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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長門怨,王娡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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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想掐死這個小兔崽子,早不落水,晚不落水,偏偏趁著宮宴時落水。你王娡真是厲害啊!為了博得寵愛,連兒子都敢做籌碼,真是不得不佩服你!”

栗姬怒火沖天,旋即伸手向桌上的茶杯一揮,衣訣飄飄之間,霎時茶杯落地,清脆的破碎聲,聽在宮人的耳裏,自然是誠惶誠恐。

那王娡為了等郎君出現,不顧眾人的勸說,硬是抱著渾身是水、快要死的兒子不去診療,可憐兮兮的只為郎君能回眸看她一眼。老天!那樣的女人,為什麽不叫她痛失兒子,反而讓她因為兒子的緣故,讓郎君對她常懷愧疚呢!

栗姬真想大聲質問蒼天,何其不公!

當年,這個狐媚子頂著“已婚”的身份,誘惑郎君跟她發生了兩次性關系,從而有了劉彘這個“狗雜種”!

栗姬的一雙好看的雙手,青筋暴露,眼睛裏散發出狠毒的光芒,此刻恨不得將那王娡拆吃入腹,以解心頭只恨。

“郎君,是她的,她相信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比她更愛郎君。”

“娘娘,那館陶長公主正在修繕長門,近日來都是通過王娡的章秀宮,給陛下輸送異域舞娘,使得陛下對那王娡的好感也日漸恩寵起來。”一名宮女將打聽來的消息,一字不落地稟告給栗姬。

聽到這個消息的栗姬,不由得心中一痛,那個年少時,說要愛她一輩子的郎君去哪兒了?

“來人,拿鏡子來。”

“是的,娘娘。”

很快,一位綠裝宮人拿來一面做工精致的銅鏡給她。

鏡中女人雖然美,但畢竟老了,已經失去與百花爭艷的資格。栗姬用手撫上自己的面容,淚水像一條直線緩緩滑落,滴在紅色的曲裾上。

鏡中是一張怎樣的臉呢?鋪滿白色的鉛粉,兩眼之間塗著紅色彩妝,看起來像一只年老卻不失魅惑的狐貍,那櫻桃似的小嘴,緩緩開口:“我老了嗎?”

餘下宮女皆跪下,齊齊說道,“娘娘,您還不老,依舊是大漢最美得女人,您的兒子榮殿下是大漢的儲君,誰敢說您老呢!”

栗姬自嘲道,“本宮雖是大漢最美的女人,卻依舊是個美人,連夫人都不是;本宮雖是大漢最美的女人,卻依舊留不住郎君的心。”她的語氣漸漸有了涼意,像被秋風吹落的枯葉,飄渺地叫人心疼。

跟隨栗姬多年的忠仆蘆竹,忍下心中悲痛,旋即安慰道,“娘娘,蘆竹親眼目睹陛下對娘娘恩寵至今。娘娘啊,只是站在最高位的男人,獨守一人,本就是奢望,您還得看開一點,學習王娡王夫人,給陛下進獻美女,才是最重要的。”

怎麽可能!

她栗姬那麽驕傲的女人,追求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她怎麽可能向愛得入骨的男人進獻其他女人,這樣做的話簡直是拿刀在她的心上割肉。

肉割完了,她就會死!

“蘆竹,你跟了我這麽多年,你不還知道我的脾性嗎?我要是那樣做了,我就會死。”此刻栗姬的語氣不再悲涼、不再飄渺,卻著實叫那北風往南吹了。

栗姬——栗姬,亡國的公主!

栗姬——栗姬,亡國的公主!

自從亡國的公主遇上了劉啟,雖然還叫栗姬,但卻是栗美人了。

往事不可追矣!她的心已然沈淪!往事不可追矣!她的心已然沈淪!

阿嬌誤闖了斐宿宮,恰巧看見一個女人正做著前世她做的最悲涼的事。

前世,痛苦的記憶中,她總是對鏡梳妝,問其他的宮人,叫著死去的秀妲的名字,說道,“秀妲,本宮老了嗎?”

她的宮人也如斐宿宮栗姬的宮人一樣,誠惶誠恐地跪下告訴她,“您大漢最尊貴的女人,陛下怎麽可能不愛你,只要你放下身段和衛子夫交好,就相當於告訴陛下,您是賢惠大度的皇後。”

她的選擇和栗姬一樣,怎樣都無法向那個低賤出身的歌女服軟,一但服軟,她就會死。左右都是一個死,不如終老冷宮。

那時候,她還是皇後,還不知道,她終老的地方竟是長門宮!

阿嬌搖一搖頭,悄悄地離開了斐宿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年輕健康的秀妲突然出現在面前,對著阿嬌關懷道,“翁主,您這是跑哪兒去了?害得秀妲我好一頓找。”

“你還活著,就是最好的”,阿嬌輕輕得呢喃。秀妲的耳朵本就靈敏,雖然翁主話說得極輕極輕,像羽毛落地時的聲響,但她還是真真切切地聽清楚了。

翁主是第二回說這樣的話,第一回是在出逃時,翁主五歲的那年。秀妲以為阿嬌又魔怔了,心裏真是擔心極了。

“女郎,您說什麽呢?我不是好好地活著嗎?”

“跟你開玩笑的呢!”阿嬌打趣道,旋即又嚴肅起來,“這裏不是鹽瀆,是長安,秀妲你性子雖沈穩,但一遇上本翁主的事,你就會亂了陣腳,答應我,秀妲要好好保護自己,知道?。”

“嗯吶!秀妲知道了。”

秀妲心裏明白,長安的水深得叫人摸不著底,主子背景雖強大,但總有些人喜歡在背後搞小手段;雖然這些小手段不足以畏懼,但積少成多不得不防。

別看她秀妲人前瞧著粗枝大葉,心裏的譜兒比誰都靠譜。

“走,去瞧皇奶奶去。”阿嬌加快步伐轉移話題,說道。

見情緒低落的主子已然活潑開朗,秀妲是打心眼裏高興,跟著說一句,“好嘞,翁主。”

劉榮感到很失落,方才聽路過的宮人,說,“哎呀,方才我居然在斐宿宮看到堂邑翁主了!”

當劉榮興沖沖地來到宮人所說的地點時,佳人已然不見其身影。真是叫人感到煩悶,今日知道嬌嬌會來看望皇奶奶,但他沒去長樂宮堵人,因為生怕,嬌嬌再說一句,“我不喜歡你。”

這樣的話聽一回就夠了,聽二回,他怕他宿醉不起,他是大漢的儲君,一言一行都要合乎禮法。

但,這樣躲著也不是辦法啊!

跟在劉榮身邊的侍衛,粗神經無腦的大笨蛋,只有一身蠻力的石勇頗為無奈,自家這位主子,平時膽兒大得很,見皇帝陛下都沒有如此緊張過,怎麽一碰上這堂邑翁主,像是老鼠見到貓似的。

……

來到長樂宮的阿嬌,見到了一個她此生最不想見到的兩個人,一個是笑面虎王娡,一個是猛虎劉彘。

“真是好手段,居然在短時間讓皇奶奶如此喜歡,討好人的本事,果然是王家人天生的本領。”阿嬌眉頭一皺,極不情願地走到那兩人的對面跪坐,然後向竇太後請安。

竇太後最見不得阿嬌不高興,原本被王娡、劉彘哄得心情愉悅的心,一下子低落下來,趕忙問,“嬌嬌,誰欺負你了,告訴皇奶奶,哀家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阿嬌旋即撒嬌說道,“皇奶奶難道要叫自己吃不了兜著走麽?”

王娡聽陳阿嬌說些膽大妄為的話,不由得心驚膽戰,生怕太後不悅,殃及魚池,哪知太後居然沒有大怒,反而樂呵呵地說,“原來嬌嬌不喜歡別人在呢?”

旋即竇太後說道,“王娡你是個好的,不過哀家的嬌嬌喜歡跟哀家單獨處,你就先帶著小家夥回去,明日再來,嬌嬌難得來哀家這一趟,哀家姑且對不住你們娘倆兒了。”

王娡沒有生氣,十分溫順地說道,“臣妾謹遵太後的話,這就告退,還望太後福體安康。”

王娡說了一大推討好的話,旋即拉著劉彘往屋外走,竇太後雖然心裏有點對不住王娡她娘倆兒,但此刻為了最疼愛的寶貝孫女,不得不這樣做,若是嬌嬌要趕劉榮走,還得掂量掂量,畢竟劉榮是他最喜歡的孫子,還是大漢的儲君,盡管他阿娘栗姬很不討喜。

不久,長樂路傳出兩道歡快的說笑聲,路過的宮人們都說,“那是竇太後和最疼愛的孫女堂邑翁主在說話呢!”

“你看,那自古以來代表著福分濃厚的黑衣白肚的黑燕久久繞梁不去呢?”

“看來,我們的堂邑翁主是個福星呢?真不知那栗姬娘娘為何討厭翁主呢?”

王娡牽著劉彘走出長樂宮,耳裏仔細地聽其他宮人的話,神色柔和地看向繞梁於長樂宮的黑燕,心裏更加堅定了,一定要將陳阿嬌嫁給自己兒子劉彘。

“彘兒,你一定娶了堂邑翁主,無論堂邑翁主喜不喜歡你。”

“可我喜歡她,阿娘。”

王娡蹲下身體,溫和地說道,“胡說,你才四歲,懂得什麽叫喜歡,你最不能喜歡的就是堂邑翁主,但你要假裝喜歡她,彘兒你能做到嗎?”

劉彘第一次將王娡不當阿娘來看待,而是當作一個恐怖的女人。此刻的劉彘心裏對“女人”這個詞產生了抗拒。奇怪的是,他對那個對他總是橫眉冷對的阿嬌表姐,卻依舊喜歡。

劉彘乖巧地點頭,王娡很滿意,她生了一個十分聰明的男孩。

劉彘不管他娘滿不滿意,此刻他清楚明白的一件事是:他現在的力量尚小,他現在所能依靠的人,便是眼前這個看起來熟悉又陌生的阿娘。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19461528讀者投雷,更新一章。行安再次求收藏,求評論。下一章,偏要逼我做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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