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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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徽敲了敲屏幕下方被捂得嚴嚴實實的那人的鞋子,偏過頭說:“看他的鞋子,兩點五十分嚴明昌出現在監控錄像裏穿的也是這雙鞋子。”

“還真是。”韓尉又調回去看了一遍,“那個修理工來的時候也沒戴口罩,他什麽時候出去的”

周徽把監控調到嚴明昌從東門出去後的十幾分鐘,他從樓梯間出來,往另一個方向出口出去了。

“你們幾個留下來,找到這個修理工,韓尉,走!和孫也他們會合,調公司外面路段的監控。”說著就往外走。

韓尉跟上去,“嚴明昌的車還在公司,他很可能一出公司就搭計程車或者說,外面有人在等他。”

周徽點點頭,表示認同。兩只手在口袋裏一插,低著頭說:“我更偏向於第二種說法,嚴明昌這麽著急著跑,連家都沒回,應該是遇到了緊急狀況,不得不跑。他是個謹慎的人,這種情況不太可能搭計程車,一來不安全,二來也很不方便。”

韓尉皺了一下眉頭,說:“到底是什麽緊急狀況,讓嚴明昌這麽著急,不惜在警察眼皮底下跑。我們蹲守幾天,零點一克毒品都沒有找到,他急著跑什麽?”

“問我?”周徽聳聳肩,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還是問嚴明昌自己吧!”

韓尉拿著手機看消息,聽到周徽這句話,擡起頭說:“嗯,找到嚴明昌,也許能知道很多我們想知道的東西……孫也他們調監控回局裏了。”

市局辦公室裏。

幾個人在監控前盯到晚上九點,嚴明昌從公司出來就上了一輛黑色面包車,一路上刻意避開監控,專挑偏僻小路走。好幾次消失在監控裏,所幸又出現在下一個路口的監控,如此反覆幾次,找得警方頭暈眼花。

周徽提著外賣從外面進來,就聽孫也跟電腦前的楊平帆抱怨,“一枝花,眼睛度數又長了吧!今年換幾副眼鏡了?”

楊平帆沈浸在追蹤嫌疑人中無法自拔,聽了孫也這句抱怨,頭也不擡的快速計算了一下,回答他:“第三副。”

孫也又對著韓尉開始無差別“攻擊”,一路飄去韓尉的辦公桌前,趴在桌沿上說:“韓副,你櫃子裏幾個月的衣服沒洗了?什麽時候才能休假,凈化一下咱們警局的空氣!”

韓尉一巴掌拍他腦袋上,“我看你不是想休假,你是想找抽。”

孫也抱著頭,“啊”的一聲跳開,“韓副,我只是友情提示。而且……我真的想休假。”

周徽把外賣提進來放桌上,邊開袋邊說:“孫子,休假就不要想了,這種不切實際的美夢不利於成長。”趕在孫也哀嚎之前,周徽拿吃的堵住了他的嘴,“不過,改善夥食還是可以想一想的,今天晚上都辛苦一下。”

孫也抱著一碗排骨湯,嘴裏啃著雞腿說:“不辛苦,周隊。我發自內心覺得一點都不辛苦。”

“呵呵!”韓尉吃了口米飯,筷子指著他說:“你這句話真是發自內心,我第一個作證啊!你要不是發自內心說我反到驚奇了。”

周徽靠在桌邊端著盒飯扒拉兩口,舉起手說:“我也肯定相信,你完全不用多餘說這麽一句,說的我都不好意思給你少布置些任務。”

孫也:“……周隊……”

楊平帆非常合時宜的補了一句,“最近工作多,小孫一定非常開心。”

“……”孫也狐疑的看一眼楊平帆,充分懷疑這“警局一枝花”在內涵他。但是看到他低頭目不轉睛,臉不紅心不跳啃排骨的樣子瞬間洩氣了。不禁大為吃驚,楊平帆究竟是個什麽物種?他用多次的實踐經驗證明,女人是不能得罪的,因為男人吵架永遠吵不過一個女人,但是,十個女人也頂不上一個楊平帆。

楊平帆似乎感受到來自孫也熱烈的目光,擡起頭發現孫也對他豎起了大拇指,於是回給他一句“謝謝。”

周徽夾了個雞腿給楊平帆,嘖嘖道:“我們小楊,不光工作努力,還懂得關心同事。值得表揚,一定要加個雞腿。”

韓尉看著孫也望眼欲穿的眼神,關愛的說了一句:“孫子,看到了吧!多跟小楊學學,下次你也可以,加油!”

孫也收回渴望的神情,默默啃起了自己的雞腿。看看!多麽和諧的辦公室關系,多麽團結友善的同事,孫也一下子感受到了來自周圍同事的“關愛”,感動得簡直想哭。

幾個人鬧了一會兒,周徽對韓尉說:“車牌讓查的怎麽樣了?”

“還在查,我們電話打過去,人家交警隊都下班了。結果估計得到明天早上。”

“行,先查監控也是一樣。”周徽吃完,把飯盒往垃圾袋裏一扔。

“在想什麽?”韓尉看她似乎還有什麽話要說。

周徽搖搖頭,“沒什麽,先查案吧!”

她是想到了喻白,對嚴明昌的調查方向,最初來自於喻白提供的線索——嚴明昌和吳國江有接觸。那麽她是否早就已經調查到嚴明昌有問題,她查到嚴明昌也參與毒品生意的可能性有多少?嚴明昌的失蹤是否與她有關?

但是現在,周徽首先想到的是,嚴明昌一旦跟吳國江背後的人物接觸,喻白會不會有危險?

周徽撈起辦公桌上的手機,打算去樓下給喻白打個電話,問平安。

“周隊,你……要去哪?”韓尉疑惑的問,從前周徽打電話,拿起手機就打,經常和她爸打,周伯年電話那頭的咆哮聲傳過來,跟開了免提一樣。被他們幾個嘲笑過多次,也沒見她偷摸出去打。

周徽一楞,“……出去透透氣。”

她不知道自己在隱瞞什麽?是喻白線人的身份不便讓警方知道?

其他人顯然不是這麽想的,周徽前腳剛邁出辦公室門,後腳辦公室裏就炸開了。所有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周隊談對象了?絕對是。”

“韓副,求最新八卦。”

韓尉一臉懵逼,攤攤手說:“完全不知道,我最近忙得腳不沾地,還有我的小公主沒追到,哪有時間八卦你們周隊。反常必有妖,這句話我倒是認同,要不發揮咱們查案的本領,查查周隊?”

“還是不要吧,韓副。你這月獎金都沒了,還敢查周隊的事?”

韓尉想起來周徽前兩天來到警局突然停了他這個月的獎金,韓尉當時直怪自己嘴賤,被周伯年一套,什麽都說了。

可憐自己兢兢業業工作一月的心血,到頭來想給小公主買個禮物,都買不起。

“說的有道理,我要本本分分賺獎金,此等大事,還是交給你們去辦吧!”

眾人哀嚎:“韓副,我們也窮得揭不開鍋了,急需獎金補貼。”

於是,調查周徽是否談對象的八卦,在市局警員集體哭窮下作罷。

周徽站在市局門口的路燈下,撥通了喻白的電話,燈光下聚集了很多飛蛾,蛐蛐兒的叫聲從樹叢裏傳來。

喻白那邊過了二十幾秒才接通,“餵,周警官。”

聽到喻白的聲音,周徽下意識的松了口氣,她揮了揮眼前飛過的小蟲,說:“嚴明昌跑了,你最近小心點。”

電話那頭明顯停了幾秒鐘,然後傳來喻白略感低沈的聲線,“……好的,周警官,我會小心。”

周徽聽完,想了想說道:“如果發現有人跟蹤,或是其他危險,打這個電話,什麽時間都行。”

周徽聽到那邊傳來喻白輕微的呼吸聲,她依舊斟酌了幾秒才回答,“好。”

語氣裏,周徽感覺她一定是笑了。喻白好像總是這樣,一遇到關於自己的事,反倒不在意,一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的感覺。

周徽不知道,在她心裏到底在意的是什麽?她把生意,名譽,甚至是生死,都看得那麽輕,好像什麽都無法在她心裏占據重要的地位,無法在她心裏留下痕跡。

周徽看喻白,就像在看一潭深水,站在潭口什麽都看不見,唯有潛進去,游到潭底,才能知道裏面到底是什麽?但是,也因為深不見底,不可預測,人總是對未知的東西充滿恐懼,讓人不敢貿然進去。

至少周徽覺得自己還沒有一探究竟的勇氣,不管是她自己了解的喻白,還是從別處道聽途說來的。喻白像是盛開在緬甸田園裏的罌粟花,美麗妖冶,但本身是毒,一切毒品的源頭。這樣的人,是令人懼怕的。

周徽放下手機,在燈光下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轉身回辦公室了。

平陵市某夜總會私人包房。

嚴明昌神色緊張,身邊兩個陪酒小姐軟硬兼施給他灌了兩杯酒,也沒有提起他的興致。他眼睛直勾勾盯著電視屏幕裏市局局長張裕南,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讓嚴明昌的神經顫一顫。

“本市在逃犯罪嫌疑人嚴明昌,涉嫌販毒,如見到此人,請迅速報警!”

半小時前,市局通緝令一下,網絡上,電視裏全是他的照片。嚴明昌在冷氣很足的公調房裏直冒冷汗,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嚴先生不要那麽緊張嘛!不過是被警方通緝,沒什麽大不了的。”從嚴明昌腦後傳來一道男聲。

一個看起來只有三十二三,或者更大的男人坐在包房的皮質沙發裏,眼尾上挑,鼻梁高挺,皮膚是一種不太健康的偏白色膚色,身材修長,屬於放在人群裏能一眼挑出來的那種長相,總之,挺出挑。

他的身邊同樣有兩個小姐,原本男人是一邊摟一個,挑逗這個兩句,在那個嘴上啄兩下。所謂雨露均沾,那個都不怠慢。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把右手從一個女人腰間抽出來,摸著下巴,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要笑不笑的表情。

嚴明昌聽了男人這句話,身體顫抖得跟得了帕金森綜合征一樣,轉過來一把揪住男人的領口,嘴唇顫抖了半天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不過是被警方通緝?你當初怎麽跟我保證的,啊?”

男人並不生氣,壓了壓嚴明昌的手說:“嚴先生,冷靜點,咱們有話好說,你先別激動!”並且同時制止了一直守在包房門口,隨時準備沖上來的兩個保鏢。

嚴明昌兩手抓的更緊了,咬牙切齒的說:“你他媽的叫我怎麽冷靜,我現在有家不能回,老婆孩子還在國外,他們一定不知道我出事了。是你,都是你當年陰老子,不然……不然我不會走上這條路,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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