打。後來……”

“怎麽樣?”

周徽頓了頓,說:“後來他還是追上我了,但是這時候來了個報案電話,他也沒工夫再管我了,給我往警局辦公室一銬,就急著辦案去了。”

喻白又問:“從那之後你改過自新,重新做人了?”

“沒有。”周徽語重心長的拍了拍喻白的肩膀,露出一個“你太天真”的眼神,說:“我那時候叛逆期,哪能聽進去他的話,一門心思和他杠,不過最後還是輸給了一桶泡面……”

“……”喻白沒有說話,但是她的眼神仿佛在對周徽說“你真有志氣。”

周徽很豪放的“嗐”了一聲,擺擺手對喻白說:“這叫不吃眼前虧,先把肚子填飽,面子什麽的以後再說。”

喻白不是很能理解周徽這種思維方式,但是她對周徽過去的事情很感興趣,覺得很有趣,笑著問道:“之後呢?你天天打架逃課,學業怎麽辦?”

“所以……我中考落榜了。我爸給了我兩條路選,一讀職高,學一門手藝,以後也不至於餓肚子,二就是覆讀一年,但是只有一年機會,如果我考不上,還是要走第一條路。”周徽也沒等喻白問,接著往下說:“我選擇了覆讀,因為我從小到大一門心思考警校,要是去讀了職高,基本就沒什麽希望了。於是我開始下定決心好好讀書,並且給自己立下了宏偉的目標。”

喻白幾乎能想到像周徽這種幾年沒怎麽碰過書本,突然想發憤圖強的學生,一開始學起來是一個什麽樣的慘狀。

果然……

周徽說:“但是我基礎太差,根本跟不上進度。學了幾個月還是一點都學不懂,後來幹脆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的覺,除了把自己折騰的夠嗆,沒任何效果。”

喻白很同情周徽,“這種一蹴而就的事確實不太現實。”

“是啊!我當時學到簡直懷疑人生,最後幾個月雖然有進步,但是中考的時候還是沒到分數線。”周徽談到學生時代的事,似乎對那個時候的自己也感到無奈,“不過好在到了平陵市最差的高中,擇校生的錄取線,我第一次求我爸,讓他給我花錢辦進去。為了表示誠意,還寫了一份保證書,保證以後不逃課,不打架,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還按了手印。”

喻白笑了起來,“你這是簽了份‘賣身契’呀!”

周徽搖搖頭,著實無奈的嘆了口氣,“形勢所迫,形勢所迫。”

想想高中三年斷絕一切娛樂活動,周徽就感到無比痛心,當然也很感激那三年。

喻白由衷的感慨:“你太有趣了,周警官。”

“承讓。”周徽謙虛的說。然後像個好奇寶寶,一臉真誠的問喻白,“你呢?有沒有什麽有趣的事?”

話題轉到她這邊,喻白明顯緊張起來,她似乎很怕其他人問起她的過去,也不願意和人分享。但是周徽已經說了一個晚上,她也不太好拒絕。

於是她徒勞的想了想,還是沒想到什麽有趣的經歷。只好給周徽平鋪直敘的闡述她的過去,“我從小到大都是學霸。”

“……”

周徽噎了兩秒,說:“第一句話就這麽招仇恨,你讓你對面的學渣情何以堪?”

喻白說完就有點後悔,她還是第一次明目張膽的在別人面前自稱學霸,飄了,真是飄了。嘆了口氣繼續說:“你一定覺得學霸的世界很無聊,我也覺得。每天按部就班,努力升學,一天滿腦子想的就是怎麽才能考過其他人,挺無聊的。”

周徽問:“就沒有一點有趣的事嗎?”

喻白想了想,搖頭,“想不起來,那時候總跳級,班裏學生剛認全,就轉班了。後來也懶得維持關系。”

周徽大概已經不指望喻白能說什麽的時候,她突然露出一個笑容,看著周徽說:“可能我十幾歲離開平陵市去美國的時候挺開心的吧!”

周徽一楞,總覺得喻白的笑容背後有點不太尋常,還是順著思路問下去,“是因為考進好學校開心嗎?”

十幾歲的孩子一般想的就那麽幾件事,考試,戀愛,一門心思的叛逆。

喻白聽了這句話,嘴角揚起一面意味深長的笑容,說:“大概是吧!”

周徽又看到喻白身上那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像是包裹在軀體外厚厚的硬殼。

喻白看了一眼病房頭頂的白熾燈,依舊能看到飛蛾不斷的撞擊燈罩,笑了笑很感慨的說:“然後我就在美國念完了大學,研究生,博士。在那認識了我的丈夫,我們回國結婚,然後……”喻白頓了頓,又對著周徽露出一個笑容,身體前傾靠近她說:“然後就到現在啦!”

喻白顯然跳過了她曾經生活裏的重要時刻,那些影響她變成今天這樣的事情,那些疑點重重,至今也無法偵破的陳年舊案裏,那些總是飄過她的影子的案子背後,她又隱藏了什麽樣的秘密。

周徽看著喻白,試圖從她的眼睛裏看出端倪,但是喻白只留給她一個真誠的眼神和一個無懈可擊的笑容。

周徽終於在她的笑容裏敗下陣來,看喻白也不想進行這個話題,周徽也不想逼她,畢竟陳年舊案,省裏沒有發話,她也不能隨便打聽,還是向公安外部的人打聽,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不合規矩。

於是也不多說,看了眼手表,十點一刻。時間不早了,她對喻白說:“洗澡睡覺吧!”

“?”喻白楞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看了一眼胳膊上纏著的繃帶,擡起頭對周徽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怎麽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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