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稚兒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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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驀地沈重起來,諸葛宸坐了一會兒才下筆開始開第二張方子。不時看看孟優,又回頭看看那邊研磨藥材的女人。她跟孟優也算是有過一段過往的,好像孟優對她的心思似乎要比對他那個嫡王妃,也就是她的親姐姐要好得多。看看這是一種什麽關系?要是照著女人來說,自己跟孟優是連襟。而加上管岫筠的事情在裏面,自己又是一個多餘的人。

“多謝先生。”幾個隨從一聲唿哨,外面已經有人擡著軟椅進來,把嘴角邊還淌著白沫的孟優架了上去,孟優忽然用力推開身邊的人,嘴裏似乎在罵罵咧咧說什麽,諸葛宸想從這不經意間聽聽他究竟要說些什麽,趁勢就把耳朵貼過去。

隱隱約約的聽到孟優含糊不清間叫著幾個字,靠近過去還是沒聽出來,大惑不解地看著那個為首的隨從:“他說的什麽?”

“先時小人也不知道,後來聽主母說起才知道,我家主人就算是什麽都不記得,也還記得一個人的名字,是我家先主母親妹子的名兒。”在南中人看來,這不算是什麽大事,說出來落落大方:“我家主人一直對她念念不忘,只是不知道如今身在何方。”

諸葛宸手指僵直了一下,把他害成這樣還在念念不忘?難道說自家那個女人就跟能讓人上癮的英雄花一樣,就算是得不到,哪怕祖宗基業丟掉了都不算什麽。

“這是接連七日的藥方子,照著我說的給他熬藥。能夠不給他吃英雄花便不給他,就是用腦袋撞墻都不行。越早斷絕就越有法子好起來。”諸葛宸沈郁著臉,對這件事很是躊躇,盡快讓他好起來,應該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多謝先生。”再次沖著諸葛宸鞠了一躬。幾個南中人簇擁著孟優的軟椅離開了醫館。

諸葛宸在書案後坐下,將方才診脈所觸及到的脈息仔細回憶後,再三確認才寫了下來。管雋筠給他倒了盞剛沏好的清茶過來。放到手邊:“怎麽,很棘手麽?”

“還好,不過他的神智混淆不清。我只是疑心,他是不是有意要讓自己變成這樣。起初我們在南中的時候,他吃英雄花粉的時候,並不需要這麽多。但是看到他身邊的下屬給他吃的,卻是那麽多。這不得不讓人生疑。英雄花這種東西,只要不知道抑制住自己對它的需要,所要的量就會越來越多,最後不可收拾。”

“你是說他在失去了南王之位後,就讓自己慢慢被英雄花麻痹掉。直到有一天什麽都沒了,就那麽一步步走向滅絕的一天?”管雋筠在他面前坐下:“你有法子給他治好?”

“只要能讓他不是那麽心心念念想著英雄花,能夠在夜裏好好睡上一覺就能有轉機。”諸葛宸放下手裏的筆,很認真地看著她:“我們有可能救他就一定要救他,不止是懸壺濟世的大夫,也是為了自己的良心。當初為了皇帝的江山社稷,我們或許打破了孟優所有的希望,他不能繼續馳騁沙場,只是一個敗將。”

“世人不知有因果。”管雋筠望著那邊搖擺不定的湘妃竹簾:“那時候只知道要怎麽做自己。而沒有替人想過。或者這就是成王敗寇最後的結果,我們若是還在京城是不會知道孟優如今如何落魄,但是你不再是宰相,不用去把家國大事當道前面。這樣的話,能夠做一個簡單的大夫,濟世活人有什麽不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全都聽你的。”

諸葛宸握緊她的手:“孟優在渾渾噩噩間,忘不掉的人是你。”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幸而我夫人在我身邊,誰也奪不走她。要是換做我的話,恐怕會比孟優更可怕。終日沈溺在英雄花帶來的混混噩噩中,看到自己想看的人。未嘗不是一種福氣。”

“興許是管岫筠,我跟她的名兒只是錯了一個字。”管雋筠擡起眼簾:“她是他的嫡妃,哪怕是兩人之間不會再有交集,這也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要寫進族譜的。”

諸葛宸笑笑沒說話,只是看看她的手又看看自己的手,兩枚指環在一起交相輝映:“稚兒要我跟你說,下次別不論做什麽的時候,都把那個娜桑拉到一起,怪別扭的。”

管雋筠側過臉:“這孩子開竅了?”。

“什麽開竅了,只是覺得男女有別。”諸葛宸搖頭:“他是這麽跟我說的,不過這次我還真是覺得家裏這三個孩子都長大了,也能叫人放心。你說他們用心也好,還是跟我們胡鬧也罷,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麽。稚兒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論到了什麽時候都不會把自己放到自述與他們的地方,反而是要跟我們在一起。甚至說,他要跟我在一起面對所有的一切。而你要跟依依一起,因為這是他需要面對的。”

管雋筠沒說話,額頭抵在諸葛宸的手背上:“聽到他們說的話,我就會想起我父親當初一心放走大哥的心思,也知道大哥為什麽一定要跟父親在一起。每每想起這些就覺得心酸,加上暉兒跟我說的話,依依拉著我的手說不要離開我,我就知道這件事又是我必須要面對,而且無法擺脫掉了。”

諸葛宸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纖瘦的脊背:“不擔心,什麽時候我們一家都在一起,誰也不能分開我們,放心。”

只要是男人說起這些話,即使再浮躁的心都會在瞬間安靜下來。有了他有了孩子們,就是有了家,誰也無法取代他們的存在,好像從很早開始就已經註定了這一切,嘴上不承認都是假的。心裏認定了才是真的。

稚兒從書房出來,看到娜桑正跟依依在哪兒唧唧噥噥說什麽,依依捂著嘴笑,仰起頭正好看到稚兒出來,馬上跑過去:“哥哥你怎麽過來了,娘還說你要看書的。就連二哥哥都沒有敢在這裏吵鬧你的。”

“我寫完了。”稚兒指著厚實的書本:“爹要我幫著謄寫這卷冊子,說是本草經。”

“我可不懂。”依依搖手,指著身邊的娜桑:“娜桑都在忙著學怎麽寫漢字兒呢,還說寫好了等著要給你看看呢,是不是比從前有進益了。我可不會看,只是覺得比我寫的好。”

“你還知道自己寫得好不好。”稚兒的臉側向那邊的娜桑,果然娜桑手裏有一本冊子,靦腆著不知道要把手放到哪裏,臉紅紅的,好像是娘做的玫瑰山藥酥上面的玫瑰醬:“給我瞧瞧你寫的字兒。”

“好。”娜桑答應著把寫好的字帖遞給稚兒,臉頰更加紅了:“寫得不好,公子別笑話我。”

稚兒嘴角微微抿著,也不說答應還是不答應,很認真翻看著娜桑描紅的字帖,看了幾頁後交還給娜桑,然後看著妹妹:“你被比下去了。”娜桑的字很是端莊,壓根不像是南中女子學寫的字帖,透著一股認真勁。

“我知道,所以我不拿自己的字兒給哥哥看。爹會說我很認真的寫,哥哥要是看過娜桑的字兒就一定不會誇我,我才沒那麽笨呢。”依依辮子一扭,然後跑跑跳跳著走開了。

偌大的庭院裏只剩下稚兒和娜桑兩個人,娜桑漲紅了臉看著稚兒,然後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子,忸怩著擔心被人看破心事,卻又希望稚兒能跟她說點什麽。局促不安地站著,不時摸摸自己發紅的耳垂不說話。

稚兒沒註意到這些,把字帖放到一邊的石桌上:“只要用心寫字就一定會寫好,依依那個脾氣坐不下來。所以總是毛毛躁躁的,就跟諸葛毅一樣。”話音剛落已經轉身回到書房,還有一卷本草經要謄寫。不知道跌回來的時候,看到他寫的東西會不會說太過粗糙。

最近這兩天爹娘都很忙,兩人從醫館回來都會很晚。那天還看到爹娘到了城裏最大的藥材行裏找了不少矜貴的藥材,不知道爹娘又在安排什麽事情。不過看到娘臉上安靜祥和的表情,也知道上次擔憂地事情最終沒有發生。

不知道爹娘曾經遇到過什麽,只是知道一件事,父親不再是首屈一指的當朝宰相。只是父母也從沒說過,為何要遠離那個繁華的京城,就跟三個舅舅一樣,只想過著最閑適的農夫生活。娘很知足,爹也一樣。

不過那天諸葛毅說了句話,好像是聽到娘有一天說的,她在門外聽見了:你說什麽都依著你,我聽你的。在記憶中,娘任何事情都會順著爹,只要爹高興就行。同樣,爹只要能讓娘高興,也會去做任何一件事情。

窗外的風輕輕吹起窗帷,娜桑還在庭院裏坐著。石桌上不只有她的字帖,還有一個竹篾編好的小竹筐,不知道她又在做什麽了。每次都會在不經意間看到娜桑的身影,可以說是無所不至,真是叫人摸不著頭腦了。

第八卷 新生活 第三十八 兄妹之間

暉兒聽到腳步聲,慌不疊收拾好手裏的東西塞進櫥櫃裏。腳步聲很快就在門外停住了,拉開門看到稚兒站在門口,手裏還拿著一卷剛剛抄寫好的神農本草經。眉頭居然跟父親一樣緊鎖著,還抿著嘴不說話,好像是爹娘不歡喜的表情都在他臉上看到了。

“你在做什麽?”稚兒看到他一副神色不定的樣子:“又在搗什麽鬼?”

“沒有,我還能做什麽壞事啊?”暉兒深深籲了口氣:“哥,誰又惹你生氣了?不是說你在抄寫神農本草經的?寫完了?”

稚兒搖晃著手裏的東西:“都在這兒,依依怎麽老喜歡跟那個娜桑在一處。”

“你就拿她當個玩意兒好了,要是依依老師跟在我們後頭還不把人麻煩死!”兄弟倆對於妹妹無所不至的性格已經隱忍到極致,不過家中上下不論是父母還是兄弟兩個,對依依都是寵愛有加,跟著不跟著也不是什麽大事:“難得有個人能跟她玩到一處,阿彌陀佛。”

雙手合十間,將還沒收進去的一個小物件掉在地上。稚兒一眼看到了,要去彎腰拾起來暉兒搶先拿在手裏:“哥,你不喜歡的。”

“什麽,給我瞧瞧。”兄弟兩個年紀相差無幾,稚兒看他一臉嬉皮笑臉的樣子:“蠍蠍螫螫,我又不告訴人去。”

“跟你瞧我可不怕,要是被爹娘知道就麻煩了。”暉兒笑著攤開手掌,裏面一個蜜黃色的小葫蘆:“這個是用蜜蠟做成的小葫蘆,我上次在外頭轉悠看到的,過兩日是娘的壽誕,想要給娘做的壽禮。”

“算你有心。”稚兒拍了他一下,暉兒湊到他耳邊:“哥,你準備的是什麽?”

“不能告訴你。要不你大嘴巴會說出去的。”稚兒擺手:“還有諸葛霏呢,她要是知道就麻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個脾氣,每天跟那個什麽娜桑在一起,我還擔心她學的跟娜桑一樣都是沒開化的南中人了。”

“你不用這麽說自己的親妹子吧?”暉兒有點匪夷所思:“要是爹知道,肯定會變臉的。”其實有時候兄弟兩個都有些害怕那個小妹子。寵愛固然是不假。只是爹娘,尤其是爹只要有人說妹妹一句不是。爹馬上就變臉了。至於妹妹。錯的是對的,對的也是對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說。”稚兒側過臉看看外面:“要是她不和娜桑在一處,我就認了。非要跟那丫頭再一起,別提多討厭了。”

稚兒皺著眉頭,還沒有誰讓他這麽厭惡的。娜桑總喜歡有的沒的跟在旁邊,還時不時會漲紅了臉,真不知道娘怎麽也會喜歡她:“要是在京城,肯定沒人會這麽不知廉恥跟著人到處跑。”

“你知道她不是中原人。還這麽說。”暉兒嘆了口氣,真不知道兩人是從什麽時候結下的冤仇,只有爹娘才會以為她有多招人喜歡。還說娜桑時不時漲紅著臉招人歡喜,麻煩死了。

“我才不想理她。”稚兒在書桌前坐下,從一邊的小抽鬥裏拿出一個精致的瓷罐子:“這個蛐蛐兒罐子不能再讓依依看到。上次咱們那幾個好看的全被她給淬了。娘知道了都只是一笑。說這些原不值什麽,到了南中以後就再沒見過這麽好的了。還是姑姑上次給我們的。”

“哥,我看到他們有人用那個葫蘆套上模子來做的蛐蛐兒罐子。什麽時候咱們也做一個?跟爹說一準行,只要我們能讓後頭的葫蘆藤子上頭結出好的葫蘆模子就成。”兄弟倆不喜歡鬥蛐蛐兒,卻喜歡收集蛐蛐兒罐子。每次只要是被諸葛霏看到,無一幸免就全都沒了。

兄弟倆玩著手裏這對難得的黑色砂金蟋蟀罐子,還要提防妹妹會在不經意間闖進來。看了一會兒就收起來:“等會兒我去爹的醫館,爹早間說今兒還有些要緊事要做。興許過兩日要出去一趟呢。”

暉兒壓低了聲音:“哥,你知道爹娘前兩日為何會想著把咱們送走?我那天聽見爹娘悄悄說,是因為讓爹診脈的一個病人,就是因為爹娘的緣故才病入膏肓的。我知道我是在南中的舅舅家出生的,是不是還有故事啊?”

稚兒想了想:“這個人其實我們應該叫姨丈,我問過娘。娘和爹都不喜歡別人提這件事,你說是因為爹娘的緣故不假。不過因為那位姨母跟娘還是孿生姐妹,爹都不喜歡人說。我們就別問了,總之爹娘不會再讓那些麻煩出來就是了。”後來爹跟自己說過,不要再去想那些早已成為塵土的往事,在爹娘心中既然早已過去,那就當做什麽都沒有好了。

“我知道了。”暉兒點頭,把手上玩的那對蛐蛐罐兒收進了櫃子裏還特意上了鎖。稚兒撐著頭想了一會兒心事,然後擡起臉看著暉兒:“你說,要是我們還住在京城的話,是我們快活些還是爹娘快活些?”

“都不快活,爹娘不歡喜我們就一定不會歡喜。爹高興不高興,不會是因為別的。只有我們都歡喜了,娘歡喜了,爹才會歡喜。”暉兒驚訝地看著平時精明過人的哥哥,怎麽會問出這種話?再說他肯定知道這些話即使不問,肯定也會想出答案。

“我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稚兒聽到前面的說話聲,父母都從醫館回來,這下就不能跟暉兒掰扯那些事了。要是跟妹妹說這些話,下一刻就回到了爹的耳朵裏。還是跟暉兒能夠說這些話,兄弟兩個性格雖然不太像,不過念書和到了軍營裏都是在一起,娘說的就是兄弟倆看到這一個,立刻就會看到第二個人了。

“爹,娘。”門外是依依嬌軟發膩的聲音,然後就是爹娘的笑聲:“哥哥呢?”

“哥哥在房裏。”依依肯定是鉆進父親懷裏了,兄弟倆掀開門幃,跟想的一樣。依依又在父親懷裏撒嬌:“爹,哥哥來了。”

“爹,我把神農本草經謄寫完了。”稚兒拿著一色鐘王蠅頭小楷謄寫好的經卷放到父親面前:“您看是不是這樣子的。”

“嗯,等會兒再看。”諸葛宸放下女兒:“你到我書房來,有件事要你去辦。”

“是。”稚兒點頭,知道這就是方才說的那件事真的應驗了。其實那天問過母親以後,有點不求甚解。不知道為什麽孿生的姐妹會讓娘不願多提,看看自己兄妹三個,嘴上說妹妹凡是跟著別提多討厭了,其實心裏對妹妹一樣寵愛得緊。要是有人敢欺負妹妹和暉兒一下,絕對不能放過他。

從父親那裏得到的答案最後讓人大跌眼鏡,其實這裏頭有太多讓人無法理解的過往,牽涉的事情居然還有一件叫人想不到故事,只是父親沒有再多提起。因為這裏頭有很多自己這個年紀無法理解,無法想象的過去。

依依盯著哥哥們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扭過臉:“爹,哥哥他們都不帶著我玩了。”

“你是小姑娘,哪有總是跟在哥哥們後頭到處走的。”管雋筠從後面屋子裏出來,寵愛女兒的話或者做爹的多一些,做娘的對兒子就要寬容的多。跟在哥哥身後出來的暉兒瞧著妹妹一臉撒嬌的神情:“依依,你不說學著描紅了,寫得好不好了?拿出來給我們看看,要是寫的好等會兒我給你一件好東西。”

“我寫好了。”依依不肯吃虧,然後一下就往自己屋裏跑。要把自己好不容易寫完的字帖拿出來,不只要給父母看還要給哥哥看:“不信你看嘛,這就是我寫好的。”

不止是智慧而有點傻眼,就連做爹的都傻了眼,依依寫的字居然還真是有模有樣起來,一點都不像是當初拿著筆寫出來鬼畫桃符的影子,諸葛宸笑著摸摸女兒的腦袋:“寫得還不賴,怎麽看著像是娜桑的樣子?”

“是我教她寫的,她還要學著哥哥寫字的樣子,我跟她說她學不會的。”依依不高興地嘟著嘴,然後扭著手指頭:“爹和哥哥都笑話我,我告訴娘去。”

“爹不是笑話你,是說爹的寶貝女兒長大了,寫出來的字兒越來越好看了。都有些像是你娘的字跡了,假以時日只怕會寫的更好。”諸葛宸很高興,摸摸女兒的小臉蛋:“等再過些時候,只怕你就不會說哥哥笑話你了。”

“才不是呢。”依依笑起來,剛才地不高興因為爹誇獎了自己一番後,已經消失殆盡。紅嘟嘟的小臉,笑得好像是開了花。

稚兒在書房裏等著父親過來,書案上放了一本夾著書簽的舊書。打開第一頁就是夾著書簽的那一章:英雄花?稚兒楞了一下,好像是在哪裏看到過這種花的。很漂亮,但是會置人於死地。因為會讓人欲罷不能,好像可以腐蝕掉人所有的意志力。

“爹,怎麽會有人去吃這個?”稚兒還記得自己問過父親,不過父親當時那種態度就讓人覺得生疑,難道真的有人已經吃過這個了?

父親沒說話,當時也覺得自己是不是問多了,在儒家的教義裏面,沒有人會去想自己會不會因為某些東西而喪失掉孔孟之道中所教導的那樣,尤其是讀書人更加不會。但是南中這種方外之地,那就未必了。就好像爹常說的,到這兒來不是要把從前家中學到的各種規矩拋諸腦後,只是為了能夠更隨性一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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