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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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周伯年快速給出肯定答案。

周徽是不信的,狐疑的看了她爸一眼,再問,周伯年就不說了。

周徽只好問:“邵源案和如今的河道殺人案有這麽多的相似點……”

周伯年點點頭,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神色略有些疲憊。周徽的印象裏,周伯年很少吸煙,也很少喝酒,他似乎遠離一切不良嗜好,多少年來一心撲在工作上。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這麽多相似點,為什麽不朝這個方向查,對嗎?”

受害者被砍去手腳,割去耳朵,剜去眼睛,死狀均是一致。甚至連唯一例外的女孩,都和當年的案情如出一轍。

周伯年彈了彈煙灰,接著說:“省廳一直在查,平陵市出現第一起案子的時候,省廳上下立刻引起重視,每個參與過邵源案的人都害怕當年的慘劇卷土重來。”

“查出什麽了嗎?”周徽沒想到省廳從一開始就介入河道殺人案。

“一開始,我們以為是臥底又出事,案子被市局接下之後,DNA始終沒匹配成功,直到吳國江的身份浮出水面,我們才意識到也許並不是毒販報覆臥底的行為。”

周徽神色沈了沈,“你們懷疑兇手是當年的受害者。”

她用的是陳述句的語氣,近幾天案情的走向讓周徽的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也許等河道殺人案所有受害者的身份浮出水面,真相遠不止一開始看到的那樣。

受害者變成加害者,這樣的身份轉變更加令人膽寒。

周伯年對於周徽直白的發問,神色一怔,但還是回答她:“……是。省廳甚至重新調查了當年所有邵源案被殺臥底的社會關系,親人朋友,以及一切與死者有關的人和事,但是一無所獲,當年的受害者大多搬離平陵市,沒有作案時間,近幾年也沒有任何反常舉動,還留在平陵市的受害者家屬,我們也逐一調查了他們的行蹤和動向。”

周徽皺了一下眉頭,如果最親近的人身上查不出疑點的話,其他人即使有作案的可能性,查起來也會非常困難。

“邵源還有親人嗎?”周徽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如果兇手真的是受害者,她更偏向於邵源的社會圈子。

因為河道殺人案小女孩的死狀太讓人印象深刻了。帶有強烈的個人色彩和報覆心理,那麽兇手一定是一個與邵源有密切關系的人。

周伯年又點了一支煙,在煙霧繚繞中開口:“有,他有一個弟弟,叫邵澤,邵源全家被殺的時候他在國外讀書。”

周徽一驚,“他現在在哪?”

周伯年嘆了口氣說:“還在美國,已經結婚了,妻子是個美國人,好像是去年的事兒。他不是兇手!河道殺人案一出,省廳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畢竟一家子被殺,對他影響挺大的,雖然邵源案到現在還沒破,案情細節始終沒往外透,邵澤一直以為家人是意外死亡的。但是這兩年我們一直關註著他呢!就怕他受不了這樣的變故,得PTSD。可人婚也結了,聽說前段時間妻子懷孕了,心理狀態還算良好,沒看出什麽反社會人格。”

“所以,省廳希望我們市局可以從其他方面入手,尋找案件突破點。”

周伯年低下頭,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一縷淡而薄的煙霧向上升起,很快消失在空氣中。他又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是啊,其實一開始河道殺人案出來的時候,省廳不希望過多人接觸這個案子,上調手續都辦下來了,但是隨著案子進一步的惡化,吳國江身份的浮出水面,省廳對於兇手身份始終無法確定,就決定讓你們去查,換一種思路,也許可以查出些端倪。”

周伯年對自己的女兒雖然一直以來屬於放任自流的教育方式,時不時吐槽一下,數落的話多於誇獎,但是他對周徽的能力他始終是認同的。

他看了一眼周徽,然後……開始下逐客令,“好了,你的疑惑都解答完了,趕緊回家睡覺,明天開始好好辦案。”

周徽又一次感到來自親爹的關愛,撇撇嘴有些不情願的去門口換鞋,“走了。”

周徽關上門的那一剎那,周伯年眼神再次沈下來,望著窗戶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但願這次能夠釣到背後的大魚。”

周徽出了電梯,坐在汽車駕駛座裏,想了想,還是給喻白發了條短信。

【腰還疼嗎?】

發出去之後的周隊又想把消息撤回來,她和喻白的關系怎麽樣都有點奇怪,但是又有點期待。

周徽一個人在車裏對著手機屏幕自我鬥爭了好一會,看著黯淡下去的手機屏幕也沒有重新再亮起來,發動車子,慢慢開出了車庫。

順著川流不息的街道,在色彩斑斕的霓虹燈裏一路開回家。

臨睡前,從浴室出來的周徽用毛巾擦著滴水的發梢,坐在床邊打開手機,發現有一條未看信息,來自喻白:

【謝謝周警官關心,我沒事。】

周徽盯著手機屏幕上這行字,猶豫了許久,擦頭發的動作停下來,手裏的毛巾拿下來放在腿上,回了三個字:

【那就好。】

喻白坐在書房的電腦前,手邊桌面上放著的手機嗡的一震,看到周徽回覆過來的三個字,楞了一下,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看著手機屏幕顯示的時間,已經將近十二點。

這麽晚了?!

喻白轉了轉脖子,“嘶——”

長時間在電腦前保持一個姿勢,一動還有點酸痛,她轉了兩圈,一手捏脖子,一手握住鼠標,退出正在瀏覽的頁面,點了關機。

邵源的資料在屏幕一閃而過……

喻白推開椅子站起來,拿著桌上已經見底的水杯,穿過空蕩蕩的客廳,來到餐廳,想要倒一杯水,拿起茶壺才發現,壺裏已經空了。

她去廚房接了水,靠在碗櫃邊上等水開,眼睛卻望著月光打下來的客廳,皮質的沙發,沙發旁邊的落地窗,窗外的幾棵桃樹,以及視線再遠一點的花崗巖砌成圍墻。

這是紀家別墅,也是喻白和紀深的婚房。

她去美國兩年,一個月前才又剛剛搬進來。房子的每一件家具,每一處角落,似乎都還留著當年的影子。

“啪”的一聲,水壺跳轉開關,可以聽見水壺裏沸水咕嘟咕嘟的聲音。喻白回過神來,添了一杯水,等著熱氣慢慢散掉,然後端起來剛送到嘴邊,不知道怎麽了,突然想起來那天晚上在周徽家裏,她端著剛燒好的水,走到她面前,“喝點白開水吧!晚上喝茶容易睡不著……”

喻白不知道是什麽心情,瞇著眼睛盯著快要冷掉的白水,嘆了口氣,喝了幾口,放下杯子上樓。

淩晨一點。

已經躺在床上的喻白,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對著漆黑的天花板想,周徽在幹嘛?已經睡覺了嗎?

冒出這個想法之後,喻白就自顧自的搖搖頭笑了起來,她又想到今天荒唐透頂的下午,周徽的出現似乎總是會帶來意外,以後還是少接觸比較好。

河道殺人案發生至今已經二十多天,距離最後一名受害者的死亡時間,已經過了當初推斷的下一位受害者出現的時間間隔。

出現這種狀況有兩種可能,第一,兇手不會再殺人了,他已經完成了他的殺人計劃,或者說他的仇人已經全部被殺,他沒有繼續殺人的必要;第二,還沒有發現下一具被害人的屍體。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讓警方對目前的狀況感到非常悲觀,市局辦公室裏的氣氛第一次這麽沈悶,多天來一直找不到線索,幾個年輕點入職沒多久的小警察有點洩氣。

孫也趴桌子上一陣哀嚎:“周隊,我們不會一直找不到兇手了吧!”

其他幾個人趴在桌子上舉起手:“同問。”

“這個兇手太變態了吧!這麽長時間,一點線索都找不到。”

剛畢業進市局的實習生,第一個案子就被徹底打擊了自信心。直呼警察工作難做,要趁還年輕趕緊轉行。

周徽對於大家情緒低落非常理解,碰到這種涉及大案,還牽扯到幾年前舊案的棘手又難辦的案子,兇手還是個反偵查能力極強的罪犯,這種事擱一般老刑警身上都不一定沈得住氣。

線索沒有新進展,市局的調查方向又回到嚴明昌身上,已經派人跟了第四天了,市局這邊韓尉一直帶隊跟著,嚴明昌一天二十四小時的行蹤都有人輪班跟。另一邊,公安的調查小組已經成立,以查公司運營是否正規,是否存在違法現象為由,配合市局對毒品案的調查。

徐志鑫和趙敏這兩天基本常駐市局,徐志鑫直接把辦公室搬進市局,就在張裕南對面。趙敏因為韓尉帶隊跑外勤,暫用他的辦公桌,天天受到來自市局刑警隊四面八方的熱情。

韓尉雖然不能時時刻刻見到他的小公主,但是大方的提出,他辦公桌上以及桌櫃中一切私人物品,趙敏都可以隨便用。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所有人一致吐槽,“韓副,包括你櫃子裏倆月沒洗的鞋子嗎?”

手剛碰到櫃門的趙敏不動聲色的縮回了手,太可怕了,幸虧她還沒打開。

接著她收到了來自警局各個男同志珍藏的泡面,零食,以及坐在對面楊平帆的一包枸杞。

周徽本著關愛同事的原則,也貢獻出十包老壇酸菜牛肉面。趙敏看著周徽“大方的手筆”,心裏一個白眼,對她的印象更差了。

周徽隱隱感受到趙敏對她存在某種敵意,但不明所以。難道,她是喜歡韓尉的?

看來以後要和韓尉保持距離,絕不能破壞了韓尉和趙敏,一定要促成刑偵隊副隊長這樁美事,讓市局擺脫“萬年光棍”的恥辱。

市局的門面終於要有人撐起來了,周大隊長老母親般的為市局門面操碎了心,著實被自己的腦洞感動的差點熱淚盈眶。完全不知道趙敏竟然真的把她當成了頭號情敵,只不過對象不是韓尉,而是喻白。

怨聲載道的辦公室裏,趙敏似乎也感到一種說不出的無力,案件似乎查出點端倪,又到了瓶頸。

下午,窗外的陽光照在市局的走廊,墻上的鐘正好指向五點半,辦公室裏還沒聽到周徽說下班的聲音,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走廊由遠及近。

韓尉帶人急匆匆沖進辦公室,氣都沒理順,推門就說:“周隊,嚴明昌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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