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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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真抖著手按下傅思懿的號碼,那邊人聲嘈雜,似乎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廣播聲。

“老婆……”

“懿小崽,你……”凡真欲言又止,語氣流露出些許忐忑,還有掩不住的驚喜:“你怎麽突然……”

傅思懿猜凡真看到自己發的朋友圈,姐姐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過來,像泡開的蜂蜜水,甜滋滋的,把傅思懿心裏那一點糾結浸化。

她發出動態後,還隱隱擔心凡真會怪她太過高調,但此刻聽到她如糖似蜜般的聲音,傅思懿忍不住跟著笑。

她故意問:“我怎麽啦?”

耳畔的聲音越發軟糯甜膩,像是在撒嬌,聽得傅思懿心潮翻湧。

凡真壓低嗓音,細膩的柔軟:“你怎麽突然發朋友圈?”

傅思懿不以為意:“不能嗎?”

“不是……當然可以,不過我剛剛差點被你嚇死。”凡真虛虛地捂著心口,語氣驟急幾分:“你,你屏蔽你的那些同學了麽?”

傅思懿聲音浮了起來:“為什麽要屏蔽?姐姐是怕被誰看到嗎?”

嘖!醋壇子又翻了。

凡真隔著聽筒都能聞到酸味,忍住想把小兇獸拽到面前狠狠揉臉的沖動,先發制人:“我是怕你的那些紅顏知己看到,萬一她們生氣把我告發,當天晚上我就會被押走,誰也救不了。”

傅思懿低笑一聲,帶著一股淩厲的氣勢:“她們一定不會。”

凡真不解其意:“為什麽?”

“第一,她們還不敢和我媽媽過不去。第二,如果她們敢告發你,那我就反咬一口,說她們知情不報,我看誰還敢亂來。”

“姐姐,你放心……有我在,不會讓別人欺負你,也不會讓人把你帶走,誰要是敢傷害你,我會以同樣的方式成百上千倍的還給她。”

“姐姐別怕,如果……你真的被遣送回去,那我就跟你去元國,我會永遠在你身邊,你在哪,我就在哪裏。”

“你……”

凡真睫毛猛地一顫,眼底隱約有了水意。

她有什麽值得傅思懿這樣不計回報地付出?

她只是個多餘的人,就連她的親生父親都不要她,可以隨隨便便把她“賣”掉。

她從來都只有一個人,孤孤單單,無依無靠。

可傅思懿卻能為她放棄擁有的一切,名利﹑財富﹑地位﹑甚至家人,願意隨她去任何地方。

鼻尖酸酸的感覺急劇發酵,凡真並不是想哭,只是……

被人在乎和疼愛的感覺,比想象中的更溫暖。

她吸了吸鼻子:“懿小崽……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因為你是我老婆呀。”傅思懿敏感地聽出她的鼻音,心疼不已,下意識逗她:“姐姐,我這麽乖,是不是可以提前轉正?”

凡真:……

這小兇獸是個醋壇子,不過也是個聰明絕頂的醋壇子,慣會討價還價。

凡真心底像開滿鮮花一般燦爛,偏偏嘴上還強撐:“我,我考慮一下。”

電話那頭的小兇獸委委屈屈:“那你不要考慮太久喲,我都已經二十四歲了……同學們都笑話我,二十四歲還沒標記過Omega……”

又來了,又來了。

滿腦子都想著有顏色的事情。

凡真輕捶一下腦門,還沒想到堵她的話,又聽見她在耳邊黏黏糊糊地說:“姐姐,我這會好想你,好想你,想緊緊抱著你,可是……抱不到你,太難受了。”

“噫……”凡真誇張地抖了抖身體,語氣故意凝得很嫌棄:“肉麻死了。”

兩人膩膩歪歪地聊著,歡姐抱著針線籃子路過,見凡真倚在石柱上,扯著嗓子遠遠地喊:“凡真吶,過來幫忙。”

凡真忙把手機移開,應了聲:“欸,就來。”

她把手機重新貼近:“崽崽,我這邊有點事,一會再聊。”

“等等。”傅思懿聲音陡然變鈍,含含糊糊地問:“那個……家裏有人來嗎?”

凡真當然知道她問的是誰,心想著自己剛才和方頌嫻把話說到那份上,她大概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這會應該早就離開傅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小兇獸沒完沒了地追問。

凡真輕抿唇角,答得很快:“沒有,沒人過來。”

電話那頭振出一聲短促而明快的笑音:“哦,那你去忙吧。”

………………………………………………

傅思懿掛了電話就往商場走,這家百貨公司屬於夏氏集團,在濱城算是最大的商超綜合體,一樓是美食,奢侈女裝品牌在商場頂樓。

傅思懿本不願來夏氏隸屬的百貨公司,怕遇到夏以橙,但這裏的女裝品牌最齊全,且唯一的AO情侶裝品牌也只在夏氏百貨設櫃,她想選幾套和凡真一起穿。

從電梯口出來,傅思懿穿過一樓的旋轉門,準備上扶手梯,眼尾瞥見正前方有家店,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

出於好奇,傅思懿把視線延伸過去,看到霓虹招牌上畫著的鮮美誘人的餃子。

傅思懿腳步頓了下,幾秒的功夫,隊伍後面又圍攏上來幾個Omega。

“欸,聽說這家店是元國人開的,濱城唯一的一家,我看朋友圈都轉瘋了。”

“是啊,元國的小吃多到吃不膩,之前我和媽咪去元國旅游,簡直就是美食天堂,都不想回來了呢。”

“是嘛是嘛?那一會你來點,我沒吃過不知道哪個好吃。”

“餃子是他們家招牌是必點的,還有那個烤豬蹄,咱們也來一份。”

站在扶手電梯旁,傅思懿目光飄忽,望著招牌上滾動的美食圖片發起了呆。

姐姐離開元國這麽久,一定很想念家鄉,想要嘗嘗家鄉的美食吧。

可惜居住證要等幾天才能辦下來,不然就可以帶姐姐一起出來逛街。

傅思懿將視線拉回,踩上扶梯,忽然念頭一轉。

姐姐不能出門,那她就買了帶回去給姐姐嘗嘗,不也一樣麽?

想到這裏,她連忙從另一側下行梯轉回原地,才發現短短一分鐘,隊伍的長度已直線變成折角線,且還有零零散散的人不斷湧上來。

她微嘆口氣,這要排到什麽時候?

傅思懿想起夏以橙之前送給她一張“特殊貴賓卡”,有了這張卡,在商場購物就無需排隊,並且所有消費都從卡上走賬。

這張卡關聯商場的金融系統,夏以橙能從後臺查詢到每一筆消費。

傅思懿不願與夏以橙有過多牽扯,沒有多想就走到隊伍最後面,安安靜靜得排起隊。

忽然,背後被人一撞,傅思懿下意識回頭,看到沈恬滿臉不可思議地站在她面前。

“真的是你啊,小懿,我還以為自己眼花看錯。”沈恬視線順著長長的隊伍往前延伸,落在滾動的霓虹招牌上,眼底的錯愕越發明顯:“小懿,你是在排隊買小吃?”

傅思懿目光在沈恬臉上盯了一會,而後露出一點讓人看不出真假的笑容。

沈恬做賊心虛,有些不太敢和她對視,總覺得傅思懿的視線像冰刀,只一眼,就能把她的偽裝全部剖開,將那些見不得人的計謀全部暴曬出來。

她極力穩住心神,隨意地摸摸臉,笑得自然:“怎麽這麽看著我?我臉上臟麽?”

傅思懿眉眼間染上淺淡的嘲諷,不過須臾就被她用慣有的平靜掩蓋過去:“沒有,我只是覺得好巧,在這裏都能遇到。”

“不是碰巧,我是特意來找以橙的。”才說兩句,沈恬的情緒驟然低落:“可是,她不願意見我,讓保安把我趕了出來。”

沈恬垂眸時有一絲詭詐劃過眼底,她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卻被傅思懿清楚地捕捉到。

傅思懿在心裏暗暗揣度。

如果給自己下誘發劑的不是孫語清,那一定是眼前的這個人……沈恬。

這世上大部分的人有善念也有惡念,偶爾都會冒出一點想做壞事的念頭,但都是在可接受的“小錯誤”區間裏。

可沈恬卻不一樣,她從小生活在爾虞我詐的環境裏,見慣血腥的手足相殘,她的惡念一旦產生,那必定要達到目的,否則絕不罷休。

傅思懿就曾在合作夥伴耳朵裏聽到,OCT的沈總監為搶客戶而陷害同行,雖然OCT已經將她開除,但沈恬“毒蜘蛛”的名號在業內傳得人盡皆知。

沈恬見傅思懿不說話,自嘲般擺擺手:“算了算了,不說了。欸,小懿,你在排隊買小吃嗎?”

傅思懿心中還有不少疑問想從沈恬那裏得到答案,為了不打草驚蛇,她擠出一絲笑容:“是啊,我看這家店隊伍排很長,東西一定很好吃,就想買來嘗嘗。”

沈恬在傅思懿自然的表情下漸漸打消疑惑,看似無意地問了句:“我記得以橙給過你一張特殊貴賓卡,怎麽不拿來用?”

傅思懿在商場上打磨好幾年,早學會專攻心術,她揣度沈恬話裏的意思,故意把她想聽的話說出口:“夏以橙是夏以橙,我是我,沒必要去沾她的光。”

沈恬聽了這話,果然心花怒放,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弧光。

十分鐘前,她剛從夏以橙的辦公室出來,她被OCT開除,好不容易求得同父異母的哥哥同意,去集團的專櫃實習,偏偏專櫃在夏氏百貨的合約到期,夏以橙因為傅思懿的事情遷怒於她,連累專櫃的合約不再續簽。

她低三下四地去求夏以橙,好話說了一籮筐,非但沒能續簽合約,還被她好一頓奚落,最後竟讓保安把她趕出辦公室。

沈恬越想越不甘心,憑什麽夏以橙能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而她卻要在泥坑裏掙紮。

若比原生家庭,她一定比不過夏以橙,但要是能把她心愛之人搶到手,那夏以橙一定會很痛苦。

夏以橙難過,她就開心。

再者,傅家和夏家的地位旗鼓相當,如果能做傅家少奶奶,那以後誰還敢小瞧她?從前欺負過她的姐姐妹妹,一個一個都要看她的臉色過日子。

沈恬在心裏暗暗告誡自己,一定要牢牢抓住傅思懿。

要想抓住傅思懿,就先要把情敵一個個踢開,孫語清即將和艾青結婚,可以摒除在外,現在只剩夏以橙,是她最大的威脅。

沈恬故意放低聲音,一幅猶豫不決的樣子:“小懿,我,我有一些話想對你說,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麽跟你開口,這件事一直壓在我心裏,快把我壓得喘不過氣。”

終於要說了麽?她倒要看看,這次沈恬預備拿誰做擋箭牌。

傅思懿整理好表情,笑得溫文爾雅,眼睛裏卻氳著淡淡的不屑:“有什麽話就說吧,大家都是同學,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沈恬四下看看,嘈雜的環境不適合談事,她提議:“小懿,這裏人多太吵,我們到那邊的咖啡店說。”

這個點咖啡店的人不算多,沈恬撿了張角落裏的位置,點了兩杯咖啡,隨後坐在位置上,滿臉愧疚地看著傅思懿:“小懿,我做錯了一件事,傷害到兩個人,我一直想……想請求她們的原諒。”

“哦?”傅思懿尾音小幅度往上翹,擺出很想往下聽的意思。

沈恬頓了下,用力咬著唇,楚楚可憐的模樣:“小懿,我做了一件很對不起你的事,還連帶著傷害了孫語清。”

傅思懿猜到沈恬要說這件事,配合地做了個詫異的表情:“什麽?”

沈恬:“上次你被推下景觀湖,其實不關孫語清的事。”

傅思懿眸光幾不可查地暗了暗。

很好!

故意傷人,栽贓嫁禍,她們還有什麽不敢做的?

傅思懿故意凝出不在意的語氣:“你是說我掉下水的事嗎?當時我確實很生氣,不過孫語清也跟我道過歉,想想也是,她沒理由故意推我下水,大概就是沒站穩。發生這樣的意外,誰都不想的,況且現在孫語清和艾青也要結婚,我已經原諒她了。”

“不是的,孫語清是冤枉的,推你下水的根本不是她。”沈恬哪能讓事情無聲無息地過去,那她再沒機會打壓夏以橙:“是有人在背後推她。”

“哦,這倒是新鮮。”傅思懿語氣半真半假,聽著就像是開玩笑:“誰會在背後推孫語清?”

沈恬:“我。”

“你?”

傅思懿暗自冷笑,果然是沈恬。

以她對沈恬的了解,她怎會承認得如此爽快,除非已經找到墊腳石。

她問:“你和孫語清有什麽過節,為什麽要推她?”

沈恬眼底閃過一絲陰鷙:“我也不是要推孫語清,而是要……推你。”

“推我?”傅思懿雖然猜到是沈恬,但聽她親口承認,還是覺得無比氣憤:“你為何要推我?”

見傅思懿動怒,沈恬垂下眼簾,話語故意帶著一種自我傷害的情緒:“我知道我這樣做很壞,那個孫語清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整晚都霸占著你,以橙很生氣也很妒忌,於是就想了個詭計,讓我做幫兇。”

她所說的詭計,傅思懿不用想也能猜出個大概,只是還有一點疑問,她直接問出口:“你推了孫語清,那她怎麽沒跟著掉下水?”

“因為我在後面拉住她,當時現場很擁擠,你掉下水之後更是亂成一團,混亂之中拉拉扯扯本就正常,孫語清根本不會懷疑是有人故意陷害她。”

沈恬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微微的哽,乍聽確有幾分懺悔的意味:“夏以橙說只有這樣做才能讓你討厭孫語清,還說把孫語清趕走就跟我公平競爭,可是……可是哪有什麽公平可言,她在背後給我使絆子,用合約來打壓我,逼我放棄你……”

聽到這裏,傅思懿總算是明白沈恬的意圖,她想把整件事推到夏以橙身上。

不可否認,夏以橙也不是什麽善茬,從頭到尾都有份參與,但傅思懿和她一塊長大,深知她脾氣嬌縱,頭腦卻很簡單,想不出這麽惡毒且周密的詭計。

傅思懿思緒飛轉,再次不動聲色地打量沈恬。

沈恬推自己下水,這筆賬怎麽也要跟她算清楚。

要想對付沈恬確實輕而易舉,但兔子逼急也會咬人,何況她是只長滿尖牙的兔子。

要是擱以前,有人害她,傅思懿立馬就會狠狠反擊,絕不會猶豫不決。

可現在她有了凡真,做任何事都會不自覺地考慮會不會波及到姐姐。

如果她大張旗鼓地對付沈恬,倘若能一招命中,讓她再不能翻身也就算了,否則等沈恬有喘息的機會,勢必會反撲。

沈恬不敢動自己,就會把矛頭對準凡真。

姐姐單純善良,而沈恬卻在宅鬥中長大,姐姐怎麽會是她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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