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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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姑見她遲疑，表情又變得頹唐起來：“真真，大小姐一天沒吃東西，再這樣下去怎麽得了？你去哄哄她……好不好？算是婆婆求你。”
凡真見不得瑛姑這樣，驀地心軟下來，可她哪裏有哄人的經驗，就在猶豫之時，瑛姑擡起手叩門，裏頭傳出傅思懿清冷的聲音。
“進來。”
凡真就這麽毫無防備地被瑛姑推進書房，對上傅思懿略微錯愕的眼神，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地佇在原地。
傅思懿逆著光，朦膿的光線下，看不見她眼眸鋪著一層淺淺的灰。
凡真慌亂地收回視線，心跳撞得鼓動耳膜：“大小姐，婆婆讓我給你送點吃的。”
“放著吧。”傅思懿凝視她一眼，旋即低下頭，繼續在文件上圈圈劃劃。
凡真將盛著湯圓的骨瓷碗輕輕放下。
按理說她的任務只是給傅思懿送吃的，既然傅思懿接受，那她的任務就算完成，可凡真就是挪不動腳步，說不上什麽原因，就是想親眼看著傅思懿把湯圓吃下去，不願見她餓肚子。
“大小姐，您要不要嘗嘗湯圓？有甜的，還有鹹的……”
“湯圓？”傅思懿手上動作一頓，幹澀地扯開唇：“……團團圓圓……”
傅思懿低著頭，神情看不真切，但凡真分明在她的聲音聽出一種酸澀的，沈悶的，壓抑的情緒。
凡真心口微不可查地擰了下，那滋味不是疼，卻很滯悶，比疼還要難受。
耳邊響起瑛姑的話。
“凡真，你去哄哄大小姐，哄人很簡單，只需要抱抱。”
這一刻凡真忽然真的有種想抱抱傅思懿的沖動，想……分一點暖意給她。
雖然，凡真自己擁有的也不多，但她好想……傅思懿能開心一點。
她到底沒能大膽到去抱傅思懿，只在心裏默默斟酌語句，小聲說：“大小姐，在我們元國，有些條件不太好的家庭，父母會去別的城市打工，將孩子留在家裏……”
凡真實在不擅長哄人，想要安慰傅思懿，反而字字紮心：“留守的兒童被迫和父母分離，一年到頭都見不上面……其實，他們也心疼孩子，只是……要掙錢就沒辦法抱孩子，不掙錢又沒辦法養孩子，他們也有許多無奈……”
傅思懿：？？？
她怎麽成了留守兒童？
凡真說的磕磕絆絆，一幅哄小孩的模樣，語氣小心翼翼，生怕說錯話惹人傷心。
但她越是笨拙，傅思懿心裏反而有種暖烘烘的感覺。
她知道凡真想要表達“傅韋容可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才無法和她一起過生日。”
然而，傅思懿很清楚，在她Alpha媽媽心裏，權利比什麽都重要，就在五分鐘前，她刷到傅韋容在時代廣場演講的視頻，就什麽都明白了。
說一點都不難過，那是假的。
傅思懿原以為這一次，終於可以……
把禮物送出去。
她只是……想當面對媽媽說一句“生日快樂”。
傅思懿看著凡真努力組織語言卻憋到詞窮的窘樣，心口淌過的暖意更甚，她問：“留守兒童也吃湯圓嗎？”
“啊？”
凡真正搜腸刮肚地想哄人的詞，沒反應她話題的轉變，下意識點頭：“是啊，大家都很喜歡吃。”
傅思懿眉眼淺淺地彎了下：“那……給我嘗嘗。”
傅思懿的眼型細長，眼尾略微上翹，面無表情的時候看著冷若冰霜，笑起來又讓人覺得春暖花開。
凡真心頭像被羽毛掃了下，癢癢麻麻的。
她端起碗，微微擡了擡手，舉到傅思懿面前。
等了幾秒，傅思懿沒有接，而是好奇地盯著碗裏的湯圓：“我想吃一個甜的。”
凡真“嗯”了聲，舀起一個湯圓，想也沒想就要伸手餵給傅思懿。
下一秒，遽然反應過來舉止太過親密，腦袋轟了下，整張臉仿佛被沸水煮過般燙紅，凡真手快如飛，將湯圓送進自己嘴裏。
傅思懿：？？？
她臉上的表情僵住：“你是在耍我？”
“不是，”凡真慌得不行，努力解釋：“那個是鹹的，我重新挑。”
凡真說到一半，想起自己剛才咬過湯勺，連忙改口：“大小姐，我給您換一碗……”
話音未落，傅思懿已迫不及待地抽走她手裏的湯勺，親自上手。
她隨意舀起一個湯圓，吹兩口氣，送入口中。
凡真的心又跳了一下。
那個湯勺……她的嘴唇含過。
大小姐……用她含過的湯勺。
湯圓皮厚度適中，咬下去軟糯不粘牙，約是在熱水裏滾了一圈的緣故，加上香菇的清淡，完美得調和鮮肉的鹹味，入口只有鮮香，沒有肥膩。
傅思懿大感意外，彎唇給出最高評價：“很好吃。”
她捏著湯勺在碗裏攪撥：“我再嘗嘗甜的。”
凡真紅著臉把碗擡起來些，方便她挑選，傅思懿挑一個放嘴裏，頓了下：“怎麽還是鹹的？”
傅思懿不信自己會被幾個湯圓打敗，於是又舀一個，還是鹹的。
她賭氣似的擲下湯勺，擡起卷翹的長睫，紅唇木成一條直線：“凡真，你來挑。”
傅思懿像個吃不到糖的小孩，就差把“不高興”幾個大字寫在額頭上。
凡真莫名感覺她有些反差萌，忍了又忍，到底沒崩住，笑了出來。
怕發出聲音被她發現，凡真連忙低下頭，借著舀湯圓的動作壓住上翹的嘴角。
傅思懿視線一直緊緊盯著湯圓，凡真故作神秘地攪一圈，狀似隨意地撈起一個，遞過去，和她視線平齊：“吶，這個就是甜的。”
傅思懿仔細觀察幾秒，滿臉質疑：“這個和我吃的幾個，不都一樣？你怎麽確定是甜的？”
凡真咬著唇忍笑，彎彎的月牙眼散著狡黠的微光：“因為……我有透視眼。”
傅思懿當然不會相信，想要嘗一嘗，下意識微啟紅唇。
凡真眼睫一顫，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舉在半空，怎麽看都像是投餵的動作。
傅思懿張著嘴，安靜地等待投餵，像個要被檢查扁桃體的乖寶寶。
然而下一秒，乖寶寶便不悅地蹙起眉，因為她看到凡真的手，正一點點往後縮。
傅思懿急了，猛地捉住凡真的手，帶動著往前湊，一直湊到自己唇邊，而後輕輕含住湯勺。
凡真完全呆住，心跳快得如列車過站，轟隆隆，轟隆隆……
她感覺不到四肢百骸，只有手，被傅思懿握著的手，是唯一的存在。
好在傅思懿吃到湯圓就放開她，沈浸在自我懷疑的情緒裏，沒有發現凡真的異常。
她慢慢咀嚼著，表情從震驚轉為惘然：“真是甜的……凡真，你是怎麽分辨的？”
凡真火速垂下眼睫，臉頰紅的快要滴血：“芝麻餡的湯圓有個小小的尖頭。”
傅思懿傾身靠近，視線落在碗中：“好像還真是，要是不細看都看不出。”
傅思懿猝不及防地貼近，和她頭挨著頭，呼吸幾乎交融在一起。
凡真僵住，好不容易平覆的一點心率，因為傅思懿的靠近，火箭似的飆到最高。
怎麽會這樣？
傅思懿明明沒有釋放信息素，她為什麽會無法呼吸？心跳得快要暈眩？
凡真用力捏住勺子，極力掩飾自己的慌亂。
傅思懿垂眸看她，眼底仍有疑惑：“凡真，你是怎麽把餡料放進湯圓裏的？”
霍凡真哪裏還能回答她的問題，匆匆放下碗，丟下一句“我去工作了”，然後逃一般地跑出書房。
“欸，凡真，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身後傳來傅思懿困惑的問話。
凡真捂著心口，聽見自己發顫的聲音：“明天……你到廚房來，我告訴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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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真見不得瑛姑這樣，驀地心軟下來，可她哪裏有哄人的經驗，就在猶豫之時，瑛姑擡起手叩門，裏頭傳出傅思懿清冷的聲音。
“進來。”
凡真就這麽毫無防備地被瑛姑推進書房，對上傅思懿略微錯愕的眼神，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地佇在原地。
傅思懿逆著光，朦膿的光線下，看不見她眼眸鋪著一層淺淺的灰。
凡真慌亂地收回視線，心跳撞得鼓動耳膜：“大小姐，婆婆讓我給你送點吃的。”
“放著吧。”傅思懿凝視她一眼，旋即低下頭，繼續在文件上圈圈劃劃。
凡真將盛著湯圓的骨瓷碗輕輕放下。
按理說她的任務只是給傅思懿送吃的，既然傅思懿接受，那她的任務就算完成，可凡真就是挪不動腳步，說不上什麽原因，就是想親眼看著傅思懿把湯圓吃下去，不願見她餓肚子。
“大小姐，您要不要嘗嘗湯圓？有甜的，還有鹹的……”
“湯圓？”傅思懿手上動作一頓，幹澀地扯開唇：“……團團圓圓……”
傅思懿低著頭，神情看不真切，但凡真分明在她的聲音聽出一種酸澀的，沈悶的，壓抑的情緒。
凡真心口微不可查地擰了下，那滋味不是疼，卻很滯悶，比疼還要難受。
耳邊響起瑛姑的話。
“凡真，你去哄哄大小姐，哄人很簡單，只需要抱抱。”
這一刻凡真忽然真的有種想抱抱傅思懿的沖動，想……分一點暖意給她。
雖然，凡真自己擁有的也不多，但她好想……傅思懿能開心一點。
她到底沒能大膽到去抱傅思懿，只在心裏默默斟酌語句，小聲說：“大小姐，在我們元國，有些條件不太好的家庭，父母會去別的城市打工，將孩子留在家裏……”
凡真實在不擅長哄人，想要安慰傅思懿，反而字字紮心：“留守的兒童被迫和父母分離，一年到頭都見不上面……其實，他們也心疼孩子，只是……要掙錢就沒辦法抱孩子，不掙錢又沒辦法養孩子，他們也有許多無奈……”
傅思懿：？？？
她怎麽成了留守兒童？
凡真說的磕磕絆絆，一幅哄小孩的模樣，語氣小心翼翼，生怕說錯話惹人傷心。
但她越是笨拙，傅思懿心裏反而有種暖烘烘的感覺。
她知道凡真想要表達“傅韋容可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才無法和她一起過生日。”
然而，傅思懿很清楚，在她Alpha媽媽心裏，權利比什麽都重要，就在五分鐘前，她刷到傅韋容在時代廣場演講的視頻，就什麽都明白了。
說一點都不難過，那是假的。
傅思懿原以為這一次，終於可以……
把禮物送出去。
她只是……想當面對媽媽說一句“生日快樂”。
傅思懿看著凡真努力組織語言卻憋到詞窮的窘樣，心口淌過的暖意更甚，她問：“留守兒童也吃湯圓嗎？”
“啊？”
凡真正搜腸刮肚地想哄人的詞，沒反應她話題的轉變，下意識點頭：“是啊，大家都很喜歡吃。”
傅思懿眉眼淺淺地彎了下：“那……給我嘗嘗。”
傅思懿的眼型細長，眼尾略微上翹，面無表情的時候看著冷若冰霜，笑起來又讓人覺得春暖花開。
凡真心頭像被羽毛掃了下，癢癢麻麻的。
她端起碗，微微擡了擡手，舉到傅思懿面前。
等了幾秒，傅思懿沒有接，而是好奇地盯著碗裏的湯圓：“我想吃一個甜的。”
凡真“嗯”了聲，舀起一個湯圓，想也沒想就要伸手餵給傅思懿。
下一秒，遽然反應過來舉止太過親密，腦袋轟了下，整張臉仿佛被沸水煮過般燙紅，凡真手快如飛，將湯圓送進自己嘴裏。
傅思懿：？？？
她臉上的表情僵住：“你是在耍我？”
“不是，”凡真慌得不行，努力解釋：“那個是鹹的，我重新挑。”
凡真說到一半，想起自己剛才咬過湯勺，連忙改口：“大小姐，我給您換一碗……”
話音未落，傅思懿已迫不及待地抽走她手裏的湯勺，親自上手。
她隨意舀起一個湯圓，吹兩口氣，送入口中。
凡真的心又跳了一下。
那個湯勺……她的嘴唇含過。
大小姐……用她含過的湯勺。
湯圓皮厚度適中，咬下去軟糯不粘牙，約是在熱水裏滾了一圈的緣故，加上香菇的清淡，完美得調和鮮肉的鹹味，入口只有鮮香，沒有肥膩。
傅思懿大感意外，彎唇給出最高評價：“很好吃。”
她捏著湯勺在碗裏攪撥：“我再嘗嘗甜的。”
凡真紅著臉把碗擡起來些，方便她挑選，傅思懿挑一個放嘴裏，頓了下：“怎麽還是鹹的？”
傅思懿不信自己會被幾個湯圓打敗，於是又舀一個，還是鹹的。
她賭氣似的擲下湯勺，擡起卷翹的長睫，紅唇木成一條直線：“凡真，你來挑。”
傅思懿像個吃不到糖的小孩，就差把“不高興”幾個大字寫在額頭上。
凡真莫名感覺她有些反差萌，忍了又忍，到底沒崩住，笑了出來。
怕發出聲音被她發現，凡真連忙低下頭，借著舀湯圓的動作壓住上翹的嘴角。
傅思懿視線一直緊緊盯著湯圓，凡真故作神秘地攪一圈，狀似隨意地撈起一個，遞過去，和她視線平齊：“吶，這個就是甜的。”
傅思懿仔細觀察幾秒，滿臉質疑：“這個和我吃的幾個，不都一樣？你怎麽確定是甜的？”
凡真咬著唇忍笑，彎彎的月牙眼散著狡黠的微光：“因為……我有透視眼。”
傅思懿當然不會相信，想要嘗一嘗，下意識微啟紅唇。
凡真眼睫一顫，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舉在半空，怎麽看都像是投餵的動作。
傅思懿張著嘴，安靜地等待投餵，像個要被檢查扁桃體的乖寶寶。
然而下一秒，乖寶寶便不悅地蹙起眉，因為她看到凡真的手，正一點點往後縮。
傅思懿急了，猛地捉住凡真的手，帶動著往前湊，一直湊到自己唇邊，而後輕輕含住湯勺。
凡真完全呆住，心跳快得如列車過站，轟隆隆，轟隆隆……
她感覺不到四肢百骸，只有手，被傅思懿握著的手，是唯一的存在。
好在傅思懿吃到湯圓就放開她，沈浸在自我懷疑的情緒裏，沒有發現凡真的異常。
她慢慢咀嚼著，表情從震驚轉為惘然：“真是甜的……凡真，你是怎麽分辨的？”
凡真火速垂下眼睫，臉頰紅的快要滴血：“芝麻餡的湯圓有個小小的尖頭。”
傅思懿傾身靠近，視線落在碗中：“好像還真是，要是不細看都看不出。”
傅思懿猝不及防地貼近，和她頭挨著頭，呼吸幾乎交融在一起。
凡真僵住，好不容易平覆的一點心率，因為傅思懿的靠近，火箭似的飆到最高。
怎麽會這樣？
傅思懿明明沒有釋放信息素，她為什麽會無法呼吸？心跳得快要暈眩？
凡真用力捏住勺子，極力掩飾自己的慌亂。
傅思懿垂眸看她，眼底仍有疑惑：“凡真，你是怎麽把餡料放進湯圓裏的？”
霍凡真哪裏還能回答她的問題，匆匆放下碗，丟下一句“我去工作了”，然後逃一般地跑出書房。
“欸，凡真，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身後傳來傅思懿困惑的問話。
凡真捂著心口，聽見自己發顫的聲音：“明天……你到廚房來，我告訴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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