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蘇墨微微皺眉，板著的娃娃臉故作冷酷的看向自己的這個看著這“簡單”的數學卷莫名哭喪著臉的新任同桌。

“額，就是，那個，這些題目我不會做……”江渺渺莫名感覺自己好像有些丟人，沒忍住低下了頭，像做了什麽錯事一樣。

“嗯，哪題？”蘇墨轉頭淡定的又寫了一道奧數題，頭也沒擡的淡淡問道。

“都不會……”江渺渺直接幹脆的坦白道。

“…………”手中寫題的筆一頓，蘇墨扭頭看著少女無辜睜大的桃花眼，嘴角不由微抽“都不會？”

想起秦薏苡的幫助新同桌的囑咐，腦內暫時撇去了她的新任同桌是個智障的想法。

深吸了一口氣，蘇墨看向江渺渺認真的問道。

“集合，函數，數列，三角函數，解三角形，向量。不等式，解析幾何，空間立體幾何，概率統計，導數，覆數。這些基礎的你都會嗎？”

“會……吧？”江渺渺腦內想了想，這些單獨拎出來，好像都可以的樣子。

“既然這樣，那這套卷子，第一題，只需要運用簡單的覆合函數求出它的值，然後……最後……”

“…………”蘇墨聲音停止的時候，江渺渺還沒從她的聲音回過神。

明明一開始每一步她都會，都跟上了，但後面是什麽鬼，什麽跟什麽混合？什麽跟什麽合並求和？

明明蘇墨說的每一句她都聽的很清楚，但她感覺每一句她都聽不進去……

“所以你懂了嗎？”蘇墨擡頭看了眼半天沒說話的江渺渺，淡淡問道。

“……額，同桌，能不能再講一……”江渺渺剛想開口讓蘇墨再說一次。

忽然後面傳來了一個男生的聲音“蘇神，選擇題第十一題，怎麽選，教教我，錢我轉到你賬戶了。”

“嗯。”蘇墨輕輕應了一聲，然後對江渺渺說了聲“你等一下。”

然後江渺渺就見蘇墨在一張紙上刷刷寫了兩下，將紙遞給了男生，然後他就一幅恍然大悟的開竅模樣。

“…………”江渺渺感覺自己的智商好像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一般。

然後江渺渺就見蘇墨繼續轉頭看向她，可愛的娃娃臉微微擡起“所以，這題你會了嗎？”

“……額，墨墨，你教人一次多少錢？那個……貴嗎？可不可以分期？”江渺渺想了想自己目前好像是個口袋討不出半個鋼镚的窮鬼狀態，所以語氣不自覺軟慫了下來。

“……”蘇墨表情微滯，扭頭看江渺渺的眼神帶上了一絲覆雜。

她還是第一次在S班聽到有人跟她講分期這個概念的……

“你不用錢，隨便問吧。她們的轉賬也只不過是給孤兒院的“慈善捐款”。”蘇墨說著繼續執筆寫著手下的題目。

“那不行，墨墨，親兄弟明算賬，我會還你的！不對，我也要給社會出力！”江渺渺表情認真道。

“墨墨？”

蘇墨鹿般的大眼奇怪的看了一眼江渺渺，剛剛她沒聽清楚江渺渺在叫她什麽，現在倒是一清二楚了。

這還是除了孤兒院以外第一次有人這麽叫她……

“不能叫墨墨嗎？”江渺渺看蘇墨表情不對勁，以為她不喜歡自己突然這麽親密的叫她，剛想道歉改口。

“隨你。”蘇墨眼眸避開江渺渺看過來的視線淡然道。

得到蘇墨的首肯後，嘴角揚起燦爛笑意，江渺渺聲音像是含了糖一樣，軟甜的喊了聲“愛死你了，墨墨！”

殊不知這音量一下子好像有些沒控制住，吸引了不少視線。

而江渺渺笑的燦爛甜美的模樣，一下子被好多人盡收眼底，其中就包括她身後兩桌的季時予。

桌上擺著透明卷子，手中抓著筆，季時予卻動也沒動。

她的視線從江渺渺進入這個教室開始就沒有離開過。

季時予眼裏閃過覆雜的暗芒，周身不自覺冷了下來。

一股莫名的酸澀感久久縈繞心尖，讓她眉頭微微蹙起，突然有了一股奇怪的念頭，想把眼前“礙眼”的人從江渺渺身邊給扯開……

江渺渺她為什麽可以立刻對別人笑的那麽燦爛？還叫的那麽親密？

明明同樣是第一次認識，為什麽江渺渺第一次見蘇墨，與看見她的樣子完全不同。

想起江渺渺見到她時，眼裏的不可置信，詫異與拘謹。對比現在面對蘇墨的笑靨如花。

握住手中水筆力度不由加大，指尖不由微微泛起了白。

季時予皺眉，感覺自己變得很奇怪。但不想承認自己對江渺渺這莫名其妙的在意，只當是江渺渺的“別有用心”引起了她的註意。

蘇墨被江渺渺這過於熱情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下寫字的筆墨一頓，感覺額角一抽，莫名有些頭疼起來。

但她最後也沒說什麽，懶得理江渺渺了，只是在不理她之前，還是丟給了江渺渺一張她剛剛寫好的解題思路，讓她自己先思考一下，實在不會再問她。

於是來到聖帝斯安的第一天，江渺渺不是靠近季時予進行任務，也不是積極防備所謂的校園霸淩，而是刷了三套數學卷子，額……基礎款的。

江渺渺做的很認真，她的性格本來就帶有一點不服輸的韌性，不然也不至於跟蘇憬言爭了那麽多年。

雖然現在蘇憬言不在，好像沒人跟她比的樣子，但她也絕不能就此放松。

更何況季時予不就是按“蘇憬言”的樣子來嘲諷她的。

所以她一定要早日爭更多積分，趕超蘇憬言！

S班的排課與一般學校很不一樣，它只有上午才上課，下午基本是自由時間，對於學生來說自由度很高。

而像季時予這樣早就被安排好了繼承人課程，已經接手了一部分家族產業練手的。

完全可以自己選擇要不要來上課，當然前提是成績必須保持S班前三的位置。

季時予不知何時離開了班級，不知道做什麽去了。

蘇墨也被秦薏苡叫去了辦公室，好像是研究題目去了。

S班的學生下午大多數都有私人訂制課程，所以這個時候班裏基本沒有人。

所以江渺渺一個下午都乖乖的呆在自己位置上獨自刷著數學題。

冷清卻又不孤獨，畢竟她的精神都快被數學擠爆了……

初夏，微風透過打開的窗口輕輕吹入空蕩的教室，卷起少女後背披散的發絲。

少女微微蹙著眉看著自己的卷子，沈默安靜的認真模樣，倒也成了S班一個獨特的風景線。

江渺渺剛好寫到卷子倒數第二道大題的時候，筆尖微頓，將剛剛寫好的公式劃掉。

江渺渺的眉微微皺了起來，感覺大腦好像打了結一樣。

筆帽輕碰自己的下唇，江渺渺的小臉滿是糾結。

發現班裏只剩自己一個人了，丟下筆，江渺渺將面前的卷子移到一邊留下了桌面空位，有些放松的疊著手趴了下來，閉眼打算讓大腦放松一下。

太久沒做這些個題目了，對她這樣遠離數學已久的渣渣，實在是個折磨。

“真是的，要是蘇憬言在就好了，她每次一講我馬上就懂了……”江渺渺半閉著眼想道。

這種時候，好像蘇憬言也不是那麽討厭了，她會很溫柔的跟自己講題，會用筆輕敲她的腦袋提醒她的步驟出錯了……

許是窗外的涼風太舒服，許是數學讓大腦思考過度。

江渺渺懶懶放空的這段時間，一股睡意湧了上來。

眼睛慢慢合上，江渺渺的呼吸逐漸平緩起來，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

而在江渺渺睡後沒多久，門口不知何時竟站了一個人影默默看著她。

放慢步伐力度，季時予輕聲走了進來，靠近江渺渺桌邊，低頭看著少女嬌憨可人的睡顏。

不知道為什麽，剛剛還有些煩躁的心莫名平靜了下來。

“睡得這麽快，剛剛不是還大聲的對著別人說著愛嗎？”

心裏微微別扭，季時予指尖像是習慣了什麽動作一樣，小心的微勾起江渺渺一縷散落在身側的發絲纏繞在指尖，眼裏閃過覆雜的神色。

“呵，真是個隨便的女人。”不想承認心尖驀然湧起的酸意，季時予嘴裏輕念著江渺渺的不好，眼神卻沒有從她身上離開分毫。

“唔？”感覺身側有人，江渺渺狹長睫毛微顫，輕輕擡手揉了揉眼睛，嘴裏小聲嘟囔了一聲“唔，墨墨，你回來啦，我剛剛有一道題不會……”

擡起頭，江渺渺睡迷糊了的笑意頓時僵在了嘴角。

季時予在江渺渺醒來的一瞬間，便把手給伸了回來，佯裝一副剛巧經過的樣子。

只是在聽清江渺渺嘴裏喊的是誰時，她剛剛才平靜的心湖又泛起了酸。

“嗯，怎麽一股醋味？”莫名感覺鼻尖聞到一股酸酸的氣息，江渺渺有些奇怪自己的多想。

“額……時予。”江渺渺表情閃過一些躲閃，努力讓自己正常的念出季時予的名字。

畢竟自昨天跟季時予說過話以後，今天她除了班裏看見了她，也沒打過招呼，現在倒是有些莫名的尷尬。

畢竟她是一個寄人籬下的無父無母，窮困潦倒的三無。

一般人都不會主動去招惹季家的真正小主人。

感受到江渺渺語氣中的疏離，忍住心尖莫名感覺，季時予擡眸，淡淡出聲“哪題不會？”一副她要來指導的樣子。

“啊？不…不用麻煩你的。”江渺渺表面軟聲拒絕了。

只是她心裏默默吐槽了聲。“誰要沒事找事主動招惹季時予啊。”

而且看季時予表情好像“冷”的不得了，不知道還以為她忍住厭惡來教她，“忍辱負重”刷她好感呢。

“哪題？”見江渺渺主動尋求蘇墨幫助，卻拒絕她。

語氣不由加重，季時予周身逐漸冷了下來，帶了一陣莫名的寒意。

呵，對第一次見面的蘇墨就是甜甜的笑，跟她不斷的套著近乎。

而面對自己，就是這樣的看不上？連和她說話都不想？

“額…真的不用……”江渺渺雖然感覺季時予周身氣壓不對，但還是頭鐵的想要拒絕。

畢竟蘇墨那裏不會，她可以直白些，畢竟不會她也沒辦法。

但是季時予這裏，江渺渺覺得只要自己學不會，那就是蘇憬言在線嘲諷……

但還沒等江渺渺拒絕，季時予微抿唇瓣，不再等江渺渺多說什麽拒絕，直接坐到了蘇墨的位置，拿起了江渺渺試圖藏到書本後的卷子。

“你……”江渺渺有些欲哭無淚的看著自己塗塗改改，不成樣的卷子在季時予修長指尖之間。

“是這題嗎？”一眼看出江渺渺哪裏的卡頓，季時予聲音淡淡，從江渺渺手中拿出她的筆，想也不想的擡筆就給江渺渺寫了一個公式。

“額，是……”乖乖點頭，看自己拒絕不了，江渺渺隨性隨便了，認真的看季時予跟她講解。

畢竟季時予在世界背景裏也是個天才設定來著，不聽白不聽。

季時予聲音好聽，富有磁性的少女音色極為惑人。

不同於蘇墨的全面詳細講解，季時予明顯更註意誘導式的讓她自己明白，這一點簡直跟蘇憬言一模一樣。

只是江渺渺沈浸入了數學的海洋，她專註了起來，也沒意識到自己的身子習慣性的像以前蘇憬言給她講題一樣。

不知不覺的也向季時予靠近，想要看清楚她筆下的每一步演算。

寫完最後一個數字，季時予筆頓了下來。

眼睛看向身旁手臂不知何時貼向自己，距離她極近，低著頭認真看她筆下步驟的女孩。

少女巴掌大的小臉很是精致，她的睫毛很長，根根分明，這個距離甚至可以數清她的睫毛根數。

只見少女為了更好的學習，將披散的柔順長發綁起，紮了一個高高的馬尾，露出了纖細白皙的天鵝頸，顯得青春活力。

忽然鼻尖隱約嗅到了江渺渺身上的一股馨香，那是淡淡梔子花香，明明是和她身上沐浴露一樣的牌子，但不知道為什麽出現在江渺渺身上卻格外好聞，讓人鼻尖忍不住多聞一些。

忍不住靠近，季時予一時也沒發現，自己的臉在靠近江渺渺。

心跳有些莫名不受控制，季時予剛剛還平靜的表情有些微動。

江渺渺看的認真，一時也沒發現身後一道灼灼的視線。

“哦！我會了！”思路一時貫通，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江渺渺感覺亂糟糟的大腦一下子都清明了不少。

嘴角揚起笑意，江渺渺下意識就想跟人分享喜悅。

她急急的側頭，剛想說點什麽。

話卻忽的卡住了。

只見她的臉跟季時予一時靠的很近，季時予低著頭，而她剛好仰著，再差一點，她們的唇瓣就要貼上了一樣，看起來暧昧不明。

氣氛一時有些奇怪，眼眸微滯，江渺渺和季時予都有些呆了，傻傻的看著彼此眼中屬於自己的倒影。

季時予最先反應過來，快速別開眼，清冷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些許慌亂“你會了就好，我還有事，先走了。”

就連快速走出去的步伐好像也帶上了落荒而逃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預計這個世界的季會是個大醋精。感謝在2022041108:28:11~2022041222:56:4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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