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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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晚俯身將煙按熄,用力揮掉身上殘留的煙味後快步走向傅思懿。

走到她面前,岑晚擡手撫摸傅思懿的臉,眼眶水霧越積越多:“小懿,你又長高了……我走的時候,你才剛到我肩膀,現在都高我一個頭……長得也更好看……真好……”

麗薩姑姑看著這一幕,鼻子酸的厲害:“都別站門口,怪冷的。晚晚,快讓小懿進屋。”

岑晚“欸”了聲,拉著傅思懿坐下,轉頭對麗薩姑姑說:“三姐,來一杯鮮奶,加一勺熱可可,再來一塊香草焦糖蛋糕。”

傅思懿嗓音有點啞:“晚姨,你還記得?”

“記得,都記得。”岑晚別過臉,用紙巾輕輕擦掉眼淚。

麗薩姑姑似嗔似怨地白了岑晚一眼:“這世上除了你們母女,你心裏還有誰?”

說完,又看向傅思懿,語氣滿含怨念:“剛才我說她多少次,叫她別抽煙,她權當耳旁風,你一來她就把煙掐了,合著就我的小命不值錢,活該吸她的二手煙。”

“三姐。”岑晚被她誇張的表演氣笑,擡手敲一下她手背。

“好好好,不說了,我去給小懿準備吃的。”

麗薩姑姑笑著走開,岑晚這才註意到傅思懿身邊有個漂亮的Omega,穿著最新款的羊剪絨連衣裙,容貌嬌美,晶瑩剔透的耳垂上別著限量款耳釘。

岑晚精神一振,笑意在臉上緩緩漾開:“小懿交女朋友了嗎?怎麽不給晚姨介紹一下?”

“晚姨,你許久不回來,連夏以橙都認不出了嗎?”傅思懿無奈地笑笑,怕她想不起來,又補充一句:“我的同學━━夏以橙,以前常來我們家寫作業,你還輔導過她,想起來了嗎?”

夏以橙本因為岑晚誤會她是傅思懿女朋友而暗自欣喜,剛要上前以“女朋友”身份打招呼,誰知下一秒就被傅思懿撇清關系。

女同學?

呸!誰要做她的女同學!

她失望地垂下眼睫,悶悶不樂地同岑晚打招呼:“晚姨~”

岑晚淺笑著點頭,心裏暗暗腹誹,原來是夏家大小姐呀。

從傅思懿分化成Alpha開始,這丫頭就各種借口來傅家接近小懿,追了十幾年,還停留在“同學”的階段,其實她不知道,小懿對她這種刁蠻公主完全不感冒。

別看傅思懿外表高傲冷漠,骨子裏卻是個缺愛的孩子。

她媽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Alpha媽媽忙於事業沒時間陪伴她,傅思懿內心渴望家庭的溫暖,在擇偶方面更偏向成熟一點的Omega,喜歡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女孩。

岑晚笑笑不說話,夏以橙似乎想打迂回戰術,拉著岑晚的手臂拼命討好:“晚姨,您才回國找到住的地方了嗎?夏氏在濱城有幾家星級酒店,我來安排一下。”

岑晚彎起紅唇,禮貌又疏離地拒絕:“不用了,我就住在糖果屋,這裏什麽都有挺方便的。”

夏以橙悻悻地收回手,開始思索要怎樣拉攏岑晚。

岑晚在傅思懿五歲時進傅家做她的家教老師,對她無微不至地照顧,和傅思懿感情很深。哪怕後來她和傅思懿的Alpha媽媽日久生情同居在一起,也並未遭到傅思懿的反對。

可見岑晚在傅思懿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如果能討得岑晚的歡心,那傅思懿應該會對她多看一眼吧。

夏以橙這樣想著,包裏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她說了句“抱歉”便走到一旁接聽電話。

待夏以橙走遠,岑晚直起身,湊到傅思懿耳邊,輕聲問道:“這丫頭還不死心?”

傅思懿撇開視線,用一種很冷淡的語氣說:“我已經跟她說的很清楚。”

“說清楚有什麽用,只要你還是單身,她就不會放棄。”岑晚抿唇笑,眼裏流轉著揶揄的波光:“小懿,你早點找個Omega,這樣夏以橙不就死心了?”

傅思懿看穿她的心思,額角抽搐了下:“晚姨,你也要來催婚?”

“當然不是。”岑晚嘴上說著不是,但話題總往這方面繞。

傅思懿頭皮發緊,正要轉移話題時,夏以橙回來了,她搖了搖手裏的手機,滿臉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啊,我媽媽讓我回去一趟,小懿,你先和晚姨聊,趕明兒咱們給她接風。”

“好。”

傅思懿的眼神始終沒有停留在夏以橙身上超過三秒,倒是剛從後廚出來的麗薩姑姑,盯著夏以橙的背影,一臉疑惑:“夏小姐怎麽走了?”

傅思懿仍是淡淡的:“她家裏有事。”

麗薩姑姑“哦”了聲,將牛奶和蛋糕放在傅思懿面前,頓了下,像是想起什麽,湊近問道:“小懿,上次我給你的針線包,夏小姐喜歡嗎?”

“針線包?我沒有給夏以橙。”傅思懿一怔,有些奇怪她為何忽然提起那個不值錢的針線包:“我送給凡真了。”

麗薩姑姑和岑晚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問:“凡真是誰?”

針線包裏的姻緣符,是岑晚在元國的月老廟求來的,聽到傅思懿已經把針線包送人,臉上的表情比麗薩姑姑還震驚。

傅思懿遲疑幾秒,把遇到凡真的經過告訴她們。

麗薩姑姑驚訝不已:“也就是說……我把針線包給你後,出門就遇到那個女孩?”

傅思懿點了點頭,繼續攪拌杯中的牛奶,思緒已然不受控地飄遠。

凡真……

這會應該還在做餃子吧。

好想回家……吃凡真做的餃子。

手裏的香草蛋糕瞬間不香了,傅思懿興致闌珊地撥了撥上面的莓果。

岑晚註意到她驟然低迷的情緒,關切地問:“不好吃嗎?你以前最喜歡吃糖果屋的香草蛋糕。”

傅思懿放下叉子,好看的桃花眼彎起來:“晚姨,你吃過餃子嗎?”

岑晚搖搖頭:“我在元國游玩的時候看到餐廳有賣,但沒吃過。”

傅思懿笑得越發明艷:“走,帶你去吃餃子。”

…………………………………………………………

傅宅花園的魚池邊,凡真捧著魚食有一下沒一下地拋進水池,視線卻緊緊盯著雕花鐵門。

“姐姐……魚食撒外面了。”

耳邊傳來方頌嫻的低笑聲。

“啊——”

凡真驀地轉頭,眸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不太自然地笑了笑,擡手把頰邊被風吹亂的碎發撩到耳後。

方頌嫻一下看呆了,目光停在她側臉,一眼不眨,再難移開半分。

她真的好溫婉好治愈,讓人忍不住產生一種對姐姐的依賴感。

長得也好有氣質,一點也不像鄉下來的土Beta,舉手投足都透著優雅,溫婉,柔美,同時還兼具古典的清澈和含蓄不自知的媚態。

傅家對女傭要求很嚴,不許化濃妝,凡真沒錢買化妝品是全素顏的狀態。她的睫毛很長,像小扇子,在光影重的地方,能看到一點睫影忽閃,白皙的臉頰透著瑩亮的光,如同一塊毫無瑕疵的璞玉。

方頌嫻就這麽癡癡地看著。

越來越喜歡。

“姐姐,你長得真漂亮,穿女仆制服都這麽好看。”方頌嫻表達感情一向很直白。

凡真落落大方地笑道:“方小姐,謝謝。”

方頌嫻貼著她坐下:“你不要叫我方小姐。”

“那要怎麽稱呼您?”凡真往右挪了挪,和她隔開一些距離。

方頌嫻跟著貼近:“叫我頌嫻,或者頌頌……我媽咪平時叫我‘寶寶’,要不姐姐也叫我寶寶。”

凡真騰的站起身,不是被嚇的,而是被“肉麻”到了。

“這怎麽可以?我是下人,您是主人的朋友,我不能這樣稱呼您。”

方頌嫻也跟著站起身:“我從來沒有把你當下人。”

她踏前一步,想去牽凡真的手:“姐姐,你坐下好不好,我們聊聊。”

凡真不動聲色地往後退,避開她的觸碰:“方小姐,我還有工作要做,那個……我去看看餃子準備得怎麽樣。”

見她要走,方頌嫻急急地往她面前一站:“姐姐別走,我跟小懿說一聲,你的工作就交給別人來做,我請你看電影。”

距離太近了,凡真不適地往後躲:“看電影?可是我沒有身份證,連大門都不敢邁出一步。”

“小懿還沒替你去辦居留證嗎?”方頌嫻揚高聲音,顯得義憤填膺:“她是不是不願意跟她媽媽開這個口?她要是不願意,那就讓我來幫你這個忙吧。”

“不,不用。”凡真連忙搖頭,語氣堅定,表情認真:“謝謝你方小姐,大小姐說過會幫我辦居留就一定會做,我相信她。況且我才來沒多久,不介意多等些時候。”

話裏話外都是拒絕。

方頌嫻忍不住嘆氣。

凡真半點也感受不到她發出的親近和討好。

半天過去,她看似說了很多,實則是在唱獨角戲,凡真一點反應都沒有。

“可是……你天天悶在屋裏會很無聊。”

方頌嫻暗自愁苦,要怎樣才能追求凡真呢?總不能天天來傅家找她談心?光談又談不出感情來。

“我倒不覺得無聊,外面的世界也未必好。”凡真繞開她,走到水池邊餵魚,一副安逸嫻靜的樣子。

方頌嫻呆了一瞬。

凡真這麽年輕,怎麽有種看盡世態炎涼後無所求的淡泊。

她這樣不爭不搶,無欲無求,讓方頌嫻產生一種很重的挫敗感,她不知道要從哪個方向努力。

姐姐真是……太太太難追了。

方頌嫻慢慢走過去,站在凡真身邊,小聲嘟囔:“要是有居留證,姐姐哪都能去,逛街、吃飯、看電影、泡吧……外面可好玩了,就像傅思懿和夏以橙,她們約會就能去好多地方……”

凡真撒魚食的動作一頓,側頭定定地看她:“大小姐和夏小姐……是去約會?”

方頌嫻欣喜不已,凡真總算正眼瞧她了,這讓她更加話癆:“當然,夏以橙喜歡傅思懿在我們學校已經不是秘密,濱城商界的人也都知道傅家和夏家交好,我看過不了多久,她們就會官宣結婚。”

凡真撲下長睫,輕聲說了句“是嗎”,接著默默拋灑魚食,任憑方頌嫻怎麽逗.弄,她都沒再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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