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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居心叵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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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端茶送客的樣子,半垂著眼簾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管岫筠頓時碰了一鼻子的灰,不過很快忍住了心底的不快:“順路來看看,這丞相夫人是不是像人說的那樣子,總是不給人好臉色看。甚至連自己的婆婆都頂撞了,換做誰家都是犯了七出之條的。”

“多謝王妃提醒。”管雋筠抿嘴一笑,拈起一枚梅子送進嘴裏:“如意,送王妃出去。”

“是。”如意從游廊上過來:“奴婢送王妃去老夫人那兒,王妃這邊請。”

管岫筠看著那張跟自己一樣,卻比自己要強硬許多的臉,忽然覺得要是自己做了丞相夫人,同樣被那個人寵著的話,是不是也會是這副形容。是她,把那個人從自己手裏毫不猶豫地搶走了,而那個薄幸人,曾經對自己百依百順的人,對她居然是弱水三千,只飲一瓢。

她一直都是見了人還要害羞不已的,說兩句話就想著恪守閨訓。沒想到這次回來,居然拿她沒有一點辦法。原以為還能做些對自己有利的事兒,此時才知道她有多難說話。

“仙兒呢?”看著管岫筠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馬上問道。

“小姐。”仙兒也不知道是從哪裏鉆出來的,應聲出現在左右:“奴婢已經打聽過了,老夫人在皇太後跟前說的,要親大小姐到咱們相府來赴宴。只是沒說是老夫人宴請,皇太後聽見這話,還當做是丞相跟小姐相邀,只是不好在皇太後面前請旨,所以馬上就準了。”

“這樣子?”有點不相信,這件事如此簡單:“那邊貞娘不會忘了她該要怎麽做吧?”

“小姐放心就是,就是席間多了只蟲子都會有人說與奴婢。”仙兒自信滿滿:“大小姐想著從老夫人那兒聽到什麽,然後再來讓您生氣。依著奴婢看,都是白搭。”

“怎麽講?”管雋筠又拈起一粒梅子放進嘴裏:“她還會當面應下什麽話不成?”

“小姐難道忘了當年大小姐在皇後面前說那些話的情形了,在皇後面前都能說。在老夫人面前益發是沒有顧忌的,奴婢倒是擔心老夫人原本對小姐就是一肚子的不高興。這些話聽了,還不來給小姐找些煩惱,就算是丞相護著小姐,可是誰架得住天天被人找氣生。”仙兒站在她身邊:“小姐,要不幹脆把這件事一了百了得了,只要小姐到皇上面前求個情,還有不準的。”

“胡說什麽。”管雋筠瞥了她一眼:“打量著還是沒出閣的時候,有什麽都不打緊?如今即便是不為自己想,還有丞相跟稚兒。況且這種小事,還用得著去求皇上?”

“小姐想好了?”仙兒壓低了聲音笑道:“可是說接下來小姐會有什麽好法子?”

“再說吧,我乏得很先去睡會兒。”管雋筠嘴角微微一翹,這種事還用得著出頭露面?上次王漣漪不是倚仗著王夫人的娘家侄女兒,就在相府坐著稱王稱霸的夢,這回只怕管岫筠雖不想要稱王稱霸,也是不想自己過好日子的。既然是這樣,大家幹脆都別想好過了。

“有事兒,奴婢給小姐看著就是。”仙兒跟在她後面,進了屋子:“小公子這兩日都在果兒小姐那邊,小姐也放心?”

“果兒是他親姑姑,難道還能怠慢了他?再說果兒也是個喜歡孩子的,這麽久都沒有喜訊。央告我,說什麽都要讓稚兒去住上幾日。我還能駁了她不成?”管雋筠歪在軟榻上:“丞相倒是不答應,可是這話也不能說。索性就讓把稚兒接了去,還好乳娘都跟著呢。”

“也只有小姐才能做丞相的主,旁人但凡是有這個心思也說不得。”仙兒笑著給她蓋上薄被:“這幾日也夠小姐忙的,多少莊子上的事兒都在這些時候出來了。”

“嗯,還有忙的在後面。”朝裏面翻了個身,便沈沈睡去。

仙兒放下繡幃退了出來,叫人拿來一個錦墩在廊下坐著。雖然已經是出了閣的侍女,不能在小姐房中伺候,但是這些差事管雋筠是不放心交給除了她和綺媗意外的任何人,只好是守在廊下做著兩件針線。

綺媗從垂花門處進來,一眼看到仙兒坐在這邊。笑著過來拍了她一下:“你倒是會給自己找空兒,在這兒做什麽大家小姐的派頭。”

仙兒笑著往旁邊挪了挪,做了個噤聲的舉動:“小姐歇下了,你說好好的怎麽就讓大小姐到這兒來了?”

“這個來者不善的事兒,小姐會不知道?再說小姐會讓這件事就這麽了了,那也太小瞧我們小姐了。”綺媗撇嘴:“我看大小姐整個是把身邊的人都得罪光了,聽何熙說,原本這次回來,南王都不預備叫全副鑾駕伺候,只是綺娟說了不少好話,還說要是不讓鑾駕伺候的話,日後綺娟自己都不好做人,已經是奪了寵愛,這要是讓外人看著連王妃氣派都沒了,豈不是要讓人戳綺娟的脊梁骨,南王這才應下了。其實大小姐心裏清楚得很,回來又端著個架子。還要來找小姐的晦氣,哪有這樣做姐姐的。”

“不就是為著氣不忿。”仙兒放下手裏的針線:“小姐也說了,叫她不要多做糾纏,可就是不願意。”

“小姐饒是好性兒,被他們逼急了也好不起來了。好容易丞相如今跟小姐不再跟從前一樣,難道大小姐就是容不得這個?她真以為丞相會為了她跟小姐鬧翻?”綺媗很是不平:“還真把自己當做是天下第一的女子了,咱們小姐不是比她好得多?”

綺媗話音未落,貞娘從月亮門處沿著花石子路一徑過來。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也不是第一次,仙兒有些意外,大白天貞娘難道不怕被人發現,就敢往這裏跑?

“怎麽了?”兩人一起迎上去:“這會子不在上邊伺候,到這兒來做什麽?”

“老夫人請夫人過去陪著一起用飯。”貞娘落落大方說道,後面的小丫鬟始終跟著緊緊地,沒有絲毫懈怠。

“這會兒夫人剛睡下,說是乏得慌不叫人吵鬧了。”仙兒看了眼後面的人:“你們到外邊去,夫人不喜歡院子裏這麽些人站著。等會兒梳洗好了,就跟著貞娘姐姐一起過去。”

“是。”小丫鬟每月都是在仙兒手裏支領月銀,聽她發話誰也不敢耽擱,都散開了。

貞娘壓低了聲音:“那位王妃可真不是省油的燈,在老夫人面前說了好些話,直說是自家教導無方,沖撞了老夫人,還要老夫人看她三分薄面別跟夫人計較。老夫人索性就把前面幾次的事兒都給翻了出來,我就鬧不明白,怎麽會有這麽不省事的人。嫡親的姐妹用得著使這些招子?”

仙兒跟綺媗互看了一眼,拉住貞娘的手:“難為姐姐處處想著夫人,夫人一定不會辜負姐姐的,這會兒我去請夫人出來,一道過去。要是去遲了只怕人生疑。”

貞娘點頭,看她起身便坐在先時她坐的墊子上,跟著綺媗一起做那未做完的針線。

仙兒進去,管雋筠熟睡未醒。輕輕咳了兩聲:“小姐,可醒了?”

“嗯,什麽事兒?”翻了個身,語氣中有著很多不耐煩:“剛睡著。”

“貞娘過來,說是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處用飯。”仙兒斟酌著說話,不想因為一點小事惹得她生氣。

“還有呢?”宴無好宴,這個主意多半是管岫筠的意思:“沒說什麽?”

“說是大小姐一個勁兒跟老夫人賠不是,家中教導無方沖撞了老夫人,看她的薄面就不計較了。老夫人索性是把前幾次的事兒都說了。”仙兒蹲下身給她穿好鞋襪:“小姐也別為了這些事兒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我才懶得生氣,一天不生事就不痛快。”管雋筠披好外衣下榻,在妝臺前坐下:“告訴貞娘,我必然不負她就是了。”

“奴婢已經說了,貞娘一個勁兒說不敢當呢。”仙兒幫著她慢慢梳頭:“小姐,等會兒去了別跟大小姐一般計較了,這才是真的不計較。”

嘴角微微一翹:“我不計較她就不計較了?不過是想著在人面前多多顯示自己有多賢惠懂事罷了,我就鬧不明白了,既然是千萬般的賢惠,怎麽就讓她一個人孤零零回來,那位南王連這點顏面都不給她?”

仙兒沒敢接話,跟在後面幫著她換了件厚實的桃紅色灰鼠褂子,看她在首飾匣子裏翻檢出一對瑩潤的翡翠耳墜戴上:“走吧。”

“是。”仙兒答應著跟她一起出了房門,外面綺媗和貞娘都是站在一側等著。看她華麗光鮮的出來,比起管岫筠的王妃大妝一點也不遜色,貞娘甚至覺得這姐妹倆生來就是為了互相克制才有的。

做姐姐的當面想要給人難堪,恐怕又是一場白忙活。一段時間相處下來,就知道這個做妹妹的不是好惹的。想要得到什麽好處益處,頗有些白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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