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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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來!”馮褚有點苦惱,語氣不免也急躁了不少。

等了這麽幾天, 就為了騎馬, 現在遇到這種情況她能淡定才怪。

感覺到從她身上傳來的信息,烏色毛身的馬匹哀哀的嗚咽了一聲, 頗有種命不久矣的悲壯感。

以往那些侍者在他把人甩下來的時候, 最多也就打它幾鞭子, 或者餓它幾頓。沒辦法, 誰叫它是名貴品種, 身價高呢。

但是面前這個,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絕對的壓迫感,仿佛下一秒就能把自己鯨吞蠶食幹凈, 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一樣。

得到了這樣的信號,加上莫名的壓制, 馬兒緊張到開始抽搐。

“你太過分了。”馮褚咬牙, 接著她在原地踱步了一會兒, 轉頭威脅道:“你再不站起來我就吃馬肉!”

它也想啊,但腿軟這種事屬於本能反應,不是它自己能控制的。

下一秒, 馮褚眼睜睜的看著面前這匹馬的眼睛裏滲出了亮晶晶的水光。

空氣安靜了兩秒。

“它……這不是要哭吧?”馮褚的語氣低了下來,甚至還後退兩步。

嚇哭了?

出於好奇, 黃敬松幾人又湊近了一些。

還真是的啊, 這馬現在的模樣可以說是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侍者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這馬平時橫的不行, 哪怕只是洗澡, 人都得離它遠遠的,生怕被它一蹄子撂過來。現在這種場景,在侍者看來就像做夢。

裴琛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然後沖小姑娘招了招手,“走吧,我陪在附近轉轉。”

望梅止渴也好。

“等會兒。”馮褚不信邪,想要做最後的掙紮。

沈吟了一下,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瓷瓶。幸好出門的時候帶了這個,果然她的預感一如既往的準確。

“這是什麽東西?”裴琛總覺得有些眼熟。

馮褚拿著瓷瓶在他眼前揮了揮,確定他看清楚了之後,緩緩道:“蛟龍精血。”

“張仲當時擠給我的。”

不知道用這東西賄賂它行不行。

語罷,在裴琛的縱容之下,馮褚倒出一滴來。

因為湊熱鬧離的很近,所有人都看到紅色的滴狀物就這麽飄浮在了空中。

“去。”輕輕一彈手,精血悄無聲息的落在馬匹的眼前。

“你讓我騎,我把這個給你吃。”

它雖然沒有智慧也沒有思考的能力,但對於事物的本能反應還是有的。比如,感覺面前這個東西非常具有誘惑力。

黑馬躺在那裏糾結了半晌,嘶鳴之聲不絕於耳。

五分鐘後,沒有抵抗住這種誘惑,它張開嘴巴,一口將這滴精血吞了進去。

漸漸的,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壓力如雲霧一般退散,黑馬站起來,歡騰的在圍起來的圈子裏狂奔,仿佛要發洩多餘的精力一樣。

“她餵的是什麽東西?”黃敬松有些好奇。

“蛟龍精血。”這馬也不傻。

聽到裴琛的話,魏薄光和丁政軒忽然有些想要發笑。

蛟龍?他當地球現在是走玄幻潮流的嗎?

但等看到黃敬松和蘇蕓面上的心疼和惋惜之後,兩人當即就楞了一下。

這些人演戲上癮?

不過,這紅色的滴狀物是被施加了什麽手段才懸浮到空中的,難不成是有根透明的線在吊著?

對比丁政軒全然的不信任以及隱藏極深的探究,魏薄光想到了什麽,他的表情逐漸凝固在了臉上。

如果蛟龍存在的話,那麽龍也應該有了?所以,萬一青雲觀的那些道士不是誆自己的……這一切是不是都能夠被合理解釋?

“問你們一個問題。”斟酌了一下,魏薄光開始稍加試探,“龍角這東西,存在麽?”

黃敬松看了他一眼,“你問這個做什麽?”

有戲!

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過來的,哪一個不是人精。只需要一個態度,魏薄光心裏就有了答案。

盡管震驚,但他沒有理由再不相信。

既然馮褚公開售賣過,看起來也不算是什麽秘密。

黃敬松擺手,“你別看我,是他們有。”

見他將手指對準裴琛,魏薄光仿佛被人潑了一盆涼水。

要說人出來混,欠下的賬遲早是要還的。等句話要用到自己身上了,魏薄光才覺得心中五味雜陳。

借恒安一個億周轉,光耀又靠著他的名頭,裴琛問他要光耀5%的股份,雖然價格狠了一些,但的確是物有所值。

手裏握著這些股份,裴琛也算是光耀的股東,他大伯就算是要下手,也得好好掂量掂量這麽做會不會損害到裴琛的利益。

自從得知他將股票收回之後,他大伯就頻頻動作,想來是覺得他親自撕開了這張護身符,簡直是愚不可及。

魏薄光當初有多高興,現在就有多後悔。

然而他不知道,這還只是個開始而已。

對魏薄光的目光熟視無睹,裴琛沖眾人打了個招呼,“我先失陪了。”

黃敬松顯然也是知情者,裴琛再怎麽冷淡,對比魏薄光還是要更親近一些。

再說了,當初趁火打劫,確實是魏薄光做的不地道。如果以後沒有交集也就算了,現在這種情況真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猶豫了一下,黃敬松隱晦的提醒,“裴琛手裏流出來的東西,如果不是他自願,反正不太好拿。”

極個別有本事的另當別論,一般人拿了非得燙到手不可。

魏薄光聞言,不由得露出了一副苦相,“我現在算是知道了。”

嘆了口氣,黃敬松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於他這種處境,黃敬松也愛莫能助。

還是從馮褚那裏下手好了,畢竟她看起來心軟又柔弱,應該比裴琛要好說話。

收斂了眼中透露的情緒,魏薄光翻身上馬,然後不緊不慢的往前走。

另一邊。

馮褚盡量溫柔的牽著馬出來,百多米的路程,她楞是走了走十分鐘。

“裴琛,你說順拐的馬它能跑得快嗎?”一邊走,馮褚一邊問。

感覺到自己那匹棗紅馬緊張到幾近昏厥,裴琛無奈之下只好松手。

“噠噠噠”,棗紅馬瞬間跑出了七八米遠。

迫於馮褚身上傳來的威壓,棗紅馬到底沒敢把自己投身到遠方的草地。

“它不是順拐。”馬場裏選購馬匹的工作人員還不至於這麽沒有眼光,裴琛忍笑,“它這是太激動了。”

撇了撇嘴,馮褚嘀咕,“你不用說的這麽委婉。”

它們明明就是怕自己。

不深溫柔的拍了拍黑馬的頭,她不滿道:“不是都給你吃了蛟血了麽,怎麽還這麽沒出息?”

盡管黑馬聽不懂具體內容,但它還是察覺到了面前大佬的不高興,拋棄了自己的尊嚴,黑馬小心翼翼的噴了口鼻息。

裴琛見狀,不得不出聲提醒,“你連蛟龍都殺了。”

它的精血又能頂什麽用。

“要不,我再餵它一滴?”馮褚試探性的開口。

不然總這麽哆嗦也不是回事。

“不會撐著?”實際上,裴琛是想說爆體而亡的,畢竟電視裏都這麽演。

馮褚撓頭,“不會啊。”

“我幫它引導一下,它以後會自動儲存滿溢的精氣。”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沈默了一瞬,裴琛幽幽道:“這麽弄,它會成精嗎?”

馮褚聳肩,“那得看它的造化。”

“變成人是不可能,惡蛟修行幾百年都沒有做成的事,沒道理一匹馬可以。”

既然是這樣,裴琛就沒有再反對。

不過幾百年都不可以,到底要有多精深的修為,才能變成人?

等馮褚再次將瓶塞拔出來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你可以告訴我,你多少歲了麽?”

“兩千二百多吧?”馮褚有些不確定的說。

“那時候鐵器剛開始興起,我算是最早幾批被打造出來的大型物件。”

幸好不是青銅器,不然她現在會變得綠油油的。

這個數字一出,裴琛覺得小姑娘說自己小,不是沒有道理。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很大膽的在猜測了,沒想到到頭來還是保守了些。

在黑馬眼前晃了晃瓶子,馮褚充分征求它的意見,“還要吃麽,有後遺癥的。”

踩了踩腳下的草地,黑馬微微低頭。

這就是要咯。

又是一滴精血揮出,黑馬吞下之後,沒多久兩只眼睛就開始發紅,神情也變得狂躁不安。

馮褚伸手往它腹部一拍,白光閃過,黑馬漸漸恢覆正常,它鼻子裏甚至還噴出了一股灼熱的氣體。

趁著這個空當,裴琛張了張嘴,“這兩千多年裏,你有遇到過什麽……嗯,令你印象比較深刻的男子麽?”

“有啊。”馮褚擡頭。

“幾個?是誰?”裴琛聲音變低。

“很多吧。”這她得想想……

話音落下,裴琛的臉色瞬間變化。

仔細回憶了一下,馮褚開始掰著手指頭數,“下令建造我的皇帝,往我嘴裏塞玉珠子的奉常,想偷我肚子裏的珠子,結果被發現然後殺死的幾個工人。”

“呃……還有一個求愛不成去跳河,被我救了之後,又跑去上游的那個男人。”

幾百年前吧,她當時看到從上游飄過來的屍體的時候,心情特別覆雜。

“皇帝……長得好看麽?”裴琛輕聲問。

看了他一眼,馮褚扯了扯嘴角,“……我建議你去看一下歷史上各個皇帝的畫像。”

很少有跟好看沾邊的。

“奉常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上可手摘星辰、風光霽月的神仙人物,他就是個留著小胡子的糟老頭子。”

“對了,你是不是偷偷看什麽亂七八糟的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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